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江南不安

“六……七……八!”

“幺!幺!”

“六……七……八!”

“……”

贾琮与黛玉二人刚进小院,就听到里面一阵阵热火朝天的笑叫声。

黛玉掩口笑道:“三哥哥这里倒快成赌档了!”

贾琮苦笑摇头道:“宝姐姐在时,还能约束住她们,她们还有个怕的,每天能读两个时辰书,写两个时辰字。宝姐姐走后, 她们就顽疯了。我外面事情多,也没时间理会……算了,让她们再闹些日子吧。”

黛玉闻言一撇嘴,轻声道:“宝丫头确是好的,可莺儿不一样耍钱?别以为我不知道。”

贾琮呵呵道:“丫头们平日里也没甚顽的,随她们去吧,小赌怡情嘛。”

黛玉闻言抽了抽嘴角, 对贾琮护佑宝钗的行为无言的鄙视。

二人进屋后,就看到正房里一群丫头笑的东倒西歪, 抱肚子的有,抹眼泪的都有。

笑的最欢颜的,当属小角儿。

她上身穿一件绣千枝梅大红袄,下面是绿绫弹墨袷裤,散着裤脚,跟个大福娃一样。

见贾琮进门后,一骨碌的跑了过来,双只小手抓满了铜钱,上下蹦跶着嘎嘎叫道:“三爷三爷,看看都是我赢的,都是我赢的,赢得晴雯姐姐她们的,都输给我!”

春燕从后面笑冲冲的跟来,在小角儿屁股上拍了巴掌, 笑道:“今儿撞客了,怎么耍都是这小东西赢,谁和她顽谁输, 大家都快笑疯了。”

“三爷三爷,我棒不棒?”

小角儿圆圆的眼睛里满是激动兴奋的笑意,等着贾琮夸赞。

贾琮自然不吝啬夸奖,伸出右手大拇指,对已经合不拢嘴眉开眼笑的小角儿道:“厉害了小角儿,你是最胖的!”

“啊哈哈哈……额?”

小角儿刚兴奋尖叫的跳了两下,忽然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贾琮,奇怪问道:“三爷,我是最什么的?”

“噗嗤!”

一旁黛玉等人早就笑喷了,一个个解气的看着委屈巴巴的小角儿大笑不已。

贾琮揉了揉小角儿的发髻,笑道:“小角儿当然是最棒的!”

许是体胖心宽,小角儿一点不记仇,有了这个肯定的回答,她又眉飞色舞的乐了起来。

一旁黛玉简直有些艳羡的看着她,能有这个气量心性,真是福气呢。

不过,她还是记得贾琮没吃饭,因此提醒了下。

春燕最着紧,忙带着香菱去寻柳嫂子,小角儿也带着方方元元去帮忙。

紫鹃从里面出来,拿着一双鞋样子,送给了犹自在大笑的晴雯。

晴雯脾气虽爆,手也灵巧,就是一根筋,反应也有些慢。

和人吵架的时候翻来覆去就会两句话,人家吵完走了她才在背后想各种话来反击,反倒又将自己气个半死。

笑也是,高深点的笑话,旁人笑过半个时辰后她才开始笑,且一个人笑的一发不可收拾。

倒也有趣……

紫鹃将鞋样儿交给晴雯收好后,走来见黛玉披着贾琮的斗篷,抿嘴笑道:“哎呀,都是我的不是,原说着回来取了斗篷给姑娘送去,没想到让晴雯拉着刻了三双鞋样,到底迟了。好在有三爷在,不然可是大罪过!”

黛玉闻言俏脸一红,解开了丝绦,取下身后青金缎面斗篷,还给贾琮。

贾琮则对紫鹃笑道:“那你还不快去为你们姑娘取来?”

紫鹃咯咯笑道:“忘了也不当紧,还有三爷嘛!”话虽如此,她还是走出门去,替黛玉取斗篷去了。

黛玉落座后,托着凝脂般的腮侧,看着贾琮轻声问道:“三哥哥,明儿几时出发?”

贾琮昨夜约好了明日去邱园,黛玉虽并不期待去哪里,但喜欢大家一起出去透风。

且她也不想贾琮太忙碌了……

贾琮想了想,笑道:“辰时太早,午时又太迟,就巳时吧。逛个把时辰就够了,太久了也没趣。等过了这几天,咱们就去瘦西湖上划船。自家人在一起才自在……”

黛玉笑着点点头,就见晴雯蹬蹬蹬的走来,手里拿着一双浅青色真丝做的鞋。

走到贾琮跟前蹲下,将贾琮脚上的青缎粉底小朝靴脱下,又给他套上了新鞋。

轻软舒适。

穿好后晴雯仰着头问贾琮:“可紧不紧?”

贾琮笑道:“很合脚,不过下次穿鞋让我自己来。不然林妹妹看了笑话去,以为我在家连鞋都要让你们穿,成大老爷了。”

晴雯听到合脚就站起来了,看着黛玉笑道:“林姑娘才不会笑呢,她自己还不是在给三爷做荷包?”

黛玉俏脸一红,羞恼骂道:“小蹄子,乱嚼什么舌根?哪个是给你家三爷做了?”

晴雯张口就想还口:不是给我家三爷做的,难道还是给京里的宝二爷做的?

不过她如今到底还是长了些脑子,知道有些话说出来可能会痛快一时,但后果却会严重的超过那点痛快。

所以她只张了张口,话到喉咙处还是咽了回去。

贾琮见之呵呵一笑,微微惊喜道:“如今连晴雯也长进了?”

要知道在原著里,晴雯可是敢当面埋怨宝钗常往怡红院跑,害得她们也睡不好,后来更是将黛玉当成了宝钗,关在外面不开门,还狠狠怼了回,这才有了黛玉葬花……

怼宝玉更是家常便饭,宝玉那样喜欢漂亮姑娘,都气的想要赶她出门。

论情商之低,整部红楼比得过她的寥寥无几,大概也就妙玉了。

不想这会儿,她也能控制住了……

听贾琮如此打趣,黛玉呵呵笑出声来。

往年里她在荣国府内冷眼旁观,府中几个出挑的丫鬟她都认得。

袭人、司琪、侍书、莺儿还有贾琮身边的晴雯等,她都观察着。

虽然都是好的,但她以为,这里面唯有晴雯命最好,福气最大。

因为她跟对了人。

倒不是说贾琮富贵了,哪怕贾琮还只是个书生,也同样如此。

因为晴雯这个性子,就算跟了府里最喜欢女孩子的宝玉,或许能自在一时,可等惹厌了王夫人,将来必然没有好结果。

所以这会儿听见连贾琮都为晴雯懂些事感到惊喜,黛玉就觉得好笑。

可见晴雯的性子多了不得,丫头做到这个份儿上,也是没谁了……

正笑着,就见晴雯不经夸,听到贾琮调笑,又见黛玉嘲笑,眉尖登时挑起,冷笑一声道:“我自然不敢得罪姑娘,万一日后姑娘成了我们奶奶,那还有我的好?”

听到这话,黛玉一张脸“唰”的一下血红,想还口,却突然间不知要说什么。

只能下意识的去看贾琮,灵秀的眸眼中,满是雾气和委屈……

贾琮看了她一眼,笑道:“我这丫头是疯了,林妹妹不和她一般见识。”

说罢,看向已经面露悔意的晴雯,正色教训道:“口无遮拦,这也是你该说的话?还想挨家法是不是?”

听到“家法”二字,晴雯忽然打了个激灵,俏脸与黛玉一般,“唰”的一下变红,双手更是下意识的捂向身后。

充满委屈、悔意的眼睛里,还多了丝羞涩的妩媚和妖娆……

见她这幅模样,黛玉都顾不得委屈羞愤了,怔怔的看着她。

她还是第一回见到这个模样的晴雯,甚至第一次见到这种神态的女子……

晴雯被这眼神看的心虚的腿都软了,女孩子可以爷们儿前做出妩媚之姿,但在同样的女孩子面前,这样做就极有羞耻感。

因此晴雯忍无可忍,一跺脚扭身跑到里面去了。

那是贾琮的卧房……

见她如此,黛玉眼睛咕噜咕噜转了转,然后似笑非笑的看向贾琮,神色意味深长。

瞧着鬼灵精怪的黛玉,贾琮忍不住哈哈笑出声,屈指轻轻在她额前叩了下,道:“好好交代,是不是看了什么禁书?”

黛玉俏丽登时绯红一片,矢口否认道:“我不是,我没有,你浑说!”

且美眸圆睁,红着眼圈瞪向贾琮,大有你再说,我就哭的架势。

见她如此傲娇,贾琮愈发想笑,不过还是摆手道:“林妹妹你想左了,我说的禁书,是一些涉及前朝密辛的史书。和风月无关……”

黛玉闻言,这才作罢,比较满意的收回目光后,想了想,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

好在这时春燕和香菱嘻嘻哈哈的拎着两个食盒进来,小角儿与方方元元三人一人拿碗筷一人拿碟子一人拿汤勺,也乐呵呵的进来。

黛玉见此也不去思量哪里不对了,帮着一起将饭菜取出铺展开来。

静静的看着贾琮狼吞虎咽罢,她方和取了斗篷来的紫鹃一起,折返回自己屋子。

……

扬州城西,沐子里,兰钵街。

街角末,一座幽静深宅庭院内。

寥寥二三盏幽黄的烛火,只能照亮方寸之间。

幽暗,萧瑟。

庭院内,寂静的站着五人,皆如雕塑般,丝毫不动。

房门前,一彪形大汉目光极为有神,见之不凡,此刻却只能谦卑的侍立着,似在等候着什么。

这寒夜里,纵然夜风刺骨,也无人动摇分毫。

不知过了许久,屋里才传出一声轻叹。

然而只这声轻叹,便让屋外六人神情一凛,愈发恭谨。

“此计浅显,吾料必难逃贾清臣之心眼。故而,此行者,十之八.九难逃升天。”

“只是,又不得不行之……”

门口那大汉恭敬道:“公子所谋,必有道理。奴才们不怕战死,更愿为公子赴死。只是盐政衙门内的密间已经探知了异动,对面怕已有准备。若是出其不意,凭借那些死间还有可能得手,可如今……奴才们只想知道,值得否?当然,绝无对公子不敬之理,更无不尊公子命令之心。动手命令,早已传下,且是死令!只是……”

房内安静了片刻,就让大汉额头上的冷汗直流,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听里面呵呵笑道:“也怪我,总想教你们用头脑做事,才能做大事……也好,告诉你们也无妨。

贾清臣近来行事,堪称惊才艳艳。看似东面西面都得罪了,可他打完西面打东面,各打五十大板,反而又将锦衣卫打成了超然的存在,两边都留下极大的余地。

这绝不符合我们给他的定位。

所以,我们要打乱他的阵脚,让其愤怒,让其失去理智,让他大开杀戒。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再度卷入旋涡中。

才能让,江南不安哪。”

……

(本章完)

第420章 五成把握

“呵呵。”

屋外天色将明,房间内贾琮双手枕在头下,背靠锦靠,看着晴雯,轻笑一声。

听闻这声轻笑,晴雯俏脸愈红, 扭头狠狠白了贾琮一眼,可那眼中的流光哪有一丝怒意,分明是妩媚娇羞。

晴雯看着贾琮俊秀如画中谪仙一样的脸,脸上始终淡然温和的带着一抹微笑,平静的眼眸中,只一眼目光就能看到她心窝深处, 让她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为他做任何事……

贾琮见晴雯看着他的目光愈发如水般柔顺, 便从脑后抽出一只手,对她招了招。

晴雯虽噘了噘嘴,脸上神色似不大情愿,可眼中的笑意却无法藏住。

她慢慢挪移过去,软软的靠进了贾琮怀中。

贾琮轻抚着她散在背后的青丝秀发,虽一言不发,却无声胜有声。

不过,当晴雯动静的抬起头,

贾琮却“嘿”了声,双手从脑后抽出,捧了捧晴雯的脸后,却不再留恋,起身下床。

晴雯一怔后,忙准备跟着起来服侍穿衣,却被贾琮按在锦被里, 道:“今日有事,你继续睡。”

晴雯奇道:“可是我不也要去邱园么?”

贾琮玩味一笑,道:“你不去。”

晴雯眨了眨眼,眉毛委屈成八字, 道:“不让我去?”

贾琮笑道:“你们哪个都不去,邱园今日就是个战场,你们去干吗?”

晴雯漂亮的眼睛瞬间茫然,不解道:“战场?”

贾琮揉了揉她的脑瓜,将仰起的头按倒在枕头上,笑道:“你不用管,今日好生在家待着就是。睡吧,我去别处,与她们也说说。对了,没到巳时,不许出门。”

说罢,贾琮又替晴雯盖了盖锦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对视一笑后,方转身离去。

……

“不去了?不是说好了么……”

已经起来梳妆打扮了好久的黛玉,听闻贾琮之言,眼中登时难掩失望之色。

贾琮上下打量了眼,见她上身着一件芙蓉广袖垂花锦衫,下面则是一烟霞银罗花绡纱棉裙。

头上倭堕髻上簪一枚白玉珠钗。

灵秀动人,美若皎花。

一旁的紫鹃亦更换了身新衣,梳起了双鬟头,怔怔的看着贾琮。

贾琮将缘由解释了番后,对傻了眼儿的主仆二人道:“我寻思着,邱家实在没道理在这个时候请东道……当然,这些也只是我的一点猜测,只有五成的把握。”

“五成把握?”

黛玉小脸都纠结起来了,想想都尴尬,她哭笑不得道:“万一是三哥哥你想太多呢?你一点凭证也没有,就……”

贾琮打断了她的话,正色道:“林妹妹,我不会让我的家人轻易去冒一分的风险,更不要说五成了。”

黛玉闻言哑然,目光也一下柔软了下来,看着贾琮轻声道:“我们倒是不妨,本也没多想去她家,不去也不值当什么。只是若是三哥哥猜错了,岂不是下不来台?既没了体面,也无法给邱家交代呀……”

听着她轻声软语的担忧,贾琮呵呵一笑,伸手拨动了下黛玉额前发梢,心中想到,这丫头其实心肠很软……然后他双手抱于身前,扬起唇角笑道:“给邱家交代?呵,林妹妹,你三哥哥如何行事,又何须向邱家交代?随便寻个由子,他会理解的,林妹妹尽放心便是。

好了,你们好好休息吧,我走了……对了,记住,没到巳时,不许出门。”

说罢,转身离去,没有分毫犹豫。

然而黛玉、紫鹃二人眼中却绽放出明亮异彩的目光,恨不得跟了他去……

……

辰时二刻,一驾翠盖珠缨八宝车和四驾马车朱轮华盖车缓缓驶出盐政衙门。

后又有六个嬷嬷,上了衙门口停着的两驾青帘马车上。

共七驾马车,由贾琮并二百缇骑护卫。

临出发前,贾琮于盐政衙门大门前宣布:“自此时起,至吾归来,盐政衙门行戒严之策,任何人不得出入,内外院隔绝,违令者杀无赦。如今奸邪太多,本爵仇敌太多,需防备贼人谋害姑丈。”

“诺!”

三百缇骑齐应,而原本负责警戒的盐丁们,也无人反对。

如今巡演御史林如海病重在床,分掌侍御史直接被干掉,整个盐政衙门群龙无首,而贾琮除了是锦衣卫指挥使,超品二等伯外,更是盐院大人的内侄,正经的亲戚,盐政衙门的表少爷……

所以,他这般做主,没人能说什么。

等安排妥当后,贾琮不再多说什么,一纵缰绳拨转马头,往邱家赶去。

不疾不徐。

……

扬州东城,双槐街。

邱园。

邱家家主邱仑年近五十,本也是渊渟岳峙的一方豪雄,气度沉稳。

可此刻,看起来却颇有几分不安的在邱家大门门楼下来回徘徊着。

眼睛不断的睁开眯合,似举棋不定……

前日他的夫人唐氏去盐政衙门看他的庶女,也就是盐政衙门内的邱姨娘,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邀请林如海家的内眷到邱园做客。

她归来后,只说是客套邀请,谁曾想,昨天盐政衙门传话,林盐院家的小姐和那位锦衣卫指挥使最心爱的几个丫头,今日都会来邱园做客,还是赴约而来。

这个时候……

昨日一天一夜,邱仑都没安稳下心来。

几次想寻个理由,推了这次东道,可都无法决定。

最终,他不得不去求问赵家那位活成精的老爷子,赵朴。

赵朴给了他肯定的建议,建议邱家与盐政衙门做好这次会宴。

他认为贾琮的动机很简单,白家、安家连续出事,八大盐商如今只剩六家,彼此间的信任自安家灭亡那一刻起,降到了冰点。

所以贾琮此举,极有可能是在主动缓和关系。

赵朴还看出,贾琮如今已经想让锦衣卫抽身事外了,新法究竟能否在江南大行,就看新党和江南本地望族之间剩下的斗法结果了。

而想要恢复锦衣卫超然地位的贾琮,就没必要让他和他的锦衣卫,与剩余的六大盐商关系恶劣下去。

尤其是锦衣卫的诸多布局,都建立在扬州府,譬如,凤凰岛上的那些东西……

只有和扬州府真正的掌控者缓和关系和睦相处,锦衣卫才有可能在扬州府立足。

否则,凭借强权和杀戮,压服不了扬州城数十万百姓。

邱仑深以为然,便接下了这个缓和盐商与锦衣卫的光荣任务……

只是他心中,依旧忐忑不安。

因为他知道,贾琮可以轻易调查出来,邱家曾经是白家最坚定的支持者。

甚至在锦衣卫圈禁白家的那三天里,邱家都有想过做些什么,来声援白家。

这些,并算不上绝密。

只要用心一查,贾琮就能知道。

如此,贾琮今日亲自前来,会给他好脸色看么?

踌躇不定的来回踱了数百步,邱仑一咬牙,心想到了这会儿,他还纠结这些又有何用?

既然赵家那位老爷子都判断贾琮是为了缓和而来,那贾琮必然不会愚蠢的让他下不来台。

口舌之利,毫无意义。

退一万步,就算贾琮当面给他一些难看,也不会真将他怎样,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邱家一介商贾,并不将所谓的“家族清誉”和“家族名声”看的太重。

若果真能借此机会,和盐政衙门并锦衣卫打好关系,利远远大于弊!

想明白这个节点,邱仑总算安下心来。

不过忽然又想起昨日去赵家临走前,赵朴给他提的醒:“这个时间,一定要注意周全,绝不能出现半点闪失,将好事变成了坏事……”

原本邱仑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邱园内会有意外发生。

因为邱园内哪怕是一个扫地的仆役丫头,都是邱家几十年来攒下来的家生子,知根知底,全家祖辈老小都在邱家做事,值得信任。

可这一会儿,他又觉得还是不够稳妥,因而对身旁一直躬身侍立之人道:“宋耳,园子里各处可都安排妥了?一草一木都不可漏过,还有湖里,我知道有几家最善养水鬼,埋伏在水里伺机刺杀……”

那宋耳闻言,赔笑道:“老爷,奴才难道还不知这个道理?您放心就是,奴才也防着这点呢,所以亲自带着三十人持着削尖了的竹竿,狠狠往池子里刺了几千下,哪一处都没漏过,还让人拖网来回过了两遍后,这才罢休。至于其他地儿更好说,张保儿带人牵了十来条家养的大狗,昨晚折腾了一宿,绝不敢漏过一寸地儿。”

邱仑闻言缓缓点头,想了想又道:“那服侍之人的安排都可靠否?”

宋耳忙答道:“今儿不同往日,所以奴才自作主张,非两代以上的老陈人,今儿不准进园子,谁请托都不行。”

邱仑闻言,终于满意了,赞赏的看了宋耳一眼。

宋耳今年不过三十出头,是邱家老管家的儿子,宋家也是从祖辈起就在邱家当差。

原本邱仑还担心宋耳太年轻,当不起大管家一职,如今看来,倒是不错。

家生子,自幼耳濡目染,果然好用。

正想说忙完今天,回头赏宋耳些什么,却见宋耳忽地小眼睛一睁,道:“老爷,来了!”

邱仑闻言一个激灵,转头看向双槐街西面街口,就见四匹缇骑当前开路,后面紧跟着数架马车,缓缓驶来。

第一驾马车前,一头戴紫金冠,身着飞鱼服,腰悬宝剑的显贵少年,骑在高头大马上,光彩夺目,贵气逼人!

不是说巳时么,这才辰时啊……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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