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三章 凉快

唰唰唰……

正在顾北脑袋上做法的这位,比托尼老师更狠,天桥的老把式,据说学徒的时候,能把冬瓜削得都刮毛不伤皮。

谁能想到这样一位高手,居然被郭保昌请到了《大宅门》剧组,专职剃头师傅。

当然,以上纯属胡说八道。

给顾北剃头的这位其实是是剧组的司机。

陈小旭怀着孕,顾北这时候本该在身边陪着的,可答应了人家的事,也得办到。

再说了,《大宅门》里的这个角色,可是顾北自己争取来的。

回到京城的第三天,顾北便赶到了剧组。

“哥们儿,千万悠着点儿,你这手上稍微哆嗦一下,我就得流一盆子血。”

这会儿还能扯咸蛋,也就是顾北了。

听郭保昌说,之前第一次给陈保国剃头的时候,差点儿没把白七爷给吓死。

“放心吧您,只要您不乱动,保准出不了事,我这手艺可是跟我爷爷学的,手上有分寸。”

唰唰唰……

顾北脑袋上最后几根毛也宣告下岗。

小风一吹,真叫一凉快。

“不错,好手艺!”

顾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伸手摸了一下锃亮的大光头,回头看了眼司机小杨手上的剃刀,顿时觉得一阵胆寒。

因为《大宅门》里季宗布出场的时间,都是在前清,所以必须得剃光头,所以刚到剧组,第一件事就是把头发给刮没了。

不光是他,已经答应了郭保昌,回来剧组客串的陈恺歌和张一谋,谁都跑不了。

说起来,顾北还算是比较幸运的,毕竟他在剧中的戏份少,拢共出场也没几集,又是集中拍摄,差不多几天的时间就够了。

不像陈保国等主角,他们要顶着大光头拍很长时间,头发不可能不长,所以,只要冒出点儿茬儿,就得刮一遍,每次都跟受刑一样。

“怎么样?”

顾北看向了一直守在旁边的小演员,这孩子在剧中演小白景琦,是剧组的选角导演从少年宫找来的。

“我觉得你脑袋比陈叔叔的圆!”

嘿!

这倒霉孩子。

正要跟着孩子贫几句,顾北就看到了正站在远处的金鸣。

她在剧中演小黄春。

刚过来的时候,就见着了,顾北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金铭。

这孩子见到顾北,神情明显有点儿不自然。

虽然才十几岁,可金鸣明显要比同龄人早熟,她自然知道当年的事,让顾北的对她生出了芥蒂,都没敢过来打招呼。

如果顾北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的话,肯定会很无奈。

要说对金鸣的父母,顾北确实有意见,可还不至于迁怒一个孩子。

那时候,金鸣才多大,她能懂什么啊!

“过来!”

顾北笑着对金鸣招了招手。

已经13岁的金鸣虽然依旧很漂亮,但是却明显没有了小时候的可爱劲儿。

当初在出演了《婉君》之后,金鸣又先后拍了《雪珂》、《青青河边草》、《望夫崖》、《梅花烙》等多部琼瑶剧。

但是从去年开始,她便一直没再拍过戏了。

这就是童星的无奈,观众们只喜欢她小时候的可爱模样,对长大后的她,就不再感兴趣了。

前世的金鸣也是因为被童星的身份所累,长大以后,在演艺事业上,便再没有太好的发展,虽然偶尔也能在一些影视作品里看到她,可早已经不是小时候的模样了。

金鸣见顾北在叫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跟前。

“小丫头!”

顾北笑着,伸手在金鸣的脑袋上胡撸了一把。

金鸣则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她小时候确实不懂父母的做法,可她现在长大了,回想起来那些事,也觉得父母做的不对。

“看到我也不过来打招呼,不记得我是谁了?”

金鸣摇摇头,接着又点点头,似乎觉得这样表达也不对,连忙解释说:“我……记得!”

看着金鸣紧张的样子,顾北笑了:“怎么还结巴了,你小时候可不这样。”

说到这里,顾北也觉得可惜。

小时候的金鸣在表演上面是很有天赋的,只可惜,那份灵性被琼瑶剧的表演方式给耽搁了。

琼瑶剧确实很火,可宝岛演员的那种表演方式,实在是……

过分的舞台化,让没接触过专业表演培训的金鸣直接学歪了。

如果金鸣的父母不是那么急功近利的话,或许未来内地又能多一个好演员。

可惜了!

“还喜欢表演吗?”

金鸣一愣,仰起头,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渴望,但很快便暗淡了下去,失落的摇了摇头。

看起来金鸣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大宅门》开机也有一段时间了,金鸣的戏份已经拍得差不多了。

在和内地演员一起演戏的时候,金鸣明显感觉到了不适应。

说白了,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面。

就拿昨天拍的一场戏来说,白家三爷为了报复武贝勒,去乡下接回了武贝勒和大格格的私生女黄春,在回京城的路上,说了黄春的身世。

金鸣在表演的时候,下意识的就把宝岛演员身上那股劲儿给带了出来。

“我爹是谁?他在哪?为什么不是他来接我?”

按照当初拍琼瑶剧时,导演的要求,这三连问,情绪要层层推进,最后时刻爆发。

简单来说,就是吼!

当时把跟她搭戏的刘佩旗都给吓傻了。

这孩子什么毛病啊?

郭保昌更是哭笑不得的,跟金鸣解释了半晌,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表演有很大的问题。

黄春一个从小在乡下长大的土丫头,面对着陌生的白家三爷,对方又是满身的绫罗绸缎,傻子也知道对方是个贵人。

还大吼大叫的质问?

有那胆量吗?

“我演的不好,可能……我不适合当演员。”

这句话是金鸣鼓足勇气才说出来的。

顾北听了,也没给金鸣灌鸡汤,说什么可以重新学习,只要努力,未来前途肯定会无比光明这种屁话。

“那就好好学习,以后要是有机会的话,再尝试一下!!”

说着,在金鸣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好了,先去休息吧!”

随后顾北便走了,今天这一整天,他都交给郭保昌了,接下来就得拍,他得抓紧时间跟郭保昌交流一下。

“那孩子不错,先天条件挺好的,可就是没正经的学过,以前……也没正经人教。”

郭保昌这话说的没错,确实没个正经人教。

琼瑶剧那套路,只要演员的脸长得不错,再加上嗓门够大,谁都能演。

“确实,可惜了!”

郭保昌听了,笑着摇了摇头:“来,我给你说说戏。”

从早上九点拍第一场戏,一直到夜里十一点半,顾北才卸妆,开车回家,等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顾北没去打扰陈小旭,她这个时候本来就睡得不踏实,要是被他给吵醒了,后半夜也就甭睡了。

简单的洗漱了一下,顾北便去了西厢房,躺下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连着拍了一天的戏,他也累得够呛。

正睡着,就感觉身边有人在盯着他,本以为是做梦呢,结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直接给吓一激灵。

我去……

“小……小雪!”

揉了揉眼睛,看清正趴在床边的是自家大丫头。

“爸爸!”

小雪好奇的打量着顾北,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怎么了??”

顾北惊魂稍定,还准备再躺会儿呢。

“你头发呢?”

头发……

顾北下意识的摸了下脑袋,这才反应过来,昨天去《大宅门》剧组拍戏,头发都被剃光了。

“爸爸去……拍戏了,要求把头发剃光。”

小雪显然不明白顾北这话是什么意思。

拍戏是什么?

为什么要把头发剃光?

“爸爸的头发还能长出来吗?”

“当然能!”

顾北这会儿也不困了,看看时间,还不到八点,小孩子的精力就是旺盛,这么早就起来了。

“等过段时间,爸爸的头发就长出来了!”

顾北说着,赶紧穿衣服,昨天离开剧组的时候,郭保昌交代过了,今天还是上午九点,拍他的戏。

现在已经快八点钟了,这时候出发,恐怕都来不及。

“爸爸要去哪?”

“爸爸现在要去剧组拍戏,等电视剧播出的时候,小雪就能在电视上看到爸爸了。”

小雪听了,好奇的问道:“跟黑猫警长一样??”

呃……

“一样!”

说着话的工夫,衣服已经穿好了,将小雪抱起出了屋,正好撞见买早点回来的李素芬。

“小北,你这……”

“拍戏需要,妈,不跟您说了,我得赶紧走,已经晚了,小雪,找奶奶去!!”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出了垂花门。

上车出发。

一路疾驰赶到了怀柔,迟到了将近半个小时,全组人正等着他呢!

“对不起,起晚了,实在是抱歉!”

顾北连声和每一个演员、工作人员道歉,丝毫没有投资人的架子。

郭保昌看上去也挺不满意的,但也没说什么。

“既然来了,就抓紧时间上妆,咱们今天争取把你的戏给拍完了。”

顾北答应了一声,便去找剧组的化妆师了。

粘辫子就需要挺长时间,然后还要化妆,换衣服,等顾北准备好,都已经快十点钟了。

“各部门动起来,咱们抓紧时间拍!”

第五百五十四章 稳住了,别浪

原本计划今天就把季宗布的所有戏份拍完,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中午刚吃完饭,突然下起了雨。

剧组都准备出发了,却被这场雨给赶了回来。

郭保昌只能临时调整拍摄计划,本来下午是准备拍季宗布教小白景琦骑马。

还有季宗布和长大后杀洋毛子的一场戏。

现在……

好在是太阳雨,应该影响不大。

先把一场内景戏给拍了。

季宗布上任白家的私塾先生,把调皮捣蛋的小白景琦给教训了一顿。

随后两个人吃饭的时候,季宗布又凭借着真本事蛰伏了熊孩子。

小白景琦也记起了他小时候被武贝勒绑架,正是季宗布救了他。

说起顾北扮演的这位季先生,虽然出场不算多,但绝对是故事里扫地僧一般的存在。

在季宗布成为白景琦的老师之前,白景琦完全就是一个混世小魔王。

他不仅时不时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还常常把教馆弄得乌烟瘴气,甚至接连气走了四个教书先生。

给徳先生的鼻烟里倒过臭豆腐汤,给韦先生的簇新长袍上撒过墨汁,四个教书先生,都被白景琦折腾得灰头土脸的离开了白家,以至于再无人愿意做白景琦的老师。

人家还想多活几年呢。

就在白家上下为给白景琦找老师愁的一筹莫展之际,季宗布主动请缨来到了白家,成为了白景琦的老师。

不服管教的白景琦,偏偏被季先生给治得服服贴贴的。

季先生很看好天性顽劣的白景琦,在季先生身上,白景琦也学到了很多受用一生的东西。

顾北前世看《大宅门》,也觉得白景琦拥有季宗布这么一个好老师,真是幸运。

小白景琦曾对他的母亲说:“教馆的先生都好像从坟地里爬出来似的,瞧着别扭。”

从小白景琦的这句话里,可以看出,他之所以一再捉弄过去的几位老师,根本原因就在于他压根对这些老师不服。

可季宗布呢?

人家论文,是国子监的监生,论武,是神机营的武师。

不管学问还是功夫,都是一等一的,可年幼的白景琦并不清楚监生、武师意味着什么,对初来乍到的季宗布,他同样表现出了不服。

于是故技重施,想像气走其他教书先生一样,赶走季宗布。

把墨盒放在教馆的门上,想给季先生洒一身墨汁,还想夺走季先生的戒尺,以显示自己的能力,甚至想拿裁纸刀,刺伤季老师。

可不管小白景琦耍什么花招,最终都被季先生一一反杀。

后来在吃饭的时候,白景琦还发现,自己两只手都撅不折季先生的一根手指头,自己能背几句诗,可季先生可以将《庄子》倒背如流。

他到了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功夫和学问都如此出众的人,所以他服了,彻底服了。

小白景琦终于拥有了一个让他佩服的五体投地的老师,而季先生之所以愿意带白景琦,也是因为他看好白景琦。

季先生为人正直、好打抱不平,所以在小白景琦被武贝勒找人绑架后,他出手救回了白景琦。

可在他把小白景琦带到白家大门口时,白景琦竟然拿出了一张从绑匪那里偷的牌,让季先生教他怎样把牌捏成末儿。

那一刻,季先生必定十分惊喜,因为当时不过才几岁的白景琦,竟然能背着武功高强的他,以及绑匪,将一张牌藏在身上,而这是极需要抓机会的能力以及眼力见的。

另外,白景琦偷牌的目的,是为了让季先生教他把牌捏成末儿,可见白景琦喜欢学习,也渴望学习。

季先生便在此刻开始觉得,白景琦是一个可塑之才,所以在无人愿意做白景琦的老师之际,季先生觉得不能浪费了白景琦这株好苗,于是来到了白家。

而白景琦也是在了解了季先生的学问和功夫后,对季先生心服口服。

季先生和白景琦这对师徒,看似是因为巧合和幸运走到了一起,实则是因为相互欣赏,成为了一对师徒。

白景琦虽然顽劣,但他并非不学无术,更不是个榆木脑袋的人。

白景琦在未上学之前,就会背不少诗词,他一连串的古诗背下来,惊的他父亲都一愣一愣的。

像白景琦这种天资的孩子,并不需要一个摇头晃脑、照本宣科的教书先生,带着他念之乎者也。

他需要的是季宗布这样一个文武双全的师父,带他逛大街、串汤药、钻花房,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大人们以为年幼不懂事的白景琦顽劣、不喜欢读书,所以时常戏弄他的老师们,但他实则是在以自己不成熟的方式,向父母表示,那些老师不适合。

只是他那时太小,还不具备把这一点完全给父母陈述出来的能力,但这个道理,他模模糊糊的知道。

白景琦和季先生成为师徒,实则就是一场强强联合,是两个强者相互选择了对方。

这种选择背后,让白景琦在有限的时间里,得到了最快的成长。季先生也在一定的教学时间里,教出了最优秀的学生。

可以说,正是季宗布成全了白景琦,要是没有季宗布的话,白景琦纵然是一块璞玉,缺少名师教导,也会被埋没了。

虽然戏份很少,但季宗布绝对是郭保昌笔下最为精彩的人物之一。

这也是为什么顾北会选中这个角色的原因,既然要参与,那就不能糊弄。

演不了白景琦,那就演这个成全了白景琦一世英名的人。

可想的挺好,但演的过程却并不愉快。

咝……

这个熊玩意儿,郭保昌到底是从哪找来的,真下死手啊!

剧中的季宗布武功高强,竖起一根手指,小白景琦两只手都撅不弯。

顾北可没那么大的能耐,他也练过功夫,可也就是比一般人强点儿。

演白景琦的小演员上手就使了全力,得亏顾北有防备,不然的话……

咔嚓!

好险啊!

顾北还没法说什么,总不能跟个孩子较真。

忍了!

所有的内景戏拍完,就剩下最后的两场了。

可这雨……

刚才还是太阳雨,按经验来说,应该长不了,可能连地面都没湿,雨就停了。

现在……

这天怎么还阴了?

而且雨越下越大,看这架势怕是到天黑都停不了。

“郭导,看情况,今天是没戏了,我先回去,明天再来。”

顾北也不能一直干等着,就算家里没事,可现如今公司有好几部戏都拍着呢。

从香江回来之后,都没顾得上去看一眼。

“行吧!”

郭保昌说着,把副导演何群叫了过去,这哥们儿前世就在戏里串了一个角色。

白景琦到济南府,落魄的时候把皮袍都给当了。

何群演的就是那个喊着“虫吃鼠咬,光板没毛,破面烂袄一件”的当铺大掌柜。

既然外景戏拍不了了,那就继续调整计划,反正不能干等着。

顾北卸了妆,顶着雨离开了。

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海淀那边的一个四合院,同样也是顾北当初买下的,如今《甲方乙方》剧组用这里当驻地。

好梦一日游公司,就被安排在了这个地方。

怀柔那边雨下得挺大,可海淀这边连个雨点儿都没有。

顾北过来的时候,正拍着一场何兵跟冯裤子的对手戏。

“王大妈包的饺子,倍儿香,尝尝。”

何兵为了这场戏还留起了长发,看着跟个二流子似的。

冯裤子演的还是前世那个角色。

一边吃着饺子,一边跟何兵说着场面话。

“你还甭说,真把我这馋虫给勾起来了。”

说着又拿了一个。

现在拍戏,吃就是真吃,不像后来,演员们都喜欢吃空气。

“我说老钱,咱们是不是得把那游老板给接回来了?在山里待俩月了。”

冯裤子一怔,用力把嘴里的饺子咽下去,回了一句让人特无语的话:“忘了一干净。”

前世看到这里,顾北在大笑之余,也不禁心疼那位游老板。

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好,过了。”

执行导演喊了一声,冯裤子又伸手抓了个饺子,正要去看效果,却在围观的人群当中看到了顾北。

“小……顾总,您这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说完吩咐了助手两句,工作人员忙着重新布置机位,冯裤子则到了顾北跟前。

“哟!这是什么新造型啊?”

冯裤子忍着笑,顾北光头的模样,他还是头一次见。

“大宅门,给郭导串个角色。”

冯裤子听得嘴角一阵抽抽,真偏心眼儿。

之前冯裤子也和顾北说过,希望他能来《甲方乙方》剧组,帮着客串,可却被顾北很干脆的拒绝了。

顾北瞧出来了,可也没当回事:“你这边什么情况?差不多了吧?”

说着还看向了一旁的葛尤。

张一谋的《活着》差不多也该开机了,葛尤可是国师钦定的男主角。

“快了,下个月初应该能杀青。”

《甲方乙方》这部戏的拍摄周期拢共只用了不到三个月。

小成本,又没什么大场面,全程靠着臭贫拉片场,磨叽了将近三个月也差不多了。

“顾总,戏快拍完了,发行的事……”

顾北闻言笑道:“着急了?”

“能不急嘛!”

第一次拍电影,冯裤子自然特别想知道,自己的作品到底能取得一个什么样的成绩。

“您看国庆节……”

“不行!”

不等冯裤子说完,顾北就给否了。

“这部戏,我是为春节准备的。”

春节档的贺岁片!

顾北可是早就惦记上了。

“你啊!稳住了。”

冯裤子一愣,完全没明白顾北是什么意思。

春节?这一竿子支得也太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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