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9章 雍丘之役:禹王赵元佲vs寿陵君景舍

两日后,出乎楚寿陵君景舍的意料,魏军方面迟迟没有对他驻扎在雍丘一带的楚军发动攻势。

“真沉得住气啊,禹王姬佲(赵元佲)……”

不得不说,寿陵君景舍最近这段时间的压力剧增,因为他百万楚军的后勤粮道路线出现了来自魏军的严重威胁。

他很清楚魏国的禹王赵元佲心中究竟在谋划着什么,但却没有什么好办法——难道军中粮草不足,他就能立刻下令全军撤回楚国么?

为了这场侵略魏国的战争,楚东贵族前提投入了多么巨大的资金、钱粮,倘若他如此轻易就决定撤退,纵使是他寿陵君景舍,回国后恐怕也会遭到楚东贵族们的攻讦。

因此,哪怕明知道前方的路「坎坷」到或许会令他几十万楚军折戟沉沙,他亦不得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继续前进,竭力争取击败魏国的机会。

只能说,由于通信不便,寿陵君景舍暂时还未得知韩军撤退、魏国南梁王赵元佐率军追击韩军,以及魏国肃王赵弘润即将率领秦魏联军抵达大梁的种种消息,否则,相信他定会选择立刻撤退。

“景舍大人有令,命邸阳君熊商大人率兵先取留地!”

三月二十日,寿陵君景舍的正是催促命令送达了邸阳君熊商手中。

邸阳君熊商,乃是楚国楚东贵族中的佼佼者,是一个标榜『大楚国』的好战分子。

他与那些腐朽的楚东贵族的区别,在于他崇尚楚国军力的发展与军事扩张、奴役外邦臣民——同样被吴越之民视为光复越国的拦路巨石,但吴越对上将军项末、项娈兄弟二人,更多的是敬重,但对于邸阳君熊商,却唯有憎恨。

还记得前两年『齐鲁魏越』四国伐楚时,越地(国)东瓯军将领吴起打下邸阳君熊商的封邑邸阳邑,从当地的矿山、农田、作坊、造械房等设施中释放了多达十几万的越民奴隶,可想而知,这些年来,邸阳君熊商每每借助「镇压」吴越之事,究竟掳掠了多少吴越之民。

此次进攻魏国的途中亦是如此,邸阳君熊商下令沿途抓捕魏人作为苦工,抢掠魏民的财富,这正是楚东贵族的一贯作风。

但不管品性如何,邸阳君熊商的确是楚国数一数二的将才,想当年若非他抽调邸阳兵援护寿郢,东瓯军的吴起想要攻下邸阳,绝对没有那么轻松。

在得到寿陵君景舍的授权任命后,邸阳君熊商欢喜不已,甚至他还对左右表示:这道命令来地太迟!

的确,其实早在半个月前,邸阳君熊商就曾向寿陵君景舍建议:择取军中精锐,迅攻魏国大梁。

只是当时寿陵君景舍考虑到这样做会使百万大军平铺散开,更难阻挡魏军一次次的威胁,于是就没有采用。

当日,早已准备充分的楚邸阳君熊商,率领十二万军队,率先攻打『留地(陈留)』,准备打响楚军逼近魏国梁郡后的第一仗。

陈留,这已经是非常逼近魏国王都大梁的魏城,若能攻克这座城池,楚军就近乎能兵临大梁城下。

意外的是,这次不知怎么的,魏军并未放火焚烧城外的山林。

虽然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邸阳君熊商还是心中大喜,下令麾下军砍伐林木,打造攻城器械准备攻城。

然而,他万万想不到的是,看似紧闭城门、防守森严的陈留,实际上早已只是一座空城,城内就只有寥寥数千北一军留守,故意摆出一副欲死守城池的架势罢了。

那么,六万北一军去哪了呢?

很简单,六万北一军,在邸阳君熊商率领十二万大军前往陈留的同时,向西迂回,绕到了雍丘的西侧,且在当日对雍丘的楚军发动了围攻。

是的,围攻,同时参与进攻的,还有禹王赵元佲麾下『韶虎』、『龙季』、『羿孤』、『赵豹』四位大将,还有浚水军大将军百里跋。

再加上桓王赵弘宣的北一军,总共六支魏军从四面八方对雍丘楚军发动了总攻。

魏武军、北一军、浚水军,以及为了这次对楚作战而「复活」的禹水军,还有魏军在不断后退的途中,不断吸取的魏国县兵,相近二十万魏军,将所有对楚军的仇恨,都灌注在这场战事上,对雍丘一带数十万楚军发动了突然袭击。

由于当初禹王赵元佲在撤退时烧毁了雍丘一带所有的山林,使得雍丘一带楚军无法得到足够的木料建造营垒,以至于缺少防御设施的楚营,被魏军轻易就攻破了。

“放火烧掉楚军的兵帐!”

魏武军大将军韶虎的目的性十分明确:纵使这次的围攻最终不能尽全功,也要让摧毁楚军绝大多数的辎重、兵帐。

“杀——!”

六支魏国的步兵怒喊着保家卫国、报仇雪恨的口号,奋不顾身地杀入楚营腹地。

在这些魏卒的进攻下,楚军节节败退。

看到这一幕,魏将羿孤的副将一脸欢喜地对主将说道:“将军,这次围攻看似相当顺利啊!”

然而,羿孤脸上却无几分欢喜之色,因为他很清楚,寿陵君景舍麾下这几十万楚军的营垒,实在是太庞大了,仿佛是一个巨人,魏军看似势如破竹地攻入楚营腹地,可实际上,魏军仍然处于整个楚营的外围,所面对的,也不过是楚国的『粮募兵』而已。

什么是楚国的『粮募兵』?

那即是楚国一些因贫穷吃不上饭,只能投奔军队的平民,既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也没有像样的兵器、甲胄,纯粹就是在战场上消耗魏军士卒体力的炮灰或牺牲。

这些粮募兵在战场上有着非常鲜明的对比性:顺风战时,这些士卒一个个如狼似虎,为了抢掠魏民的财物而争先恐后;可若是逆风时,这些纯粹就是不堪一用的乌合之众。

倘若面对这种粮募兵,魏军都无法做到『势如破竹』,那这场仗,还有打的必要么?

“不得轻敌!……片刻之后,相信楚国的寿陵君景舍就会有所行动!”

与魏将羿孤一样,韶虎、龙季、百里跋等魏将,亦警告着因为战况顺利而有些飘飘然的麾下将士们。

正如魏将羿孤所猜测的那样,大概在魏军发动总攻后的半个时辰后,就有传令兵将营垒外围遭到魏军围攻的消息,传到了营垒深处的帅帐。

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寿陵君景舍召集麾下的部将,准备向他们分派任务。

看得出来,此刻身在帅帐内的楚军将领们,对于外围遭到魏军进攻一事,其实也并没有惊慌失措的意思:死一些粮募兵而已,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反正那些粮募兵就算上了战场,也只不过是用来消耗魏军体力的牺牲品而已——疆域辽阔的楚国,最不缺的就是人口。

在一阵寂静之后,寿陵君景舍将营垒遭到魏军进攻的方向,皆在地图上逐一标注出来。

期间,溧阳君熊盛笑着说道:“北一军这头狼王,总算是有所行动了。”

在帐内众人困惑的表情中,寿陵君景舍微微一笑。

记得在两日前他与溧阳君熊盛讲述的那几则故事中,他就将禹王赵元佲亲自指挥的六万北一军,比喻为群狼的狼王,同时也即是他即将发动反击的主要进攻对象。

其余似韶虎、龙季、羿孤、赵豹、百里跋等魏将,在寿陵君景舍看来并不要紧,正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集中力量击败禹王赵元佲这头狼王,才是当务之急——至于其余几路魏军的围攻,只要能抵挡一阵即可,拥有数十万兵力的雍丘楚军,负担地起这个损失。

不过眼下,寿陵君景舍认为还并非反击的时候——毕竟狼王只有在看到胜利的时候,才会毫无保留地冲上来。

“把「正军」安排在中营的西侧,暂时按兵不动,放由魏军杀入我军腹地。”寿陵君景舍冷静地下令道。

看得出来,他这是故意藏起军中的精锐,以免惊动到魏国的禹王赵元佲。

这也难怪,毕竟寿陵君景舍也想着一口气吞掉这相近二十万的魏军,为日后率军直达魏国王都大梁肃清阻碍。

由于楚军的暗中放水,暂且不说其他西路,从西侧攻打楚军营垒的北一军,绝对称得上是势如破竹,仿佛天兵天将般势不可挡,轻易就夺下了西侧的丘陵。

在前军高歌凯进的同时,禹王赵元佲领着侄子桓王赵弘宣登上西边的丘陵,登高眺望整座楚军营垒。

“看到了么?弘宣。”

只见禹王赵元佲抬手指向楚营,细心诱导道:“楚军一方面加固了中军的防卫,有意削弱的外围抵抗,……依你之见,这是为何?”

桓王赵弘宣闻言沉思了片刻,说道:“莫非此乃诱敌之计,为引诱我『北一军』深入其腹内。”

听闻此言,赵弘宣身边的幕僚周昪,脸上亦露出了笑容。

因为这位桓王殿下猜地确实没错。

然而,这个回答似乎并未能使禹王赵元佲满意,后者又问道:“那么在你看来,那位寿陵君为何要这样做呢?”

“因为王叔此刻身在北一军!”赵弘宣指着身旁一面『魏、禹王佲』的王旗,正色回答道:“通过前一阵子的接触,寿陵君景舍断定五叔您是一位谨慎(胆怯)之人,他之所以不立即派兵阻截,就是怕五叔您见机不妙,抽身撤兵。……他想要一鼓作气,在此地反围杀我几路魏军!”

说到这里,赵弘宣脸上露出了几许笑容,压低声音说道:“想来寿陵君景舍万万也想不到,五叔您完全不是谨慎胆怯之人……”

说到这里,赵弘宣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位五叔,心下暗暗为寿陵君景舍感到惋惜。

被人称作『暴躁的禹王』的五叔赵元佲,怎么可能会是谨慎(胆怯)之人呢?

禹王赵元佲闻言点点头说道:“我从你王兄赵润的战绩中,早已得知寿陵君景舍的本事,而彼却不知我,合该被我所败!……弘宣,你要引以为戒。”

赵弘宣点头称是。

不知过了多久,战场上的胜势逐渐偏向魏军。

见此,赵弘宣惊讶地询问禹王赵元佲道:“五叔,为何楚军的景舍还不下令反击?难道他就不怕假戏真做,果真被我军击败么?”

“假戏真做?”禹王赵元佲看了一眼赵弘宣,拄着拐杖说道:“你太高估我军将士们的体力了。”说着,他抬手指向楚军营垒的一个局部区域,说道:“你是那支魏军由何人统率么?”

赵弘宣眯着眼睛观望了一阵,不甚自信地说道:“倘若我不曾看错,应该是『赵豹』将军率领的军队。”

“对!”禹王赵元佲点了点头,沉声说道:“韶虎、龙季、羿孤、赵豹四人,韶虎强于大局,龙季善于练兵,羿孤善用奇袭,唯独赵豹,这家伙只有勇悍而已……但你也看到了,纵使是赵豹,他进攻楚军的速度,也逐渐慢下来了,这是为何呢?”

“体力么?”赵弘宣恍然大悟地说道。

“不错,正是体力。”禹王赵元佲点了点头,说道:“是故,寿陵君景舍完全不用担心会假戏真做,因为他麾下的「正军」精锐,目前几乎还尚未投入战场,而我军士卒们,却在连番与楚国粮募兵的厮杀中,消耗了太多了体力……只要时机来临,待他下令反击,我军将士体力消耗巨大,如何招架得住?……不低估敌人,不高估自己,这才称得上是知己知彼。”

赵弘宣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忽然,他好似想到了什么,惊讶问道:“五叔,您说寿陵君景舍在等待一个「时机」?不知这「时机」是……”

话音未落,忽然有几名魏军斥候连走带爬登上这座丘陵,急声禀告道:“总帅,西北方向发现『邸阳君熊商』的军队!他正率领大军直奔此地!”

听闻此言,禹王赵元佲神色淡然,桓王赵弘宣却露出了震撼之色,下意识地看向楚军营垒。

只见此时,他麾下六万北一军已深入楚军营垒,都快攻到了楚军的中营了。

『……倘若此时邸阳君熊商率领大军尾袭我军背后,这岂不是……』

顷刻间,赵弘宣额头便渗出了冷汗。

毕竟若这个时候,邸阳君熊商率领的大军从背后进攻北一军,而此时,寿陵君景舍亦下令楚军「正军」发动反击,两支军队前后夹击,六万北一军岂有幸免之理。

『等等!』

好似忽然想到了什么,赵弘宣低声惊呼道:“邸阳君熊商率军袭陈留,莫非只是一个幌子?”

此时,禹王赵元佲已挥挥手遣散了那几名斥候,闻言笑着说道:“不错,那是寿陵君景舍在对我军施压,他借此告诉我等:「倘若你们还不来,那我就去大梁了」。”

“也就是说,其实寿陵君景舍知道我军会袭他营垒?”赵弘宣越想越感觉脑门冒汗。

要知道,片刻之前他还在为己方军队势不可挡的攻势感到沾沾自喜呢,却不曾想,其实楚军方面早就知道他们魏军会来偷袭,只不过,对方的胃口很大,希望一口气吞掉此地的魏军,因此采取了示敌以弱、伺机围杀的战术而已。

看着赵弘宣一脑门热汗、且满脸不安的模样,禹王赵元佲笑着调侃道:“弘宣,我军即将攻至楚军的中营,势不可挡,何故你满脸惶恐不安?”

赵弘宣听得脸上羞红,毕竟他方才确实因为北一军的势不可挡而沾沾自喜,还说出了『寿陵君景舍就不怕假戏真做么?』这样的话,说到底,无非就是战场上太过于顺利的战况,让他难免心生了『能不能一鼓作气击败楚军』这样的奢望。

但事实上,无论是寿陵君景舍还是禹王赵元佲,对此非常清楚:并不能!

“……你要感谢对面的寿陵君景舍,他给你上了一课。”瞥了一眼赵弘宣,禹王赵元佲正色说道:“有时候,顺风顺水的战事往往只是错觉,仿佛你看到胜利就在眼前,但下一息,敌军突然在你的软肋杀出一支伏兵,让你不得不将即将到手的胜利拱手相让……战场上瞬息万变,哪怕到最后,都决不允许有丝毫松懈。……就如你方才,只顾着北一军即将杀入楚军中营,却忽略了来自后方的威胁……”

听着禹王赵元佲的教导,赵弘宣虚心接受,点头称是。

随即,赵弘宣小声问道:“五叔,看您镇定自若,其实您早已猜到了邸阳君熊商那支去而复返的精兵……对不对?”

禹王赵元佲似笑非笑,似漫不经心般说道:“既然寿陵君景舍给你讲述了一个战场上的道理,那么,五叔我就用同样的道理,交给那位邸阳君……此刻的他,相信满脑子都是深入楚军营垒的北一军吧?呵呵。”

而与此同时,在雍丘的西北上,邸阳君熊商率领着十万大军去而复返,赶来支援——确切地说,是赶来参与对魏军的围剿。

尽管距离战场还隔着一片大丘陵,但此世,邸阳君熊商已听到了来自前方那震天的喊杀声。

待越过那座丘陵,邸阳君熊商登高眺望,果然看到在他楚军营垒的西营,无数打着『北疆远征第一军』旗号的魏军,正势如破竹地,将楚营内的楚兵杀得节节败退。

瞧见这一幕,邸阳君熊商不怒反喜,因为他知道,只要他按照计划,与寿陵君景舍合力,前后夹击这支魏军,将其全军歼灭,那么他们楚军,就能肃清直达魏都大梁的最后阻碍。

“目标,魏国北一军,全军总攻!”

拔出了腰间的佩剑,邸阳君熊商高声下令道。

一声令下,十万楚军倾巢而动,犹如潮水般,涌向楚军营垒内魏国北一军的后方,准备对其发动致命一击。

满脑子都是北一军,满脑子都是取得胜利的邸阳君熊商,完全忽略了派人搜查临近几座山丘之间的山坳。

“那是邸阳君熊商的援军吧?……果然不出禹王爷的预料!”

在一座丘陵的顶部,两名穿戴魏军甲胄的男人,神色自然地看着远处企图背袭北一军的楚军。

其中,那名身披赤红战袍的男人淡淡说道。

此人,正是原肃王赵弘润身边宗卫长、现『商水战场』主帅,沈彧。

而在听了沈彧的话后,他身旁那名将军打扮的男子亦笑着说道:“看来轮到我军出场了。”

“有劳了,马游将军。”沈彧抱了抱拳,沉声说道:“我会率领商水军(预备役),尾随将军作为保护。”

『保护?』

将军马游笑笑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在临近两座山丘的山坳里,只见两个时辰前尚空无一人的山坳,此时,早已有数千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兵,整装待发。

看着那一面面随风飘扬的『商水游马』军旗,马游心中豪情万丈,拔剑指向邸阳君熊商麾下十万楚军,沉声下令道:“游马军,出击!”

一声令下,五千商水游马重骑倾巢而动,迈开马蹄从山坳间窜了出来。

而此时,战场上几乎大部分的楚军兵将,都将注意力投在北一军身上,竟未曾发现,远处的山坳间还藏着魏国一支重甲骑兵。

直到游马重骑开始冲锋,直到游马重骑愈发接近邸阳君熊商麾下的军队时,那些楚军士卒这才注意到身背后那仿佛地震山摇般的撼动,神情困惑地回过头来。

仅仅只是扫了一眼,这些楚军兵将们便被震撼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五千仿佛钢铁猛兽般的怪物,漫山遍野地淹向他们。

“那是什么?!”

“那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从未看到过重骑兵的楚军兵将,被那五千骑全身上下、就连战马都包裹着铁甲的怪物给惊呆了。

“轰——”

冥冥中仿佛有一声轰响,邸阳君熊商麾下十万楚军的进攻之势,顷刻间就被五千商水游马骑兵撕开一个大口子。

但见五千商水游马重骑疾驰而过,侥幸幸存的楚兵们震撼地发下,附近方才还人满为患的战场,此刻只剩下遍地的尸体——仅仅一个照面,附近两万余士卒,就被那五千钢铁怪物给击溃了。

远远看着商水游马重骑的可怕威力,纵使是禹王赵元佲亦骇然色变,喃喃直呼『神器』。

想来就算是他,也没想到游马重骑在面对以轻甲步兵居多的楚国军队时,杀伤力竟然如此巨大,两三万人,顷刻间就变成了一地尸体,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要「假戏真做」的呢,楚国的寿陵君景舍……”

看了一眼楚军营垒的中军方向,禹王赵元佲压低声音道。

(本章完)

第1250章 雍丘之役:禹王赵元佲vs寿陵君景舍

『PS:书评里有位叫做“古儿”的书友,向我提出了一些很不错的种田向发展建议(已置顶),有兴趣的书友不妨一起参与讨论,集思广益想一些适合文中当代工艺基础的新技术,促进魏国的崛起,因为马上就要回国种田了。另,关于军歌的挑选,众书友貌似不太积极啊。』

————以下正文————

“报!西北方向疑似有我军援兵赶至!”

在邸阳君熊商率军加入战场之后,美国多久,在楚军营垒帅帐内的寿陵君景舍,便收到了这则情报。

在固陵君熊吾、溧阳君熊盛,还有帐内许多楚军将领吃惊的目光中,寿陵君景舍脸上露出几许笑容,笑道:“诸君,该是「收网」的时候了!”

帐内诸人面面相觑,待回过神来后,莫名惊喜。

他们终于意识到,原来眼前这位寿陵君景舍,一直就把握着整个战场的胜败走向。

此时,寿陵君景舍已站起身来,挥手下令道:“传令「正军」,即刻出击,围歼魏国北一军!”

“遵令!”

帐内诸人抱拳应道。

片刻之后,待寿陵君景舍的命令传到楚军营垒中军附近的几支正军这边,按兵不动长达数个时辰的三十几万楚国正军,终于开始行动,对深入他们楚军腹地的北一军展开了反击。

楚国正军的正式参战,让北一军兵将们向前推进的势头一下子就遭到了阻遏。

这也难怪,毕竟「正军」乃是楚国的正规军,战斗力岂是「粮募兵」可以相提并论的?

『……』

北一军的大将李蒙、张骜二人,当即就察觉到了战况突变。

毕竟这场仗截止于目前为止,与魏军的楚军,实际上只是连『大旗』——包括王旗、将旗、军旗——都没有的杂牌军,既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也没有像样的武器装备,仿佛就像是一群起义的暴民。

可眼下,楚军营垒深处那些具有『大旗』的军队陆续开始有所行动,一时间,似『寿陵军』、『竟陵军』、『西陵军』、『鄣阳军』、『彭蠡军』、『松阳军』等一面面军旗,似『固陵君』、『溧阳君』、『鄣阳君』、『新阳君』、『彭蠡君』等等将旗,皆陆陆续续出现在远处。

这让北一军将军李蒙、张骜等人大为紧张。

毕竟他北一军说多不多、说少不说,六万人的数目虽然放在其他时候相信会是一支举足轻重的兵力,可此刻放在动辄几十万楚军的面前,却仍显势单力薄。

然而,噩耗似乎并不仅仅只有如此,没过多久,便有军中的传令兵前来向主将李蒙禀告:“李蒙将军,我军背后出现一路楚军,好似是邸阳君熊商的军队!”

『什么?』

李蒙闻言面色微变,忍着心中的惊骇回头眺望,果然瞧见在他北一军的身背后,隐约有一片好似「黑潮」般的人海正迅速涌向他们。

『前后夹击,将我军尽数围歼在此……原来寿陵君景舍是打的这个主意。』

李蒙终于恍然之前他北一军的推进为何如此顺利,原来是楚军有意放水。

“李蒙!”

同为桓王赵弘宣的宗卫,北一军将军公良毅策马来到了李蒙身边,急声说道:“我军背后遭到邸阳君熊商的进攻……”

李蒙抬手打断了公良毅的话,沉声说道:“还记得禹王爷的叮嘱么?叫我等只顾向前突击,休管背后……想来禹王爷指的,就是休要理睬此刻身背后的邸阳君熊商。”

“可……”

公良毅面色微变,心中暗暗说道:不顾身背后的邸阳君熊商,这岂不是会被前者击溃?

好似猜到了公良毅的心思,李蒙正色说道:“我认为,禹王爷相信早已猜到邸阳君熊商会去而复返,尾击我军,既然如此,相信禹王爷也早已想好了相应的对策,眼下,我等唯有相信禹王爷,继续向楚营的中军突击……”

公良毅闻言沉思了片刻,最终只能点点头,率队与李蒙分别。

“北一军——,向前突击——!”

随着李蒙的命令声,六万北一军重新振作精神,继续向楚军营垒的中军推进,仿佛是在得知腹背受敌的情况下,做出的仿佛是自暴自弃的决定。

“魏军勇而无谋,合该被我军所败!”

许多楚军将领于此刻纷纷表示,陷入包围的魏国北一军,已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一时间,不少人为了抢功,纷纷杀上前去。

其中,就属固陵君熊吾冲在最前。

平心而论,在过于几场有魏国参与的战事中,这位楚国公子的战后结局当真是狼狈。

记得在第一次『楚魏战争』时,另外一位楚国公子、暘城君熊拓固然是被魏公子姬润打地异常凄惨,封邑城池被攻陷十几座,只剩下寥寥三座城池;但事实上,那场战争中,因为『楚魏正阳和约』而被迫送还半片宋地领土的固陵君熊吾,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花费了诸多钱粮人力,最终啥也没有捞到。

而在『齐鲁魏越四国伐楚战役』中,固陵君熊吾更是狼狈,他的封邑,即固陵邑,被五千魏国商水游马与五万博西勒的川北骑兵——现『羯角军』骑兵扫荡,将包括封邑内的楚国百姓在内的所有资源,全部被卷带到商水,只留给固陵君熊吾一片荒芜之地。

而那片荒芜之地,后来就连固陵君熊吾本人都看不上,先是由楚王出面割让给魏国作为战败的赔礼,随后,又被看不上那片土地的魏国朝廷还给楚国,目前作为「流放」芈姓屈氏一族的邑地。

更要命的是,固陵君熊吾麾下八万军队,当时也被商水军击溃,堪称是当时最惨的一位楚国公子。

然而,固陵君熊吾并没有因此一蹶不振,因为他乃是楚王后的儿子,是楚王的嫡子,这个尊贵的身份,是暘城君熊拓、溧阳君熊盛等楚国公子万万也比不上的。

在楚王后以及舅舅的暗中相助下,固陵君熊吾在『齐鲁魏越四国伐楚战役』之后,得到了天大的便宜——他在巨阳君熊鲤被楚王熊胥问罪的期间,倾吞了巨阳邑,摇身一变再次成为财力、人力最庞大的楚国公子。

要知道,当初贪生怕死的巨阳君熊鲤,可是让十万巨阳军死守着巨阳县,保护着他那让魏公子润都有些眼红的财富,而这些财富,最终都便宜了固陵君熊吾。

当然,这件事暂时还未对外公布,但相信只要固陵君熊吾在这场仗中取得耀目的战绩,相信楚东贵族也会默许这位楚国公子取代巨阳君熊鲤的位置,毕竟,固陵君熊吾与楚东贵族的关系还是相当不错的。

正因为这样,如今在看到魏国的北一军即将被围杀后,固陵君熊吾兴奋地驱使麾下『巨阳军』向北一军发动进攻,这让北一军继续向前推进的行动遭到了严重的阻碍。

这也难怪,毕竟巨阳军可不是什么弱旅,别忘了,如今魏国鄢陵军第三营营将『孙叔轲』,以及他麾下的士卒,就是楚国的『巨阳军』出身。

在危难关头,似李蒙、张骜等将军,唯有身先士卒鼓舞士气,激励麾下的将士奋勇杀敌。

“杀——”

随着一声声仿佛咆哮的怒吼响起,北一军与楚国正军『巨阳军』进入了白刃混战,北一军士卒那惊人的耐力,让众多楚国兵将都感到惊诧:明明已奋战厮杀了好几个时辰,可为何这支魏军仍然有着如此强大的气势与进攻力?

不得不说,这多亏了魏将龙季对北一军那堪称残酷的洗脑式操练。

尽管在那数个月的操练中,龙季使北一军淘汰掉了将近两万人,但剩下的六万人,龙季自认为可以与韶虎的魏武军一战。

这不,即便是在力气逐渐不支的当下,可北一军的士卒们依旧是义无反顾地冲锋杀敌,前赴后继,仿佛脑袋里除了服从命令与杀敌外,再无其他的杂念。

渐渐地,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精力充沛的巨阳军,面对体力逐渐不支的北一军,居然非但没有挡住,反而被逐渐压制。

见此,固陵君熊吾的面色变得极其难看,暴跳如雷地骂道:“这帮废物!都在干什么?给我压上去!压上去!”

尽管固陵君熊吾的辱骂让巨阳军的兵将们感到羞辱,并且一定程度上刺激了后者的士气,但面对着那些悍不畏死的北一军士卒,巨阳军的兵将们仍旧是逐渐压制不住魏军的攻势,一步步地被逼退。

『不愧是「狼王」啊……』

在远远瞧见巨阳军的劣势后,溧阳君熊盛在心中忍不住感慨道。

虽然固陵君熊吾也是他登上楚王位置的绊脚石,但此时此刻,溧阳君熊盛还是决定给予前者支持,毕竟,凡事以大局为重嘛。

“传令下去,我军迂回绕过去,从侧翼夹击北一军!”

他挥手下令道。

而与此同时,似新阳君项培、鄣阳君熊整,这些位率领各自楚国正军的邑君们,亦做出了类似溧阳君熊盛的决定,从两面迂回包抄,企图将北一军包围在其中。

这,使得北一军的处境变得更加危机,一旦邸阳君熊商率军的军队堵上后路,六万北一军将全数陷入楚国的包围网。

果然,邸阳君熊商来了,远远瞧见已陷入三面包围的魏国北一军,邸阳君熊商激动地面庞有些泛红。

要知道,自从这场仗打响至今,魏军的损失加起来,也远远不到六万人,倘若能将这六万北一军全数歼灭,相信定能重重打击魏国的士气。

更何况,『北疆远征第一军(北一军)』这支在新年年后才出现在雍丘一带的魏军,乃是魏军主帅、禹王赵元佲最后的仰仗,只要能击破这支军队,此番围攻他楚军营垒的其余十几万魏军,都将溃败崩离,他楚军的前方,将再无阻碍。

“破敌立功,就在此刻!”

心中激动的邸阳君熊商,忍不住高呼道。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邸阳军,亦高声欢呼呐喊,相应自家主将。

可是这阵欢呼,却让邸阳君熊商感到莫名诧异:怎么就只有这点声音?

出于心中的困惑,他下意识地回头瞧了一眼。

仅仅只是瞧了一眼,他的脸上便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因为他发现,他麾下十万之众,不知何时竟损失了将近六七成,甚至于,此刻仍然还有一群可怕的怪物,正在大肆屠杀他麾下处于后队的士卒。

『那是什么怪物?』

下意识勒住了缰绳,邸阳君熊商目瞪口呆地望着身后方。

“轰隆——”

在邸阳君熊商瞠目结舌的眺望下,五千骑全副武装的商水游马重骑,仿佛五千头钢铁怪兽,在一片邸阳军士卒的人潮中势如破竹地前进,将一切阻挡在前方的敌人践踏、碾碎。

此时的邸阳军,明显呈现两极分化的局面:前阵的兵将,正战意浓浓地冲向北一军,企图杀后者一个措手不及;而后阵的兵将,察觉到了来自身背后的强大威胁,在惊骇之余,仓促间殿后,企图阻击那些可怕的钢铁怪物,但最终,却被那些钢铁怪物无情的碾碎。

『那是……魏国的骑兵?』

望着商水游马军那面『魏、游马』的军旗,邸阳君熊商仔细地辨认着,心下不禁有些茫然。

他当然是见过骑兵的,但是,他从未碰到过如此强大……不,是如此恐怖的骑兵。

“……”他瞠目结舌地看着游马重骑驰骋之后那遍地的楚兵尸体。

那皆是邸阳军士卒的尸体,漫山遍野都是。

在他只顾着前方的北一军的同时,这支可怕的魏国骑兵,悄无声息地杀到了他邸阳军的身背后,轻而易举地击溃了五六万人。

五六万人……这才多久?

有一炷香的工夫么?

仅仅只是一炷香的工夫,五六万步卒就这么没了?那可是我邸阳军(正军)啊,而不是粮募兵那些乌合之众!

邸阳君熊商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更情愿认为自己是在做梦。

五六万步卒,这么可能会在短短一炷香工夫内,就被数千骑兵彻底击溃呢?

就在他恍惚之际,忽听身旁有人惊呼:“君侯,小心来敌!”

邸阳君熊商闻言一惊,终于回过神来,此时他才惊骇地发现,方才明明距离他还有几百丈的那些可怕的骑兵怪物,不知何时已杀到了咫尺距离。

由于彼此已相距极近,因此,邸阳君熊商清晰地看到了那些「怪物」的本质——其实就是骑士与战马皆套着厚重甲胄的骑兵而已。

“哼!装神弄鬼!”

邸阳君熊商冷哼一声,不顾身边亲兵的劝阻,挥舞着手中的利刃斩向一名朝他冲来的游马骑兵。

而此时,那名游马骑兵也举起了马刀。

『区区一名小卒!』

邸阳君熊商心中冷哼一声,在电光火石之间避开迎面而来的一击挥砍,手中的利刃狠狠斩向对方的胸膛。

只听当啷一声,他手中的利刃居然当场崩断。

『什么?!』

看了眼手中的断刃,邸阳君熊商下意识地扭回头,惊愕地看到那名被他斩中胸膛的「骑兵怪物」,冲势丝毫不减,仿佛他那一刀对对方来说没有丝毫作用。

瞬时间,邸阳君熊商只感觉毛骨悚然。

而就在这时,忽听不远处的亲卫急声呼道:“君侯!小心前方!”

『前方?』

邸阳君熊商下意识地转过头,就看到一名「骑兵怪物」朝着他径直冲来。

“砰!”

邸阳君熊商的坐骑,被那名「骑兵怪物」胯下那披着铁甲的战马擦碰了一下,惊骇的人,对方冲势不变,而他的坐骑,却便撞得连连后退,发生一声声悲惨的嘶叫。

“砰!”

又是一下,邸阳君熊商的坐骑再次被「刮」一下。

而这次,他与他胯下的坐骑终于抵不住冲击力,被撞地人仰马翻,邸阳君熊商整个人都撞飞在半空。

然而,还没等他从半空中落地,他就看到,又有一名「骑兵怪物」,高速朝着他撞过来。

“砰——!”

天旋地转,邸阳君熊商根本弄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凭着最后一丝意识,他只看到了一具无头的尸体,鲜艳的衣甲让他感到莫名的熟悉……

“啪!”

一颗凌空飞起的头颅,被一名游马重骑伸手抓住,高高举起。

“敌将『邸阳君熊商』,已被我『石进』击杀!”

一名游马重骑的百人将,高呼着这句话,将邸阳君熊商的首级,高高举起。

协助他击杀邸阳君熊商的骑兵,亦反复高举手中的兵器,振臂欢呼。

沿途,不少游马重骑的同伴皆向他们投来羡慕的目光。

要知道,作为游马重骑的一员,一场仗下来杀敌过十,其实是一件非常轻松的事,但想要取得贵重的敌将首级,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毕竟游马重骑在冲锋时,是不允许停下收割敌将头颅的,这就导致游马骑兵驰骋过后,虽敌军将领死伤许多,但这些功勋往往无法认证,最终只能算在整个游马军身上。

倘若偶尔得到几个敌将的头颅,那绝对是运气使然。

“楚将『邸阳君熊商』,已被我游马军『石进』击杀!”

“楚将『邸阳君熊商』,已被我游马军『石进』击杀!”

陆续高喊着这些口号,游马军继续向前冲锋,沿途遇到的邸阳军士卒,在听到这一声声叫喊后,惊地目瞪口呆。

要知道,邸阳君熊商亦是楚国屈指可数的猛将,曾与寿陵君景舍、西陵君屈平名列『三天柱』,此番竟然战死在这个战场上?

待等那些邸阳军士卒瞧见被游马军百人将石进高高举起的那个头颅,确实是邸阳君熊商的首级时,邸阳军士卒当即崩溃。

连熊商大人那等猛将都死在这些「骑兵怪物」手中,我等如何挡得住?

抱着这样的心思,邸阳军士卒再无丝毫斗志,四散逃离战场。

邸阳军的崩溃逃离,使得游马军与北一军之间,再无楚军隔离。

远远瞧见被三面包夹的北一军,此刻仍能顽强支撑,纵使是游马军的主将马游,亦忍不住暗暗称赞,大有士别三日刮目相待的意思。

毕竟曾经的北一军,肃王军系的将领们一直是心存轻蔑的,哪怕是桓王赵弘宣执掌北一军后,肃王军一系的将领们也只是看在那位桓王殿下乃是肃王赵弘润的兄弟的份上,对他们另眼相看罢了。

没想到,这番北一军居然成为了魏军的中坚力量,顽强抵御数倍的楚军,这着实让人感到敬佩。

「分散!」

将利剑放回剑鞘,游马军主将马游挥舞双手,向身后方的游马骑兵下达了两翼分散的命令。

顷刻间,五千游马重骑一分为三,分别朝着北一军的中央以及两翼冲去。

随着轰隆隆的马蹄声逐渐由远及近地传来,北一军主将李蒙亦注意到身背后的这支骑兵。

『游马?是肃王殿下麾下的商水游马?』

心中又惊又喜的李蒙,远远瞧见游马骑兵一分为三,且其中一支朝自己冲来,心中顿时会意,当即大声喊道:“让道!让道!为友军骑兵让道!向两翼退让!”

在奋战中的北一军士卒听闻,转头瞧见游马重骑,纷纷向两翼退让。

不需要多大的空间,毕竟由马游亲自率领的那支游马重骑,其实也不过千余骑而已,更何况是排成了一字长蛇阵。

因此,只需北一军为他们让出一条通道,马游率领的游马军便可顺利通过。

“轰隆——”

三支游马军,分别袭向各自迎面的楚军。

不得不说,在几乎都只是轻甲步卒的楚军面前,游马重骑几乎就是无法战胜的强敌。

只需一轮冲锋,粮募兵也好、楚国正军也罢,皆被游马重骑击溃,两者几乎不存在有什么区别。

“那是什么?!”

“是魏国的骑兵?”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啊……”

在一阵阵楚军的惊慌失措声中,游马重骑高歌凯进,而北一军则尾随游马军,乘胜追击。

“轰隆——”

北翼的鄣阳军、南翼的彭蠡军,这两支楚国正军率先遭殃,被游马重骑整个凿穿。

面对着仿佛无坚不摧的游马重骑,原本协从正军作战的粮募兵,终于失去了最后的一丝斗志,四散而逃。

他们断定,没有人能够战胜那支可怕的骑兵怪物。

一时间,几万、十几万粮募兵背身而逃,迫切想要逃离这个战场。

看着这些粮募兵的举动,其实尚有一战之力的楚国正军,士气迅速大跌,因为他们搞不懂,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会让这几万、十几万粮募兵宁愿当一名逃兵——要知道在楚国,逃兵一旦被发现,只有死路一条。

此时在楚军营垒的中军,寿陵君景舍站在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眺望着战场的局势。

当看到游马重骑击溃邸阳军,又看到北一军驱赶着数以万计的楚国溃兵,反冲营垒时,寿陵君景舍皱起了眉头,面色不禁有些难看。

『……中计了。』

寿陵君景舍忽然意识到,他错估了那位魏军主帅的性格。

那位魏军的主帅、禹王赵元佲,绝非是一个谨慎胆怯的人,对方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激进、冒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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