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正心诚意

“唉,姜师弟,留步留步。”

齐长生快步走到姜离身边,抱怨道:“你也不等等我,师兄我可是为了帮你,要被关三日禁闭了。”

“明白了,师兄,我有空会去看你的。”姜离一脸的无慈悲。

要不是你这说单口相声的,他说不定还能多钓几个冤大头上来,也不会只赚四百善功。

总不能明天上风云台了,还惦记着赚善功的事吧?

【倒也不是不行。】

一行文字在眼前划过。

至于齐长生被罚面壁的事,小意思了。

就这齐师兄过往的行为,思返谷面壁都不知道多少次了。去年冬天他曾想去鼎湖中的常春岛偷窥女弟子沐浴,结果半道就被抓了,面壁了三个月,也不见他咋样。

“你个小没良心的,这么对师兄,噗嗤——”

齐长生一脸哀怨,看起来想做出个怨妇表情,结果还没表演,自己就先笑场了。

看起来,他确实是一点都不将思返谷放在眼里。

姜离边走边问:“齐师兄这一次受云长老推荐去参加那个什么论剑会,有什么收获?”

外门长老是没法收徒的,齐长生能和云长老产生联系,甚至发展到可说是门生的地步,就只有一个,便是和云长老走一样的道路。

他们都是炼器师。

孑然一身的云长老可谓是将齐长生当成真正的子侄辈,不光是将一身技艺倾囊相授,还特地推荐他去参加四年一度的器道盛会。

齐长生年纪轻轻就能融合道人、铸剑师两个道果,马上就快要晋升七品道果炼器师,少不了云长老的提携。

“害,别提了。”

一说到论剑大会,齐长生就无奈,“长途跋涉近半个月才到那举办论剑大会的论剑海,本以为能开开眼界,没想到这次论剑大会差点就发展成了全武行。”

“师弟你是不知道,这一次论剑大会,有人对传统的炼器之法提出了异议,认为器成之期该是自然而然,而非是一定要定在四九、八九、九九等日子,让不少前辈为之震怒。然后他们就各自纠集人手,开始争论。”

齐长生将论剑大会的详情娓娓道来。

概括一下,大致就是理念上的矛盾。

传统的炼器师认为,器成之时当合吉数,也就是四九三十六、八九七十二、九九八十一等数字,比方说煅烧三十六天,捶打四十九天,再熔炼个九九八十一日,大器方成。

而提出异议的炼器师则是认为,炼器当全心全力,将技艺悉数发挥,而非是为了合吉数而刻意放缓或加急节奏,控制器成之日。此等行径就相当于强行让婴孩早产或者难产,于器无益,于道有害。

双方就分歧矛盾展开讨论,最后谁也没法说服谁,就要拉开架势打一场,器道的未来只有强者才配拥有。

也就是有些与会的强者出手干预,才让这一架没打起来,否则的话,齐长生说不定就要成齐短命,直接被余波殃及,死在那里了。

“最后两方相约在半年后再行争锋,届时双方以自身理念各铸一剑,以器争高下。”

齐长生道:“也就是说,这要命的论剑大会在半年后还会举行,师弟你等着看吧,到时候可能还会打一场。”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姜离奇道。

“因为半年后,论剑大会就在我们鼎湖派举行,”齐长生摊手耸肩,“师弟你莫要忘了,我派也是铸剑大派,史书记载的第一口剑,就是在我派老祖宗手上诞生的。这一次论剑大会,叫的最响、吵的最欢的,就是我派的开阳长老了。”

“到时候看看热闹,说不定还能得点便宜,像我,这一次就捞到几个储物袋。”

齐长生从袖中取出个金丝锦袋,递给姜离,“喏,分你一个。”

最低级的储物袋也要三千善功,约等于六个周明云······

姜离见之,不喜反惊,“你想要什么?”

他以狐疑的眼神看着齐长生。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也没什么,哈哈,”齐长生苍蝇搓手,“就是师弟你曾经的大作,那个《少侠阿宾》的后续······”

会在道法阁里塞《折花手》的云长老,他喜欢什么不用多说了。作为云长老的得意门生,齐长生自然也是近墨者黑,对那方面颇感兴趣。

而姜离,他在最拮据的时候,曾在齐长生的帮助下匿名写书,赚取了第一桶金。

没办法,谁叫他无依无靠,虽是世家子弟,但没有什么支持呢。

“我已经金盆洗手了。”姜离很是艰难地道。

但是储物袋真的很诱人啊。

齐长生是狗大户,他姜离可不是。接下来姜离还要用善功兑换其余的九品符箓,更新自己的攻击手段,在他的计划中,兑换储物袋都要排到八品以后了。

可恶啊,拿这种东西考验干部,这让姜离怎么忍得住啊。

这时候,姜离相当怀疑自己的道果能力,【求返其真】不是正心诚意,不受外魔侵扰吗?怎么姜离感觉自己的抵抗力变弱了呢。

还是说这就是自己的本心?

‘不行,不能受外物诱惑,除非······’

【除非加钱。】

姜离一本正经地道:“加一个条件,帮我调查内门弟子罗仪离开武曲坪后,去了哪里。”

出了这么大事,罗仪肯定是要去找那姜逐云的,说不定此时他就已经和姜逐云碰面了。

他这师兄向来路子很野,知交遍宗门,不像姜离,为了肝功法而只将交情限定在少数人身上。将这事交给他,也许能找到那姜逐云的一些蛛丝马迹。

此事攸关自身安危,姜离觉得,为此也不是不能再入江湖。

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成交,”齐长生将储物袋塞到姜离手中,问道,“什么时候有货?”

“三天后吧,”姜离道,“等师兄出狱了,便来道法阁找我,我这几日会一直住在道法阁,多孝敬孝敬万长老他老人家。”

这几日······

齐长生目光异样地看了姜离一眼。

倒是没想到姜师弟这么怕死。

(本章完)

第14章 一遇风云便化龙

轻舟逐渐远离了乔山岛,辟着波流,驶向远处的岛屿。

鼎湖派的内门弟子或者长老中有居住在宗门之内的,也有部分,会在鼎湖之中择岛而居。在向宗门缴纳一定善功后,宗门便会将此岛划给其人,给予十年的居住权。

罗仪此刻要前往的,便是这些岛屿之一。

他独自操舟,在鼎湖中驶了良久,直至确认无人跟踪后,才驾着轻舟来到一座清幽的小岛,在小岛背面停下。

然后,罗仪上岸,入了岸上的庭院,穿过短廊,在一处朝湖的水榭外停下。

春风吹拂,水榭中垂下的幽帘轻轻摇动,隐约之间,可见内中一道盘坐的人影。

“公子。”罗仪朝着那人行礼道。

“我说过了,这里是鼎湖派,此处没有姜氏的公子,只有鼎湖派弟子,”帘内之人和声说道,“被他人听到了,终归不好。而且你我乃是堂兄弟,叫公子未免生分,唤我师兄即可。”

“是,师兄。”

罗仪应着,然后将今日发生之事一一道出,“师兄,姜离那分家的白眼狼现在入了长老们的眼,我们是否要暂时放他一马?”

现在姜离出头,已是无法阻止,再继续对付他,只会暴露更多的己方实力,实为不智。

是以,哪怕罗仪恨不得给这坏事的白眼狼来个三刀六洞,也不得不按捺着心思。

然而,帘内的公子却是道:“你以为,那些老家伙只是想保下姜离吗?他们真正要针对的,只有我。”

“我等在拜入鼎湖派之前,真名便已被剥离了,除非自己暴露,否则就算是鼎湖派的《龙甲神章》,也只能算到我等之运,无法真正将我等之身和真名联系起来。老家伙们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你的,但不知道所有姜氏子弟的。”

“他们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捧起一个姜离,而是找出所有的族人,好阻止我们拿到赭鞭。”

说到这里,姜逐云的声音明显出现了几分怨憎之气。

而罗仪则是浑身一激灵,脑中如有一道闪电划过,“师兄的意思,是那些长老也许会给出接触赭鞭的机会,诱我等全力阻扰姜离取胜。”

“哼,要是所料不差,姜离在风云台上赢到最后,宗门必有赏赐,且赏赐就和赭鞭有关。”

姜逐云的声音逐现阴厉,“姜离是有资格让赭鞭认主的,哪怕这几率小之又小,也非不可能。这是在逼我姜氏出手,这是阳谋。”

当话语说到最后,突有金光炽盛,烈焰灼灼,水榭之中如有一轮太阳升起。

······

······

【次日,三月二十九。

癸卯年,丁巳月,丙子日,宜嫁娶、求嗣、开光,以及······会亲友。】

姜离将连夜绘制的符箓塞入储物袋,走出道法阁,行过开阳殿,在沿途诸多弟子的注视中,行向风云台。

经过一天时间的发酵,风云台将开的消息已经在全派之内风传,这一场尽限九品的争锋,却引来了内外门所有人的关注。姜离此刻俨然就是鼎湖派最靓的那个仔。

不过这个最靓只是暂时的,他至少得在风云台上赢到最后,才能多续一段时间。

踏过长长的石阶,姜离绕到了乔山的另一面,高度亦是快到山腰,眼前逐渐出现缭绕的云雾。

一座十丈方圆的平台,便悬浮在前方山崖之外的半空,受风云所拥,三条直通的悬空铁索在风中不住摇晃,发出清脆声响。

此处即是风云台,姜离今日战斗的场地。

一道剑光划空而过,落在风云台上,现出风紫阳的身影,随后那抑扬顿挫的三字经便响遍各方。

“天玑殿,长老令,风云台,获胜者,受封赏,易筋髓,伐功体。”

风紫阳环视周边,在一个个弟子的期盼眼神中,道:“凡九品,皆可上,胜姜离,即有赏。”

“好家伙,易筋伐髓,这怕不是要让师弟你成为九品公敌。”一道低声惊呼突然在身后响起。

【姜离都不用回头,就能判断出这声音来自齐长生。

只见这本该在思返谷里蹲号子的师兄又穿上外门弟子的青袍,还做了简单的易容,鬼鬼祟祟跟在姜离身后。

很显然,今日这热闹,齐长生不愿放过。】

“师弟,你有信心吗?这可是要你挑遍九品啊。”齐长生忍不住道。

姜离没回他,只是将目光看向因果集。

【罗仪也出现了,他早早就来到了此处,等候多时。当他听到易筋伐髓之时,脸上明显出现了惶急之色,眼中寒光闪烁。】

‘易筋伐髓,有何玄虚?’姜离不由想道。

据他所知,易筋伐髓只是一次对身体的洗礼,顶多就是让根骨体质上升一个层次。这等待遇,对于一般的九品弟子而言确实可说是一次机遇,但对于罗仪这等有背景的人而言,并非遥不可及。

总不能看到姜离可能得到机遇,就急成这模样吧。

姜离觉得此中必有蹊跷。

“风浪越大,鱼越贵,风险越大,利益越丰。”

姜离从储物袋中取出昨日的长幡往前一掷,插在山崖之上,并扬声道:“挑战我可以,先把费交齐。两百善功,交费上台。”

“凭什么?”马上就有人叫道。

“就凭我要是不应战,你们就别想得到易筋伐髓的机会。”

姜离将自己的弟子玉牌挂在幡上,回头对齐长生道:“师兄,你帮我看着点,别让人蒙混过关。”

“啊?”

齐长生长大嘴巴,因为他感觉到利剑似的目光从风云台上射来。

“二八分账。”姜离补充道。

虽然用这种方式赚善功有点掉逼格,但挣钱嘛,不寒碜。

姜离的面皮早就在当年写书的时候厚起来了,如今不说是刀枪不入,也足以笑对风云,荣辱不惊,达到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上乘心境。

说罢,姜离飞身上铁索,数度起落,便踏足了风云台,展现了精湛的轻功。

【此正是: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嗯,应景倒是应景,就是有点晦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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