第278章 别走,我好害怕

牡丹棚子后院,贺四郎给徐志穹打了一大盆清水,让侍女伺候徐志穹洗洗身上的血迹。

徐志穹支走了侍女,有些东西他不想让别人看见。

他受伤了。

一个人独战三十人,五人修为在他之上,十人修为与他相当,就算有众多帮手,受伤也是难免的。

徐志穹脱光了衣衫,用水擦拭胸前的伤口。

身上带着童青秋配制的药粉,徐志穹洒了些在伤口上,疼的龇牙咧嘴。

怎么这么疼?

莫非用错药了?

“药用多了。”

一片桃花雨落下,陶花媛出现徐志穹身边。

徐志穹捂住要害,面带羞涩道:“桃儿,你来的不是时候。”

“怎就不是时候?”

陶花媛拿出一把小刀,在烛火上反复烧灼,先把伤口上的药粉刮下来一些,又把些许碎肉剃了下来。

经过正统训练的阴阳师都懂医术,陶花媛的医术虽不及韩宸,手法却比徐志穹专业的多,待把伤口处置干净,陶花媛拿出了一个木盒,里面装着一排银针。

伤口缝合术。

大宣就有伤口缝合术?

其实这没什么稀奇,在大宣的前朝——大乾,已经有了非常完善的伤口缝合术,针对不同的伤口还有不同的缝合技术。

“忍着点疼!”

银针穿过肌肤,徐志穹脸颊抽动了一下,陶花媛穿针引线迅速缝好了伤口,脸颊贴着徐志穹的胸膛,轻轻将丝线咬断。

嚓!

丝线断了。

一双柔软的红唇碰到了徐志穹的肌肤,阴阳二气随之注入。

止血、生肌、杀菌、宁神,就这一下,让徐志穹瞬间忘记了痛楚。

背上还有一处伤口,待缝好了,又是嚓的一声,徐志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陶花媛视线向下游移:“还有一处伤口,你捂着作甚?”

徐志穹笑道:“伤在大腿上,我自己处置就好!”

“你自己如何处置?”陶花媛轻轻握住了徐志穹的双手,“现在知道怕丑了,当初在浑天荡的时候怎么不知羞,还非要让我看?”

“当初不是怕我变了女人么?”

“快把手拿开,我这是给伱治伤,你不要往歪处,想……”

手被拨开了,看见伤口了。

刚才嚓了两声。

所以伤口上面……就站起来了。

好,家伙!

站起来的可真是……

多好的家伙!

“我是医者,这没什么大不了!”

陶花媛深吸一口气,面不改色,蹲下身子,埋头处理伤口。

徐志穹挺直腰身站着。

治伤么,这是正经事,有什么难为情的。

待缝合完毕,陶花媛刚咬住丝线,忽然吸了吸鼻子:“奇怪,有脂粉味。”

“不可能,这里怎会有脂粉味?”徐志穹正要辩解,忽然愣住,空气中确实有些许脂粉味。

很特别的脂粉。

很名贵的脂粉。

房门被推开了。

梁玉瑶带着两名红衣使走进了房间。

“没羞臊的汉子,无廉耻的妇人!”

陶花媛一笑,没作理会,咬断丝线,依然用双唇碰了一下肌肤。

梁玉瑶冷笑一声道:“没想到你这手段倒是纯熟,是从教坊司学来的吧?”

陶花媛起身道:“公主殿下说笑了,我几时去过教坊司?这手段不是跟你学的么?”

梁玉瑶啐了一口道:“恁地不要脸,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个?”

陶花媛放下银针道:“宫中有不少医书,都是六公主给我看的,还特地让御医教导我医术,公主这么快就忘了?”

梁玉瑶恶狠狠笑道:“枉我把你视作心腹,叛逃之时,走的倒是干脆!”

陶花媛冷笑道:“公主莫要说笑了,我算什么心腹,公主要把我送到司礼监时,眼睛可都没眨!”

提起旧日恩怨,双方剑拔弩张,徐志穹趁机穿衣服,陶花媛喝一声道:“急什么?还没包扎呢!”

花瓣翻飞,先遮住要害,不能让六公主占了便宜。

再于伤口之上聚集,似纱布一样包扎妥当。

徐志穹穿好了衣服,笑着对六公主施礼:“殿下,来牡丹棚是为赏舞么?”

“我来这艳俗之地赏舞?你可真会说话!”六公主指着陶花媛道,“我是来抓这叛徒的,给我拿下!”

两名六品红衣使庞佳芬和石艳茹走了上来,陶花媛无惧,花瓣飞舞之间就要厮杀,徐志穹抢先一步,挡在了陶花媛身前。

“公主,赏我一分薄面,莫再为难于她。”

徐志穹越护着陶花媛,六公主越是恼火:“我偏为难又怎地?你的面子值几个钱?”

“我的面子不值钱,今且厚着脸皮向公主讨个饶!”

陶花媛抢到徐志穹身前:“向她讨什么饶,此事与你无干,你快些走!”

徐志穹在陶花媛的肥桃上狠狠拧了一把,疼的陶花媛一哆嗦。

“胡闹甚来?我还管不了你么!”徐志穹瞪着陶花媛,捏着传音牌暗自传音:

“别把动静闹大,还不知六公主的来意!”

“怕她作甚?她又抓不住我。”

“她抓不住你,皇帝未必抓不住你!快些走!”

贼小子说得对,事情没这么简单。

陶花媛没再和六公主争执,悄悄退到了徐志穹身后。

六公主看着徐志穹道:“你就恁地稀罕她?这样的女人我有的是,送你两个又何妨?”

徐志穹笑道:“公主这话当真么?”

“红衣阁里的红衣使随你挑选!”

“那我现在就想去选一选!”

“好啊!”梁玉瑶答应的非常痛快,“我今天就赏你个面子,你现在跟我去玉瑶宫,我就放过陶花媛,我让红衣使洗干净,站齐了,等着你挑!”

“谢公主赏赐!”徐志穹这就要跟公主走,陶花媛在身后拉了徐志穹一把。

不能跟她走。

六公主看着陶花媛道:“怎么?醋坛子翻了?要么他跟我走,要么你跟我走,选一样吧!”

“要她去能有什么用?磨豆腐么?还是我中用些,我有好家伙!殿下,咱们动身吧!”徐志穹一边笑,一边推了推身后的陶花媛,示意她赶紧离开此地。

陶花媛悄悄把一片花瓣放在了徐志穹手里,随即在一片桃花雨中消失不见。

徐志穹悄悄把花瓣收进怀里,跟着梁玉瑶走出了牡丹棚。

贺四郎知道这些女子身份非同一般,又看徐志穹和梁玉瑶有说有笑,自然不敢多问。

刚走出桥头瓦市,梁玉瑶正要登上马车,梁季雄突然出现在面前。

祭礼刚刚结束,苍龙卫还在收拾祭坛,梁季雄一直在瓦市闲逛,没有走远。

“玉瑶,你来此地作甚?”

梁玉瑶一怔,立刻低下头,向梁季雄施礼:“老祖宗,玉瑶有些事情,想找徐灯郎商议。”

“什么事情?”

梁玉瑶双颊红透,略有些口吃道:“玉瑶,玉瑶新得了一卷李沙白的真迹,知道徐灯郎喜欢丹青,想和徐灯郎一起,一起赏画。”

自打见过梁玉瑶,徐志穹从没听过如此乖巧的声音。

“赏画,一起赏李沙白的画?”梁季雄放声大笑,“老夫也喜欢李沙白的画,且拿来我先看看!”

梁玉瑶连连跺脚道:“老祖宗取笑我!”

蛮横凶悍的六公主突然娇羞起来,吓得徐志穹直起鸡皮疙瘩。

梁季雄笑道:“罢了,你和志穹去赏画,我另有事情,就不送你们了。”

玉瑶对志穹动了心!

这是好事,真是好事!

太子做皇帝,志穹做驸马,此真宗室之福,天赐宗室之福!

而且志穹做了驸马,就得和玉瑶一起叫我老祖宗,再也不敢叫我二哥了!

六公主坐车,徐志穹跟着马车缓缓走,他偷瞄了梁季雄一眼,看到二哥笑得如此荡漾,徐志穹基本推测出了梁玉瑶的来由。

梁玉瑶不是来找陶花媛的。

陶花媛素来谨慎,不会轻易留下手尾,梁玉瑶根本不知道陶花媛在瓦市。

六公主来瓦市,就是来找我的。

她来找我作甚?

当真怀春了么?

显然不是。

不是她想来找我,是有人派她来找我。

谁能派的动六公主?

自然是梁大官家。

梁大官家找我,为什么不让陈顺才来?

因为陈顺才过不了梁季雄这一关。

陈顺才只要敢出现,梁季雄势必提起戒备,届时非但带不走徐志穹,还极有可能被梁季雄痛打一顿。

可梁玉瑶来了,情况就大不相同,只要撒个娇,她就能骗得过梁季雄。

梁大官家让我进皇宫做什么?

加小心,要加一万个小心,随时做好逃命的准备。

一路走到街口,转过弯就是宣德门(皇宫前门),梁玉瑶突然吩咐停下马车。

“徐志穹,你上车来!”

徐志穹一愣:“殿下,这不合礼数。”

“让你上来便上来。”

徐志穹进了马车,却见梁玉瑶两眼通红,貌似已经哭了一路。

“你走吧!快些走!”

徐志穹诧道:“公主何意?不是让我去选红衣使吗?”

梁玉瑶含着泪珠道:“陈顺才就在玉瑶宫,他要杀你,你去了玉瑶宫肯定没命。”

徐志穹道:“是大官家逼你来的?”

梁玉瑶咬咬嘴唇道:“快走!趁我还没变卦,你快些走。”

“我走了,你怎么办?”

“用不着你管我,你快走!再不走,我就说你对我无礼!我就说你轻薄于我!快走!”

梁玉瑶把徐志穹推下了马车,吩咐车夫立刻进宫。

徐志穹驻足看了一会,随即消失不见。

揭开帘幕,梁玉瑶回头看了一眼,看着徐志穹消失的身影,梁玉瑶坐回了马车。

她忍不住哭出了声音。

“快走,快些走,跟着玉阳去打仗,别再回来,别……”

梁玉瑶哽住了。

别,别走,我,害怕,好害怕……”

……

玉瑶宫里,昭兴帝神色狰狞看着梁玉瑶。

“徐志穹呢?他在哪呢?”

梁玉瑶没回答。

昭兴帝起身扯住了梁玉瑶的头发:“朕问你,他在哪呢?”

(本章完)

第279章 慢一点,疼

“朕让你把徐志穹带来,为什么到了皇宫门口,你却让他走了!”

昭兴帝一脚踢倒了梁玉瑶。

梁玉瑶捂着胸口,艰难喘息道:“父,父皇,女儿,没,没想让他走,是,是他自己逃走的。”

“他为什么要逃走,你说与朕听?”昭兴帝又踢了梁玉瑶一脚。

一声脆响,梁玉瑶肋骨断了。

昭兴帝揪着梁玉瑶的头发道:“朕不想这么对伱,可朕心头这根刺不能不拔,你为什么放他走?你看上了那小贼?”

梁玉瑶不作声。

昭兴帝挥起了拳头,忽见陈顺才慌慌张张走了进来:“陛下,圣威长老请您去苍龙殿。”

昭兴帝把梁玉瑶丢在一旁,整饬下衣衫,正要出门,陈顺才又道;“陛下,苍龙长老让玉瑶公主一起去。”

昭兴帝皱眉道:“让她去作甚?”

“苍龙卫没说。”

昭兴帝转眼看着梁玉瑶道:“拾掇下衣衫,跟我走!”

……

到了苍龙殿,梁玉瑶泪痕未干,梁季雄问道:“玉瑶,你怎哭了?”

梁玉瑶赶紧擦去眼泪:“没甚,被风吹了眼睛。”

昭兴帝笑道:“她私自出宫,被我训斥了几句,觉得委屈了。”

梁季雄点头道:“训斥的是,玉瑶,你身为公主,岂能如此顽劣,在桥头瓦市与徐志穹嬉闹无度,成何体统?”

梁玉瑶一愣,没想到圣威长老会提起此事。

她低下头道:“玉瑶知错了。”

“一句知错就够了么?”梁季雄怒道,“罚你在苍龙殿思过半年,不得出门半步!”

梁玉瑶一惊,昭兴帝心头一凛。

梁季雄喝道:“还愣着作甚?苍龙卫!把玉瑶公主关起来!”

两名苍龙女卫把梁玉瑶带到了后园,梁季雄叹道:“显弘,玉瑶被你宠坏了,如此放纵下去,日后若出了丑事,不光玉瑶要受惩戒,你也逃不开罪责!”

这是一句警告,他看穿了昭兴帝的手段。

昭兴帝揣着明白装糊涂:“自家儿女,自然疼惜些,玉阳在外征战,朕这心里也一直挂念着。”

“挂念?”梁季雄笑道,“你是该挂念,玉阳开疆拓土,连战连捷,把你当初丢尽的脸面全都争了回来,等他凯旋归来,朝中群臣,且得好好为他庆贺一番!”

这又是一句警告,等太子得胜归来时,退位让贤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

昭兴帝连声干笑,一腔怒火烧到了喉咙。

这老贼越来越不把朕放在眼里,几次三番公然逼朕退位。

闲叙几句,梁季雄问道:“任颂德那狗贼去了什么地方?”

这件事昭兴帝倒有准备:“那恶贼昨夜前往龙图阁,打伤了严安清,朕已派皇城司捉拿此贼,料不日便要落网。”

梁季雄点头道:“这狗贼该杀,这狗贼竟然还想跟图奴议和,显弘,我大宣受图奴欺侮多年,而今血仇得报,重振国威,你且给我记住,谁再敢提议和之事,便是国贼,便要将之千刀万剐!”

昭兴帝面色惨白,一句不敢多说。

梁季雄挥挥手道:“你去吧。”

昭兴帝缓缓走出苍龙殿,回到秘阁,躺在卧榻之上,对陈顺才道:“去,把隋智给朕叫来,让他带兵,给朕包围苍龙殿!给朕杀了梁季雄!给朕杀了徐志穹!给朕杀光这些逆贼!”

陈顺才走出福宁宫,连声长叹。

昭兴帝失去理智了。

……

苍龙殿后园,一间破旧的小院,梁玉瑶拖着一张木床,往屋里走。

梁季雄让她在苍龙殿思过,是为了保护她,但苍龙卫不知其中缘故,却把梁玉瑶安置在了这座小院里,宗室成员在苍龙殿思过,都是这个待遇。

梁玉瑶没干过粗活,再加上身上有伤,实在拖不动木床,且坐在床边叹气。

徐志穹走到身边,笑吟吟道:“殿下,我帮你吧。”

梁玉瑶扭过头去:“哪个要你帮?谁让你进来的?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赶紧给本宫出去!”

徐志穹耸耸肩道:“公主既是嫌弃我,那我可真就走了。”

“你等一下!”梁玉瑶叫住徐志穹道,“来都来了,先帮本宫把这床抬进去。”

徐志穹梁玉瑶一起抬床,怀里的桃花瓣悄悄滑到了传音牌上。

自徐志穹走后,陶花媛的心一直悬着,她想听听徐志穹的境况。

苍龙殿里有特殊的法器,对阴阳术有些干扰,陶花媛断断续续只听到几句话:

“你别去后边,你别用这么大力气,轻一点,疼死我了!”

后边?

疼?

你们俩这是作甚?

“那好,我去前边!”

“你慢一点,我这还是疼!”

前边也疼?

不光有个好家伙,徐志穹还挺卖力!

“这有什么疼的,我先把两条腿抬起来。”

还把腿抬起来!

“你别抬那么高,轻一点,我撑不住,没看我出血了吗?”

出血了!

陶花媛丢了传音牌,锤碎了案几。

我说梁玉瑶找你做什么去了!

好个没良心的贼丕!

……

徐志穹放下了两条床腿,走到梁玉瑶身边,看到衣襟上面血红一片。

“你受伤了?快让我看看!”

“看甚来!轮得到你看么?苍龙殿又不是没有医官!”

“你来这思过的,和罪囚没分别,我问过二长老了,这的医官不管罪囚,除了我,还有谁心疼你?快让我看看!”

“就不给你看,你敢动我!你动我试试,本宫把你送进大牢,明天就让你……你慢一点,衣服扯坏了。”

挣扎一番,最终还是让徐志穹看了。

肋骨断了,好在不算严重,不需要接骨,徐志穹给粱玉瑶抹了些伤药,粱玉瑶使劲捂着良心,可惜她手太小,徐志穹的手又有点大,该看的看了,该揉的也揉了。

除了肋骨,别处也有些伤,肩膀被踢伤了,膝盖扭伤了,肥桃也摔伤了。

其他地方好说,肥桃是绝对不肯的,别说让他抹药,看一下都不行!

“那里不行,我看你敢,反了你了,我跟你拼了!”

可徐志穹力气太大,六公主拗不过,而且这药也确实止疼,抹过之后,苦楚也少了一大半。

上好了药,徐志穹把床扛进了小屋,又帮粱玉瑶把被子铺好,还搬进来些日常所用的桌椅盆罐。

粱玉瑶冷哼一声道:“你对我这么好作甚?想当驸马么?当我真看上你了么?”

徐志穹搬了一个木箱放进了屋子里,擦擦汗水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粱玉瑶转过脸道:“谁救你了?我是想害你,只不过下不去手罢了!”

“为何下不去手?”

“我,我跟你无冤无仇的,再说以前也是和你见过几面的,咱们也算相识一场,再说你对太子挺好的,太子是我弟弟,我肯定是向着我弟弟,我,我都是为了太子着想,我是不会看上你的……”

徐志穹帮粱玉瑶整理一下散乱的云鬓。

粱玉瑶羞涩的低下了头:“你,你若是再碰我,我就告诉老祖宗,我让老祖宗把你给……”

“我走了。”徐志穹站了起来。

粱玉瑶一怔:“你要去哪?”

“做正经事去呀,难不成跟你一起在这思过?”

徐志穹真走了。

有他这样的么?

就这么走了?

粱玉瑶独自一人坐在小院里,喃喃自语道:“走啊,谁留你了?稀罕你怎地?

我什么男人没见过?就你这样的也我都懒得看一眼!

你有什么好?我想要什么男人没有?你个没良心的……”

说着说着,粱玉瑶抹了抹眼泪,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粱玉瑶忍不住哭了出来:“你怎又舍得回来了?”

“什么舍得?什么回来了?”梁玉茹带着药箱和食盒走了进来,“小贱蹄子,你跟谁说话?”

粱玉瑶一惊:“五姐,你怎么来了?”

梁玉茹,昭兴帝第五女,和徐志穹一起参加的选士,进入苍龙殿,成了一名苍龙卫。

“我怎么就不能来!我不来还能谁来?等着那姓徐的汉子么?你个没羞臊的贱蹄子,快把衣裳脱了,让我看看伤势。”

“谁稀罕用你看!”粱玉瑶躲到一旁。

“我是医官,我不看谁看?”梁玉茹兼修阴阳,进了苍龙殿后做了医官。

粱玉瑶诧道:“你来给我治伤,这是为公还是为私?”

“当然是为公!若是为私,我才懒得管你。”

粱玉瑶皱眉道:“不是说思过的人如同罪囚,医官才不会管罪囚么?”

梁玉茹笑道:“你听谁说的?来这思过的都是宗室,怎么可能是罪囚?”

粱玉瑶瞠目结舌:“这一身便宜,全都被那鸟厮白捡了!”

……

徐志穹来到正殿,向二长老告辞。

粱季雄叹道:“多亏你机敏,知道来找我,否则玉瑶会被那畜生活活打死,

他如今已经发了疯,亲生骨肉也毫不怜惜,志穹啊,你在京城怕是待不下去了,还是去北边跟着太子打仗吧。”

徐志穹摇摇头道:“太子身边有楚信,有我没我都无妨,我得在京城待几天,有些事情要处置。”

“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叫苍龙卫帮你处置!”

徐志穹摇头道:“这事不能让苍龙卫插手,只能我自己处置。”

粱季雄诧道:“难不成是衙门的内事?”

徐志穹道:“是内事,我要清理门户。”

杀光了毛刹,该杀毛刹养的的狗了!

那几个跟着毛刹胡作非为的捣子,只能算是小狗。

还有一条老狗不知跑哪去了。

徐志穹摧毁了这条老狗翻身的梦想。

无论在道门还是凡尘,这条老狗和徐志穹都没有共存的可能。

任颂德,咱们必须得拼个你死我活了。

你的修为比我高,在道门里的地位也比我高。

更难办的是,我不能找道门之外的人对付你,那样会泄露了道门的机密。

我如何才能打败你呢?

……

子时,徐志穹提着灯笼,独自巡夜。

路过乞儿寨,任颂德从一座残破的花子房里缓缓走了出来。

“徐志穹,好胆色,明知道我在找你,你还敢走到这么僻静的地方?”

“这地方好啊!”徐志穹道,“也难说咱们谁找谁,或许是我在找你呢?”

徐志穹确实没有刻意躲着任颂德。

躲着也没用,任颂德在罚恶司有不少部下,只要徐志穹还在京城,肯定会有人发现他的踪迹。

而任颂德有罚恶令,随时可以出现在京城中的任何地方。

与其一味躲避,还不如找个最合适的地方,把任颂德引出来。

“嘿嘿嘿嘿!”任颂德阴森的笑了笑,“你说,我要是把你这颗头砍下来,挂在北城门上,京城的老百姓,会不会特别恨我?”

徐志穹摇头道:“老百姓恨你又能怎地?老百姓在你眼里不过尘埃而已,就算他们天天套你娘,套你祖宗,把你娘和你祖宗绑在一块套,又能怎么样,反正也套不疼你!

只要皇帝疼你就够了,你把我这颗头砍下来,献给皇帝,皇帝肯定高兴,之前的事情或许就不再追究了!”

“岂止不再追究!”任颂德双眼一亮,“没有你,议和的事情还大有希望。”

徐志穹连连点头:“万一议和谈成了,还能给你加官进爵!”

“爵位不能再升了,公爵已经最大了!”

“格局小了不是,还能封王啊!”徐志穹提醒一句,“咱们大宣可是封过异姓王的!以后就让皇帝封你当个王吧!”

“还是你想的周全!等我封王之后,给你修个好坟冢!”任颂德笑道,“快来,把脖子伸过来,先让本王砍一刀!”

徐志穹指着脖子道:“脖子在这,不知道你这刀够不够快?”

任颂德笑一声道:“徐志穹,你是不是觉得这世上没有人能杀得了你?”

徐志穹讶然道:“我还真就是这么想的!要不你过来杀个试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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