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入城(为盟主吾命维新加更)

风雪之天,汗流浃背了,这是很多幕府僚佐的感觉。

司马越则死死盯着那支在大雪中耀武扬威的军队,盯着那个立在高台上的男人。

一不留神,一念之差,以至于此!

回想过往,他错失了太多机会。

许昌武库案后,就该痛下杀手的,无奈那时候顾虑甚多,禁军又不可靠,未必愿受驱使,自己又远在徐州,鞭长莫及。

长安杀鲜卑之后,明面上一片和气,暗地里的矛盾已经大为激化。那个时候,禁军好似愈发不可靠了,自己又初回洛阳,立足未稳,于是再度耽搁了下来。

随后便是先帝大行,自己被迫出镇许昌,从此以后,彻底失去了诛杀此獠的机会。

到了现在,该担心的反倒是自己了。

禁军左卫一万五千人,与邵勋关系密切的人很多。

右卫尚余万人,与邵勋认识的人也不少。

曹武败亡后又一次组建的左军、右军两万多人还好,他们多为豫、兖军士,与邵勋没交情,但他们也不太能战。

若让邵勋手下这万把人进城,局势如何,真的很难说。

不能让他进来!

想着想着,司马越只觉一阵阵眼晕。

外头肆意刮着的风雪让他非常难受,刚才还没这么冷的,现在一下子冰寒刺骨,仿佛从骨头缝里一直冷到心底似的,让人莫能抵御。

一直注意着他的随从们悄悄伸手扶住。

他们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仆役,基本的政治素养还是有的。在这个场合,司徒千万不能有任何异样,更不能倒下去。

“司徒……”有随从轻声呼唤。

“阿爷!”镇军将军、世子司马毗挤了过来,扶住了父亲,轻声呼唤。

司马越看了眼儿子,眼神一凝,神奇般地缓了过来。

他不能倒下去,他还有儿子。

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今年才十四岁,刚刚开府。

他太稚嫩了,懂的东西太少了,驭下手段也太粗糙了,他还需要学习,需要历练。

“司徒。”尚书左仆射、督洛阳守事刘暾从楼下走了上来,甫一见面就道:“鲁阳县公领勤王之军而至,是不是该开城门,引其入内?”

刘暾这两天比较郁闷。

初一那晚,贾胤领兵夜袭匈奴大营,斩首三千,杀伪征虏将军呼延颢,一时间威震洛阳。

初二白天,匈奴攻广莫门,自旦入夜,死战不休。

禁军左卫拼死守御,方力保城门不失。

当天傍晚,刘暾意图故伎重施,拣选精锐出城夜袭,为司马越所阻。理由是匈奴已经有了防备,现在去劫营,多半无功而返,甚至会中埋伏。

就这事,让刘暾十分火大。合着只有你的人能出风头,别人不行是吧?

“着人送一些絮衣、被服、帐篷劳军,酒肉若有多的,也发送一批。”司马越说道:“着邵勋移屯张方故垒,莫要轻敌冒进。”

“诺。”很快有人去传令了。

“这……”刘暾谏道:“司徒,为何不趁着大军士气高涨,整顿兵众出战?”

司马越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邵勋是来勤王的?

或许,在大多数人看来的确如此,可他觉得不是。

我让你北上攻陕,你为什么跑到洛阳城下来?你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这贼子的野心已经丝毫不加掩饰了,为什么一個个都看不清他的真面目呢?真以为他是邵全忠么?

“国家昏乱有忠臣……”行参军阮脩感慨道。

行,有临时、代理的意思,品阶低于参军。

司马越对陈留阮氏是真爱,非常喜欢征辟这个世家的子弟做官。

之前有记室参军阮瞻,现已离府,任太子舍人。

阮脩马上也要离府了,出任太子洗马。

幕府内还有一个叫阮孚的幕僚,官名“骑兵属”,其实就是骑兵参军的意思,这会也在场。

奈何三阮对司马越都没什么好感,反倒对朝廷比较忠心。司马越对此心知肚明,奈何陈留阮氏名声大,关系复杂,又不得不用他们,毕竟他的权力来源就是世家大族的支持。

此时司马越听到阮脩的感慨,心中怒甚,刚要发作,却见王衍上前,笑道:“司徒老成持重,仆射勇猛精进,所述皆有道理。然兵凶战危,诡谲难测,不如坐下来商议一番,再做决定,如何?”

裴康瞄了一眼老王,这厮又在和稀泥。你除了和稀泥还会什么?

司马越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有军校上了城头,在何伦耳边低声说了一番。

何伦面露难色,但考虑到兹事体大,不敢擅专,于是硬着头皮走到司马越旁边,禀报道:“司徒,鲁阳县公遣人叫门,意欲进城。”

司马越闻言,方才强自压下的怒气再也无法遏制。

他一把推开何伦,径自来到女墙边,却见大群军士站在数十步外,齐声呼喊。

风太大了,听不太清,但很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司马越也不想听清,只吩咐道:“贼众尚在一旁窥伺,不宜擅开城门。”

“诺。”何伦应道。

在邵勋和司马越之间,他毫无疑问会选择司马越,哪怕司马越看起来命不久矣,也无法让他改变倾向。

不过,就在二人话音刚落之时,旷野中却响起了一阵欢呼声。

司马越、何伦下意识看去,却见银枪军的士卒们在军官的带领下,排着整齐的队列,往西明门而来。

嗯?二人有些惊疑不定,这是要作甚?

呃,答案很快揭晓了。

又一名小校气喘吁吁地跑上城头,禀道:“将军、司徒,左卫殿中将军杨宝下令打开了西明门,鲁阳县公帐下军卒已蜂拥入城。”

司马越只觉脑袋嗡嗡的,眼前一片恍惚,身体不自觉地软了下去。

何伦连忙将他抱住,大声呼喊。

城头一片鸡飞狗跳。

******

西明门大街上,一队又一队顶盔掼甲的武士开了进来。

洛阳百姓涌到了街边,兴高采烈地看着匈奴围城之后,第一支入援的军队。

这些人是怎样一副尊荣啊!

身上的衣甲多有划痕、破洞,有的甲片甚至已经掉落,露出了里面的内衬。

手臂、肩膀、胸前乃至器械上,依稀沾染着暗红色的血迹。

鞋靴上满是污泥,甚至已经开裂。

仪容不修,胡子拉碴,手指冻得红肿开裂,隐有血迹渗出。

脸被寒风刮得粗糙无比,更是脏兮兮的。

眉毛、胡须上挂着冰晶,与哈出的白汽交相辉映。

唯精气神十分高涨!

步伐整齐、鸦雀无声,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傲气。

在看到洛阳士民在一旁围观时,银枪军士卒们更是挺起了胸膛,步伐更坚定了。

“前行看后行。”有军官大喊道。

“齐著铁两裆。”士兵们齐声回应。

“前头看后头。”

“齐著铁冱鉾。”

最后一句喊出时,声震屋瓦,气势逼人。

有少许禁军将士在一旁自发地维持秩序,他们看看这些一路征战过来的武人,再看看自己身上鲜明的盔甲、整齐的装束、几乎未沾泥水的鞋靴,微微有些赧然。

第一幢数百名军士走过后,迎面而来的是一辆辆马车、骡车。

车上除了各种物资外,还堆着许多人头。

围观的洛阳士民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呼。

匈奴人头!

也不知道是在哪斩杀的,一个个看起来狰狞无比。

有人朝人头吐了几口唾沫。

有人拿瓦片投掷。

还有胆大的靠近了观看,人头的表情已经凝固,看来看去,多数是恐惧和绝望。

原来你们也会害怕,也会绝望啊?

百余辆马车驶过后,又来了大队士卒,紧紧簇拥着一辆马车。

车帘一角掀起,露出了金甲武士威严的面容。

“此为鲁阳县公车驾。”唐剑骑着马儿,在一旁高声介绍道。

百余亲兵步行跟在马车四周,手持大盾、环首刀,目光时不时扫向周围。

唐剑话音一落,欢呼声陡然响了起来。

“是邵太白!”

“神人降世,以救世人。谶谣诚不欺我!”

“天可怜见,终于有人来救我们啦。”

“邵太白来当北军中候吧,洛阳城里都是废物!”

“这兵看着比禁军儿郎强多了。”

“虽说我儿也是禁兵,但我不愿昧着良心说瞎话,这兵有杀气,不是禁军可比的。”

“禁军都是样子货!”

马车缓缓向前,议论、欢呼声渐渐远去。

至金墉城前面的广场时,停了下来。

邵勋下了马车。

偌大的广场之上,空无一人。

唯边缘及城门内外站着几排禁军士卒,此时尽皆拜倒于地。

邵勋手抚剑柄,矗立于广场正中。

他,已经牢牢地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本章完)

第276章 打开天窗说亮话

司马越病倒后,刘暾正式开始发号施令。

十一月初六,他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派兵追击匈奴。

主力是凉州骑兵,战果还算凑合,斩首三千余级,并抢回了一批被俘的财货、女子、粮食。

十一月初九,凉州兵返回洛阳。

至此,第二次洛阳保卫战告一段落,洛阳也恢复了平静。

邵勋在初九这天入司徒府探病。

之所以没一入城就去,主要是不想给人一种咄咄逼人的感觉。

缓了三天后,司马越的心情应该也平静了一些,这时候就好说话了。

当然,这三天他也没浪费,接见了一拨又一拨的禁军旧部——主要集中在左卫。

未时初刻,整整三幢银枪军士卒护送着邵勋抵达司徒府,然后没有走,就在附近等待。

邵勋在百余名亲兵的护卫下进了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府邸。

听闻司徒在睡午觉,他没有让人吵醒,而是在偏厅内默默等待。

或许,在旁人看来,他是顾念司徒旧恩,执礼甚恭。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等的究竟是什么。

细碎的脚步声响起,一朵盛放的牡丹花出现在门口。

邵勋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面露微笑。

裴妃脚步轻盈地走了进来,先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番邵勋,然后才问道:“兵凶战危,你怎么就敢来洛阳的?”

邵勋没有回话,他也在细细打量着成熟美艳的妇人。

短短一瞬间,她的眼神已经有过几度变化。

先是惊喜。

或许,在越府的这段时间,她虽然是主母,但依然过得很煎熬,并没有在棠梨院时那般舒心。

然后是羞怯。

这仅仅只是一瞬,很快便从眼底褪去了。或许,她有时候也在“胡思乱想”,毕竟人控制不住自己肆意飞散的念头。

最后浮现出来的则是担忧。

进了洛阳,可不代表你能控制洛阳。裴妃不是卢薰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居家小女人,她太知道权力游戏的本质了,她有点担心邵勋接下来的动作。

“想来就来,谁能阻我?”邵勋笑了笑,站在那里。

裴妃走到他面前,摇头失笑,道:“真不知道你出兵的那一刻在想什么。”

“在想你。”邵勋认真地说道。

裴妃没说话,脸仿佛染了一层红晕般,美艳不可方物。

“匈奴数万骑,纵横驰骋,说不怕那是骗人的,兵败身死也不是不可能。”邵勋说道:“但哪怕再难,哪怕再危险,我总要来趟洛阳,确保这里不会陷落,确保大晋朝廷还在,确保你还在。”

裴妃的身躯有些摇晃。

邵勋轻轻伸手,将她抱入怀中。

轻嗅着女人鬓发、脖颈间的芬芳时,他满足地叹了口气。

“有些时候,天还没亮,寒风刺骨,不想起身练武时,就会想这个天下崩坏在即,我有需要保护的人,我没有资格懒惰。”

“有些时候,盛夏酷暑,炎炎烈日,不想手把手教授军兵技艺时,就会想我需要一支可靠的武力,来为我和我在乎的人构建安身立命之所,再苦再累都要坚持下去。”

“有些时候,看着随处可见的败报,朝堂各种腌臜事情,日渐增多的贼人,满心烦闷之时,就会想起七年前的那个下午,你坐在那里烹茶,优雅恬静,于是烦恼顿消。”

“努力了快八年,现在离你已经越来越近。”

邵勋每说一句,裴妃的身子就软上一分,到最后,她的一双纤手,也悄然搂紧了邵勋的后腰。

其实,他们这几年见面的次数并不多。

有些感情,会慢慢平淡。

有些烦恼,会慢慢滋生。

她也生气过,烦闷过,甚至后悔过。

但在这一刻,成都王妃、范阳王妃乃至那位庾家小娘,都不重要了。

这个世道就是畸形、崩坏的。

在这个世道中生活的芸芸众生,再想求全求备、尽善尽美,本身就是一种奢望。

每個人都在妥协。

每个人都放弃了很多可以放弃的东西,只为了生存。

两人抱了很久,才松开了手。

邵勋坐了下来。

裴妃开始烹煮茶水,偶尔看他一眼,眼神中的意味只有邵勋才能看懂。

“我出身寒微,第一次见到花奴煮茶,心道美丽的女人煮起茶来就是不一样,近乎于道。从那时起,便立誓一定要找个善煮茶的士女。”邵勋笑道。

裴妃白了他一眼,仿佛在说真是色胆包天,原来那时候就有企图了。

煮完茶后,裴妃给邵勋倒了一碗,然后坐在他对面,问道:“洛阳之局,你现在也有资格说话了,都有什么打算?”

“其实,洛阳眼下就是个火坑。”邵勋沉吟道:“我暂时不愿接手这个烂摊子。”

说烂摊子可能都轻了。

洛阳面临的问题很多,最迫在眉睫的就是明年的粮食问题。

十月打的这一仗,不知道毁坏了多少庄稼。

河南、洛阳、偃师、缑氏、巩、河阴、新安、成皋八县的农田,几乎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

再加上有极大可能爆发的蝗灾,洛阳面临的粮食问题将十分严峻。

再者,光靠洛阳盆地自身,本来就养不活这么多军民。诸州方伯今年就没来得及把赋税解送中央,明年能送几个子过来,还是个未知数。

老大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一睁眼,那么多人的吃喝拉撒都压在伱肩上。

邵勋掂量了一下自己,他还没那个面子要来那么多钱粮。

政治这种事情的可怕之处,从来都在于杀人不见血。

历史上有类似的例子。

邵勋很容易就想到了北洋政府的大总统“宝座”。

那真的是一个大火坑啊,谁跳下去,谁就脱不了身。

即便像袁世凯这样老奸巨猾、强项刚毅,坐上了总统位子,都脱不了身。

像黎元洪那样忍气吞声,柔和庸懦,仍是成为高级政治俘虏。

曹锟就更不用说了,在台下时,威风得很,一旦上台,今天有洋人来要债,明天有内阁官员来要钱,后天有军人来闹饷,然后天天挨报纸骂,内部扯皮的事还一大堆……

到了最后,唯一的结局就是耗尽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威望,弄得里外不是人。

邵勋很清醒,现在条件还不成熟。

洛阳权臣这个大火坑,需要别人来顶——恰好还真的有人对此感兴趣。

“你能想明白,那就再好不过了。”裴妃欣慰地看了一眼邵勋,说道。

她在司徒府中,经常目睹丈夫面临的各种焦头烂额的事情。他威望消耗得那么快,一大原因就是很多事情让人失望。

这其中固然有他本人的原因,但也有外部因素。

邵勋这个年纪能想明白,非常厉害了。

“洛阳城中值得我在意的,唯你一人罢了。”邵勋喝了一口茶,说道。

裴妃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再有不到四个月,薰娘就要生了吧?”

邵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方才还洛阳第一深情呢,这会才发现,家里已经收集了两个王妃了。再这么整下去,“八王之乱”是没有了,“八王妃之乱”则大有可能。

裴妃轻笑一声,起身离去,到门口的时候,扭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把握好分寸,妾等你。”

说完,飘然离去。

******

当邵勋来到司马越卧房时,裴妃已经在进奉汤药了。

王衍、刘舆、潘滔、裴邈、郭象、王承、孙询等幕僚都在。

何伦、王秉两位家将当然也在了,另外还有一位名叫何遂的王府主簿,与何伦是同族,也来了。

世子司马毗则坐在靠里的位置,赵穆、邓攸二人立于其后。

“仆邵勋参见大王、王妃。”见到司马越时,邵勋躬身一礼,大声道。

司马越睁开眼睛,看了下邵勋,又闭上了。

“坐吧。”他轻声道。

邵勋直接跪坐在榻前,看着司马越。

“你我君臣二人好些年没坐得这么近了吧?”司马越睁开眼睛,神色复杂地看着邵勋,问道。

“是有几年了。”邵勋答道。

他没计较司马越口中的“君臣”二字。

理论上来说,他出身东海国,司马越和裴妃都是他的“君”,他是二人的“臣子”。

但那都是老黄历了。

自从入了禁军,当了殿中将军后,他就是天子的臣了,不再是司马越的臣。

“你想要什么?”司马越问道。

“如果我说,我想消灭匈奴,戢定乱局,不知道司徒信不信?”邵勋反问道。

久久没有声音。

邵勋耐心等着,也不说话。

诸将佐以目示意,默默交流着信息。

世子司马毗神色间有些不安。

教导他学业的赵穆、邓攸二人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安静。

“我没几天了……”司马越突然叹了口气。

邵勋默默听着,不动声色。

“这一局,你赢了。”司马越转头看向邵勋,道:“大势已成,没人动得了你了。”

“司徒好胜心太重了。”邵勋叹息了声,道:“没什么赢不赢的。赵王伦赢了,又输了。齐王冏赢了,又输了。长沙王乂、成都王颍……输输赢赢,没个定数。到最后,匈奴来了,满朝文武、公卿士族,输光了一切。”

幕府将佐们都有些不自然。

斗来斗去,确实差点让匈奴人占了便宜。

司马越听完邵勋的话,神色间有些触动。

“我所思所想,只不过是不想让这个天下倾覆罢了。”邵勋继续说道:“我毕竟出身越府,受过大王恩惠。力所能及之时,定护得王妃、世子周全,司徒勿忧。”

司马越嘴角扯了扯,似乎想笑,笑眼前这人自不量力。

匡扶天下这种事,有那么简单?

最难对付的不是匈奴,而是自己人啊。

“你想要什么?”司马越又问道。

同样一句话问了两次,但含义已经不一样。

“豫州刺史空悬,朝廷或可拣选贤才出任。”邵勋没有客气,直接开出了条件。

司马越没有回话。

良久之后,裴妃见没人注意,悄悄使了个眼色。

邵勋会意,起身道:“司徒安心养病,外间事仆来料理。”

说罢,出门离开了。

铿锵的甲叶声响起,唐剑带着亲兵护卫于身侧,离开了司徒府。

司马越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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