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金银娃娃

这位杨弓大爷在众人心中,便已经是出了名的勇猛,却没想到,那三个人,居然也是武艺惊人,瞧着浑如恶鬼下了凡间似的。

那个圆脸的,眼见得几匹马靠了过来,要将杨弓给夹在中间,居然一手按了马鞍,飞起来一脚踹在一匹马屁股上,把那雄壮的骏马,都踹得骨头噼啪作响,直接踹飞了出去。

一下子压倒了七八个人,才算停了下来。

另有一个使插子的,瞧着出手很是简单,逮着了机会,便是一叉子插了下去。

平平无奇的木叉,却被他使得威力惊人,串葫芦般串了三四個人。

另外一个则是使鞭,对方一个小头目哟喝着手下人过来围堵他们,却被他摸到了身后,一鞭下去,连人带跨下的马,都给抽得裂成了两半,那血淋淋的血洒出来,触目惊心。

“这……这杨弓大爷出去了一趟,却是带回来了三个有真本事的人啊……”

这山里的一帮人里,也有认出来了,顿时激动的大叫:“那是传说中的守岁,这些人都有着千百斤的力气,杀人如同杀鸡一般……”

“……快,快快杀出去接应。”

“……”

从着这一个冲阵,便也体现出了守岁人这门道的本事,与其他门道相比的优势来,很多关系到了神神鬼鬼的本事,到了军阵之中,便不合用了。

但守岁人这一招一式,扎扎实实的,却再明显不过,周大同等人都是登阶,甚至还没练五脏,但放到了人群里,却也勇猛异常。

只不过,随着他们越向了山里冲来,这真理教一方的小头目与坛主们,也反应了过来,有的抓起兵器,向了他们靠近,有的大声吩咐,绊马索,烂鱼网,皆张了开来,要拿他们。

而那山里的兄弟,虽然有人立刻也决定冲出来接应杨弓,但毕竟人少,才冲出来了没多远,便也被人围住,杀得极其艰难,莫说靠近,甚至要被逼了回去。

“这种打架,果然跟寨子里不一样啊……”

见得周围人居然有种越杀越多,明枪暗箭,防不防胜,沉甸甸压力越来越大的感觉。

周大同也唬了一跳:“出来之前麻子哥叮嘱我们小心,还觉得不太在意,毕竟咱们是有真本事在身上,又怎么会怕了这些吃不饱的?”

“如今才知道,这人一旦多了起来,居然这么吓人……”

“……”

但还好他早就有胡麻给的宝贝在身上,也不着慌,眼看着已经冲过了一半,而前方山里,也影影绰绰,正是忠于杨弓的那批人在杀出来接应。

更多的人则是在山坡上,虽然没敢冲下来,但也焦急关切,便知道时候到了,于是大叫一声,便将身上的包袱,给解了下来。

在空中一抖,包袱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一个金灿灿,一个银闪闪。

赫然便是两个金银娃娃,被周大同一左一右,抱在了怀里,胳膊下面一使劲,便挟得金银娃娃哇哇大哭,鼓起了腮帮子,用力一吹,一股子金银之气,向了真理教徒喷了出来。

金银之气,最是容易迷人孔窍。

如今他又正是在敌阵之中,这一吹了过去,由近至远,一片片的真理教徒,都慌忙的蒙住了眼睛,只觉一阵阵的头脑昏然。

再睁开眼睛时,看起来好像好了,但遍地都是金银宝光,仿佛满地宝贝,甚至一时都忘了正在战场之中,都疯了一般,蹲了下来,满地的捡金银。

而杨弓与周大同等人,顿时压力大减,从人群里直直的杀了过去。

那些出来接应的人,也不知道真理教徒怎么回事,好像一下子都疯了,只顾着蹲在地上,把石头,泥巴往怀里塞,甚至还有人为了争夺一块牛粪,居然抽刀子向彼此身上砍了过去。

他们忙伺机砍杀,倒是越砍越勇,一下子杀出了一条血路来,快速接应杨弓。

就连山上正在观望的,忽然看到自己这边占了大便宜,真理教徒却似不会还手了一般,也都从山上冲了下来,痛打落水狗。

“快撤,快撤,叫人回来……”

而真理教这一边,也有有见识的坛主,远远见了,已是胆战心惊:“这帮泥腿子,居然也会有人练金银煞?”

“快快收兵……”

“……”

真理教一方的人开始退,这边山里杀出来的人便愈发的猛,

前天夜里,才刚刚被人镇杀了三百多人,也镇散了大半悍勇血气,又被这真理教一路一路越来越多的人马逼进山里,胆战心惊的他们,竟是随着杨弓这趟回来,一下子便又杀出了一场大胜。

明眼见得对手已经被杀了满地血葫芦,自家吹呼声中,胆气也已越来越大,竟是直接将这些在山外不可一世的真理教邪徒杀得人仰马翻,追出了十几里路。

若不是自家也是乌合之众,远远做不到令行禁止,这一追出去就乱了套了,否则,仅是这一下出其不意,便可以赚得一场大胜。

“保粮将军,保粮将军……”

而伴着这场大胜,将杨弓接进了山里之后,山上坡下,早先还满心惧意的保粮军,便也纷纷举起了手里的家伙大叫,声震云霄,人人脸上,皆是兴奋至极的喜气。

杨弓看着这么多笑脸,感觉到了身边涌动着的士气,心里也激动又兴奋,昨天夜里,才听胡麻给自己解了惑,如今便又借了胡麻的宝贝,一下子赚来了这样一场大胜,感激何其之重?

早先只觉真理教这边人多势众,不可抵挡,如今倒发现,似乎自己这边,才是不可阻挡了……

一边趁了这士气,命人骑着马去四下里敲锣,将那些追出去太远的人都叫回来,便在这坡下生火造饭,感谢周大同等人的相助,同时心里,也已坚定了起来,望向了苍茫日暮,暗自想着:

“胡麻兄弟昨天教了我,如今我们双方,都还没有练过兵,都只算乌合之众,谁能先把自己这边人的胆气逼出来,谁才有胜算。”

“如今有了他借过来的宝贝,又有了这几位厉害兄弟帮忙,那还缩在山里做什么,眼光就得放远一些才好……”

“……”

由此,便一咬牙,向了周围正看自己如天神下凡一般的保粮军兄弟,大声喝道:“外面的形势,我已打探清楚了,什么真理妖人,根本不堪一击……”

“兄弟们,只是窝在山里,有什么出息?”

“够胆的,这就跟我杀出去,直接杀到那明州府城,把咱们明州的粮食,全夺回来!”

“……”

作为山里出身,大部分人甚至一辈子也没去过那传说中的明州府,听起来便自惭形秽,但借了这场大胜,所有人便同时欢呼起来,竟是一时无两,直接便借这风头出了山。

就连此时的杨弓也说不好,如今自己带人出了山这一刻,于命数之上,于气运之上,代表着什么变化……

……

……

“抻了这么久,见不着我,再加上战阵之上,吃了杨弓的亏,算算日子,不食牛的那些家伙,也快要到明州来了……”

同一时间,胡麻也在庄子里呆着,借着老阴山里吹过来的风,他知道了杨弓回去之后,便得了一场大胜,并趁机出了山的事情,心里倒是并不觉得意外。

“只是总觉得,这热闹似乎还欠了点,那就……再好好的添上一把柴?”

对于自己拿到了镇祟击金锏后,这第一下要怎么敲的事情,已经渐渐有了一些想法,但想到了击金锏的份量,倒觉得明州这火候不够了。

那倒也无妨,若是不够,自己亲手来点这把火?

如今看着,随着杨弓出山,无论是自己那远房亲戚,还是那位自命的天命将军,都会被逼到一个极为尴尬的程度,但在胡麻瞧着,这个压力,却还不太够呢……

而后面的关键,则是要看这些门道里的奇人异士们了……

双方如今都是乌合之众,虽然凶猛起来,也会有悍勇之气,能破一些邪法,真正身上有绝活的,想要害了这些以普通人为主的保粮军,也极为容易。

如此一来,关键处便在红灯会?

他细细思量了一番,心里便已有了计较,自在房内盘坐,慢慢的沉入了本命灵庙之中,手按在香炉之上,慢慢道:“地瓜烧小姐,可能听到我?”

“在!”

地瓜烧的声音,简直像是紧跟着自己的呼叫响起来的,满满是认真与严肃:“前辈,我一直在等你,这半个多月了,啥事都不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是专心等你的安排。”

“这……”

胡麻听着,都有些意外,以前无论是二锅头,还是白葡萄酒小姐,有事了都不太敢让地瓜烧掺与,就是怕她不老实。

现在看,还是有办法让她老老实实的呀,只是得找准了方法才行的……

于是便笑了笑,道:“很好,我对你的表现,越来越满意了,如今,便到了我们再做一票大事的时候了,你可做好了准备?”

“好啦,好啦……”

地瓜烧激动的大叫了起来:“前辈你是让我杀人还是放火,尽管吩咐下来吧!”

“很好,很有精神!”

胡麻也被她这态度搞得有点提气,道:“杀人放火,咱全都要,三天之内,我要这明州乱起来,有没有信心?”

(本章完)

第540章 红灯特使

“想要血食,要你爹!”

接到了真理教递过来的信时,左护法沈红脂顿时勃然大怒,拍着桌子就开骂了,倒把红灯娘娘吓了一跳。

她们自不知这是真理教在夜里被七姑奶奶骂走之后的后遗症,于南边山里,便开始召集兵马,打算一口气冲垮那些山匪,而在北边,则是催促血食,以准备招揽这些江湖异人。

如今无论是真理教兵马,还是山里出来的保粮军,皆是临时凑起来的,因此,何方招揽了足够的帮手,何方便可以大杀四方,是最浅显的道理。

胡麻看得出来,真理教也看得明白,也是因此,早先为了收粮,不急着催这红灯会,但如今既到了见真章的时候,那一千坛血食,再不交出来,更待何时?

但这信一出来,却直接把红灯会的左护法差点气的昏过去:“血食早就被你们真理教用了邪法偷走,竟还敢找我们要?”

“悄摸摸赚了大便宜就罢了,如今还还要,两个仓里一共剩下来的就那么仨瓜俩枣,喂耗子都喂不饱,难不成是想逼了我们把红灯娘娘卖了折给他们?”

“……”

一时间对这真理教的做法,也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此前真理教派人夜袭血食仓,便在那一晚之后,血食就不见了,左护法联系不上右护法,只好自己查了许久,却实在没查着什么线索。

但无疑,这血食仓定是真理教派人截了的,但表面上借血食,暗地里又窃血食,究竟是为哪般,则一时有点拿不准了。

可真理教表面过来明州镇祟传教,暗里却是丈田收粮的行径,所有人都在看在了眼里,如今在血食上,想来想去,大概也是一样的路数。

只是欺负欺负那些乡下泥腿子也就罢了,咱红灯会好歹也供着案神,岂是能被你这般拿捏的?

“来人,今个倒要跟这真理教见见真章了。”

怒声之中,左护法立时便在红灯庙前,召集来了朱门镇子上的各路香主,掌柜,供奉,挥着真理教递过来的信,喝道:“看样子这真理教,一开始就包藏祸胎,不让我们好过。”

“说着什么找我们借粮,但我看着,没准是想找个由头灭了我们,给那些城里的贵人老爷们看呢,只是咱们也不是软捏的杮子!”

“出来几个胆大的兄弟,跟我一起去那明州城里,找他们对质!”

“他们若真这般欺人,那就打!”

“咱们红灯会也有三五百個爷们,难道还怕了他们这么个外来的妖人不成?”

“……”

她挟怒而发,已是满腔热血,一张俏脸之上,也已杀气腾腾,但尴尬的一幕出现了,她在上面喊得起劲,下面众人,也各面露愠色,可说到了要进城时,下面却无人应声。

她不甘心,又喊一嗓子:“来几个兄弟,进城去跟他们说道说道,任谁也不能不讲个理啊!”

下面还是无人应声。

下面的老江湖们,甚至都开始低下了头去,不敢与她一双妙目接触。

开什么玩笑,人家收粮拉兵马,占了明州府城,又联合了各路贵人老爷,可是摆明了要做大事的……

咱红灯会,就是个混江湖的啊,你跟人家斗个什么劲儿?

红灯会里的无论是掌柜,还是供奉,甚至加上那几位香主,可都不傻,江湖门派遇上了这种搞大事情的,双方可不在一个档次上……

要论高手,红灯会其实不少,名下十七个庄子,还有血食矿,其中多半都是守岁人,到了厮杀场上,每一个守岁人都是好手,很容易混出名堂来的。

但造反的事,谁敢去?

非但不敢去造反,更不敢跟这些造反的人斗,毕竟守岁人大都混得不差,小日子过的舒服,哪能身家性命搭在这种事情上?

因此左护法喊了半天,便见除了几个沉默寡言的烧香人,愿意跟着,下面一大帮老爷们,竟是没有一个敢答应的,反而眼珠子骨碌碌转,想着要暂时脱离红灯会的倒是不少……

不仅是他们,其实就连身后庙里挂着的红灯笼,光芒都有些迷茫了:‘先派人过去好好解释解释呀,咱不是不给,实在是没有东西了……’

‘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呢……’

‘……’

却也在这一片尴尬的沉默里,忽然有人蹦蹦跳跳,高举了手:“我来,我来!”

众人慌忙侧目看去,便见说话的是一个穿着富贵人家太太穿的丝绸小褂,大红的裙子,脑袋上还插着步摇,与这满堂的江湖人本来就两个画风的年轻小娘子。

但在一帮子五大三粗的汉子们之间,她却是一脸的大义:“会里正是用人的时候,怎么都没人站出来为娘娘分忧?”

“哎呀……”

左护法沈红脂正是愤怒的无以言表,一眼见着了她,顿时大喜:“就是你,终于找到你了。”

“妹子,你有一身好本事,又对咱会里的事情忠心耿耿,上次我就注意到你了,事后要找,却没找到伱,你是白腰小供奉对不对?”

“委屈你了,上次见过一面之后,我本来便想找到你,升你作红腰。”

“……”

“都是给娘娘办事,白腰红腰,哪那么重要?”

周围人也都认了出来,这位似乎是之前从青衣恶鬼那边投过来的一位米行富太太,夫家姓卢,只是染病,无人见过。

这等小供奉,其实都属于红灯会的隐藏势力,平时要在家里打理生意,也只有红灯会有事情召见的时候,才会秘密的过来见面,也不知道这富太太怎么这般高兴,还这般活跃。

哪怕面对着左护法要升她的说法,居然也只摆手:“赐我一盏红灯笼就好。”

“我要带回家里供着,只要供着咱红灯娘娘,做事心里就痛快,什么青衣恶鬼,什么真理教,就没怕过!”

“……”

“好好好。”

左护法听见她这么说,感动的几乎要哭了出来,尤其在这一般没胆色的老爷们人群里,更觉得地瓜烧与众不同,越看越是喜欢,道:“又主动帮会里办事,还不贪这功劳……”

“妹子,我与你义结金兰,共进共退,如何?”

“……”

“义结金兰?”

这左护法感动之下的提议,倒让那位米行的卢太太都呆了一下:“这个倒没玩过……”

很快便兴奋了起来:“好啊好啊,试试看,有没有意思……”

故意落这帮怂包老爷们的脸,左护法沈红脂便下来与这卢氏米行的阔太太,红灯会的小白腰当着众人的面烧起香来,义结金兰。

然后便将这会里,只有香主才有资格提的金纹红灯笼提了一盏出来给地瓜烧,等于任了命,这才又准备点齐了人马,与她一起往明州城里去,直接见真理教。

本来左护法沈红脂,也要跟她一起去,但卢太太却是义正言辞的留下了她:“姐,你留下,我带着你不方便……”

“……不保险。”

“如今会里事多,万一真出了什么乱子,你还得主持大局呢!”

“……”

这番话倒是说的左护法大为感动,拉着她的手,低声道:“妹子,有些话悄悄的讲,刚刚是在上面,我说话也得硬气一些,但你去了之后,可千万不能这么说呀……”

“主要是跟他们讲讲,咱真没有那么多血食了,若他们只要一二百坛的,咱就给他们凑凑……”

“……”

“还有一二百坛呢?”

地瓜烧闻言,便严肃道:“姐,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说着便挑起大梁,独自一人出了镇子,到旁边村子里,自己花钱找了几个人抬轿,又高高挑起了红灯笼,吹吹打打,一路向了明州府城而来。

这般高调入城,一下子便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眼光,沿街之上,打着“理”字幡的,腰揣着兵器家伙的江湖人,前呼后簇,平时深藏不露的贵人老爷,穿着官服的差吏衙役,皆被引了过来。

如今外头兵荒马乱,都说山里闹粮匪闹得凶,正自人心惶惶,见着红灯会的人来了,自然都关心着局势如何。

“当年俺们红灯会在明州府城里,都没有这个牌面啊……”

而地瓜烧进了城,坐在轿子上左右看着,见到处是真理教的幡子,都替红灯娘娘不值:“那么德高望重的娘娘,以前只能缩在城里西南角上,好容易建了庙,还被撵到了朱门镇子去了……”

愈说愈是气愤:“娘娘真可怜,我替娘娘气不过……”

心里想着时,已经来到了府城衙门处,便看到了早有得了信的真理教坛主,迎了出来等着她。

地瓜烧便从轿子上下来,客客气气,向了两位坛主行了一个蹲身礼,这两位坛主也忙作势来接,只是毕竟见是来的女流,只作个手势,并不真的碰她,笑着道:

“正要请红灯会的江湖同道共议大事呢,红灯会的朋友这就来了,快里面请……

“……”

“那就不用啦,俺过来只是帮会里递个话,你们派人递信过来问这一千坛血食的事,俺们娘娘说啦……”

地瓜烧羞哒哒的看了眼左右之人,然后抬起头来,下巴微扬,大声道:“别惦记了……”

“……一点也没有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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