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京师乱不乱

一般情况下,野战捷报因为还有核实环节,所以要等到核实无误后才传报京师。

但破城这种非常显而易见的大捷骗不了人,就先把捷报发了再说,相关数据后面再补。

算上这次攻破宁夏城,林泰来被派到西北的战绩就是七次大捷了。

西宁、甘浚山、平虏堡、灵州、玉泉、贺兰山、宁夏城,不到一年时间转战千里,七战七捷,看起来颇有名将之资!

破城之后,李大将和林监军进行了简单的分工。李大将负责处理降兵和俘虏,林监军负责巡城和安民。

沿着六座城门转了一圈,林监军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在原有历史上,三四个月后官军引黄河水灌城,不但把这座西北大城毁了,还不知坏了多少城中百姓性命。

而在本时空早早破城,各方面的损失减少到了最低,自己功莫大焉。

正在北关感慨自己功德无量却不为人知时,忽然得到禀报说,总督叶梦熊到了。

这很正常,破城之后总督肯定要过来,毕竟善后工作大部分还是要靠总督。

随后林泰来从北关回到城里,到察院去拜访叶总督。

李如松已经先到了,正在和叶总督商议善后交接的事情。

看起来心情都不错,浑身上下都是胜利之后的松弛。再说一个是“运筹帷幄”之功,一个是“临机决胜”之功,大家都有得拿。

叶总督见到林泰来,笑道:“本部院猜测,朝廷这次多半要举行献俘大典。

毕竟这次平叛之功不是小打小闹,调动了如此多大军。

所以过几日,你们两位大概要班师回朝了,而本部院继续留守。”

林泰来没有答话,反而皱起了眉头,

叶总督疑惑的问道:“监军为何面无喜色,反而貌似忧愁?”

李如松闻言也微微奇怪,难道林监军那夜杀敌太狠,现在心理上出现什么后遗症了?

林泰来叹道:“回朝后必定明枪暗箭,又是无数纷纷扰扰,想起这些就心烦。

相比之下,还是战场杀敌单纯痛快啊。”

就现在这风气,越是大功回朝,越是会被拿着放大镜挑毛病,美其名曰吸取历史教训进行“制衡”或者“防范专权”。

叶总督也是文官体制里的人物,当然明白林泰来所言不虚。

尤其以林泰来在朝廷里的人缘,想必会有很多人乐于帮助林泰来进行自我反省。

更别说论功行赏,更是破事一箩筐。

李如松有点幸灾乐祸的说:“反正我是武官,回京把兵权交了,就没我什么事了,你们文官就慢慢掰扯吧。”

林泰来瞥着李如松,“要不要我与你打个赌?”

李如松诧异的说:“打什么赌?”

林泰来便道:“我敢断定,半年之内令尊就会被解职,从二十年辽东镇总兵官位置上回京养老。

而且你弟弟李如柏那個副总兵,又会被人说三道四。

总而言之,你们李家兵权太盛,肯定要被念叨。”

听到林泰来的预言,李如松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

虽然他看不清楚未来走向,但他却知道,凡是林泰来敢于打赌的事情,最后都成真了。

看着李如松的小表情,叶总督忽然有点庆幸。幸亏自己这次做事不多,功劳不是最大,不是出头的人。

林泰来却又转而对叶总督说:“信不信还会有人弹劾你尸位素餐、畏敌怯战、贪图安逸?”

叶总督:“.”

简直岂有此理!难道是自己愿意躲在后方督运粮饷?还不是因为不想和林泰来相争?

再说了,自己驻守花马池也很重要好吧?

不然的话,若让贼子从花马池突破进来,大军的后路就全被截断了!

叶总督心情也被搞得不爽了,对林泰来说:“你还是多顾着自己吧!本来一直就有人弹劾你!”

林泰来掏出一张纸,上面列了八个名字。

“这是从内阁传过来的名单,上面都是弹劾过我的言官!

大概弹劾了我擅作威福、不听号令、贪功冒进、克扣粮饷、欺虐官军、结党营私等等罪名!”

李如松突然想起,那日林泰来身上梅花形铠片被鲜血染成红梅的画面,下意识的说:“不至于!”

林泰来不会是在边镇杀习惯了,到京城还搞肉体消灭这种操作吧?

林泰来没理睬李如松这胡言乱语,恶狠狠的说:

“我决定,回京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八名言官全部治罪了!

我拼着所有功劳不要,所有赏赐不受,也要把他们全部弄死!”

叶总督和李大将面面相觑,如果是别人这样说,只当是失心疯了,但这可是林泰来啊。

在当今这风气下,被言官弹劾乃是司空见惯、家常便饭的事情。

大部分人大部分时候也就忍了,不然还能怎样?

言官群体就好比马蜂,看到马蜂不躲着走,还能没事去捅马蜂窝?

别人被弹劾后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伱林泰来被弹劾了不但不妥协,反而要揪着不放、死磕到底。

而且还是几乎不可能成功的一个干八个,你到底图什么?

又听到林泰来唏嘘的说:“这样的话,我就吸引了绝大多数的攻讦力度,而你们两个就轻松了。

为了能让你们两个好过,我真是操碎了心。

对于我的大恩大德,他日千万不可轻忘啊。”

叶总督和李大将:“.”

最后叶总督还是劝道,“忍忍算了,反正你手握大功,何必与那些言官一般见识。”

林泰来摇头道:“叶制台久在边省,对朝廷情势可能不太了解,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这不是我忍不忍的事情,你看着吧,我拿了大功后,朝廷下半年反而会动荡不宁,陨落一两个阁老也不是没可能。”

叶总督对此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大吃一惊说:“何至于此?自从去年你离开京师到西北后,朝廷大体上一直挺平静啊。”

李如松很灵性的接话说:“这不是林兄弟马上要回京师了么?

朝廷乱不乱,主要还是看林兄弟说了算。”

林泰来:“.”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对恩人就是这样充满恶意吗?

林泰来预言说:“这么说吧,清流党人为冲淡我的影响,一定会挑起其他议题!

比如屡试不爽的国本议题!而且国本议题被炒热后,首当其冲倒霉的就是内阁!

所以反正肯定要出事,那不如主动挑事!”

听到这里,叶总督和李大将才知道,林泰来真不是开玩笑的,各自若有所思。

又过数日,果然有朝廷的诏旨紧急传到宁夏城。

命总督叶梦熊留守宁夏,全面负责善后之事;

命讨逆总兵官李如松、监军林泰来押送被俘叛将,赶赴京师献俘。

于是李如松又来找林监军商议行军路线,定下之后再传报沿途,就可以开拔了。

任务不只是押送被俘叛将回京师,还要顺道把从大同、宣府等镇调来的官军遣散回去。

李如松指着地图比划说:“先向南从庆阳绕路,然后向东至延安府,过黄河至大同镇”

林泰来也看着地图,奇怪的说:“为什么要从庆阳绕路?直接向东,走直线过去就行了!”

李如松答道:“那是边墙外!”

林监军非常霸气的说:“边墙外又怎么了?我军兵多将广,又挟大胜之军威,正好借着行军,向边墙外北虏部落夸耀武功,以震慑虏骑!”

李如松稍加思索后,觉得林监军之言也有道理。

再说先前麻贵驰援宁夏时,为节省时间就从边墙外行军,难道自己连麻贵都不如?

于是制定好计划,带上粮草后,来自京营、大同镇、宣府镇的官军就向东出发了。

一开始没什么情况,但是到了大同镇地界后,林监军就时不时的消失一晚上

林监军这种消失术,合计耽误了好几日的行军计划,让李如松这主将就很闹心。

“我信了你的鬼!”李如松对林监军质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夸耀武功、震慑虏骑?”

疲惫不堪的林监军不想和没有礼貌的李如松计较,找了一辆车,爬上去开始补觉。

你一个政治低能,懂什么叫夸耀和震慑?

你懂什么叫两国之间上兵伐谋、其次伐交?

进了宣府镇区,又要多逗留几日,因为李如松需要时间遣散宣府镇兵。

但林监军却又以观察马市的理由,跑到张家口堡去了。

更具体的说,在张家口堡北边。

直到李如松再次准备出发的前一天,有组织无纪律的林监军才施施然回到宣府镇城。

自诩治军严格的李大将默默念叨:“不生气,不生气,反正只剩最后二百里了。”

当晚林监军住在巡抚察院里,得益于边镇巡抚久任制,这里的巡抚还没变,仍然是大侄儿王象乾。

晚上是家宴家酒,林泰来以最懒散的姿势,说着最认真的话。

“这一年我远在西北,难免有所错漏,你把京中情况在跟我说说?”

宣府虽然也是边镇,但与京师太近了,而且马市开设以来,与京师之间的人员流动也很大,对京城各方面消息都很灵通和全面。

王象乾笑道:“与其闲谈京师的事情,我更想听听你的事迹,尤其是先登夺门这样的壮举。”

林泰来便反问道:“我先登夺门的惊天壮举传到京师后,朝廷众人反应如何?”

王象乾斟酌了一会儿,答道:“如果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众人当时的心态,那就是群情愤激。”

林泰来:“.”

这个词是什么鬼?这都是什么低素质国民?有这么对待先登英雄的吗?

王象乾停止了说笑,“首先,家父代表户部向你表示感谢。

哱拜之乱已经耗银数十万,如果再拖延下去,太仓银又要见底了!

幸亏你先登破城,得以及时止损,户部也能喘一口气了。

但是家父说,下次你若再出征,务必不要如此冒险了。

因为你现在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的首脑,还是我那小姑母的夫君,你不能轻率性命、无所顾忌。”

林泰来答道:“知道了。但一两年内还有战事,只要上阵难免有冒险的时候。”

王象乾知道林泰来主见非常强,劝几句就行,多了也没用。

然后又道:“这一年朝廷最大的事情,就是左都御史吴时来病故,资历最深的刑部尚书陆光祖迁为左都御史。”

对这件事,林泰来无话可说。

阿附申首辅的吴时来按照历史轨迹,也该到了病故的时候。

而清流势力的陆光祖本来上次廷推吏部尚书时,就刷过一次脸了,再加上又是资历最老的部院大臣。

他要当左都御史,真挡不住,除非林泰来亲自下场一换一。

或者王世贞不要天官了,和陆光祖搏斗,那显然不可能。

只是苦了申首辅,原本有两大支柱党羽,一个吏部天官年老跑路了,一个左都御史病故了。

难怪历史上这个时候的申首辅心灰意懒,也提桶跑路了。

不过在本时空还好,首辅还有林泰来这个前门客来充胖子。

“既然陆光祖去当左都御史,那又是谁当了刑部尚书?”林泰来又问道。

应该就是这段时间廷推,而他行军路上,确实收不到消息。

王象乾答道:“我听说是南京都御史孙丕扬。”

林泰来皱了皱眉头,孙丕扬这个人的政治光谱挺模糊的。

但从上次推举吏部尚书时,陈有年提名了孙丕扬的情况来看,目前孙丕扬至少也是清流势力的同情者。

如此说来,清流党人在朝廷高层的势力又出现反弹了?

想至此处,林泰来忍不住抱怨说:“我就搞不懂了,为什么只要我不在京师,总是会出现局面恶化的情况!

上次我请假回老家,不在京师时,清流势力连拿了户部礼部两个左侍郎!

而这次,又让清流势力偷了一个尚书!”

王象乾正想开口安抚几句,却又听到林泰来说: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我已经习惯了!每次回京师就要先进行一番整顿!

既然这次他们偷走了一个尚书,那就杀他们一个尚书找平!”

王象乾:“……”

自己刚才居然还想安抚林泰来,纯属多余!

(本章完)

第605章 真战神归来

第605章 真·战神归来

翰林院侍读、陕西行太仆寺少卿、吏部考功司郎中、礼部主客司郎中、兵部通信司郎中(筹备中)、参赞陕西军务、讨逆监军林泰来回到京师时,已经是七月中了。

距离他去年离京赶赴西北,差不多正好一年。

大军押着十几个有名号的叛将,耀武扬威的从德胜门入城,接受着百姓的夹道欢呼。

林监军在德胜门停留了一会儿,检查了一下城门,发现自己的那些题诗保存完好,这才满意的走了。

我大明是法治国家,叛将在献俘礼、斩首之前,要由刑部过一手,表示明正典刑。

监督着李如松把被俘叛将移交给刑部后,林泰来就彻底完成监军任务。

然后就先回家,和白秘书一起休息了。

这个夜晚,京师十分平静。

兵部员外郎申用懋下了班后,跑到林府,有点担忧的说:

“你这次功劳太多、太大了,该如何是好?朝廷甚至有人提议,要给你封爵了。”

对方明显是替申首辅来传话的,林泰来笑道:“文臣封爵?贼子欲将我置于炉火上耶?”

申用懋:“.”

这个意思是没毛病,但语法太容易令人误会了,能不能换一种语法来表达?

“自古以来功高难赏,先走一步看一步吧。”林泰来长叹道,“对了,提议的爵号是什么?好听么?”

申用懋:“.”

怎么?如果爵号好听,你就想接受?

连同申用懋在内,林泰来今晚只接见更新社成员,其他一概拒见,亲疏之别一目了然。

林泰来问了问众社员近况,大都过的还可以。

只有王禹声、潘士章这两个当御史的人,自从陆光祖到都察院为左都御史后,日子就比较郁闷。

本来他们这两個林泰来圈子的人,在言官群体里就属于异类,如今都察院主官换成了敌对者,更是被拿捏的死死。

原本左佥都御史赵焕算是自己人,还能照拂一二,但赵焕去年升为凤阳巡抚兼漕运总督。

所以王禹声、潘士章在都察院要势力没势力,要后台没后台,处境就越发艰难了。

林泰来便安抚说:“且再忍耐几天,等我整完陆光祖再说。”

次日清晨,勤奋的林泰来去都察院门口练大枪。毕竟这里离家近,场地又宽敞,非常适合晨练。

就是在晨练中,林泰来不小心和左都御史陆光祖的仪从产生了一点冲突,然后又失手把左都御史仪从数十人都打伤了。

而后林泰来为了表示歉意,非常诚恳的对大轿里的左都御史陆光祖说:

“作为一个七战七捷、先登破城的功臣,就用一次功劳来抵消今日之过错吧。”

示威完毕,回京后第一次上班的林泰来选择了翰林院。

无论有多少兼职,翰林官身份才是真正的内核。

就像很多翰林,名义品级都升到侍郎了,但内核还是从五品侍讲学士、侍读学士之类的。

七战七捷、先登破城的功臣迈着豪横的步伐,跨过了翰林院登瀛门。

不过刚进了翰林院,林泰来就觉得这里的气氛不太对。

随手抓了一个翰林同僚问道:“近日发生了什么?为何众人皆有戚容?”

那翰林沉痛的答道:“礼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庶吉士教习田一俊前辈去世了。”

“啊这.”林泰来愣了愣,长叹道:“真是造化弄人,忽然就阴阳两隔。”

林泰来确实很惋惜,田学士是一个好人,对名利十分淡泊,心胸豁达,还有点社恐。

就算自己总是抢话筒,总是擅自对新人庶吉士进行训话,田学士也没跟自己急过眼,也不怪罪自己。

如此的一个好人,居然就这样因病去世了。

带着些许伤感情绪,林泰来走到了状元厅。

状元厅里的格局是这样的,万历十七年的林状元因为公务繁忙,经常需要接见官员,所以独自占据了厅内的左半部分。

万历十一年状元朱国祚和万历十四年状元唐文献因为没那么多公务,所以两人就发扬了风格,共同在右半厅挤一挤,把左半厅完全让给了后辈林状元。

从西北归来的林泰来走进状元厅,习惯性的向左半厅转身,却陡然发现情况不对,停住了脚步。

摆在左半厅的那张公案,并不是自己的公案!

公案上面还有没写完的文稿,说明近期有人在这里办公!

而自己这左半厅的主人,近一年并没有来过状元厅!

所以有人趁着自己不在时,把属于自己的左半厅占据了?

林泰来冷哼一声,面上有杀气一闪而过。

这是什么剧情?战神归来,发现自己的狗窝被占?!

还是四合院风云之老兵退伍,贾家霸占了我的房间?

林泰来又向右半厅看了眼,发现自己的紫檀木公案已经被移到右半厅了,和朱国祚、唐文献的公案挤在一起。

“这是谁?”林泰来指着左半厅,对唐文献问道。

唐文献如实回答说:“有前辈孙继皋结束守制,回了翰林院,继续以少詹事兼侍读学士。”

“原来是他!”林泰来明白了,讥讽道:“怎么我离京一年,什么牛鬼蛇神阿猫阿狗都蹦出来了?”

这孙继皋乃是万历二年的状元,理论上确实有资格在状元厅办公。

虽然林泰来没有和孙继皋直接打过交道,但也是隔空切磋过的。

前年的苏州文坛大会上,“文坛反贼集团”企图推举无锡大佬孙继皋为文坛盟主,结果阴谋被林泰来粉碎了。

如果说顾宪成是当今无锡帮乃至于大常州帮的的核心人物,那孙继皋就相当于“祖师爷”。

万历八年会试时,孙继皋身为同考官,亲自作主取中了顾宪成,是顾宪成的房师,由此可见孙继皋的江湖地位。

只是前几年孙继皋丁忧回乡,所以林泰来就一直没在京师见到过孙继皋。

于是林泰来又对唐文献质问道:“孙前辈回到翰林院,在状元厅办公,也是应有之义。

可是你们难道就没有跟他讲讲这状元厅的规矩?”

唐文献为难的说:“他毕竟是老前辈,我们哪里敢有所不敬?”

在翰林院里,十分讲究前后辈关系,比其他衙门更重视前后辈相处之道。

孙继皋这样的已经混到可以称为学士的大前辈做事,唐文献又敢说什么?

林泰来忽然想到什么,又道:“我刚才在外面听说,田学士没了?”

唐文献这样能考中状元的聪明人,当然知道林泰来想问什么。

所以就很点题的回答说:“孙前辈已经接手田学士的事务,为庶吉士教习。”

林泰来自言自语的感慨说:“没想到啊没想到,不但各部院的局面被反弹,在翰林院也被偷家。”

新人教习可不是没什么意义的务虚工作,以后就是这群新人的半个老师。

让一个清流党人当新人教习,这不是等于是让恶狼来牧羊吗?

随即林泰来继续问唐文献,“孙继皋今天来了没有?人在哪里?”

唐文献回答说:“孙前辈今天没有过来。”

他怀疑,孙继皋知道林泰来今天回归,所以故意不出现。

“既然今天不来,那就再也别来了!”林泰来转头对左右护法吩咐,“传我的话!从今天起,派五十个人在登瀛门常驻,只负责阻拦孙继皋,禁止孙继皋进入翰林院!”

唐文献劝道:“这可使不得!不要犯下大错!”

林泰来不屑一顾的说:“我乃七战七捷、先登破城的功臣,有的是功劳来抵罪,对孙继皋这种没规矩的人犯点错也无所谓。”

又对左右护法说:“再叫几个人来,这状元厅多了不少垃圾,今天都清理出去。

明天我再过来时,要看到状元厅内布局恢复成一年前的样子!”

把一切都交待明白后,林泰来就准备离开翰林院。

他兼职的衙门太多,今天都要跑一遍,哪能只在翰林院耗着?

这时候,有个杂役飞奔着跑过来,远远的对林泰来叫道:“陈掌院有请!”

林泰来轻蔑的对杂役叱道:“滚!”

然后二话不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明知道他林泰来一直高度警惕清流党人对翰林院的渗透,还敢安排孙继皋负责新人教习?

给你陈学士面子,你才是翰林院掌院学士,不给你面子,你就是个屁!

此后林泰来又出了翰林院大门,如果遇上有选择困难症的人,面对吏部、礼部、兵部、或许还有太仆寺几个选项,估计能纠结到中午。

但林泰来还是比较果断,抬腿就越过兵部,先向稍远处的吏部走去。

进了吏部后,林泰来没去拜见堂官,直接来到考功司院落。

但林泰来没有进判事厅,就站在院门处,下令道:“现在开全院大会!所有官吏都出来!”

过了一会儿后,数十号人站在院中,等着林泰来训话。

林泰来没急着说什么,先朝着考功司的吏员们缓缓扫视了一圈。

然后才开口道:“我记得,去年原任刑部尚书陆光祖考满。是谁经手办理的?自己站出来。”

众吏员面面相觑过后,便有两个人排众而出,站在了人群前面。

林泰来质问道:“我记得我去西北之前说过,陆光祖这人不行,考满时要严格对待。

但趁着我不在时,伱们竟然给陆光祖定了个称职,是谁给你们的胆量?”

那两名吏员一脸懵逼,错愕不已。

所谓考满,可以理解为任满考核,三年为一任。

在大明官场中,越高级的官员,考满越简单松弛,越往下考满越复杂严格。

比如阁老只需要向皇帝交个自我总结奏疏就行,而陆光祖这样的尚书只需要在吏部走个过场。

所以你林部郎责怪别人把陆光祖考满定为称职,简直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林泰来不屑于讲道理,对左右随从吩咐说:“此二人不听主官号令,将此二人拖下去,各自杖责二十,从考功司除名!”

旁边林府家丁下意识的询问道:“着实打?用心打?”

林泰来:“.”

那两名吏员挣扎着叫道:“我等经制吏员也是朝廷所命,也是为朝廷效力!

你竟敢以私刑公然加于无辜吏员,你这是私设公堂的大罪!”

林泰来傲然道:“我乃七战七捷、先登破城的功臣,手里功劳一大把,斩首四位数!

打你们两个小吏又算什么?只要打不死,就用一件功劳来抵罪!”

众吏员噤若寒蝉,重新认识到,谁才是考功司的真正主人。

然后林泰来对考功司员外郎俞沾说:“我不在时,由你主持考功司事务。

可是你竟然在考满时包庇陆光祖,等着被我弹劾吧!

我拼着功劳不要,要整治你们这些结党营私之人!”

俞沾:“.”

马勒戈壁!难怪去年林泰来去西北时,没阻拦自己这外人主持考功司,自己是不是被坑了?

最后林泰来对同年同乡好友、吏部考功司主事陈允坚嘱咐说:“你负责监刑,打完不许送医,摆在吏部大门示众!”

说完后,林泰来也没进判事厅,转身就走了。

当林泰来又走进礼部的时候,他今天早晨到上午的事迹已经在各衙门疯狂传开了。

“我乃七战七捷、先登破城的功臣,功劳一大把”和“用功劳抵罪”这样的话,仿佛一把利剑悬在很多人头上。

真是有一种战神归来,强势登场的既视感。

在主客司,林泰来对其他官吏吩咐道:“速速开始筹备献俘典礼吧!”

员外郎钟化民犹豫着说:“按制,献俘典礼应当是礼部主办,仪制司具体筹办。”

林泰来毫不客气的说:“功劳是我林泰来的功劳,关他们屁事!不用管他们做什么!

这次献俘典礼我们主客司包办了,本司上下都混点业绩,我林泰来说的!”

同年同乡好友、主客司主事沈珫劝道:“九元你还是收敛些。肯定要被弹劾居功自傲、自恃功高、骄横不法了。”

林泰来反问道:“就算我夹着尾巴收敛做人,难道就不会被弹劾了吗?

反正结果都一样,那我为什么要收敛?”

这话太有道理了,沈珫竟然无言以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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