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我对二妹最放心

世上难懂的,是人心。

而最难懂的,便是女人心了。

姜守中自认为对女人有点了解,但面对眼前这个冷若冰霜却有点傻气的少女,实在搞不明白对方的脑回路。

太过实诚,完全就是一根筋。

“怎么了?”

还不晓得事情严重性的夏荷露出疑惑之色。

姜守中又确认了一遍,“你说那颗珠子是你的本命珠,一旦离体超过三天,你就会一命呜呼对吧。”

夏荷冷着脸,轻点螓首,“差不多,超过三天不会立马死去,就像是一朵荷花,会慢慢枯萎,大概十天左右便会没命。只是如果超过三天再拿回珠子,我的修为和命魂都会受到损伤。所以三天时间一到,我一定要拿回珠子。

至于你那里的伤势,三天之内能否痊愈看你的运气,我已经……已经尽力了。如果不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少女黯然垂下螓首。

姜守中手捂着额头,对这个实诚的姑娘是彻底服气了。但凡换成其他三个姐妹,都不可能变成现在这般情形。

按理说这丫头有些聪明的,可为啥脑子转不过弯?

当然,姜守中并不了解这四姐妹。

从小在夫人身边长大的她们,除了春雨偶尔会替夫人接待客人,擅长观人眼色,其他三个就像是温室里一直被呵护的花朵。虽然也聪明,可遇到不懂的,终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尤其夏荷本就是一根筋的脑子,性子又冷淡,是四個姐妹里最拗的一个。

遇到没法处理的,就用最简单的方法。

比如上次去西楚馆救人,这丫头就是怎么简单怎么来,直接烧了一座楼。

姜守中目光怜悯,一脸严肃的说道:“夏荷姑娘,我真没开玩笑,你还有什么遗愿未完成,抓紧去完成,能帮的我一定帮。至于棺材什么的,你夫人肯定会给你买京城最好的,我就不添乱了。”

夏荷听得莫名其妙。

难道这珠子把男子脑子烧坏了?

姜守中摸着小腹丹田又感应了一会儿,确认珠子已经被阴符小金人给吃了个干干净净,他问道:“夏荷姑娘,伱能不能和其他姐妹共享一颗本命珠?”

“什么?”

夏荷眨了眨漂亮的眸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过很快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冷笑道:“姜墨,你想霸占这颗珠子吗?那你只能做梦了。这颗珠子即便是在你体内,我也能轻松拿出。不然,我怎么可能放心把它借你三天!”

好家伙,这会儿又变“聪明”了是吧。

姜守中无奈道:“要不你试试,能不能现在把它拿出来。”

夏荷一头雾水。

对方是担心到时候她拿不出珠子,丢掉性命?

联想刚才对方说“遗愿”“棺材”什么的,少女没好气道:“我不是第一次把珠子拿出来给别人疗伤,当初夫人全身经脉尽毁,差点没命,是我救的。你不必瞎操心,我既然敢放,就有把握。”

“你脑子进水听不懂人话吗?珠子没了啊!”

姜守中被气笑了。

这个愣头青丫头,以后谁娶了谁倒霉,估计每天能气的吐白沫!

珠子没了?

夏荷愣了愣,以为对方是在说笑,将手放在男人肩膀上说道:“我亲自把珠子放在你体内的,怎么可能没了,你——”

少女声音戛然而止。

她眉毛微微挑起,形成了一个无声的问号,瞳孔于惊愕中逐渐扩张。

姜守中摊手耸肩,“我说没了吧。”

夏荷紧咬红唇,双手结起玄妙印诀,按于姜守中的腹下丹田之处,却始终不见反应。

那颗自幼相随,相伴如影的灵珠竟彻底断了联系。

这一刻,少女真的慌了。

“不可能……怎么会没有呢……”夏荷嘴唇颤动不止,脸颊上的血色因惊恐而褪去,黑眸中映出的惊慌失措之色几乎占满了瞳仁。

她用了无数法子,可始终寻不到珠子的踪迹。

猛然间,少女抽出刀指向姜守中,目光锐利愤恨,“肯定是你拿走了!把我的珠子还回来!肯定是你偷走了!肯定是你!!”

面对情绪崩溃的少女,姜守中并未生气,轻声道:“珠子是你放在我身上的,我估计世上没有哪种术法可以隐藏珠子吧,毕竟它自出生就在你身上,你对它的感应尤为敏锐”

可这时候情绪已经失控的夏荷哪里听见去别人的话,她眼中杀意一凝,寒声道:“既然你不给我,那我就刨开你的肚子,自己去拿!”

说罢,少女举刀刺下!

“夏荷!”

姜守中厉喝出声。

少女被这一嗓子喝得陡然清醒过来。

她低头看向即将抵向对方腹部的刀尖,有些失神,随即踉跄后退了几步,手中的刀无力落在地上,身子不住的颤抖,如风中落叶。

望着失魂落魄的少女,姜守中也是懊悔自己之前说了气话,让对方误以为真的毁了命根子。

谁能想到事情发展到这地步。

姜守中耐心安慰道:“夏荷姑娘,你们姐妹四人都有珠子,既然你可以取出来,她们也应该可以,能不能轮换着在体内放几天?”

姜守中想到了这种卡BUG的方式。

只是少女此刻神思恍惚,仿佛灵魂游离于外,完全没有听男人在说什么。

“要不咱们先去银月楼,找——”

男人的提议刚说到一半,少女忽掷数枚银针,尽中其身,令姜守中如最开始那般不能动。然后她疾步上去,低头覆住了对方的嘴唇。另一只手,捏诀轻摁在自己眉心处。

姜守中瞠目。

这丫头疯了吗?

然而神奇的一幕竟出现了……一缕缕淡紫色的气息从男人丹田内生出,顺着喉口渡入了少女的身躯,少女苍白的脸色逐渐润红。

夏荷心中顿生欢喜。

本命珠上的熟悉气息再次感应到了。

可很快少女心凉了半截,灵珠气息只出现了短短十来秒就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夏荷不死心,用力吸取。

而被定住,无法动弹的姜守中此刻不由的瞳孔放大,思绪混沌如乱麻。

这丫头是不是真的疯了?

姜守中突然感觉很魔幻,甚至有一种在梦境里的错觉。

但转眼一想,那颗珠子可是她的命啊,做出这般过激疯狂的举动,倒也能理解,这时候对方哪儿还顾得了什么。

可能是终于意识到没办法找回珠子了,原本满怀希翼的夏荷终是放弃了,缓缓分开嘴唇。

姜守中得以喘了口气。

舌头麻了。

“夏荷姑娘,我体质特殊,你那颗珠子大概率是化了。”

姜守中生怕对方又犯什么毛病,连忙说道,“上次为你三妹秋叶疗伤,我不小心把她身上的黄泉花吸到身上,结果一样融化。”

夏荷动了动嘴唇,没说什么。

她收回男人身上的针,独自坐在角落椅子上,宛如雾海行舟,神情一片木然无措。

看到这一幕,姜守中忽然有些心疼。

说起来这姑娘本性还是很好的,之所以变成这样也是为了帮他疗伤。对方完全可以不理不睬,就如她外表一样冷冰冰的。

可她还是愿意弥补,甚至换来的是生命的代价。

有时候傻,也确实傻的让人心疼。

姜守中想起刚才丹田内凭空生出的灵珠气息,于是运转真气感应,并没有再察觉到。他试探性的感应了一下阴符小金色,后者打了个嗝,丹田内隐约又多了一丝气息。

姜守中一愣,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看向少女。

果然夏荷的脸色比之先前红润了许多,精神也无形好了不少。

姜守中目光熠熠的对失魂落魄的少女说道:“夏荷姑娘,虽然灵珠拿不出来了,不过我体内可以生出灵珠气息,刚才你也感应到了。我觉得,暂时可以缓解一下你的生死。只要有了时间,我们就有办法重新凝练出珠子,或者找到替代品。”

听到这话,少女枯寂如死灰般的眸子里燃起几分光彩。

她回忆方才气息,试探性的问道:“你可以生出灵珠气息?”

姜守中点了点头,无奈道:“没法一直持续,只能一点一点的攒着。等你觉得虚弱的时候,可以用……用刚才那种方法。”

姜守中干咳了一声,没好意思直说。

而少女脸颊也染起浓浓的绯色,终于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行为有多么不妥了。

望着男人有些肿起的嘴唇,平日如冷锋般的孤冷少女这一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与此同时,内心却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奇怪感觉。

曾经的她别说是与异性亲密,便是连说话都很少。

没想到如今……

夏荷一时之间陷入了迷茫,又想起自己本命珠丢失,内忧与焦虑交缠,如群麻难折。

“夏荷姑娘,要不告诉夫人?”

姜守中说道。“你家夫人有那么多宝物,或许有法子帮你。”

可夏荷却摇了摇头。

少女此刻很胆怯。

毁了男人的后半生,自己的本命珠也没了,夫人交待的简单任务被自己弄成了一锅乱粥,哪儿还有胆子回去。

虽说夫人可能不会重罚她,可她还是不敢说实情。

如今她唯有期盼,期盼姜墨的伤势痊愈,期盼那颗珠子重新凝成原状。

夏荷无助靠在墙壁上,心绪沉郁。

犹如一瓣孤零的荷叶。

姜守中见此也不好再劝,起身离开,打算把屋子留给少女让对方静一静。

走到门口时,男人回头看了眼少女。

角落阴影下,一袭黑衣的少女恍若世遗孑立,悲凉难诉。

姜守中心底蓦的一疼,仿佛触及到了某处情绪。自叶姐姐去世、红儿离开后不起波澜的安静心湖,在这一刻泛起微微涟漪。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似乎还余留着此生第二个女子的痕迹。

“真傻。”

姜守中微微一叹,走出屋子。

——

银月楼。

少女秋叶静静的坐在湖泊前,凝思发呆。

微风拂过,长发随风舞动,犹湖上涟漪之起伏。

大姐春雨走至身边,挨着三妹坐下,柔声问道:“在想什么呢?”

回过神的秋叶吓了一跳,见是大姐才松了口气,随即白皙动人的脸上浮过一抹彤艳,低声说道:“没什么,在想一些刀法。”

春雨摸了摸少女柔顺的长发,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在想那位姜大人呢。”

“没有啊。”

秋叶别过俏脸,冷淡道,“我想他做什么,何况他还是染家姑爷。”

春雨笑了笑,“虽然是染家姑爷,可连染府都进不去,被那位染家大小姐嫌弃,这样的姑爷也是挺可怜的,对吧。”

秋叶没有吭声。

少女目光空洞,似透过湖面,远投天边。

春雨幽幽道:“也不能怪你们在这个年纪思春,夫人其实说的对,禁锢的越狠,有些时候稍微出点苗头,就很难遏制了。”

“我……我哪有思春!”

秋叶闹了个大红脸,不服气的说道,“再说,你跟我们年纪不是一样嘛,我们要是思春,那你比我们更思春!”

春雨笑道:“臭丫头,你们要是有大姐我这样丰富的经验,也不至于这般。也幸好夏荷不是你这类性子,至少还是让人放心的。”

想起二姐,秋叶眼神黯然。

春雨握住少女的手,“你放心吧,你二姐那性子,别说是日久生情了,估摸着几天下来,连手都没让那位姜大人摸过。你们这三个丫头里,我最最放心的就是你二姐了。

哪像你,去西楚馆救个人,一路上让男人贴着你身子,就差没亲嘴了。”

秋叶面皮涨红,辩解道:“我……我那是……他不是不会轻功嘛。”

春雨知道三妹脸皮薄,也不逗弄对方了。

她看向湖泊,心中泛起些许愁绪。

虽说对二妹很放心,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终究还是让人担心的,看来得找个机会偷偷去瞅一眼,希望别看到两人手拉手的场面。

不远处的四妹冬雪看着这一幕,直翻白眼。

平日里见得男人多了去,比姜墨帅气的也有,怎么就偏偏对这个姜墨如此上心?

大姐真是闲的。

三姐真是矫情。

少女古灵精怪,忽然起了玩心。

要不去会会那个姜墨?

(本章完)

第110章 淮兰湖的秘密

从三品到一品,速度之快让姜守中为之感慨。

难怪修行人士最讲究机缘,一场机缘真的能让人体验到风灵月影的快感。

最让姜守中感到惊奇的是,阴符小金人可能是彻底消化了灵珠的缘故,开辟窍穴的速度再次快了一倍,虽然不如最开始打鸡血那般凶猛,可胜在稳定。

这让姜守中不禁开始畅想。

一颗珠子效果如此之大,其他三颗珠子加起来,那还不起飞?

不过真要拿四姐妹的命来换取自己的修行大道,姜守中可做不出来,他还达不到李观世或妖尊那种视万物生灵为刍狗的木人石心。

“小姜,屋里那女人究竟是谁啊。”

陆人甲还在喋喋不休的跟在姜守中屁股后面询问着,鞋拔子脸满是纠结。

以前小姜单身狗的时候,他隔三岔五就要当媒人,生怕这位兄弟打一辈子光棍。可这时候突然冒出一个大美女来,心里怪怪的。

可谓是又怕兄弟过的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你忘了,银月楼的。”

姜守中随口说道,为了试试自己土道体的一品武夫实力有多强,他来到一块放在土墙旁的厚石板前。

银月楼?

陆人甲一惊,终于想起之前调查葛大生案子时,在何大牙的家里见过。

他猛地拍了下额头,“不该忘,不该忘啊。”

他又一下子苦着脸,“最近咋回事啊,又是西楚馆,又是银月楼的,头儿还不在。小姜,我觉得要不偷偷摸摸的带老张一家子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一旦结下仇怨,任何地方都是是非之地。”

姜守中一边说着,一边以土道体的修为运转八极焚天拳的拳法气机,猛地一拳砸下。

石板纹丝未动,也未有任何裂缝。

陆人甲看着对方有些发红的拳骨说道,“疼的话就叫出来,不要怕被兄弟笑话。虽然我现在已经开始笑了,甚至打算给老张闺女讲讲。”

姜守中笑笑,转身离去。

陆人甲本想跟上再调侃一番,忽又瞅着石板有点不对劲,于是用脚尖轻轻碰了一下,石板瞬间变成了一摊齑粉。

甲爷嘴巴张得足以塞下一颗梨。

小姜咋变成高手了?

说好的一起摆烂,没想到你小子在背地里偷偷努力!

这一刻甲爷心里很不是滋味。

——

在姜守中这边发生了夏荷插曲的同时,西楚馆那边则算得上是阴霾密布。

带着满腔怒意回到自己闺房的琴诗儿,刚进屋子,愤然挥袖,案上珍宝花瓶应声而碎,破片纷飞。又将案头文房四宝、佳器杂物全都拂落在地。

“混蛋!”

“姓姜的,我一定会杀了你!”

“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琴诗儿玉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陷入掌心之中,双瞳之内犹有烈焰跳跃着。

女人之所以如此愤怒,并不仅仅是因为被姜守中套路,也不是对方言语的羞辱,而是对方瞧他的眼神,让她极度不爽。

身为西楚馆两大花魁之一,琴诗儿对自己的魅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能来西楚馆的哪一个不是眼光极高,身份不俗的客人。每个人看她的眼神,要么充满了贪欲,要么带着欣赏,要么是爱慕……

即便有些不喜欢的,也会赞叹她的魅力。

这也让她养出了极高傲的性子,认为天底下的男人都该拜倒在她的石榴裙。

而姜墨却彻底击垮了她的自负。

两次!

她两次都放下羞耻心主动献媚,可在对方眼里,自己连窑子里的婊子都不如!

她可以容忍别的男人厌恶她,蔑视她,因为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身份尊崇的贵人,眼光高出天界,瞧不上很正常。

可姜墨他凭什么?

一個小小的六扇门暗灯喽啰!一个下贱没女人喜欢的单身杂碎!竟然也瞧不上她!

如果不是有任务在身,她当时真想打爆对方的脑袋。

屋内的贴身丫鬟吓得不敢出声。

见到地上的花瓶碎片,丫鬟犹豫了一下,上前默默清理。

琴诗儿拿起桌上铜镜,望着镜中娇媚的脸蛋,左看右看依旧没瞧出自己哪里有瑕疵,她扭头对清理花瓶碎片的丫鬟问道:“我长得丑吗?”

丫鬟一愣,用力摇头,“没有啊,小姐是大美人。”

“那你觉得天底下的男人都会被我迷倒吗?”

琴诗儿又问。

见识过很多男人为琴诗儿疯狂的丫鬟没有任何犹豫的点头,“肯定的,小姐的魅力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

“呵呵。”

琴诗儿自嘲一笑。

她冷冷盯着镜中的自己,忽然一巴掌甩在丫鬟的脸上。

这一巴掌功力极深,丫鬟眼珠子直接迸出了眼眶,变成了两个血洞,颊骨坍塌彻底粉碎,鲜血迸出,不成人形。

丫鬟倒在地上,彻底死透。

“最讨厌别人睁眼说瞎话!”琴诗儿丢下镜子,对门外噤若寒蝉的婢女冷冷道,“还杵在外面做什么,没看到屋子脏了吗!?”

门外两名婢女连忙进屋清理。

跟着进来的纳兰邪皱了皱眉,自顾自的坐在桌子上拿起一只橘子,边剥皮边笑道:“自己是个蠢货,还撒气到别人身上。”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琴诗儿指向纳兰邪,娇容如同冰封万里之严冬,凝出腾腾杀气。

纳兰邪掰开一瓣橘肉丢进嘴里,唇角牵出一抹几不可见的冷笑,嘲讽而不屑,“我当然没资格说你,毕竟你可是要飞出笼子的金丝雀,某一天会飞上枝头变凤凰的。”

琴诗儿正欲发火,门口出现了一道熟悉人影。

是虎面老者。

女人面色陡变,跪在地上行礼,“诗儿见过主子。”

虎面老者挥手让清理屋子的婢女离开,走到窗前眺望着庭院景色,淡淡道:“想飞出笼子没什么不好,有了想法,才会好好努力做事。”

琴诗儿脸色苍白,“主子莫要听他胡言,诗儿誓死追随主子。”

纳兰邪一脸幸灾乐祸。

虎面老者看向纳兰邪,“伱是看她的笑话呢,还是看老夫的笑话?”

“老实说,都有。”

纳兰邪搓了搓脸颊无奈道,“我早就提醒过你,不要让那姜墨碰这妖气案,你不听。现在好了吧,人家第一个就要查西楚馆,我看你怎么办。”

虎面老者淡淡道:“天贤一人以诲众人之愚,而世反逞所长以形人之短。”

纳兰邪伸出大拇指,“说得好,我就是这种小聪明的蠢货。那么请问大智慧的虎爷,接下您应当如何对付那位同样小聪明的姜大人呢?”

“让他查便是。”

虎爷转过身子,望着地上还未处理的丫鬟尸体,轻声说道,“不让他入局,他怎么能看得清形势。只有看清形势了,他才会变得更聪明。只要聪明了,他也就乖乖给我们做事了。当然,甜头也是要给的。”

纳兰邪看向跪在地上的娇媚女子,笑道:“问题是,那位姜大人对你这位甜头不满意啊,我估摸着这位诗儿姑娘有狐臭,把人家给熏恶心了。”

琴诗儿双手紧握,手背青筋毕现。

如果不是虎爷在这里,她肯定好好教训一顿这个嘴臭的男人。

虎爷淡淡道:“没有哪个正常男人不好色,区别在于是否管住自己的欲望。越是能自控的人,越是难驯服,也越是难得。姜墨若真被诗儿轻易给诱惑了,老夫反倒不放心让他去查案。”

“看来我是被你瞧不上了,毕竟我可是看到漂亮姑娘就想着扔到床上去,自控力太差。”

纳兰邪将橘子皮放在脑袋上,趴在桌子上自嘲道。

他忽然想起一事,抬头问道:“听说那个何兰兰被救走了?什么人干的?”

“你觉得是什么人干的?”虎爷反问。

纳兰邪道:“银月楼?毕竟也只有他们才在乎那丫头,不然不可能只救一个人。”

虎爷嗯了一声。

纳兰邪皱眉,“何兰兰那丫头是难得的先天玄阴之体,就这么丢了,会不会有影响。”

虎爷拣了张圆凳坐在窗边,随手掸顺衣摆,淡淡说道:“错过了服用幽冥妖气的时间,已经没什么用了。江漪那女人即便抢去,也是自讨苦吃。”

纳兰邪不解,“江漪那女人也要搞复活实验?”

或许是心情还算顺畅,虎爷难得话多了一些,面对纳兰邪的好奇并未像往常那般沉默不答,开口说道:“当年江漪那女人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修炼起了《天魔大法》,结果导致走火入魔,全身经脉尽断,功力全废,还差点一命呜呼。

侥幸捡回一条命,却落下了一些病根子,需要用先天玄阴之气压制体内病症。否则这女人,早就面首三千了。”

天魔大法?

不只纳兰邪震惊,便是第一次得知此事的琴诗儿也一脸骇然。

天魔大法乃是前朝妖后九尾妖狐所修行的功法。

此妖狐极擅长魅惑之术,祸乱朝纲,设酒池肉林、炮烙之法、焚书坑儒、杀贤良等等。搞得君臣离心离德,民怨沸腾,外邦不朝,最终致使王朝覆灭。

当初大洲开国皇帝率军杀入京城的第一件事,便是当着众将士及诸多百姓的面,将九尾妖狐押解至摘星鹿台之上,将其斩首。

而她也是被记载,妖气枯竭时代最后一位被斩杀的妖物。

其所修的魅魔之术《天魔大法》也最终不知下落,否则可以与其他四大奇书并列。

没想到竟被江漪所得。

不过那女人本就喜欢收集世间宝物,否则诸葛玄机也不会调侃一句,‘娶江漪者得人间宝库’的说法。

虎爷眼神飘忽,冷声说道:“这次让江漪那女人吃吃苦头,也算是给她一个教训。别以为仗着自己姐姐的余荫,就真把自己当成了土皇帝。”

纳兰邪脊背有些发冷。

先前懒散的坐姿稍稍端正了一些。

毕竟江漪的背景他很清楚,然而这老头却敢对江漪下手,实在不敢想象究竟是什么大人物。

虎爷沉默了少顷,轻声说道:“这两天你尽量配合姜墨调查,哪怕让他查到一些辛秘之事也无所谓。一片叶子,即便想在大海里闹腾,也闹腾不出什么来。他想以卵硬碰石,就让他看清楚这里不仅仅只是一块石头,而是一座冰山。

不管妖气是在他身上,或是在另外那两个人身上,只要姜墨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敌人,他总会把妖气“找”出来的。

如果他热血上头,非要逞强,可以给他泼泼凉水让他清醒一下,比如先让他看见自己其中一位兄弟的尸体……年轻人要成长,总得见见血。”

纳兰邪笑容灿烂,“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行,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要去跟我的姜兄弟并肩作战,来对付你们这些坏人。”

走至琴诗儿身边时,纳兰邪弯下腰吹了下女人鬓角的发丝,笑道:“下次记得先感谢我,不然以后我可不帮你。”

琴诗儿恶狠狠的瞪了男人一眼。

纳兰邪离开屋子后,琴诗儿自责道:“对不起主子,诗儿无能,没能让姜墨上钩。”

“你心里只想着钓鱼,自然要做好失败的心理。”

虎爷挥手示意对方起来,“姜墨那边你就不用管了。不出意外,京城很快还会发生一件大事,你先去闭关修炼,到时候有用得着你的地方。”

“是,诗儿这就去闭关。”琴诗儿恭敬点头。

虎爷眼神复杂的看着这位天生就脑后长有反骨的女人,轻声说道:“琴诗儿,人在没有一定能力的时候,就要学会听话。听话了,你才有让自己飞上枝头的机会,明白吗?”

琴诗儿娇躯一颤,再次跪在地上,“虎爷,诗儿真的没有二心!”

虎爷嗤鼻一笑。

他看向远处的淮兰湖,指着那片湖泊说道:“自古以来有多少自命不凡的女人想要凤舞九天,可到头来除了江绾,又有谁成功过。知道无禅寺为什么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在淮兰湖举行浴佛盛会吗?”

琴诗儿试探性的回答道:“诗儿以为,他们名义上是给百姓恩惠祈福的机会,实际上是宣传自己,借此多增添些寺庙的香火。”

虎爷道:“世人没有谁能免俗名利之争,哪怕出家人也不例外。可是以无禅寺的地位,没必要做这种薄利之事。”

“那他们的目的是……”

琴诗儿不解。

虎爷沉默良久,淡淡说道:

“那里镇压着不听话的人。两百多年前,有个女人不听话,被镇压在那里。半年多前,有个女人同样因为不听话,也被镇压在那片淮兰湖下。

既想飞上九天获得自由,又想得到人间真爱,这世上哪有两全之美。”

琴诗儿悚然。

虎爷盯着她,笑着说道:“当然,你不用担心某一天会被镇压在那里。她们之所以被镇压,是因为没法杀死她们。而你,还不配。”

虎爷转过身,再次凝望着那片湖泊。

叶竹婵,你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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