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被套牢了

在陆严河之前,陈梓妍无论是带商永周,还是带陈碧舸,都是当他们登顶之后,就直接选择“好聚好散”。

但那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陈梓妍可以早早地做好各种规划和准备。

在陆严河这里,陈梓妍却碰到了一个问题。陆严河的上升速度,远超她的想象,她甚至都没有找到一个契机去“好聚好散”,就在陆严河火箭一般的上升速度所导致的“空门”面前,意识到,如果她不尽快把团队辅助跟上,陆严河未来爬得有多高,就可能跌得有多惨。

就像卢庆珍所说的,为了给陆严河补足这一块短板,陈梓妍可以说是被卷得开始“不从容”了。

毕竟,正常情况下,以陈梓妍过去积累的人脉和资源,足以帮助陆严河在国内演艺圈登顶,再潇洒地跟他“好聚好散”。

现在,陈梓妍既是灵河的大股东,也参与着灵河的“顶层设计”和战略布局,又是拾火的掌舵人,集两家之力,才将将能够把陆严河创造出来的平台、机会和资源吃下,并在陆严河需要的地方,给予支持。

这是一个跟陈梓妍预期完全不符的局面。

“被套牢了。”陈梓妍感慨。

卢庆珍却说:“这样很好。”

陈梓妍:“真的是一个完全没有想到的情况,也幸好有跳起来剧场,每年几十部戏,至少保证了拾火的演员每年都有演戏的机会,说真的,我现在想想都觉得震惊,几个没有任何资本背景的人,在现在这样的环境下,做成了这样的规模,全靠着彼此之间互通有无。”

“既有实力,也有运气,当然,最关键的,我觉得是你们几个都很大气,格局大。”卢庆珍说,“当老板的,最忌讳格局小,人小器,我到现在都仍然钦佩,辛子杏回叶脉网,说回就回了,你们几个不仅没有使任何绊子,还给她各种站台、帮助,需要什么合作,都优先,啧啧,反正换成是我,我心里面怎么样都有点膈应的,而且我是明知道自己膈应不对,我仍然忍不住有,这才是我觉得你们最了不起的地方。”

陈梓妍笑了笑。

“我就算了,你看看严河,本该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他可是真的一点都不含糊,真正支持辛子杏回叶脉网的是他。他还不是为了以后可以多一个更有实力的盟友,他就是单纯的希望辛子杏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其实这就是他的人格魅力,他看看他身边那帮人,高中同学,大学同学,演艺圈的人,全都愿意跟在他身边,从无到有,从有到好,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卢庆珍:“所以说,人和人之间真的是很大的不同。”

这个时候,助理敲门来说,陆严河到了。

-

与此同时,周平安也和蒙粒坐在一辆车里。

他问:“粒粒,你真的不考虑跟我一起去实谨吗?”

蒙粒摇头:“不考虑,平安哥,实谨是大集团,但它来演艺圈是新手,我不会把自己放到一个这么显眼的资本阵营,跟它共沉浮的。”

“但你可以在它的支持下,成为国内的头部女明星。”周平安说,“这也是我可以许诺给你的。”

“它要是没成功,我可连现在拥有的这些都会失去。”蒙粒笑了笑,“而且,打拼了这么多年,我现在觉得,我还是自己开工作室吧,平安哥,你是一个能力很强的经纪人,如果你不是马上就要去实谨,其实我愿意再跟你合作。”

“虽然我不是从你一出道就开始带你,但你是我最珍惜的艺人之一。”

“是吗?”蒙粒笑了起来,“不过,我相信即使你不再是我的经纪人了,我们之间也肯定可以继续合作下去的。”

周平安点点头。

“当然。”

蒙粒:“这两年,我能够站稳脚跟,你做了很多,我心里面清楚。”

“粒粒,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再多跟你说一句。”周平安说,“虽然后面我不再带你了,但是,你可以走江玉倩的路,你的演戏天赋比她好,你可以比她走得更远。”

蒙粒:“嗯。”

“收敛一下脾气,其他人就算了,不能得罪的人,千万不要再得罪了。”周平安又叮嘱。

“我会的。”蒙粒说。

周平安不知道她听进去了多少,也不知道她能做到多少,但话说到这里,他该尽的义务已经尽了。

周平安对蒙粒点点头,“那我下车了。”

“拜拜。”

-

周平安走进电梯,熟门熟路地来到了马副总的办公室门口。

这么多年了,不知道来了多少趟,只有这一趟,如释重负,心头再也没有任何的压力和束缚。

看到他进来,马副总没有多说,只问了一句:“看来,你是已经做好决定了?”

周平安点点头,掏出了辞呈,放到马副总的桌上。

两个人之间,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此时此刻,反而沉默以对。

马副总点点头。

周平安也点点头。

最后,周平安说了一句:“那我就先走了。”

他点头致意,转身离开。

这一次,马副总的秘书有些惊讶,因为周平安离开之后很久,马副总的办公室里也没有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安静得像沉潭。

-

时间一去不复返,不同的路口也总是改变人脚下的轨迹。

陆严河完全没有想到,成海会来找他。

“我遇到了一个拿不准主意的事情,想请你帮我看看。”成海说。

陆严河当然点头,然后,把他约到了孜园桥。

成海进门以后,很惊讶地问:“你们三个人现在还住在一起吗?”

陆严河点点头,说:“是,还住在一起,这里也比较方便。”

成海:“我还以为你已经跟你女朋友住在一起了。”

“也住在一起。”陆严河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就在隔壁栋。”

成海:“……”

这几年,成海跟陆严河有一点联系,但不多。

私下聚,也几乎没有过。

但是,陆严河却一点没有觉得说,跟成海就很疏远了。主要是一开始也没有特别熟,以前住在一起,互相串串门,约个饭,后来团队解散了,人也搬走了,就剩下朋友圈点个赞之类的。可真回过头看,相识于微末的那种感情,确确实实还是不一样的。

这一次成海来找陆严河,是想要来问问意见——

他要不要跟着周平安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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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实谨?”陆严河想了想,说:“周平安去实谨是做什么?”

“艺人总监。”成海说,“实谨那边签约的所有艺人,都由他来管理。”

陆严河:“那权力还是挺大的。”

“嗯。”

陆严河:“实谨的优势不用说了,你肯定知道,周平安也肯定都跟你说清楚了,至于说可能会出现的问题……你接下来几年可能会要承担很多实谨的战略任务,没法儿按照你的想法和心意工作。”

成海点头。

“平安哥也直接跟我说了。”

“所以,这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想法。”陆严河说,“如果你可以接受在工作上,你的自主性小一点,那你跟周平安去实谨,肯定会迎来一个资源的大爆发。”

成海:“我也是因为这一点,让我很心动。”

成海愿意实话实说,让陆严河松了口气。

陆严河说:“你去实谨,确实就不会缺资源了,有周平安在,实谨所有的资源都会优先给你挑。”

成海说:“但是,有一件事我也一直有点犹豫。”

“嗯?”

“你、治百、颜良……包括蒙粒,都无一例外地跟周平安分道扬镳了,虽然我还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成海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么说太虚伪了,其实多多少少还是知道的,现在他其实对我还挺好的,但我不知道他将来会是怎么样。”

陆严河沉吟片刻,说:“将来是将来的事,现在他对你好,你就把握好现在,不说我,其他人,包括治百和颜良,都是在跟他合作的过程中,得到了很多的发展的,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他是一个有能力的人。”

成海有些惊讶地看着陆严河。

“干嘛这么惊讶地看着我?”陆严河问。

成海欲言又止。

陆严河反应了过来,笑:“没想到我会说周平安的好话?”

成海说:“我没有想到,你会说周平安本身能力很强。”

陆严河:“这是事实,没法儿否认,当然,这不影响我跟他之间的过节始终存在,我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原谅他之前对我做过的那些事情。”

成海点点头,看着陆严河,似乎还有什么想说的,但没有说。

陆严河忽然在一瞬间想到了成海的顾虑。

成海是不是在顾虑,他继续跟着周平安的话,他会介意?还是成海想问问,他是否能来拾火?

“反正,不管你以后在哪里,我们都是风志出来的。”陆严河笑着说,“你可是我们的队长,我们公认的。”

这句话一说出来,成海眼神深处里的某个东西,如释重负地笑了。

陆严河也感受到了。

他问:“你等会儿没事吧?要是时间有空的话,我问问李治百和涂松,看他们在不在,我们好久没有约了,一起吃个晚饭。”

成海点头,说好。

-

五月一号,五一档正式拉开帷幕。

《活埋》这部电影也在此终于被分掉了排片,以4.79亿的票房差不多划上了一个句号。

黄楷任主演的《一针见血》在五一档呈现出争夺票房冠军之势,跟其他两部电影打得势均力敌,首日,三部电影票房均在8000万到9000万的区间。

这是黄楷任在主演了《胭脂扣》之后,第二部主演电影在院线上映。

这几年,他的主要作品就是《武林外传》,然后客串的形式演了一下《焚火》,还有其他的电影。

这一次《一针见血》让他再次回到电影领域。

讨论度很大。

类型片,黑色幽默,每个演员的表演都有一种与过去形象反差极大的癫狂,这些因素都让《一针见血》在社交平台上讨论度很高。

陆严河也第一时间跟陈思琦去看了这部电影。

电影跟他读剧本时所想象出来的画面还是有一些差别的。

他想象的画面会更阴暗、癫狂一点。

但是,这类片子就跟《电话》和《我许久未回去的家》一样,都是一旦设定立住了,没有崩得太狠,都是一定会吸引一些喜欢这类电影观众注意力的片子。

最关键的是,这类片子,国内市场其实不算多,做出来的,往往不接地气。

黄楷任在电影里的表现还是非常精彩的。

《胭脂扣》之后,他的表演质量就完全上了一个台阶。

对于人物的把控,尤其是如何用眼神演戏,在陆严河看来,是质的飞跃。

黄楷任现在的眼神戏,质感很不一样了。

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他比以前更会用眼神来演戏了。

陈思琦看完《一针见血》以后,就好奇地问陆严河:“你觉得《一针见血》能够拿五一档的票房冠军吗?”

“难。”陆严河倒是实话实说,“虽然我还没有看其他的电影,不过,《一针见血》这个故事还是太类型、太黑色幽默了,喜欢的人很喜欢,不吃这一套的,估计也喜欢不来,不够大众。”

陈思琦:“可是,不都说电影只要能够让自己的观众很喜欢,就足够赚钱了吗?”

“当然,《一针见血》肯定是赚钱的,但是,五一档的票房冠军,一般情况下都是十亿这个档次的吧?”陆严河说,“《一针见血》……也许是我狭隘了,但我觉得它拿不到这么多的票房,中国当下愿意走进电影院买单的类型片观众还是没有那么多。”

陈思琦:“类型片的票房上限,是这个意思吗?”

“目前这个类型的票房上限。”陆严河说,“而且,也许我的判断就是错的,也许观众非常喜欢这部电影,形成了口口相传的口碑,那票房上限不可估计。”

陈思琦:“但是,你一般对于电影的判断还是挺准确的,我发现。”

“那没有,我真的很多时候就随口一说,《一针见血》在我心中就属于各方面都做对了的电影,剧本做得好,有意思,有创意,不套路,演员选得好,这个组合摆在一起,让人想看,而不是让人觉得没有新鲜感,最后,电影本身拍得好,没有搞煽情那一套——类型片,我个人最烦的就是结尾来给你搞个煽情。”

陈思琦笑,“我也是。”

-

不过,这一次陆严河又判断对了。

从第二天开始,另一部有点主旋律意思的警匪枪战片,票房更高,把《一针见血》和另一部明星阵容强大的剧情片甩到了后面。

而且,这个警匪枪战片,它不是什么大家公认的、扛票房的电影大明星主演,一番主角是一个实力派男演员,其他演员也都属于有点名气、面孔熟悉但绝对不算很红的。

但是,这部电影却把两部明星阵容更强的电影甩后面去了。

第三天,这部电影的导演在路演现场就说:“我们都是真枪实弹拍出来的电影,我们不靠请当红明星来博眼球,事实证明,好电影是不需要大明星的。”

一时间,这番话就引起了哗然。

不过,票房是摆在那里的,所以,很多人也都在说,黄楷任领衔主演的《一针见血》和另一部由蒋鸣正领衔主演的剧情片,居然没有干过这个没有什么大明星参演的《云龙行动》,事实已经说明了,内容才是王道。

陆严河看到这个争议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这个争议的话题,是不是前不久才刚出现了一次?”

陈思琦:“是。”

“唉。”陆严河叹了口气。

陈思琦笑,问:“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陆严河摇摇头,“说得再多,不如踏实拍戏,反正谁成功谁有理。”

陈思琦:“但我确实也没有想到,《云龙行动》能够拿到票房冠军,我去看了这部电影,说实话,我觉得很套路,很一般,不说拍得不好,但内容就是比较……不新鲜。”

陆严河:“警匪枪战,大场面,特效,拍得不烂,哪怕套路一点,喜欢的人还是喜欢,说白了,警匪片就是早已经用很多年的成功打开了市场的类型片,自带观众,又是这样一个适合它的档期。”

“你觉得《一针见血》的档期选错了吗?”

“拜托,这部电影上映第三天就回本开始盈利了,它只是没有拿票房第一,怎么也不能说档期选错了吧?”陆严河说,“本身警匪片的票房体量上限就比这种类型片更高……”

抛开类型谈票房,都是耍流氓。

真要说明星无用,那就别用明星好了。

这个导演以后一辈子都别用明星,看看他是不是每一部电影都能取得《云龙行动》这样的成功。

(本章完)

第755章 挖墙脚

黄楷任在跑《一针见血》路演的时候,就被人现场提问,对于《云龙行动》导演的这个发言,有什么看法。

黄楷任说:“除了极个别的演员,大部分所谓的明星,包括我在内,确实不扛票房。”

现场一片哗然。

又有人接着问:“那为什么你们不扛票房,却能拿这么高的片酬呢?”

黄楷任再次直言:“明星不扛票房,但是明星有知名度,能为电影带来关注度,就像今天的路演现场,大家为什么会来一样。而除了明星,我更重视的是演员这个身份,我每一次选择一部戏,是我相信,我一定能为这部电影带来只有我黄楷任能带来的东西。”

“最后,我也想说一句,很多时候,大家都以为演员的片酬很高的,但在电影这一块,说实话,以我为例吧,同样的时间,我拍一部电视剧,比我拍一部电影,片酬可以多一个零,拍电影的片酬远远没有大家想象中那么高。”

“我不是说演员的片酬不高,我承认我们行业是一个占了时代红利的行业,包括我们演员的片酬,但没有大家想象中那么高,甚至我知道很多演员,坚持艺术标准,把明星的身份放在很后面,把演员的身份放在很前面,所以,他们看似各种光环,过得其实就是一个很普通的生活。”

黄楷任的这番话,引起了轩然大波。

其中最敏感的一句话,就是他拍电视剧的片酬,比拍电影的片酬多一个零。

这甚至让业内很多人都指责他,故意挑起观众对影视圈的仇富心理。

除此之外,更多人关心的是黄楷任出演《一针见血》的片酬到底是多少。

这总是最让人关注的东西。

不过,即使黄楷任想说,片方也不会让他说。

这种东西,都是隐私,秘密。

一个普通人都不太愿意把自己的工资告诉别人,更不用说一个本来就备受关注的公众人物了。

突如其来的,黄楷任就陷入了舆论危机。

很多人似乎觉得黄楷任“占尽了便宜还要摘干净自己”。

业内也不满黄楷任的这一举动。

黄楷任什么都没有回应,跟片方一沟通,决定退出这部电影的宣传行程。

一直等到5月5日,五一档结束。

《一针见血》以3.2亿票房完成五一档收官,总票房预计能够拿到6亿,排在五一档电影的第二。

从数据来看,这部电影其实可以说获得了成功。

但是,很多人却认为,如果不是黄楷任所引发的争议,这部电影的票房可以更高。

之后,也有一些人下场,想要借机把黄楷任踩下去。

各种黑料散播出来,也有谣言,说黄楷任被业内封杀了,说好几个正在接触黄楷任的项目黄掉了,不一而足。

这样的说法,加上黄楷任从《一针见血》的宣传行程中退出这件事,就好像成了事实。

-

陆严河落地荷西,正值当地下午时间。

阳光灿烂。

机场来了二十多个粉丝,举着他的电影海报,接机。

媒体也来了好几家。

对于今年并没有主演电影入围主竞赛单元的演员而言,这样的阵仗,属实很大了。

陆严河给几个粉丝签了名,合了影,上了电影节官方安排来接他的车。

汪彪一上车就跟陆严河说:“小陆哥,今天好几家外媒也报道了黄楷任最近的争议,刚才梓妍姐给我发消息,提醒说,这一次在荷西电影节,也许会有一些外媒请你发表对这件事的看法。”

陆严河闻言,叹了口气。

汪彪笑着说:“梓妍姐那边也已经给你准备了一些相关的回答口径,如果你觉得烦的话,到时候我也请主持人帮忙拦一下。”

陆严河:“主要是不想回答,回答也说不了百分之百的实话。”

汪彪:“最关键的是,无论我们回答什么,都会被一群有心人做文章。”

“嗯。”陆严河说,“说得再多也没有用,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汪彪:“尽管如此,还是得说。”

陆严河笑了。

“没错。”

汪彪:“不能让那些胡说八道的人占据了舆论的主阵地。”

陆严河:“你真的越来越会了啊。”

汪彪:“天天跟在你身边,耳濡目染。”

陆严河转而想到,当时汪彪开始做他助理的时候,都还没有满十八岁,现在其实也才二十出头。

但是,他现在也因为早早进入社会工作,在仍然年轻朝气的同时,有了一种游刃有余的底气——用俗话说,就是老油条的感觉。

一想到不是只有自己每天那么老气横秋的,陆严河就松了口气,心底多多少少有了点安慰。

当然,汪彪是因为谁早早年纪就“老江湖”了,陆严河直接忽略不管了。

-

本来陆严河以为自己这一次来荷西电影节,就只需要出席两部电影的放映和宣传活动,占个台,结果,刚到酒店,《荷西电影》主编埃文·加尔迪就来邀请他,参加他组织的一个晚餐。

埃文·加尔迪说,他有几位制片人和导演想要认识他。

陆严河人都在荷西了,不可能不接受这样的邀请。

结果,他一去,发现,嗬!全都是一些电影名人啊。

倒也是,《荷西电影》主编组织的晚餐,座上宾也不可能普通。

对于陆严河而言,奥斯卡拿奖已经过了很久了。

但对于电影界来说,这件事才刚刚过去,甚至可以说近在眼前。

原本该是拿了奖、春风得意马蹄疾的陆严河,除了四月份参加了几场《活埋》的宣传活动,就没有什么动静公开。

既没有一些庆祝活动,也没有成为各大活动的顶级红人。

神秘。

冷静。

这样的演员,永远让人高看一分——

没办法,名利场里,最不缺的就是名利,最稀缺的,就是敢跟名利分而处之。

比如丹尼尔·戴·刘易斯。

陆严河落座以后,先跟每个人都寒暄聊了一下,互相介绍,随后,大家的话题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陆严河后面的安排上。

两个导演都主动提出来,有剧本想要跟他合作。

陆严河只好说,回头看看剧本,合适的话就一定演。

一晚上,陆严河成了这顿晚餐当之无愧的主角。

众人散去,陆严河被埃文·加尔迪单独留下。

埃文·加尔迪邀请他参观他的书房和收藏室。

大约过了十分钟,另一个人来了。

是荷西电影节的艺术总监邬杨。

陆严河的老熟人。

埃文·加尔迪等他来了以后,就笑着说,去给他们拿点喝的,借故离开了。

等他走了,邬杨才跟陆严河提出了一个邀请。

“我们希望邀请你能够担任明年荷西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选片委员会主席。”

陆严河一愣,“啊?”

荷西电影节跟其他几个国际顶级电影节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它的竞赛结果,是由电影节的受邀观众投票产生,而不是一般情况下的、由七八个人组成的评审团决定。

但是,荷西电影节每一年都有选片委员会,顾名思义,这是决定哪些影片入围主竞赛单元的人员机构。

一般情况下,这个权力是掌握在艺术总监的手里。

邬杨竟然要把这个权力交给他?

“这个工作的责任太重大了,而且,这需要看很多的影片,我可能没有这么多的时间。”

陆严河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虽然这个工作肯定很有荣誉性,而且,能够进一步加持他在世界影坛的影响力。

可是,太累了。

选片委员会主席?这得看多少部片子啊?

邬杨说:“严河,荷西电影节一直由荷西官方资助举办,但是,今年我们已经收到了通知,从明年开始,荷西将不再为荷西电影节提供经费,我们必须面临商业化的挑战,这需要我们进一步提高荷西电影节的影响力。”

陆严河一时皱眉,问:“这和邀请我做选片委员会的主席有什么关系?”

邬杨说:“我们和亚洲几个有实力赞助我们荷西电影节的资方都进行了接触,但是接触的结果都不是很好,每一方提出的要求,都是我们不能接受的,他们想要操控这个电影节。”

陆严河点点头。

对于邬杨所说的这些,陆严河并不觉得奇怪。

其实,站在有实力可以赞助荷西电影节的资方角度,他们有这样的举动,也很正常。

他们又不是干慈善的,如果没有什么好处,只是赞助一个所谓的国际顶级电影节?

说句实话,这样的赞助,又能给他们的品牌带来多大的曝光或者好处呢?

不是说没有,而是跟一个电影节需要的赞助经费相比,大概率是一个亏本买卖。

说到这里,陆严河还是不能理解,这跟邬杨忽然邀请他来做选片委员会的主席有什么关系。

邬杨说:“在我们接触的一些有实力赞助荷西电影节的方面,你们中国的实谨集团提出,如果能够让中国电影人深度参与到荷西电影节,他们可以考虑成为赞助商之一。”

“深度参与?”陆严河问,“他们所说的深度参与是什么意思?”

“比如有头衔、有实权的职位,或者是主竞赛单元的入围资格。”邬杨说,“你知道,后面这样的条件,我们是肯定不能答应的,如果花钱就能够买一个主竞赛单元的名额,这会从根本上动摇我们荷西电影节。”

陆严河这一刻莫名感到难堪。

哪怕实谨提出这样的做法,站在资本的角度,无可厚非。

可作为一个中国电影人,面对同样来自自己国家的资本,提出如此“侮辱电影”和“侮辱电影节”的条件,陆严河确实感到难受。

“我明白。”陆严河说,“邬总监,你们每一年举办荷西电影节需要多少经费?”

“一般都在1500万美元到2000万美元之间。”邬杨说。

陆严河说:“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荷西不再对荷西电影节进行官方支持,荷西电影节还有必要继续在荷西举办吗?”

邬杨一愣。

陆严河说:“荷西电影节每年为荷西带来了多少的城市知名度曝光?电影节前后,多少观众过来,拉动了多少当地的经济?更不用说,一个举世闻名的电影节活动,每年都举行,对荷西这座城市的意义。你接触了那么多家有实力的资方,他们为什么提出很多的条件?因为他们也不想吃亏,不是吗?”

邬杨:“……可是,荷西电影节从诞生开始,就在荷西举办。”

“荷西电影节的成就,建立在一届一届来自全世界各地的电影人、媒体和观众之上,而不是荷西这个地方。”陆严河直言。

邬杨露出犹豫之色。

“找我做选片委员会的主席,能起到多少作用呢?治标不治本。”陆严河说,“荷西电影节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电影节,如果它需要帮助,我相信所有电影人都愿意贡献自己的力量,但是,如果它不能够正常的运转,我们能帮一次,两次,然后呢?”

邬杨:“如果荷西电影节不在荷西举办,那——”

“我不是说,我作为一个中国电影人,现在就马上告诉你,中国有很多城市可以举办这个电影节,但是——”陆严河说,“就像奥运会一样,它需要一直在希腊举办吗?它已经是一个全球性的盛典了,那荷西电影节为什么不可以参照?”

邬杨一愣。

陆严河说:“我明白,这当然有过渡期,需要做很多的调整,我只是举个例子。不过,我可以说,如果你愿意对举办地做变动,无论是放在哪个地方,我相信都有你熟悉的、有能力的电影人,愿意在当地为你牵线搭桥,而且,以荷西电影节的影响力,我相信有很多城市都愿意举办。你如果需要时间来筹划这件事,你可以带着荷西电影节先来中国,你知道的,我们做国际影评人电影节活动,其实也有一点经验,跟很多城市政府的关系也很好。只有一个前提,当然,这也是中国电影人现在始终愿意参加荷西电影节的原因,这个前提很简单,尊重中国,只要做到这一点,你就可以在中国感受到宾至如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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