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判官公堂

奈何桥中央,武四正在给孟婆疗伤。

孟婆的躯干还算完整,四肢全都碎烂成了肉泥。

在武四的气机之下,满地肉泥正在迅速聚集,重新构建四肢的雏形。

这是武四治疗了一整天的结果。

在此之前,奈何桥上只有一团肉泥和一个元神,孟婆的魂魄都被打的粉碎。

可就凭着这一团肉泥和一个元神,孟婆死死拦在奈何桥上,没有让一个亡魂过桥。

奈何桥上的规矩,必须得守住。

徐志穹站在武四身后道:“前辈,该走了。”

武四还在输送气机,孟婆道:“有个身子就够了,我就是用牙咬着汤勺,也得让过桥的亡魂把汤喝下去。”

武四的手有些颤抖,他知道虚日鼠为了救他,拼到了什么境地。

看到孟婆的四肢长出了骨头,血肉在骨头上慢慢聚集,武四的气机也快耗尽了。

“孩子,在这守住,志穹,你帮她一把!”

他把仅剩的一点气机留给了孟婆,让她自行恢复。

他冲下了奈何桥,一把抱住了奄奄一息的虚日鼠。

他团着身子,把虚日鼠紧紧护在胸前。

牛金牛上前一脚践踏,踩在武四背上,武四咬着牙,一动不动。

女土蝠俯冲下来,在武四背上抓的血肉模糊。

武四依旧不动。

壁水貐突然现身,变作一个矮壮男子,接连几拳捶打在武四身上,武四还是不动。

危月燕俯冲下来,在武四背上啄了个洞,准备把疫病释放进去。

一团烈火逼退了危月燕。

室火猪放火了,没烧到武四,却烧着了危月燕的尾羽,危月燕赶紧扑打翅膀,把尾羽上的火焰扑灭。

女土蝠皱眉道:“你今天怎么回事?出力不济,捣乱却少不了你!”

室宿没说话。

壁水貐在旁解围道:“火放早了,放早了,老猪伱也真是,等燕子走了你再放火呀。”

室宿还是不说话。

牛金牛发现情况不对,侧过脸道:“老猪,你想怎地?”

“你说想怎地?”室宿脸颊一阵抽动,“都到了这份上,你也下得去手?”

牛金牛怒道:“你说甚?你对他下不去手?你却忘了他怎么对我们?”

室宿看着牛金牛道:“他怎么对我们,我从没忘过,但今天的事情得讲理,得知道他为什么而来!”

室宿指着奈何桥道:“他今天来是为了奈何桥的规矩,咱们把他打死在这,难道是想坏了奈何桥的规矩?”

牛金牛喝道:“别给我罗织罪名,奈何桥上的事情与我无关!”

室火猪喝道:“与你无关,你却还乘人之危!你想报仇,我听你的,却不该用这龌龊手段!

却说这些年咱们做了多少龌龊事,这对得起道门?对得起咱们的身份?”

烈焰熊熊灼烧,室宿忍了很久了。

牛金牛点头道:“我早就知道你另有心思。”

壁水貐在旁劝道:“许是有些误会,咱们都是兄弟……”

牛金牛没有多说,长啸一声,撞向了室火猪。

这一撞,只有平时的四成威力。

不是牛金牛手下留情,是因为他两根犄角没了。

室火猪没怂,上前扳住牛金牛的脖子和他硬钢。

危月燕趁机俯冲,要啄室火猪的眼睛,壁水貐不干了,竖起一面墙壁,挡住了危月燕,喝一声道:“你想怎地?对谁都下死手么?”

牛金牛越发恼火,一头撞开室火猪,回身一脚踩向了武四。

这一脚,用上了牛金牛的万钧之踏。

一踏有万万钧之力,比女土蝠搬来的一座山还重。

武四只顾死死抱着虚日鼠,没有躲闪。

牛金牛下了死手,大喝一声:

“哈!”

随即又喝一声:

“啊~~”

妹伶赞叹一句:“唱得好!”

却问牛金牛为什么唱的这么好?

因为他这一脚踩在了铁戟的月牙刃上。

星铁戟是陨落的星宫所化,多亏有朱雀真神的神力加成,否则这一脚非让他踩坏了不可。

看到铁戟,牛金牛收住唱腔,踮着一只脚,退了回来,没敢作声。

他以为是薛运来了。

抬头望去,见拿着铁戟的是徐志穹,牛金牛大怒,喝一声道:“马尚峰,又是你!”

“是我怎地?”徐志穹垂着眼角,看着牛金牛。

牛金牛冷笑一声:“你我之间的事情,来日再跟你算过,今日是我道门内事,你不要插手。”

“我插手又怎地?”徐志穹依旧看着牛金牛。

牛金牛眼睛微眯,上下打量着徐志穹:“你什么身份?什么修为?有二品了么?

就算有,区区一个星官,有什么可张狂?”

徐志穹看着牛金牛光秃秃的头顶,回应道:“你又是什么身份?冥道牛宿?你连犄角都没了,还算什么牛?”

不提犄角也就罢了。

一提犄角,牛金牛当即失去理智,咆哮一声冲向了徐志穹。

刚冲了两步牛金牛前腿骨突然断裂,一头戳在地上。

牛金牛的前腿怎么会断了?

在场所有星宿都惊呆了。

这貌似不是徐志穹能用出来的手段。

这当然不是徐志穹的手段,牛金牛化为人形,挣扎着站起身躯道:“咒术!”

什么样的咒术能直接放倒一名星宿?

只怕生克双宿都做不到。

这世上也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牛金牛咬着整齐的牙齿,喝道:“凌寒在附近。”

妹伶正攥着牛金牛一枚犄角施展咒术,她若拼上全力,能咒杀牛金牛。

当然,这也会让妹伶付出惨痛代价,徐志穹也不想现在杀了牛金牛。

眼下可以看看双方的实力。

妹伶和牛金牛双双抵消。

室火猪和壁水貐立场变了。

还剩下女土蝠和危月燕。

徐志穹打得过么?

若是武四战力还在,倒是可以拼上一场,可武四为了救孟婆,气机快要耗尽了。

在阴司,徐志穹单挑一个星宿都极其渺茫,面对两名星宿,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但没得打,这事有的谈,前提是能吓唬住对方。

幽暗之中缓缓走来一个身影,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他身穿道袍,头戴发簪,五官端正,面容慈祥。

位格带来的威压,让一众星宿纷纷蹙眉。

牛金牛逡起眼角道:“老道,你也来了?”

老者笑道:“贫道想来看一看,到底是谁乱了奈何桥上的规矩,

奈何桥上的规矩,是生死轮回的铁律,今天必须把这件事情说个分明。”

牛金牛狞笑一声道:“老道,这是阴司的地界,阴司的事情轮不到你管。”

徐志穹提起铁戟道:“不管是谁的地界总得有个公道,今天若是连公道都没了,判官就得管到底!”

砰的一声!徐志穹,将铁戟戳在地上,奈何桥上一片灯笼亮了起来。

铁面具映着火光,徐志穹逐一扫视着五位星宿。

牛金牛扭动肩膀,断折的手臂即刻复原,他再度冲向徐志穹,妹伶暗中发力,折断了牛金牛一根腿骨。

牛金牛一个趔趄摔倒,危月燕正要上前与徐志穹厮杀,却被女土蝠拦住了。

判官道的予夺星宿在这里,那曾是最接近于神的星宿。

巫门祖师凌寒在这里,她不光是一品星宿,还是薛运的知己。

眼前又冒出来一个判官道星君。

判官道什么时候出了一位星君?

是那个马尚峰么?

如果真是他,他还是薛运的结拜兄弟。

今天若是在这大打出手,谁赢谁输姑且不论,这就等于彻底和判官道翻了脸。

这就意味着要把裁决之神招来。

等薛半疯真的来了,到时候就是想讲道理也晚了。

“判官星君,我自以实相告,奈何桥上的事情,我等委实不知。”

徐志穹皱眉道:“你等不知孟婆遇袭?”

他动用了真言诀,对这群位格极高的存在,也不知有没有用。

一众星宿面面相觑,纷纷摇头,只有室火猪始终低头不语。

这又是什么状况?

“既是你们不知道孟婆遇袭,适才为何又说奈何桥上的事情与你等无关?”

危月燕盘旋于半空,开口道:“我等收到阎罗殿消息,得知奈河桥头过不去亡魂,便来一探究竟,奈何也上不去奈何桥。”

徐志穹冷哼一声道:“为何上不去奈何桥?”

一众星宿眨着眼睛,看着徐志穹。

这个问题露怯了,这是个常识问题。

壁水貐在旁提醒一句:“按阴司规矩,未得孟婆允准,只有冥道真神和上神可以上桥,我们也怀疑孟婆出了事,但确实不能轻易上奈何桥。”

“啊,我差点忘了。”徐志穹干笑了一声。

还有这个规矩?

那我适才怎么上的桥?

看来是得到了孟婆或是武四的允准。

按照这五位星宿的意思,他们知道奈何桥出事了,也怀疑孟婆出事了,但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们并不知晓。

“你们既是与奈何桥上的事情无关,为何在此伏守?”

女土蝠看看武四道:“为了他,他既是敢回来,就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好大的仇!

玄武真神和冥道星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事暂时不去过问,且等日后再做打探。

“你们说与此事无关,都是空口白牙,却问有何凭证?”徐志穹反客为主,先把场子镇住。

一众星宿不知该如何作答,武四从地上爬了起来,怀里抱着奄奄一息的虚日鼠。

“我给他们作证,”武四缓缓说道,“这事情确实与他们无关。”

(本章完)

第973章 终究有欠有还

玄武真神给五位星宿作证,孟婆遇袭之事,与他们无关。

那是谁袭击了孟婆?

这件事可以慢慢查证,而今玄武真神在刚被围攻的情况下愿意为一众星宿作证,五位星宿低头不语,脸上神情,五味陈杂。

这是怎地了?

过意不去了?

他们和玄武真神之间的恩怨肯定不会一笔勾销,但玄武真神把坡搭好了,徐志穹没有不下驴的道理。

“孟婆遇袭之事,纵使非尔等所为,也是尔等失职所至,冥道内斗,却让贼人有隙可乘,此番孟婆于奈何桥上拼死阻拦,未让亡魂过桥,倘若来日再有闪失,尔等该当何罪?”

一众星宿看了看玄武真神,都没言语。

徐志穹道:“自今日起,每名星宿把守一座奈何桥,直到查出元凶为止。”

徐志穹可不是为了找场子才说这话,这是件非常要紧的事情。

孟婆遇袭的原因没有查明,凶手也没有查明,谁也不敢说会不会有下一次。

这次走运,没引发后果,谁也说不清下次会发生什么状况。

壁水貐在旁提醒一句:“天下七座阴司,此间五名星宿,一人把守一处,却是调拨不开。”

没等众人说话,室火猪语气平和道:“我去把守西土阴司。”

一听室火猪先挑了地方,壁水貐道:“我把守中土阴司。”

女土蝠道:“我把守南土阴司。”

危月燕道:“我把守西海阴司。”

剩下三座阴司,没人挑选,全都留给了牛金牛。

牛金牛沉吟半响道:“罢了,我把守北土阴司。”

还有两处阴司无人把守,关键徐志穹都不知道这两处阴司叫什么。

冥道的阴司划拨,分为中土、东土、西土、南土、北土、西海和南海。

中土阴司的地界和大宣基本重叠,略有偏差。

东土阴司的地界和千乘国基本重叠。

西土阴司的地界和梵霄国基本重叠。

南土阴司的地界包含了郁显国和南境的部分国家。

西海阴司包含了梵霄以西一众国家和海外一众国家。

南海阴司包含了南境海边和海外一众国家。

北土阴司基本和图努疆域一致。

女土蝠道:“我既是选择了南土,南海阴司我也会让手下星官照看着。”

徐志穹道:“那东土阴司呢?”

众人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徐志穹。

徐志穹就怕这个,他又尴尬了,这显然又是常识问题。

室火猪道:“东土阴司,地界和千乘国及东面一群小国相当,阴司和阳世交叠,那里是神弃之地,我们去不得。”

神弃之地,凡尘之上修者不能进入,徐志穹虽然把千乘阴司拉扯起来了,但任何一位星宿或是星官都不能前往东土阴司。

徐志穹道:“东土阴司,由我派人看守,此事就此定下,诸公当谨慎戒备,万不可懈怠。”

说完,徐志穹带着武四和虚日鼠离开了奈何桥。

“予夺星宿”看了众人一眼,长叹一声,摇头而去。

五位星宿在原地愣了半响。

牛金牛看向女土蝠道:“我等为何要听他调遣?他算什么东西?”

女土蝠对刚才的状况也有些迷茫,她想了半天,找了个合理的解释:“予夺星宿在这里,终究得给他几分薄面。”

“他在这里又怎地?”牛金牛喝道,“既是我道门之事,他也不能随意插手!”

女土蝠道:“若是因为冒犯了裁决之神,事情又该如何收场?”

牛金牛依旧恼火:“薛运何在?他既是不在此间,有何惧哉?”

“无论薛运在不在此间,那判官都没说错,”室火猪摇头叹息,“若是连奈何桥都失守,道门根本何在?我等已然把脸丢尽了。”

室火猪和壁水貐相继离去,牛金牛长叹一声,转身便走。

剩下女土蝠默然站在原地,危月燕落在了她的肩头。

女土蝠轻叹一声:“其实咱们怕的不是那判官,咱们怕的终究还是判官道。”

危月燕道:“咱们怕的不只是判官道,说到底,咱们怕的还是真神。”

女土蝠咬牙道:“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却有什么好怕?”

危月燕扑打这翅膀飞到了半空:“恨归恨,对他的惧怕却在骨头里,一鼓作气杀了他也就罢了,多看他一眼,都觉满心慌乱,你我是如此,他们也是一样。”

……

徐志穹扑打着翅膀,带着武四、虚日鼠、孟远峰往回狂奔,妹伶转动纸伞,紧随其后。

徐志穹没敢用判官的脱身技,这是阴司,对面是五名星宿,对方只要用一些手段就能限制脱身技。

万一脱身技不灵,被对方发现,徐志穹就彻底露怯了。

离开酆都城,徐志穹才敢动长史印,等回到罚恶司,武四直冲员吏舍,武四用上了各色药粉,也用上了各种手段,怀里的老鼠,却始终没动一下。

武四在地上默坐良久,身躯抖战之间,眼泪流了下来。

“耗子,你救我作甚……”

徐志穹站在武四身后,问道:“你是真神,难道还救不回他性命?”

武四哭道:“哪怕我有两成力气,也能救得回来他。”

可现在的武四,就算把伤养好,把气养足,却连半成力气都没有。

徐志穹道:“姜梦云的分身变成了血树,过去了这多年,不一样救得活?”

武四摇头不语,两边的情况不一样。

姜梦云的分身,也就是长乐帝他娘,她受到的伤害,只是混沌修者的混芒之技,体魄、魂魄大部分都算完好,元神几乎没有受损。

若只是这样的状况,让武四救活一个人,当真不难,就像徐志穹死过一回,身为星宿的师父也能把他救回来。

可虚日鼠遭到一众星宿围攻,每一只老鼠都是他的一部分,他的体魄几乎彻底损毁,魂魄几乎全毁,元神已损毁一大半。

就连桥上孟婆的状况都比他好,至少孟婆的元神还是完整的。

以武四当前的状态,根本救不回虚日鼠。

姜梦云扶着墙壁,艰难的走进了屋子。

武四救活了郁显国的孟婆,这对姜梦云的帮助很大。

看到虚日鼠的状况,姜梦云也直流眼泪:“四爷,我拼上这条性命,也想办法救活他。”

武四默然不语,眼泪一颗一颗的掉。

徐志穹沉默半响道:“我也帮你,试一回吧,我先弄几只羊去。”

“羊?”武四诧异的看着徐志穹。

徐志穹点点头:“羊,还得是鲜活的好羊。”

出了员吏舍,徐志穹看见了门口的孟远峰和妹伶。

孟远峰惊魂未定,适才徐志穹让他假扮予夺星宿,孟远峰表现的很从容。

他的妆容是妹伶给画的,他的威压是徐志穹用潜辉镜做出来的。

如果妹伶不是易容第一高手,如果潜辉镜没有受过神力加持,如果孟远峰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适才绝对骗不过一众星宿。

“孟冢宰,有劳了。”

孟远峰连连摆手道:“莫说这话,今日也算我为道门,为苍生,立下了一桩大功绩,只是这事情,你千万别告诉予夺星宿,

我身子有些不适,想回去静养两天,尚峰,我就不和你多聊了,咱们改日再叙。”

徐志穹想留孟远峰喝杯酒,孟远峰非走不可,老冢宰当真受惊了。

徐志穹要去寻觅羊肉,正好把妹伶带回了侯爵府。

到了府邸之中,找到没人的地方,妹伶一口血呕了出来。

徐志穹大惊,赶紧寻觅丹药:“嫂嫂,你这是……”

“你以为对牛金牛下咒有那么容易?”妹伶没用徐志穹的丹药,她自己拿了些药粉,吞食了下去。

徐志穹过意不去:“嫂嫂,你帮了我,也帮了判官道,这事情我一定告诉薛大哥。”

妹伶嗤笑一声:“告诉他作甚?我还指望他可怜我么?你又欠我一份债,你且记得,欠了的终究要还。”

妹伶说的没错,欠了的终究要还。

薛运也说过类似的话,还说我还不起的,他替我还。

这回我算还得起了,而且还多还了不少。

他助我升了三品,我救了他一命。

他助我升了二品,而今我还得想办法救虚日鼠一命。

但虚日鼠能不能救回来,徐志穹也没把握。

元神都伤了,也不好修补……

徐志穹正往门外走,恰逢韩笛走了过来。

韩笛打了个招呼,转而问道:“师兄,你脸怎么了?”

徐志穹摸了摸脸颊道:“没怎么,这不好好的?”

韩笛揉揉眼睛,怀疑自己可能眼花了。

她适才感觉徐志穹的脸有些模糊,五官好像在一瞬间移位了。

……

梁季雄缓缓睁开眼睛,闻到了一阵脂粉香气。

好熟悉的香气。

梁季雄坐起身子,仔细一看。

棋盘、双陆、算经……都是数术用的械具。

这里是数术阁?

我怎么到了莺歌院?

哐当!

数术阁阁主静涵姑娘把水盆掉在了地上。

“长老,你可算是醒了!”

……

深夜,何芳身着便服,在深巷之中快步疾行,忽听身后有人呼唤:“芳华公主,这是往何处去?”

一听这声音,何芳强忍满心厌恶,转脸笑道:“首殿尉,我往何处去,却还须你允准么?”

站在她身后的,正是梁玉申。

“殿下这脾气可真是不好,我打算去桥头瓦市逛逛,正巧在这遇到了公主,不过打声招呼罢了,哪有什么冒犯之处?”

何芳嗤笑一声:“首殿尉也去瓦市?我以为你不食人间烟火。”

“牙尖嘴利,是谁教你的?”话音落地,梁玉申忽然来到何芳近前,伸出手指,在何芳的下巴上勾了一下。

何芳哪能吃这亏,当即拔剑,厉声喝道:“谁给你的胆子轻薄于我?”

梁玉申看着何芳,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不知为什么,何芳总觉得这笑容很是熟悉。

梁玉申左右看了一眼,突然收起笑容,转身离去。

何芳惊魂未定,喘息良久。

巷子口的阴影之中,蔑十方刚刚拔出画笔,又收回了笔盒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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