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安南王子遇害事件》

“不服!俺不服!俺大意了!被你偷袭得手!”

“就知道输不起,再来?”

“再来……”

嘭!!

当膀大腰圆的郑五第三次被放倒,安南护卫面色齐变,众学子则欢呼起来:“兄长威武!”“玥哥儿侠义!”“悟空到底回没回去救师父啊?”

“俺要撕碎你!”

郑五翻身爬起,咬牙切齿,满是狰狞,然而下一刻,他却立刻缩了缩脖子,垂下头去。

“住手!住手!”

两道身影飞速逼近,为首的正是黎维宁,大惊失色,一路小跑,已是不顾仪态。

其后是阮正勇,步子迈开,紧紧跟随,先是狠狠瞪了一眼郑五,吓得他气焰全无,再望向海玥,冷冷地道:“好棍法!没想到大明学子,竟是文武双全!”

“承让!承让!”

海玥将白蜡杆背于身后,潇洒一笑。

琼山海氏是出过绣衣御史的书香门第,但也不是每个海氏子都有习文的天赋。

海玥的父亲海浩,就更擅长武艺,甚至有“琼海第一勇士”的赞誉。

甭管是不是第一,在这样的声名下,海浩创办了一个民间结社,号英略社,有点类似于清末民国的广东武馆,在里面教授武艺,以此谋生。

海玥的武艺正是从小父亲耳提面命,打好基础习得的,而枪棒是外功,招式路数其实算不得太稀奇,各家真正秘传的,是内练法门。

如他从小修炼的内练法,名“安禅制龙”,取自唐朝王维的一句诗词“薄暮空潭曲,安禅制毒龙”,意为安禅之心入定,以制伏尘俗的毒龙。

此法一旦入门,运劲便精巧无比,远不是蛮劲可比,若论气力,海玥的身材同样高大,但也不见得比这个膀大腰圆的郑五强上多少,可比起技巧,后者就远不是对手了。

郑五明显是败都不知如何败的,阮正勇则识得厉害,语气固然冰冷,但打量海玥的目光里,隐隐闪过一抹异色。

而黎维宁小跑到面前,满是不解:“呼!呼!这是怎么了?怎的动起手来了?”

海玥道:“黎正使这就要问一问你的护卫了,府衙内贡祀失窃,其中缘由我不知情,不便妄加评议,然则诸位既已入住书院,却因担忧贡祀被盗,欲对我等学子搜身查验,却是万万不行!”

“说的对!”

此时其他学子也闻声走了出来,听了事情原委,都纷纷叫好。

安南一方的脸色则难看起来。

海玥本以为,这位王子总要袒护自己的部下,不料黎维宁听完过程,瞪大眼睛,毫不迟疑地对着护卫质问起来:“此来大明,肩负的是出使的重责,你们怎敢这般失礼?我等是客,更当谨守礼数,岂有在主人之地肆意妄为之理!”

郑五面色青白交加,鼻子里喘着粗气,显得忿忿不平,阮正勇则上前几步,挡住了这个粗鲁的护卫,对着黎维宁躬身道:“末将管教无方,请殿下责罚!”

“哼!”

黎维宁怒哼了一声,转而看向海玥,立刻露出歉然:“小王确是喜爱西游,才来叨扰,不料竟致书院纷扰,实非本心所愿,还望诸位海涵,恕我冒昧之过!”

说罢,双手作揖,向四方行礼。

众学子有些动容,方才怒气冲冲的,脸色也缓和下来。

虽说安南是外藩,可一国王子终究是贵人,这般谦逊,着实不易。

海玥则不为所动,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谁不会啊,朝着西南方指了指:“黎正使,看到那片院落没有?”

黎维宁奇道:“那是?”

海玥再度提议:“是号房,有些屋子简陋,有些则足够使节团居住,你们既担心贡祀遭窃,就搬去那里,与书院学子互不打扰,如何?”

周遭学子的神情变得怪异起来,本以为是刺激对方的话,结果你还真想使节团搬啊?

号房终究是临时居所,条件怎么的也不比学舍,这安南王子绝不会同意……

“这个法子好!就去号房住!”

然而黎维宁眼睛一亮,居然颔首应下。

阮正勇面色微变,沉声道:“殿下,我们已经安置好了……”

黎维宁看着这个护卫统领:“你们担心贡祀有失,我也担心叛臣刺客,万一真有贼人来行刺,能护我周全否?”

阮正勇立刻道:“我等定保殿下无碍!”

“那旁人呢?住在学舍里,刺客行凶,岂不殃及无辜?”

黎维宁道:“多亏海小相公提醒,搬去号房,你们护着我,便是有刺客来,也不会波及书院,正是两全其美!搬!”

事实证明,黎维宁不是嘴上说说,真的督促护卫,把行李从整理完毕的屋子搬出,去往号房。

那是一片单独的院落,县学府学都有,每年科举前三场预试开启时,给前来应试学子居住的地方,条件相对简陋不少,还需要重新打扫。

安南护卫进进出出,脸色都不好看,众人则纷纷出来围观,窃窃私语间,对于安南王子印象都很不错。

“如此甚好,大家相安无事,省去麻烦!”

海玥都笑着对着弟弟海瑞说了一句。

甭管是不是表里如一,对方至少真的愿意让步。

井水不犯河水。

不过事实证明,搬去号房,不代表双方并无接触。

接下来的几日,每每在书院遇见,黎维宁总是凑过来闲聊,态度越来越亲热:

“若蒙不弃,请称呼小王的表字‘怀德’,小王也能称海小相公一声‘十三郎’?”

“咱俩还没那么熟,黎正使也不必屈尊纡贵……”

“怎是屈尊纡贵呢,所谓王子也不过是大明外藩的王室宗族,十三郎来日金榜题名,前程定然远大!”

“承怀德兄吉言!”

“贵地也有一座五指山吧,小王还曾畅想过,那位齐天大圣是否曾经压在山下,等待取经人解救?”

“确有此山,你来我海南不久,对于这里的地理却很了解?”

“哈!西游是我大爱嘛……尤其是悟空!三打白骨精那里,实在委屈他了,我最难受的是悟空欲拜唐僧,唐僧不受,悟空变出分身,拜了一拜,这才离去!哼!唐僧肉眼凡胎,辨不清真伪,宝象国该有此难!”

“莫激动……莫激动……”

“说起来,悟空还会娶金鼎公主为妻么?以前的悟空,是为了妻子,才大闹天宫,现在是全改了?”

“你还看过元杂剧?”

“哈!是看过……但我更喜十三郎的新版!悟空是个异类,又有那般通天彻地的本领,哪怕曾经大闹天宫,也在观音点化下求取真经,最后是不是也成了佛,得了正果?”

……

面对这么一位几乎能把前三十回倒背如流的书友,海玥作为本就喜爱西游的人来说,倒是渐渐聊了起来,尤其是提到元杂剧和百回本的差异。

西天取经的演义故事,早在宋朝就已经诞生,戏曲杂剧的方式,更是将唐僧师徒的冒险传奇带入了千家万户,为百姓所熟知。

而在如今的明朝中期,人们普遍印象里的西天取经,是元杂剧的版本,唐僧为绝对的主角,智勇双全,西行路上全是这位圣僧在化险为夷,顺带教化几个徒弟。

至于孙悟空,则号“通天大圣”,有正牌夫人金鼎国公主娇姿,被猴王摄在了花果山紫云罗洞中,那公主不得见父母之面,常常唉声叹气,悟空为了哄她,盗了仙衣仙帽,仙桃仙酒,大闹天宫,后来被观音菩萨降服。

等到了明朝后期大规模出版的百回本西游记里,唐僧和孙悟空的位置互换了,改动可谓大胆,不符合历史原型,但整体的精彩程度,远远超过元杂剧版本。

“同人”强过了“原著”。

黎维宁连元杂剧的剧情都信手拈来,确实是真爱。

海玥也聊了些后续内容,让黎维宁极为激动。

当然催更依旧是无用的。

黎维宁伤感之余,化悲愤为酒量,接连宴请,赴宴的学子也越来越多。

“设宴豪饮,通宵达旦,这位安南王子倒是真海量,山岚酒外地人都喝不惯,他却能拼酒,把大伙儿都灌醉……”

这日清晨,海玥起身洗漱,闻着衣衫上留下的酒气,不禁有些嘀咕。

语气里没什么厌烦,只是有些感慨。

相处了这些时日,他也看得出来,黎维宁并非两面三刀的伪君子,人真的挺不错,脾气温和,谦逊有礼。

但恰恰如此,此人并非合格的安南使节。

所以这份感慨,首先对着水深火热的安南百姓。

如果他们知道,自家赖以为希望的使节团,在大明的土地上与一群地方学子谈笑风生,丝毫不关心国内战火处处的惨状,不知会是什么感受?

同样的感慨,也对着包括他自己在内的,大明百姓。

现在是嘉靖九年,年轻的嘉靖帝正准备励精图治,虽说封建王朝所有的改革,都是以强化中央集权和增加财政收入,最终巩固皇权的统治为目的,但底层百姓确实也能分到部分福利,改善一下生活。

可惜嘉靖没能坚持下去,大明发展到这个阶段,弊端又太多,待得南倭北虏上演,家家皆净的大明子民,又比起安南好到哪里去?

‘有时候知道历史走向,也是一种无力,我能做些什么呢?’

‘当一位侠客……呵!往后的天下,侠在何处?’

‘至于科举,污浊的官场,又能走多远?’

或许是带着宿醉未醒的酒意,此时此刻的海玥,难免有些多愁善感,摇了摇头,伸向靠在床边的长棍,准备出去晨练一番。

“啊——!!”

突然间,外面传来一道凄厉的尖叫。

海玥第一时间探手,拿起武器,走了出去,还未到学舍的大门,就见弟弟海瑞迎面奔来:“哥!出大事了!黎正使……遇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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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章 不可能的毒杀?

“大清早的,嚷嚷什么?”“发生什么事了?”“死人……黎维宁?啊!!”

叫声惊动了许多人,当众学子走出,听到那边的惨剧时,纷纷变了脸色。

安南王子黎维宁……

遇害了?

“昨晚我们还在一起饮酒的啊!怎么今早就……?”

“叛臣真派刺客来了?”

“嘶,幸亏玥哥儿逼着他们搬到号房去啊!”

众人震惊之后,议论纷纷,下意识地朝着号房的院子接近。

“回来!都回来!!”

正在这时,苍老的声音传至,老教谕出现,浑浊的眼睛里罕见地透出严厉的光。

制止了众学子去号房瞧热闹,他又对着两位训导吩咐:“黄训导,看住这些娃娃,别自找麻烦!刘训导,你快去府衙禀告,让邵推官带捕手来!”

“是!”

两位训导照办。

明朝府学设教授一名,训导四人;州学设正一人,训导三人;县学设教谕一人,训导二人。

除了府学教授是最低的从九品,其余的学正、教谕和训导,都是杂职,历史上海瑞初任的福建南平教谕,就是杂职,连品阶都没有。

但在官学里面,这些都类似于校长和教导主任,还是有实权的,众学子固然好奇,却也不敢忤逆,乖乖回了屋。

海玥见状,也提着棍棒,折返回去,身后跟着弟弟海瑞。

两人进了房间,海玥立刻问道:“黎维宁真的遇害了?到底怎么回事?”

“人……怕是没了!那些护卫的叫声做不得假,号房都乱了!”

海瑞也很震惊,缓缓地道:“应是亥时三刻以后,我扶着哥哥你回来时,还看到阮正勇跟着黎维宁往号房那边走,黎维宁当时是清醒的,脚步有些踉跄,但还让我给你煮醒酒汤……”

‘亥时三刻……晚上九点四十多……’

海玥按了按眉心:“昨晚我回房后,到今早你起来,号房那边可有打斗和呼救的声音?”

海瑞摇头:“没有,安安静静,直至天亮!”

平日里兄弟俩之间,都是海玥起得更早些,因为要晨练,但昨晚黎维宁宴请书院学子,海玥入席,期间气氛到了,大家推杯换盏,畅饮美酒。

海玥喜欢酒,但偏偏前身酒量就很浅,每每喝不了几杯,就脸红上头,在书院外往往是四哥或八哥将他抬回来,书院内自然是十四弟。

昨夜也是海瑞将半醉的海玥送回屋中,一觉睡到天明,所以听到噩耗的第一反应,同样是昨夜安南那边来了刺客,成功行刺了王子黎维宁,阻止黎朝的出使。

可海瑞又说昨晚安安静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就奇怪了,难不成刺杀悄无声息,直到今早才发现尸体?

“贼子胆大包天,敢来我大明行凶!”海瑞的关注点则在凶手的毫无顾虑上,握紧拳头:“还望衙门速速拿住凶手,为黎正使报仇!”

“黎维宁……黎怀德……遇害了……”

海玥喃喃低语。

那个痴迷西游,平易近人,毫无架子,昨夜敬酒时还恨不得勾肩搭背的王子,如今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忽然有一种不真实感。

方才涌出的惊讶和疑虑,这一刻也转为悲痛与伤感。

‘挺好的一个人啊!’

‘擒凶么?外藩使节在我大明的官学遇害,地方衙门自然要全力搜捕,但对方既然能在重重护卫下得手,恐怕很难抓到……’

海玥心中并不看好。

这又不是本格推理小说,暴风雪山庄是标配,凶手杀完人后都会由于种种原因停留在现场,等待侦探调查。

现实中,刺客得手之后,岂会继续在当地停留?远遁千里不至于,但在不在琼山都不好说了,哪里找去?

“凶手!把凶手交出来!!”

这份叹息刚刚从脑海中升起,外面再度传来喧哗声。

原本被勒令回到各自的房间里,不准出来的学子们,纷纷探出身子:“怎么回事?”

“滚开!”

于是乎,映入众人眼中的,恰恰是被老教谕吩咐看住大伙的训导,直接被推得坐倒在地,根本阻止不了那怒闯而入的一群大汉。

为首的正是阮正勇,十几名安南护卫紧随,个个凶神恶煞,怒吼道:“海玥呢?让他出来!”

见到训导被推,海玥目光一沉,再度拿起白蜡杆,海瑞毫不迟疑地准备跟上。

但当哥哥的名字从安南护卫嘴中喊出时,海瑞心头一沉,赶忙拦在面前:“哥!且慢出去!”

海玥也意识到不太对劲,怒气涌上心头:“我要出去,听听这群安南人放什么屁!自己护卫不力,想污蔑我是凶手?且要问问我手里的棍棒答应不答应!”

穿越之后,由于古代娱乐极度匮乏,他又欣赏不来那些民间的戏曲杂艺,也看不进去书肆里面的寻常演义作品,最后用以打发时间的,就是外练枪棒,内练法门。

这同样是安身立命的本事。

古代可不比后世太平年间,即便是升到高位,指不定还要在朝堂上殴打官员呢,没有一身好体魄,肩膀上怎么担得起两京一十三省?

现在海玥的肩膀上空空荡荡,但手中的长棍,是能镇压邪祟的!

“不可!万万不可!”

海瑞相信兄长的身手,却连连摇头:“此时冲突,便是兄长将他们统统打倒在地,也是授人以柄,更影响后续的断案!刚刚马老先生已经安排刘训导去府衙,等到衙门的人到了,控制住局面,兄长再露面,说清楚不迟!”

“呼!也罢!”

海瑞所言有理有据,更提出了解决的办法,海玥不是固执不听劝的,稍稍冷静下来:“只不过人都来了,我不出去,他们也会闯进来的!”

“我去应付便是!”

海瑞定了定神,走了出去。

安南护卫一行确实冲入院中,瞧着大有一间间搜查的架势。

而海瑞一露面,阮正勇的视线立刻落了上来,冷冷地道:“你哥哥呢?殿下就是他谋害的!让他出来!”

年近三十,魁梧壮硕的阮正勇,对上年仅十七,身材瘦削的海瑞,无论是体态还是气势,都有着明显的差距。

此时这安南将领大步流星地走来,更有一种将海瑞笼罩在自身阴影下的浓浓压迫感。

然而海瑞不慌不忙,背脊挺立,双目平和地看了过去:“敢问阮护卫,你们的人是否守在学舍外?”

阮正勇一怔:“嗯?”

“安南使团住进书院的第一日,就借口在府衙内遗失过贡祀,于学舍门口要求搜身,这等荒唐无礼的行径,遭到了黎正使喝止,而今……”

海瑞说到这里,语气里也露出悲伤:“黎正使遭遇不幸,你们想来更会不分青红皂白,将我学舍围住!”

“是又如何?殿下为你们明人所害,你们还想逃?”

郑五闻言大怒,顿时吼了起来。

阮正勇却抬了抬手,冷冷地道:“不错!我的手下在外面守好了,你们书院里的人,都有加害殿下的嫌疑,一个都走不掉!”

“这里是大明琼山,东坡书院,我们不会走,更不需要走!”

海瑞的声音没有对方那么森冷,却充满着底气与自信:“你们从安南来,地处一隅,国中又值多事之秋,想必不知嘉靖二年曾有争贡之乱!当日倭国两路使团渡海来朝,竟于宁波私动刀兵,自相残杀,以致龙颜震怒,尽数驱逐,永绝朝贡之途!今观尔等行止,是准备重蹈倭人的覆辙,触怒我天朝威严么?”

“看不出来,道学先生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竟这般厉害?”

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回荡在四周,众学子惊佩不已,就连之前被推倒后,不太敢上前的训导黄徽都给了海瑞一个赞许的眼神。

阮正勇则凝视过来,好似第一次认识这个一直跟在海玥身后,干干瘦瘦的少年郎,冷冷地道:“那你是何意?”

“我兄长昨晚饮酒,回到屋内,一夜未出,这点除了我,学舍内的同窗也能证明!”

海瑞这才转回具体的证据,沉声道:“我不知阁下因何断定,家兄乃杀害黎正使的凶徒,然既已围困学舍,何不等候府衙前来彻查?若贸然动武,非但于事无补,反令真凶逍遥法外,岂非正中其下怀?还望三思而行!”

“真凶?呵!我们护卫在殿下左右,根本不容许刺客行凶,然千防万防,却没料到,殿下会中毒……我整晚守在外间,今早入内,殿下已没了气息!”

阮正勇深深叹气,眼眶通红,神情悲愤:“殿下昨晚赴宴之前,一切如常!赴宴之后,再未进食!中毒唯有筵中!”

“昨夜的饭菜,取用的都不止一人,如今殿下中毒身亡,你们书院学子上下皆无碍,证明饭菜无毒!”

“酒水起初也是通用,后来大伙醉了,才各自拿起酒壶,而殿下一直拿着自己的酒壶,唯独替海玥挡酒时递给了他,再无旁人接触过,我看得一清二楚!”

“试问……”

“不是此人在酒中下毒,害了我安南的王子殿下,又会是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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