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8.第1811章 轻轻的,他来了!

第1811章 轻轻的,他来了!

以赵守正为核心的内阁班子,在万历十八年的元旦觐见中,取得了令人瞩目的辉煌成就。

他们非但解救了雒于仁,避免了一场大狱发生,还敲定了皇长子出阁读书事宜,可谓大获全胜,战果丰厚。赵阁老在百官心中的地位,自然也达到了空前的高度,很多人甚至开始将他与关公……哦不,王导、文彦博那样的贤相相提并论了。

基本属于他要立在死了,得谥个‘文正’都没什么争议那种了。

在满朝赞颂声中,赵首辅过了个喜乐祥和的新年。

等过完了上元节,他回到内阁,和四位大学士开始满怀期待的等着上谕下达,好安排皇长子出阁读书事宜。

然而左等右等,却一直没有等到他们想要的上谕。好吧,开年后,其实一道上谕都没下过。

一直等到正月底,赵守正终于忍不住了,便上疏询问皇长子出阁读书的具体日期,我们好让礼部早做安排。其实就是提醒万历,咱可是说好的,过完年就安排上,不能赖账啊!

然而奏疏却如泥牛入海,等了好几天依然杳无音信。尼玛,皇帝直接失联了……

见万历居然装聋作哑起来,大学士们知道事情不妙了,朱翊钧这伯夷养的又要说话不算话了。

经过多方打听,才得到宫里的小道消息说,郑贵妃对万历的安排极度不满,跟他闹了一个正月。而且皇帝好像有什么把柄在对方手里,居然就服软了……

虽然恨那妖妇恨得牙根痒痒,更恨万历皇帝居然耙耳朵,但本着不能轻易毁掉大好局面的态度,大学士还是决定退一步,给皇帝和郑贵妃个台阶下。

于是没过几天,申时行复又上疏跟万历沟通,说皇上我们不强求你马上立太子,只是现在皇长子九岁了,皇三子也三岁了,应该出阁读书了。

也就是说立太子可以容后再议,只安排皇长子读书即可,而且还把皇三子也加了进去,给足了郑贵妃面子。那女人肯定很高兴,但她不会知道,当初裕王和景王也是一起出阁读书的。可文官们很容易在安排老师时,给两人分出了高下。

当时徐阁老给裕王配备的老师是高拱、张居正、陈以勤、殷士儋这种未来宰相级别的帝王师。却给景王随便找了些阿猫阿狗当讲官凑合上课,人们自然而然就把裕王当成了真正的储君。

大学士们如今便准备照方抓药,就不信这么深的套路,郑贵妃也能识破。

可惜他们处心积虑的谋划全都落了空,人家郑贵妃根本没上套……整整两个月过去了,宫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弄得赵守正都想坐热气球上天看看,宫里是不是人都死绝了。

但宫里显然什么都没发生。大学士们很清楚,皇帝就是不知道该怎么答复,所以干脆就不答复,拖一天算一天。

到了四月,大学士们终于忍不住了。这阵子他们的压力太大了,百官都看着呢,再这么毫无进展的拖下去,都要成笑柄了。

这下路越走越窄了,五位大学士也不兜圈子,也不将策略了,只能一波明牌莽上去了——他们联名上疏,要求万历皇帝立即册立太子!

令人震惊的是,大学士们都出最后通牒了,万历皇帝居然还是毫无反应,打定主意将装死政策贯彻到底!

这个春天里皇帝的举动,让天下人彻底看清了,他们的陛下是个什么玩意儿。那就是个既无信义、亦无廉耻的无赖!

但万历才不管自己脸面丢尽,形象破灭呢。那玩意儿几文钱一斤,零卖吗?朕通通不在乎,反正我不看不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看你们能把朕怎么样吧?

他不要脸,大学士们可都是要脸的。到了这种完全视他们如无物的田地,再不决绝一些,就彻底没有尊严可言了。

于是没过几天,五位大学士同时上疏请辞……

虽然各有各的理由,比如赵守正说自己今春以来,眼疾加重,腰酸不耐久坐,已经不能胜任繁巨的政务。

申时行说自己养父年迈,要回家尽孝。

刘东星说感觉自己能力不够,应该让贤。

许国说自己年迈不堪驱驰,乞骸骨。

最牛逼的是王家屏,他说因为天下久旱,作为阁臣应该主动辞职,因此自己弹劾自己……

谁都知道,大学士们集体花式辞职的真正原因,就是皇帝不尊重他们,违背承诺,出尔反尔。之所以不直接挑明,不过是因为大学士乃天子近臣,总要给皇帝留一丝面子和转圜的余地罢了。

这下万历终于傻眼了,他之所以能提前过上退休生活,其实根本没啥诀窍,完全就是体制问题加脸皮厚,碰上省心的大学士,国家的事情根本就不用他操心。

只要他不怕挨骂,连礼仪性的活动都不出席,可不就能彻底宅家了么。

而这个以赵守正为首的内阁,简直堪称完美。之前的历届内阁,能力超强的便明争暗斗打出脑浆子,要么能力不行把国家搞成一团浆糊,要么就知道迎合言官一起折腾皇帝。

而赵内阁能力强,团结和睦,更可贵的是坚定站在皇帝一边,还不强势,完全是万历心目的养老组合。他是准备把他们用到死的。

现在这五位老兄一起撂挑子,万历哪还坐得住?没有他们替自己遮风挡雨,自己岂不要烦死忙死累死?

这下他也终于不装死了,接连下旨慰留,一本接一本,言辞恳切,求你们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

五位大学士却铁了心,一本接一本的请辞。出卖我的爱,你背了良心债,就算付出再多感情也再买不回来……

其实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大学士们要的是什么,但万历皇帝要是能松口,又何必装死一百天呢?

唉,真是没礼貌,一点都不体谅朕。

~~

为了太子问题忘我拉锯的大明皇帝和宰辅,不知道真正的国本根本不是什么太子。真正能动摇大明国本的那个男人,此时正在北京不假,但根本不是什么狗屁皇三子,而是一个风尘仆仆自关外来的酋长。

历史的荒谬和瑰丽,在这一刻尽情绽放……

史载——万历十八年四月庚子,建州等卫女直夷人奴儿哈赤等一百八员名进贡到京!

这位后世的满清政权奠基人,今年刚刚年满三十二岁,正在自己一生中最好的年纪。

他生得高大健壮,匀称结实,鼻直而大,面铁而长。头发全都剃去,只留脑后少许,上下二条,辫结以垂。胡须亦留左右十余茎,余皆镊去,只剩两缕垂在唇边。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双眼睛,又细又长,眼尾上挑,东北话叫吊眼梢子,精光闪烁,不怒自威,透着难以掩饰的勃勃野心。

虽然万历十八年的野猪皮还没有与大明分庭抗礼的本事,却已经是辽东最耀眼的新星了!

嘉靖三十八年,他出生在建州左卫一个小部酋长塔克世家中,是家中的长子。祖父觉昌安为他起名奴儿哈赤,意思是‘野猪皮’。因为女直男子以游猎为业,所以他们的名字也大都跟猎物有关。

比如他二弟舒尔哈齐,名字的意思是‘小野猪皮’,四弟雅尔哈齐,意思是‘豹皮’,还有个异母弟弟穆尔哈齐,意思是‘老羊皮’。

奴儿哈赤的祖父觉昌安虽然有大明世袭都指挥使的头衔。但在弱肉强食的辽东,兵强马壮者才是大爷。作为建州左卫枝部土司,觉昌安人少势弱,只能通过联姻依附于建州强酋王杲。奴儿哈赤的母亲就是王杲的女儿。

但她在努尔哈赤十岁时去世,塔克世又娶了海西女真首领王台的族女那拉氏。继母对奴儿哈赤兄弟很刻薄,把他和舒尔哈齐赶出家门。兄弟俩只好投奔了外公王杲,寄身他的古勒寨中。

王杲奸诈反复,屡次反叛,前后杀死官军副总兵以下几十名将领,终于在万历二年,被李成梁的大军剿灭。

古勒寨覆灭时,努尔哈赤兄弟俩也被李成梁俘虏了,两人跪在他的马前痛哭流涕,乞求饶命。李成梁见奴儿哈赤相貌不凡,便动了恻隐之心,饶过他们的性命,还将兄弟俩收为亲兵。

他在总兵府学会了汉字,熟读了《三国演义》和《水浒传》,更学会了如何带兵打仗,知道汉人的社会是如何运转的……可以说,正是加入李家军的这段经历,造就了后来的奴儿哈赤。

后来他因为作战英勇,屡立战功,李成梁将他开脱奴籍,放他回家成婚。觉昌安和塔克世也因此抱上了‘辽东王’李成梁的大腿,很快升官发财,发展壮大起来。

万历十一年,王杲之子阿台起兵为父报仇,屡次袭击官军。李成梁再度兵围古勒城。但因为此城依山据险,大军连攻两昼夜未下。觉昌安与塔克世自告奋勇,入城劝说阿台投降李成梁。

不料此时,另一个跟随李成梁来平叛的建奴酋长尼堪外兰,忽然跑到阵前,对着城上高呼:‘李太师有令,杀死阿台归降的,让他做城主!’

城中建奴本就人心惶惶,根本不相信阿台能打败无敌的李太师,这时便有兵卒一刀捅死了阿台,大声喊道:“我是城主了,开城门!”

城内建奴见首领已死,便纷纷投降,打开了城门。然而入城后,尼堪外兰不守承诺纵兵杀戮,李家军也不含糊,开始烧杀抢掠,结果觉昌安和塔克世父子均死于乱兵之中。

事后,奴儿哈赤派人质问官军为什么要杀自己父祖?李成梁脸上有些挂不住,便归还了他祖、父的遗体,让他继承了塔克世的土地人马,并给他求到了‘敕书三十道,马三十匹,封龙虎将军,复给都督敕书’作为补偿。

奴儿哈赤正是凭着这一资本,开始了他统一建州女直各部的创业之路。

而不是什么凭祖父遗下十三副盔甲起兵,那不过是为了掩盖他受大明恩典发达后,又忘恩负义反叛的原罪罢了。

ps.二连发哈。

(本章完)

1879.第1812章 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

第1812章 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

奴儿哈赤也不是靠自身实力统一建州女直的,而是拜李成梁在辽东‘扶弱抑强’的政策所赐。

李成梁平定辽东,除了凭借他强大的辽东铁骑外,靠的就是这一手‘扶弱抑强’。

在他镇防早期,辽东主要的边患是土蛮、兀良哈等蒙古部落,女直只是被蒙古人欺压的小民族。

李成梁便扶植女直来帮自己对付蒙古人。

后来把蒙古人赶出辽东,女直壮大后,他又扶植海西女直当中的哈达部,来对付当时最强势、对朝廷桀骜不驯的叶赫部。

哈达部靠着李成梁的支持,很快发展壮大,李成梁也借助哈达之力,很好的打压了叶赫部。但是后来哈达

发生内乱,叶赫部趁机侵夺其人口地盘,哈达部很快衰落下去。

因此李成梁希望在女直各部中再物色一个听自己的话、对朝廷忠顺不扰边,并能作为官军爪牙去征讨那些不听话的部落的新人选。

选来选去,他选中了奴儿哈赤……

有了‘辽东王’的大力支持,加上奴儿哈赤本身的实力,他很快便发展壮大,三年后便击败了杀父仇人尼堪外兰。万历十五年,吞并哲陈部。

万历十六年(1588年)九月,苏完部、董鄂部、雅尔古部三部军民也归附了奴尔哈赤,使其声势大震。同年,又消灭了建州最后一个对手完颜部。经过五年的征战,奴儿哈赤相继征服了建州五部,成为辽东赫赫有名的一方土司。

同时,他又积极向朝廷靠拢,搭上了辽东巡抚郝杰这条线。

郝杰在给他的私信中,除了勉励他忠心为朝廷‘看边’外,还答应要安排他赴京进贡。

此时的奴儿哈赤,至少表面上是为大明忠心守边的建州左卫都指挥使,当然不会觉得进京有什么危险。

他自身也迫切希望能入关,亲眼看看大明天朝是什么样子的。

说起来,他也只是在李家军为奴时,跟着李成梁到过辽阳和广宁卫。去过最南边的地方就是广宁中卫……也就是后世的锦州了。但哪怕是这些大明军管的卫所城市,也让他大开眼界,终身受益。

他相信通过朝贡,到大明真正的州县走一走,看看天朝的首都是什么样子的,自己肯定又能多学到许多新东西,得到许多新启发,会对建州左卫的发展大有帮助。

于是他欣然接受了郝中丞的安排。今年开春后,他便带着‘五大臣’中的额亦都、何和礼,新收的汉人幕僚龚正六,以及女真各部一百余人,组成了一个一百零八人的进贡团,自费阿拉城出发,先到辽阳,与郝杰所派明军汇合。

因为存着仔细考察大明的念头,所以奴儿哈赤此行的速度并不快。

故地重游时,他发现辽河平原比自己记忆中的样子繁华太多了。尤其是进了辽阳城之后,只见街上店铺林立,市肆繁华,车水马龙,货物琳琅满目。

街上操着南腔北调的汉人普遍身材高大,穿着体面,修饰得体,待人接物彬彬有礼,那股上国骄民的范儿,让这群山里出来的骚鞑子自惭形秽,说话都不敢太大声,唯恐自己古怪的语言被天朝人嘲笑。

不过他们说蛮语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说起话来很随便,讲了犯忌讳的话也不担心有人能听懂。

“这满大街的好东西,要是能带人来抢一把,咱们不就发了?”跟努尔哈赤最早起兵的额亦都,感觉自己眼睛都不够使的了、口水直流道:“还以为铁岭就是天下最好的地方了,没想到跟这儿一比,屁都不是。”

“别做梦了。”同为五大臣,也是努尔哈赤女婿的的何和礼笑道:“这里跟铁岭一样,都是李太师的家业。”

“唉。”额亦都也就是过过嘴瘾,郁闷道:“怪不得汉人瞧不起咱们,原来人家要饭的也比俺们体面。”

“原先这辽阳城也没这么繁华。”一直默默观察的奴儿哈赤,这时方开口道:“这十多年里,店铺多了老鼻子。”说着他指着眼前这条街道:“原先这旮旯都是破落军户住的鬼胡同,哪有这么多做买卖的?”

“这都是东北公司带来的。”龚正六轻捋着山羊胡子道:“他们在辽河口设立了个盘锦港,有船队来往于唐山,而且交易公平,没有贪官污吏盘剥,就连李太师的人也从不滋事,这买卖一下子就做起来了,怕有从前的几十上百倍之多了吧?”

龚正六本是个粗通文墨的绍兴账房,跟着东主来辽东经商,结果为女直所掳,去年归了奴儿哈赤。为了避免沦为奴隶,他自抬身价,吹嘘说自己是学富五车的绍兴师爷。

这招果然奏效,奴儿哈赤建州事业的发展的急需文化人加入。整个费阿拉城别说满腹韬略的谋士了,就连一般往来文书也无人看懂,此时真可谓求贤若渴。而且龚正六也确实有些料,他不仅通女真语、蒙古语,朝鲜话,还会写蒙文、朝鲜文。

奴儿哈赤如获至宝,极其厚待,尊为师父,号称‘文学外郎’,由其职掌文书,处理外事,凡军事、政治、民事等军国大事都要与他商量。还让他教自己和一众头领子弟学汉文。此番进京朝贡,野猪皮唯恐出丑,便也带上了自己的文胆。

龚正六告诉奴儿哈赤,这里还设了什么移民办,招募百姓南下垦殖,辽东人应募的海了去了,甚至很多蒙古人、女真人、朝鲜人也趋之若鹜。东北老乡对温暖南方的向往,那可真不是盖的。

奴儿哈赤听完之后,沉思片刻,对两个大臣道:“怪不得这些年到铁岭沈阳的女直人越来越少,原来都跑去南方了。”

“那谁不去啊,咱那旮旯贼冷。”额亦都跟何和礼一齐点头,流露出血脉中对温暖的向往。

“回去第一件事,就是禁止女直人南下!”奴儿哈赤却沉声道:“族人都流失了,我们还做什么大事。”

“嗻!”两人赶紧应声。

~~

一行女直人在辽阳,与辽东巡抚所派官军汇合后,便经广宁中卫往山海关进发。

在山海关前,奴儿哈赤一行此生第一次看到了那建筑在崇山峻岭之上,绵延入大海的万里长城。

他们仰望着雄伟的山海关箭楼,和匾额上遒劲有力的‘天下第一关’五个大字,倍感之自身渺小。

再放眼眺望那城墙高峙,敌台林立,烽堠相望,完整而坚固的防御工事体系,更是望而兴叹。这条横跨崇山峻岭,一头伸入渤海的蜿蜒巨龙,绝对是一道令所有入侵者绝望的屏障。

这壮伟到无法形容的雄关,令奴儿哈赤震撼到难以言语,好半天,他才吐出长长一口浊气,叹服道:“天下第一雄关,原来是这样奇伟!”

额亦都和何和礼同样震撼的点头道:“这才叫雄关,辽东那些算个屁……”

“要是咱们也能有这么一座雄关,那才不枉此一生!”额亦都喃喃道。

他只是随口一说,奴儿哈赤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胸口,一颗心砰砰直跳,好半天他才咬牙道:“大丈夫应该以征服这座雄关为理想!”

但他的雄心在进入城关那一刻,便很快烟消云散了。只见山海关的守军军容严整,武器精良,从他们进来关城的那一刻,就冷冷注视着他们。

那种眼神奴儿哈赤太熟悉了,那是猎人看猎物的目光……

他仔细观察着山海关的守军,待到住宿时,才长吁口气,颓然道:“这只军队怕是比李家军还要强不少……”

“那是自然,这可是戚家军啊。”龚正六感慨道:“李帅骑兵天下第一,但其余都不如戚帅,尤其是练兵带兵,更是差的远哩。”

“那俺的理想,这辈子都实现不了。”奴儿哈赤往炕上一躺,一脸生无可恋。

“幸好戚大帅已经离任两年了,”却听龚正六话锋一转道:“现在只是因为他的旧部还在。但覆巢之下无完卵。最多过上个十年八年,估计这些人就都凋零了。”

“那还行!”奴儿哈赤又一下坐起来,觉得自己又行了。

~~

踏入关内的土地后,一行人举目所见,尽是沃野千里,繁华富庶的景象。辽东汉人的住地跟关内一比,又不啻穷乡僻壤、穷山恶水了。

看得奴儿哈赤只觉千抓百挠,心痒难耐,一个劲儿的暗叫,这要是俺的多好……

龚正六还告诉奴儿哈赤,南面不远处有个新兴的唐山市,而且比辽阳还要繁荣数倍,还是钢铁之都!据说单一个唐山市炼的钢铁,就比整个大明都多……

他便赶紧记下这个地名,心说有朝一日若能越过山海关,一定要先取唐山,那样就有用不完的粮食和钢铁了。

可惜一路上有官军监视,不能绕道去唐山一饱眼福,看看那浓烟滚滚的高炉到底长什么样。

这种遗憾在抵达北京城的那一刻,便烟消云散了。

抬头仰望着十多丈高的朝阳门箭楼,女真人的脖子都要断了,一个个彻底呆若木鸡。这伟大的天朝都城,居然比山海关还要雄伟壮丽!比铁岭好上千倍,比辽阳好上千倍!

这群乡巴佬进城的女真人,只顾着在进城人流中东张西望,目不暇接,丝毫没有察觉到,瓮城之上的箭楼格窗内,一双平淡无奇的眼睛正紧紧盯着他们。

ps.今晚没了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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