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里.欧文坐在返回纽约的航班上，手中的报纸有两个最引人注目的标题。

《当勒布朗.詹姆斯成为其他》。

《单场65分，纽约之王上任鹅城》。

凯里.欧文抬头，瞥了眼正用笔电玩游戏的林奇。

即使亲身经历了一切，他依然很难想象林奇是怎么做到的。

昨晚，凯文.杜兰特的表现已经让凯里.欧文感到震惊。

在训练营相识时，凯里.欧文对KD的印象不过是天赋异禀，气质独特，拥有一双引人注目的“诺亚方舟般大脚”。

可当时，凯里.欧文在训练场上并没有觉得KD厉害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结果昨晚，哪怕经历车轮战，哪怕第四节最后时刻火力断档，他的整体表现也依然惊人。

全场45分，命中率43%。

一个又长又有技术的家伙，想必女朋友应该不少吧？应该不用盯着别人老婆的洗澡水歪歪吧？

但就是这个打出了足以称霸夜晚的怪兽级表现的凯文.杜兰特，在林奇的光环之下却变得一文不值。

凯里.欧文不仅仅惊叹于林奇的能力。

也惊叹于他近乎病态的“自私”——他绝不容忍任何人觊觎、哪怕一丝一毫分享他王座的光芒。

当雷霆球迷山呼海啸的“击败林奇”喊出了他们超越胜负的野心。

当凯文.杜兰特沐浴在俄城主场的欢呼声中展露出赤裸的取而代之的渴望。

林奇便彻底暴走。

他从来没有表达过对雷霆球迷呐喊声的不满。

他也从来没有与凯文.杜兰特交恶。

但昨晚，他那种“老子要让你们好看”的狠厉气息是藏不住的。

就好像，一个身材内容丰富的女人，哪怕穿着不露肉的衣服，呼之欲出的丰腴曲线也一样能让人遐想连篇，那种感觉是根本包不住的。

纷繁的思绪在欧文脑中盘旋，直至航班降落，机舱门打开。

纽约航站楼内，疯狂的媒体淹没了尼克斯球员的去路，让所有人寸步难行。

林奇身边聚集的人群最为厚实，凯里，欧文此时深刻体会到昨晚解说词里所讲的“一呼百应”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着这一切，凯里.欧文有一种感觉——其他所有人都是林奇的附属品。

这座城市是属于他的，这支球队是属于他的，一切荣誉也是属于他的。

而你绝不可能违抗这一切，因为，林奇不允许任何人挑战他的地位！

你只能乖乖的当个附属品。

上赛季总决赛，林奇无私的表现是凯里.欧文改变想法，变得渴望加入尼克斯的关键原因。

他认为，在这种领袖身边打球，人人都有机会，人人都有可能成为主角。

但现在欧文意识到，在纽约，主角永远只有一个人。

一只长臂突然搂住欧文肩膀，德安德烈.乔丹满脸笑容：“菜鸟，今晚有空吗？出去放松放松。”

凯里.欧文的思绪被暂时打断，是啊，自己还只是个菜鸟。

而一个菜鸟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低头做好份内的工作。

他现在不想，也没有资格去成为主角。

如果可以，新秀赛季就拿总冠军绝对是相当梦幻的开局，哪怕是以配角的身份。

目前来说，他很满足自己在“噩梦组合”中扮演的角色。

他非常喜欢迈克.布林的那句解说词：

“这个联盟能冠以‘噩梦’之名的组合，有且仅有一对。”

至于未来会不会满足？

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现在，他要和林奇让全联盟继续做噩梦。

——

尼克斯9胜1负开局。

现代篮球环境中，从来没有任何一支三连冠球队能在开局阶段打出如此璀璨的战绩。

一直到11月打完，尼克斯的战绩也依然有13胜2负。

他们在11月25日输给了底特律活塞，JR.史密斯的大暴走和卡梅隆.安东尼火热的手感让他们成为了本赛季第一支在麦迪逊广场花园赢球的球队。

但13胜2负的战绩依然相当出彩，也让凯里.欧文彻底爆火。

他毕竟是除了林奇外，尼克斯队表现第二好的球员。

凯里.欧文在11月场均可以拿下18.3分，投篮命中率46%，三分命中率41%。

不仅是基础数据华丽，各项高阶数据同样熠熠生辉。

就一个新秀而言，这是难以置信的表现。

作为对比，榜眼德里克.威廉姆斯场均8分4个篮板。

探花伊内斯.坎特更是重量级，场均4分4个篮板，不如91年探花。

目前除了凯里.欧文外，数据最亮眼的新秀是大学时期名扬全美的肯巴.沃克，他场均可以拿下13.2分。

可36%的命中率让本就不多的得分含金量雪上加霜。

当然，即使如此，他的表现也已经足以让他撕掉“佐敦严选”的标签。

联盟最好的球员加上联盟最好的新秀，尼克斯在12月继续摧枯拉朽的取胜。

12月2日对阵凤凰城太阳，戈兰.德拉季奇重回麦迪逊广场花园，全场17分5次助攻3次抢断。

但想继承史蒂夫.纳什的衣钵显然没有那么容易，他的太阳队在纽约以36分惨败。

这场比赛甚至不是全美直播，因为根本没几个人真正关心戈兰.德拉季奇重回纽约能打成什么样。

凯里.欧文对“主角”这个概念也有了新的思考。

脱离林奇的光环，你就真的能当主角了吗？

那可不一定。

无论是特雷沃.阿里扎、泰森.钱德勒还是戈兰.德拉季奇，这些曾经在林奇身边闪耀的名字，一旦剥离了林奇的滋养，非但未能担纲主角，甚至连“配角”的光环都已彻底熄灭。

上赛季这个时候，陷入交易流言的泰森.钱德勒还是联盟最备受瞩目的球员之一。

现在呢？在舆论和媒体上他几乎处于查无此人的状态。

12月5日对阵夏洛特山猫，凯里.欧文与肯巴.沃克之间的正面对决。

肯巴.沃克爆砍21分11次助攻，但不嘻嘻。

因为凯里.欧文拿下了生涯最高的31分！

今晚，林奇似乎对防守格外痴迷。

他在防守端投入了大量精力，对得分却没什么欲望。

这成全了凯里.欧文与肯巴.沃克之间一场刺刀见红、毫无保留的飙分对决。

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记者也询问林奇：“今晚你是故意把更多机会让给了凯里吗？你知道，最近全美都在争论，他和肯巴.沃克究竟谁是11届最好的后卫。”

对此，林奇摆手否认：

“11届最好的后卫从不存在争议，我也绝不是故意把机会让给凯里。我就是最近太累了，需要休息。”

翌日，凯里.欧文和90后超模莎拉.桑帕约成为了最火热的两个人。

前者用出色的表现证明了他的状元地位。

后者成为了最新一期NBA最佳防守球员排行榜第一的人物——这位林奇的新女友让林奇职业生涯第一次说出“我最近太累”了这种话，她给林奇涂BB霜的功力可想而知。

当然，凯里.欧文知道那不过是林奇的借口。

那个在场上仿佛永动机的怪物，怎么可能在漫长的常规赛才进行到12月初就感觉到疲惫？

他觉得，林奇其实就是想给自己一个机会表现，所以让出了出手权。

只是他没有选择爹味太浓的方式来处理这件事。

他没有义正言辞的找自己单独谈话，说什么“凯里，这是属于你的夜晚”这种话。

他没有在媒体面前展示他的慷慨，说什么“偶尔也得给年轻人些机会”这种话。

这种不着痕迹的“退让”，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也让凯里.欧文对林奇好感激增。

于是，凯里.欧文在惊艳的11月后，并未如外界担忧那般撞上新秀墙。表现反而持续攀升，在12月更显耀眼！

12月6日背靠背对阵迈阿密热火，欧文拿下19分，其中三分球6投5中。

林奇则轰下34分，两人合力之下，原本强大的迈阿密热火竟惨遭26分屠戮。

仅仅两天后的12月8日，对阵另一劲敌芝加哥公牛，面对对手精心布置的铁桶阵，林奇在严防中只拿22分。

欧文站了出来，他同样拿下22分，凭借更佳的出手环境为胜利提供了关键火力支撑。

纵使公牛防守固若金汤，尼克斯依然以12分的优势稳稳拿下胜利。

噩梦在联盟蔓延，尼克斯连续两场以两位数分差屠戮东部劲旅，展示出了非同寻常的统治力。

赛后，TNT演播室的查尔斯.巴克利一改往日的插科打诨，表情极其严肃：

“听着，我没开玩笑，现在这支纽约尼克斯，也许比09尼克斯和10尼克斯更强。”

09尼克斯和10尼克斯早已被各大媒体评为联盟历史上最强的两支球队，他们创造了连续两个赛季拿下70+胜场的记录。

普遍观点认为，即便是林奇本人，也几乎不可能再打造出超越那两年的历史级强队。

但仅仅一个赛季之后，一支拥有历史级别统治力的球队似乎再次降临！

除了目前16胜3负的骄人战绩无比耀眼之外，这支尼克斯的另一项恐怖成就是——仅用了19场比赛，便有多达13场比赛净胜对手两位数以上！

“大多数比赛，这支尼克斯不仅仅是赢，而是在蹂躏对手。”查尔斯.巴克利强调，“96公牛在常规赛中共46次赢对手两位数，09尼克斯同样是46场，10尼克斯44场。而历史记录，一直是72湖人的50场。今年，我们说不定能见证林奇再次创造历史。”

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记者就这件事询问了凯里.欧文：“历史记录是否会让你压力巨大，你知道，现在你们不仅仅要赢，似乎还要赢对手两位数才算成功。”

凯里.欧文毫不在意的耸耸肩：“我相信，当对手看见我和林奇同时登场时，他们的压力更大。”

接下来三场比赛，尼克斯又有一场赢了对手两位数，赛季净胜对手两位数的场次已经来到14场。

直到12月13日尼克斯在斯台普斯中心吃下败仗，这洪水般的势头才终于暂缓。

科比.布莱恩特今晚拿下43分，而凯里.欧文面对偶像却有些发挥失常，15中4，打出了赛季最糟糕的一场比赛。

出手15次狂打11铁，这怎么就不算致敬钢铁般的曼巴精神呢？

对于这场胜利，湖人球迷没有狂喜，只有劫后余生的侥幸。

如凯里.欧文所言，当他和林奇出现在斯台普斯中心的地板上时，他们确实感觉到了恐惧和压力。

更何况，这场比赛凯文.加内特还因伤缺阵。

这万一要是被尼克斯屠个三四十分那多丢脸？

但事实证明，把湖人二当家从KG换成欧文，科比还能再赢几年。

至此，尼克斯队的战绩已经来到18胜4负。

林奇和欧文的组合让这支已经三连冠的球队展示出了相当离谱的战斗力。

可最离谱的是，尼克斯现在居然只排名联盟第二。

下一场，他们也终于将去挑战目前的联盟第一——圣安东尼奥马刺。

圣安东尼奥马刺目前以19胜3负的战绩领跑全联盟。

上赛季，微笑吃T客剃姆.邓肯的出场时间、场均得分和场均篮板，均处于生涯最低水平。

各大媒体都在讨论，他也许很快会步姚明的后尘，彻底告别赛场。

上赛季季后赛被雷霆淘汰时，他也在球员通道告诉LBJ：“未来是你的。”

然后

这个赛季他全方位复苏，带队19胜3负开局。

NBA第一诈骗犯！

姚明在家都报警了！

事实上，姚明的退役，某种程度上确实是倒逼马刺完成蜕变的催化剂。

在双塔策略彻底失败并失去超级中锋后，再也无法待在舒适区里的格雷格.波波维奇才终于下定决心要转型。

不仅仅是马刺要转型，波波维奇自己也要抛却过去十几年里曾让他获得过伟大成功的执教思维。

让一个人放弃过往成功的经验并不容易。

但他做到了。

作为一个师从拉里.布朗的防守型教练，格雷格.波波维奇这赛季硬生生将这支马刺打造成了一支更现代的进攻型传切球队。

本赛季，他们的比赛节奏、场均得分、助攻和三分球命中数，都高居联盟前五。

虽然球队核心仍旧是GDP+波波维奇，可这支马刺和曾经那支马刺的差别，就像勒布朗.詹姆斯和迈克尔.乔丹的差别——除了都是打篮球，其他地方基本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ESPN的数据专家约翰.霍林格对这支马刺推崇备至，因为他们用最高效的方式打比赛，几乎打爆了所有高阶数据模型。

他对这支球队的评价是：“欣赏马刺队的比赛，就如同细细品味莫扎特的天籁乐章一样令人沉醉。”

事实证明，穷人确实得靠变异。

马刺队过去几年都曾破天荒的砸重金引入球星，但收效甚微。

今年夏天马刺队没有什么重磅引援，没怎么氪金，却反而靠着自身“变异”走出泥沼。

关于尼克斯和圣安东尼奥马刺究竟哪支球队更具统治力的讨论，也终于要在两天后见分晓。

《纽约时报》不惜用头版为这场比赛做了预热。

头版封面是一张合成照片，林奇和凯里.欧文肩并肩走向远处的GDP。

标题：

《GDP能为圣安东尼奥人抵御噩梦组合的侵袭吗》。

——

与湖人比赛结束后的第二天，尼克斯全队抵达了圣安东尼奥。

在乘坐球队大巴前往下榻酒店的路上，球员们透过车窗看到了街道两旁密密麻麻的马刺球迷。

他们手里高举的标语牌内容大同小异，却透着毫不掩饰的针对与挑衅：

“GDP不做噩梦！”

“圣安东尼奥，唯一的噩梦无法蔓延之地！”

“这里没人会因为你们颤抖！”

“你们是来争第二的？”

马刺球迷从来不欢迎尼克斯队。

2007年总决赛的失利，被认为是马刺“黑暗时期”的开端。

而导致他们失败的罪魁祸首正是林奇和尼克斯。

所以，他们疯狂的嘶吼，疯狂的抗议。

这群球迷对现在这支连战连捷的马刺感到自信和骄傲，在尼克斯横扫联盟的大背景下，他们将这儿称之为“噩梦无法蔓延之地”。

但马刺球员不一定像这些球迷一样自信。

比赛日，作为这支球队核心的托尼.帕克正在热身。

在大多数球迷眼中，10年代的GDP是衰老的，他们的真正巅峰留在了00年代。

可实际上，托尼.帕克在10年代才迎来自己真正的巅峰。

他的组织调度已达炉火纯青之境，出球时机和精准度臻于顶级。

他的中距离跳投已经炉火纯青，不比任何中距离大师逊色。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靠速度冲击篮筐的愣头青，他成为了这支银黑军团的心脏。

所以，他压力巨大。

他知道，这支球队的复兴不再是剃姆.邓肯的任务，是他的任务。

而想要复兴，就必须干掉从纽约而来，已经让全美沦陷的梦魇。

此时，现场传出嘘声。

托尼.帕克停下手中的事情，扭头看向客队球员通道。

他们来了。

德安德烈.乔丹第一个跑出来，单手劈扣炸响篮筐。

紧接着是阿米尔.约翰逊，他打了一套空击拳法开启热身。

然后是雷.阿伦，他坐到替补席上，小心翼翼的调整着袜子的高度。

肖恩.巴蒂尔在三分线外捡起篮球，德玛尔.德罗赞开始拉伸.

客队球员一个个有序涌入场地，终于，黑漆漆的球员通道内，两道身影轮廓显现，一高一矮，缓步而出。

那一刻，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托尼.帕克感觉呼吸变得沉重。

两道身影慢慢靠近，逐渐变得清晰，终于在数秒后走出球员通道。沐浴着ATT中心的镁光灯，他们的身影慢慢淹没在嘈杂之中。

林奇像超人撕开伪装一般，从胸口位置撕开训练服，扔到一旁。

凯里.欧文捡起脚边的篮球，像控制自己的身体一般让篮球在双腿间流畅穿插。

两个人几乎在同一时刻抬起头，盯着马刺队半场，就这么直视他们。

托尼.帕克感觉气温骤降，不禁用手掌摩擦了一下手臂。

压力、紧张和一丝丝恐惧在他心中蔓延。

在整个ATT中心蔓延。

此时此刻，马刺球员和球迷才明白，席卷联盟的噩梦并非虚无缥缈。

它，已然踏入了圣安东尼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