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冬天司的诞生

这是阿莱斯特离开莱比锡的第三天。

莱比锡伯爵不由得开始思考,阿莱斯特……或者说,那位贝亚德女士真的还会回来吗?

这么不声不响的离开,而且还偏偏卡在了彭波那齐抵达莱比锡的前一刻,甚至就连西雅尔多王子都不知道她要离开一阵子……这真不是逃走吗?

他总感觉这是贝亚德想要躲彭波那齐,所以在彭波那齐即将抵达的时候就匆匆离开了。

……这么想来,她会不会和彭波那齐有什么关系?所以彭波那齐才那么执着于要见到她,但又坚持让自己对她礼貌点……

正在白鸽歌剧院品着红酒,看着歌剧表演的莱比锡伯爵叹了口气。

他感觉自己脑子要烧掉了。

虽然彭波那齐说过,他要是找不到贝亚德就别回去了……但他要是一句话不说就好几天不回来,恐怕彭波那齐会发疯。

也正因如此,前天早晨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去了一趟,将阿莱斯特已经离开莱比锡这件事报给了彭波那齐。

——不知为何,彭波那齐听到贝亚德女士前往阿瓦隆之后,心情就突然变差了。

他直接几脚将莱比锡伯爵踹了出去,又重申了一遍——要是找不到贝亚德就别回去了。哪怕他已经知道贝亚德女士根本就不在莱比锡。

但那时,莱比锡伯爵反倒是松了口气。

因为他能感觉到,彭波那齐这次是一定要见到贝亚德女士。就算在这里浪费了些时间也无所谓……而这里终究是莱比锡,他自己还不至于离了家就没有地方能去了。

于是莱比锡伯爵就安心前往了白鸽歌剧院,放下心来玩了两天。

反正等贝亚德女士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就在今天,他却突然反应了过来。

——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可能,红相是想要让他去阿瓦隆找贝亚德女士?

身为彭波那齐最为亲近的“儿女”,莱比锡向来看不起那些面对彭波那齐时紧张到大汗淋漓的年轻月之子。

他只会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为他们沉不住气的表现而感到不满——要知道,彭波那齐在月之子里,已经算是出了名性格温和的类型了。

谁都知道彭波那齐信仰宴主,凡事都是为了开心。只要顺毛捋,他比那些不说人话的贵族们好伺候多了……

……比瓦伦丁六世更是好说话多了。

在莱比锡伯爵当年还不是伯爵、也不是亲王的时候,他在没有任何成就的情况下被那位女王陛下所宠爱,讨人喜欢的能力可以说是一种天赋。等瓦伦丁六世死去,他再将这种天赋锻炼出来的能力,灵活运用到彭波那齐身上时,只感觉到如鱼得水。

——至少当初的彭波那齐,是出了名的只说真话。

彭波那齐高兴的时候就肉眼可见的高兴,生气的时候也能轻易看出他已经生气了。

虽然他的心情有时会变化很快,但至少不会像瓦伦丁六世那样,与夸张奉承自己的小丑笑眯眯的聊着天……明明前半句看上去仿佛还很高兴一样的笑着、后半句就平静的下令将他拖出去处死。

直至那人被处死,莱比锡伯爵都不知道他到底说错了什么话、又在哪里就已经说错了话。

在莱比锡伯爵伺候过的两位主人中,瓦伦丁六世与彭波那齐的性格正好相反。

仅从表情与语气上,永远猜不出那位女王陛下正在想什么。而她也很讨厌别人揣测她的思想。

那位老女王有时会坐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坐在钢琴前沉默的思考,过上很久才会慢慢按出一个键。她不喜欢别人在她思考的时候出声,打断她的思考;但又有时候会突然没头没尾的发问,他还必须立刻给出一个本能的答案。

那时连贵族都不是的“费恩”,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都仿佛被攫住了。他的背后大汗淋漓,却只能端坐着一动不动,连口水都不敢喝。

而如今……莱比锡伯爵也渐渐开始从彭波那齐身上感受到这种压力了。

……莫非人上了年纪都会这样?

莱比锡伯爵腹诽道。

不知是不是错觉,明明彭波那齐看上去仍旧比自己还年轻,而且身为月之子也没有人类意义上的“寿命”,每天也仍旧专心于享乐、充满了活力……

可是,莱比锡伯爵却隐约能从彭波那齐身上感觉到了一种“老人的臭味”。

是错觉吗?

还是说……

“真是麻烦……”

莱比锡伯爵叹了口气,将自己危险的思想主动抹掉:“越来越难伺候了,已经开始不讲道理了……”

——他总不能真去阿瓦隆吧?

到了那些骑士们的地盘,他还能不能回来可都是两说……

他现在要是能有机会见到贝亚德女士,是真想给她磕一个了。

姑奶奶,求您了,别乱跑了……

而在这时,他身后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而莱比锡伯爵根本懒得起身。

他躺在躺椅之上看着歌剧表演,年轻的女孩们依偎在他身边。在他身后有人帮他按揉头部,而在他身前也有人正低头为他服务。

“艾赛德。”

他呼唤着自己保镖的名字。

一位披着白色兜帽,双手抱胸安静靠在墙边的男人解除了隐身,悄无声息的走过去开了门。

他与外面的低声交流了一会,随后便关上门走了过来。

“伯爵大人。”

他那带着浓郁安息口音的声音响起:“阿莱斯特回来了。”

“哦?”

莱比锡伯爵顿时精神了,便翻身想要起来:“她在哪里?带我去找她!”

“她回来之后,直接前往了通灵塔。她骑着一头幽灵马,速度很快。我们的人没拦住她。”

白袍男人低声说道。

“……啊。”

莱比锡伯爵又躺了回去。

通灵塔……真是麻烦。

如非必要,他实在不想去那里。身为月之子,他对通灵塔有着近乎本能的抗拒与抵触,光是进入其影响范围就会感觉到强烈的不适——黄昏之力对爱之道途有着非常明显的压制效果,二者可以说是水火不容。

“……算了,还是跑一趟吧。”

毕竟贝亚德女士也是月之子……她都愿意前往通灵塔,那自己去一趟吧。

不过,以防万一。

“……你去通知一下红相大人。就说贝亚德女士回来了,回来就直接去了通灵塔。而我已经去找她了……”

莱比锡伯爵谨慎的对被他称为“艾赛德”的白袍男人如此说道。

他本能的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毕竟瓦伦丁七世本身是亲和黄昏道途的君主。

如今初代黑相已经从沉眠中醒来。可面对君主的死亡,通灵塔那边却没有一点动静……这合理吗?

比起黄昏道途又选择了不动如山,莱比锡伯爵更倾向于……这一切都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一切异常都有可能是阴谋的一部分,贝亚德女士前往通灵塔就是这其中的一环!

总之先摇个人,要是自己出事了至少彭波那齐还能把自己救回来!

而在此时,阿莱斯特已经抵达了通灵塔,重新见到了那位巫妖马蒂亚斯·格吕内瓦尔德。

听闻阿莱斯特回归,现任黑相、通灵塔的副校长阿道夫也赶了过来。

可当他赶到顶楼,见到马蒂亚斯时,这里已是空无一人。

“……阿莱斯特小姐呢?”

阿道夫有些疑惑:“我听闻她已经回来了?”

马蒂亚斯那空洞却温和的声音响起:“她用灵界穿行的技艺离开了。阿莱斯特察觉到了有人在跟踪她。”

“……所以就把跟踪者甩在了通灵塔?”

阿道夫揉了揉额头。

他对此倒是毫无畏惧。有巫妖马蒂亚斯在,通灵塔从来不怕事。

只是感觉有些麻烦……身为黄昏道途的超凡者,就没有不怕麻烦的。

“不过,导师。”

阿道夫看向那披着破旧黑袍漂浮在空中的骨头架子,有些期待的问道:“莫非,那位阿莱斯特小姐……”

“她的确带回来了第六能级的亡灵。那是一位狂猎之王……阿瓦隆的那个赫勒钦。”

马蒂亚斯空洞的声音响起:“是我小看她了。这种事居然真能做到……”

“我还没有见过啊!”

阿道夫有些不满的说道:“您怎么也不叫我一声啊,导师。”

“她还会回来。”

马蒂亚斯回过头来,骷髅眼眶之中两团昏黄色的火焰温和的燃烧着:“而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你去跟学生们说一声吧……”

巫妖话音未落。

阿道夫突然睁大了眼睛。

因为就在这时,一阵无形的寒冷波动骤然拂过了他的身体——天空眨眼间便阴了下来。

明明是三月末的正午,天空中却突然飘起了雪花。

并非是暴风雪……而是无比寂静的大雪。

天地之间,顷刻间便被这无所不在的纯白雪花所覆盖。

那寂静也并非只是描述——在那雪幕之中,仿佛任何声音都无法穿透。原本走在街道上的人们顿时陷入了混乱,可他们却根本听不到远处的声音、可视度更是只有三米以内。

刹那间,整个世界都被暴雪所覆盖,化为了无形之冬。

“糟了……”

年轻的瓦伦丁八世站在窗前,看着天地被白雪覆盖,嘴角恐惧到有些发白:“是黑相……来杀我了吗?”

他感受到了,那在天地之间回荡的黄昏之力。

“不好了,陛下!”

就在这时,有人冲了过来叫嚷着:“卧室里的陛下……先王的尸骨不见了!”

瓦伦丁八世顿时两眼一黑,跌跌撞撞冲回了卧室之中。

那是被红相彭波那齐安置在这里,自己那亲生父亲的骸骨——路西恩虽然也想要将其安葬,但是他根本不敢触怒彭波那齐,因此动也没敢动。

就算彭波那齐已经离开了狮心城,前往了莱比锡……但路西恩也只能将那具人皮包着的恐怖骸骨就这么摆在自己的卧室里。

可是如今,房间里的那具骸骨却只剩下了半张人皮。

剩下的骨头不翼而飞。

——瓦伦丁八世顿时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恐惧。

就如同清晰的意识到家里进了一个人、自己却找不到对方在哪一样。

他已经意识到,久久没有得到安葬的父亲已经被这场大雪转化成了亡灵。

……那会是怨灵吗?

他会来复仇吗?

而此时,王宫之外的一处花园中。

一个全身结冰的骨头架子,一边撕下自己身上残留的人皮、一边抬起头来注视着从天而降的雪花。

他抬起双手,如同在安静的拥抱那场雪。又像是一个越狱的犯人重获新生。

在通灵塔中,黑相的声音平稳的响起:

“去告诉学生们……通灵塔有天司庇佑了。

“去修改教科书。从今以后,代表着亡灵的概念,不再是‘冥界’与‘安葬’的土,而是代表着‘寂静’与‘终结’的冰。

“——我们敬请冬天司。死寂无声之天司,覆土新生之天司。”

还没写完,今天字数会多一些!

两点前发第二章!

(本章完)

第803章 野心勃发的时节

当贝亚德模样的阿莱斯特骑着幽灵天马撕开雪幕,冲入西雅尔多庄园时,结界受到异物入侵的警报声不断响起。

但这位昔日的王子殿下,已经可怜到了身边连个护卫都没有。

看着他过了许久、最终自己乱七八糟地冲了过来,骑在幽灵天马上的阿莱斯特忍不住笑出了声:“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狼狈的王子。面对可能的刺客,只能自己拿着瓶药冲出来……”

看清了冲进来的人是谁,西雅尔多王子这才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紧攥着的石化药剂。

他努力为自己辩解道:“还不是我找不到其他人了……

“……不过说起来,芬里尔设定结界的时候,应该把您设定在友好目标里了才对……”

大概是因为这“幽灵天马”吧。

阿莱斯特心想。

虽然这看起来只是一匹平平无奇的幽灵天马,但实际上却是狂猎之王的化身。就如同焰蝶是悖焰之蝶的化身,夜鸦是维涅斯的化身一样……这么一大团能级超高的异物撞过来,那结界疯狂报警也是可以理解的。

而在这时,蜜獾的声音在后面悠悠传来:“自然是因为我知道回来的人是谁……”

她看向才刚出去几天就又捡回来一匹幽灵天马的阿莱斯特,对阿莱斯特这喜欢往家捡东西的习性已经感到见怪不怪了。

“您猜,谁来了?”

蜜獾轻笑着,看向阿莱斯特。

“我猜是莉莉。”

阿莱斯特答道,看向了房间角落,嘴角微微上扬。

“——答对了。”

伴随着蜜獾的声音,莉莉悄无声息的从墙边浮现了出来。

她有些害羞的对着阿莱斯特微微一笑:“好久不见了……大小姐。”

比起对艾华斯的亲昵,她对阿莱斯特要相对更礼貌而疏远一些。

“之前没发现,这孩子简直是刺客奇才……”

蜜獾忍不住的夸赞道。

能看出她是真的很高兴,甚至连话都比平时多了一些:“我感觉只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就能为教皇陛下训练出一位强大的刺客……说起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她说着,问向刚从外面回来的阿莱斯特:“这么大的雪……这么强盛的黄昏之力,是通灵塔那边搞出来的吗?”

“冬之少女完成晋升了。”

阿莱斯特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答道:“现在,我们应该称呼她为冬天司了。”

“……怎么一个接一个的都晋升了?”

西雅尔多王子喃喃道:“先是宴主、又是冬女大人……宴主也就罢了,毕竟是那么强大的使徒。可冬女……”

他攥了攥拳头,感到高兴的同时、却又莫名有些难以接受。

他当然知道冬之少女,那是一位相当年轻的使徒。从亲缘上来说,她甚至和“瓦伦丁”还有点关系、与西雅尔多自己也能算是沾亲带故,勉强能算是他的先祖。

——因为她是瓦伦丁一世最后一个女儿,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公主”。

她的母亲是一位半精灵,是初代黑相还是人类时的弟子。瓦伦丁一世生下这个孩子的时候,他年龄最大的孩子已经快三十岁了。

或许是因为黄昏道途的适应性太过强大,因此她在十六岁的时候就有了凝珀的痕迹。瓦伦丁一世当初为了拯救她的生命而想尽了办法。

瓦伦丁一世年轻时是出了名的性格温和,但为了这个女儿与许多人都吵了一架。

冬女厌倦了这种不休的争吵,也不愿等待凝珀。她不希望人们因为自己而引发争端,于是就在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雪中离家出走……蜷缩在她为自己亲手打造的棺材里安静死去。

在她死后,这个灵魂被灵珀天司看中、将其升格成了自己的使徒。

——然而冬之少女在死亡之前,甚至连超凡者都不是。

这公平吗?

明明是同一个国家,同一个出身,同一种血脉……

自己在炼金术上竭尽全力、不断折磨自己。每天都专心看书学习做实验,为此甚至都没有精力去恋爱,也没有闲心出去玩。烧尽自己全部的精力,却只能悲惨的触碰自身那才能的极限之墙。

他清晰的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成为一名伟大的炼金术师,更不可能完成“星锑之炼金术”。他无法成为第五能级的超凡者,甚至连父亲的认可都无法得到……

而作为黄昏道途……冬之少女生前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单纯的死去,就成为了使徒。而如今也没有完成过什么大功业,就升格成为了天司。

那可是天司!能被人们祭拜的神明,货真价实的柱神候选!

活人还不如死人……

西雅尔多王子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感到了嫉妒。

“野心勃发的季节啊……”

阿莱斯特瞥了一眼西雅尔多王子,嘴角微微上扬。

她自然是品味到了西雅尔多的嫉妒——艾华斯已经提醒过了她,她身上被堕天司打下了嫉妒烙印,因此阿莱斯特对嫉妒的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

根据教皇大人的观测,蛇父的力量已经正式与琥珀持平、抵达世界的极限。如今整个世界的超越之力躁动不安。

原本的老实人也有可能变得浮躁起来,开始嫉妒他人;原本好脾气的人,也会止不住的想要发火;原本的忠臣,也有可能选择叛逆……

这么想的话,或许红相的叛逆也与这件事有关。

“这场大雪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你们没事不要出门。”

阿莱斯特警告道:“这场突如其来的雪会隔绝视线与声音,将社会分割成一个又一个的孤岛。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死在这场雪里……”

任何天司的升格,都必然会扰乱世界。

物质界实在太过脆弱,梦界的一点变动都可能导致物质界发生巨变。

如同宴主的升格,让全世界的人们全都喝高了几个小时一样。肯定也会有人因为突然的迷醉而出事,比如说各种交通事故、或者正在做手术、或者在高处做工程的人……也有人可能因为情绪太过亢奋而大打出手,更不用说本就酒精过敏的人了。

天司敬酒,想不喝也不可能。

但与冬天司带来的异象相比,宴天司的异象可以说是相当温和了。

这种能够隔绝声音与视线的大雪……在城市里还好说,跑到能够躲雪的地方没那么困难。但对于正在野外的冒险者或是行商来说,除非能摸黑找到能避雪的地方,否则这场雪灾对他们来说就是绝对致命的。

而对于继承了灵珀天司“死灵术”与“亡灵”之概念的冬天司来说……

若是死在了这场雪里,恐怕尸体就要化为亡灵了。

“要是这雪就下几个小时还好。如果下个几天,就要出大事了……一会我去问问黑相。他可能对这场雪有所了解。如果它今天结束不了的话,那就是一场覆盖全世界的天灾了。”

阿莱斯特微微眯了眯眼。

……莫非灵珀天司是打算通过这种手段,让冬天司吸引衔尾之环仪式的火力?

这倒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灵珀天司就是这种藏头露尾的窃贼风格。

灵珀天司的本命技艺就是死灵术,那是“利用尸体的技术”。如同灵珀天司窃取琥珀的力量一样……或许对祂来说,静止不动、也不会反抗的琥珀本身正是一具“尸体”。

作为这一技艺的另一面,掘藏术是更接近冬之少女的风格——从覆盖一切的茫茫大雪中挖掘可用之物。它更接近废物利用,以及对“无主之物”的使用,但本质上也仍是一样的。

那么,已经死亡又不会言语的冬之少女,同样也是一具“尸体”。

当冬之少女吸引了人们所有的注意之后,人们就会忘记祂……所以祂才会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将冬之少女推成冬天司。

要知道,黄昏道途的天司本就是最多的那一批:黄昏道途的岩天司,禁忌道途的渊天司,再加上横跨新旧两个道途的灵珀天司,如今再加上新诞生的冬天司……如今蛇父的影响才刚刚生效,黄昏道途居然都已经同时存在四个天司了!

智慧道途现在可只有一个天司。

阿莱斯特用力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一进入星锑就开始变得混沌的大脑清醒一些。

她将有些冻僵了的利维坦放下,招招手让莉莉过来:“塞勒涅呢?”

莉莉坐在阿莱斯特身后,双手环住了她的腰。她微微摇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艾华斯与阿莱斯特的关系相当亲近,但是莉莉与塞勒涅却不一样。

先前塞勒涅像是个孩子一样的时候,只能看出莉莉不喜欢塞勒涅、但塞勒涅却还是很喜欢贴在莉莉身边。而在塞勒涅作为月巫,诞生出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之后,她的性格就立刻变得成熟了起来……结果莉莉对塞勒涅的厌烦却也愈发明显了。

就连阿莱斯特,也不知道塞勒涅如今会怎么看莉莉了。

“……我在。”

塞勒涅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我一直在这里。”

她显然一直就靠在那里,只是不想和莉莉待在一个房间里。

“它没事吧?”

她推门进来、一路小跑,有些心疼的抱住了利维坦。

“……诶?”

结果小羊塞勒涅微微睁大了她的横瞳,意外的发现利维坦的状态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差——虽然它的皮肤异常冰冷、骨骼僵硬,但体内的血气倒还算旺盛。

骑在马上,已经变成了贝亚德模样的阿莱斯特轻笑一声:“它没事的。我有事它都不会有事。”

利维坦这个“女儿”,可是她作为阿莱斯特留在世界上的印记之一。

她或许会对悖焰之蝶、狂猎之王这些能一直陪同艾华斯的同事感到嫉妒,或许会对莉莉、塞勒涅、尤利娅这些一直都陪在艾华斯身边,蒙受他保护的人感到嫉妒……但她对利维坦却是相当重视。

爱之道途是自私的道途。可她在与狂猎之王战斗的时候,她宁可自己数次粉身碎骨,都没有让利维坦承受过哪怕任何一次攻击。

如果说,对阿莱斯特来说艾华斯是百分之百的好感,伊莎贝尔是百分之九十的好感。那么利维坦与曾经身为贝亚德的维涅斯,也至少有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爱”。

她的本体是“14号”。这个身份之所以能存在,就是因为在晋升仪式中见到了贝亚德。从这点来说,贝亚德与她的诞生也息息相关……而她也仍旧清晰无比的记得晋升仪式中的一切,包括自己是如何作为血仆魅惑贝亚德的。

“你们俩跟我来一趟,”阿莱斯特伸手一把将塞勒涅提到了自己身前,“我先把你们的问题解决一下。”

如今蛇父的影响愈发强烈,一个礼拜两位天司。灰天司搞不好什么时候就要复活了……

好在黑相确实说过,他有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

——谁敢挡我,谁就死。

愈发强烈的超越道途的影响,让阿莱斯特止不住的有些躁动。

她瞳底的红色与紫色交叠上浮,阿莱斯特的情绪止不住的亢奋了起来。

小羊塞勒涅有些诧异的回头看了一眼阿莱斯特。

因为她感觉到阿莱斯特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并非是寒冷或是恐惧,而是更接近……躁动难安的感觉。

——她当然记得这种感觉。

当她以前还是莉莉的时候、杀人冲动发作的时候……她就是这种感觉。

更新完毕!作息彻底正回来了!

感谢Prometheus投喂的盟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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