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小九以后叫桂芝(万字更,求月票!

“大唐本质上和其他港商情况还是不同的,我父亲常常说,他没有霍先生那么高远的格局和胸怀,大唐在大陆投建那么多家工厂,单纯的就是想帮一些百姓,走出极度贫困的生活。我九岁的时候,就和爸爸步行走遍大半个中国。我几个弟弟妹妹也都是如此,我们家是见过中国穷苦农民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作为一个中国人,在能力范围之内,尽可能的帮一帮同胞,仅此而已。”

新园宾馆的会议室内,李幸一个年轻人显得有些刺眼,但这些年经历了那么多事的他也并不慌乱,古老点名发言后,他侃侃而谈的说道。

秦大雪道:“据我所知,你们大唐的工厂几乎全部都已经开始盈利了。”

李幸脑袋低下去些,身体也往前欠了欠,表示尊敬,但他的话很不客气,道:“大唐所有的盈利,都会如之前承诺的那样,继续投资内地。但是很直白的说,这个利润并不代表大陆的经商大环境有多好,利润拿的有些亏心。

原材料上的价格优势就不说了,工人工资低廉到不足港岛工人平均工资二十分之一的地步。大唐拿出了一点钱,改善了工人的食堂、住宿和伙食后,这次来大陆,好多粤东的干部都表扬了我,甚至有个别干部心疼我们大唐,提出适当的压低成本也是可以的。

我知道他是好心,希望大唐多来投资,这样有更多的农民过来工作,改善生活水平。但是,还是要适当的对工人好一些。大陆工人的工资只有港岛的二十分之一,我们即便再拿出二十分之一出来,改善一下他们的工作生活环境,这绝对谈不上什么功德,连起码的道德都算不上。

还有一部分工人反应,他们工资本来就只能拿一半,结果现在有一部分连一半都没有了,全被拿走,给他们打了一个白条。这绝对不行。

还有一些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每到发工资的时候就到工厂里面,坑蒙拐骗抢,把工人辛辛苦苦的工资给弄了去。反应多少回,他们背后都有人,所以始终得不到解决。

还有往厂子里递条子塞亲戚的,条子多到数不过来。真能干事也行,可招进来的都是大爷,一个正经干事的都没有……”

“李幸!”

秦大雪脸色严肃,喝断李幸的话后,问道:“这些事你怎么不早说?平时打电话问你的时候什么事也没有,现在跑这来说,伱给我上眼药来了是不是?”

李幸赶紧站起来,忙道:“雪……秦主任,这是我这两天过来调研才发现的问题,还没来得及跟您说,这确实是我的问题。我也是看到粤东和鹏城的同志都在,当面反应一下。”

秦大雪点点头,看向鹏城市的一干脸都白了的领导,道:“隋市,你们还是要跟进一下。这个小李是我一个晚辈,年纪小,说话直接了些,你们不要在意。”

隋市是个五十出头的干部,一脑门子汗,赶紧起身道:“请古老、秦主任放心,这件事我下去就办,立刻办,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再发生!不过,员工待遇的问题……这件事我们目前还没有好的办法。”

李幸当仁不让道:“员工待遇我们大唐打个样好了,其他人照着学就行。但我要声明一点,大唐给出的待遇,绝不过分。霍老、包生、李生,你们都是德高望重的前辈,平日里也忙,估计不清楚下面工厂到底怎么回事。我用四个字来形容:灾难,痛苦!

这绝对不行,即使以大唐现在的待遇来说,也还是不行。昨天晚上我已经写好了报告,申请鹏城市给予批地,大唐要再建职工宿舍楼,建职工子弟学校,建医院等一系列保障机构。

就目前的配套来说,我在里面看不到一点尊重,看不到对同胞的同情和尊重。这两天内我已经开掉了八个管理了,在工厂里吆五喝六的,完全搞不懂这些人脑子里在想什么,是受什么教育长大的。明明是来做好事的,结果弄的跟日本鬼子一样动手打骂,完全不可理喻,乱弹琴!”

大陆这边的官员看着年轻的过分的李幸笑了起来,对刚才他的“唐突”也释然了。

还是年轻啊……

至于港岛这边的几个大亨不管在其他方面怎么说,但这种惠而不费的小事上,他们当然不会小气。

大陆的地便宜的要死,修几栋宿舍楼,提高一点伙食,毛毛雨而已。

霍老不用多说,点了点头,包船王算是当下身家最厚者,他笑着开口道:“回去行业内开个会,统一一下吧。下次再让维克多开骂,我们这些老家伙脸上也挂不住了。”

众人都呵呵笑了起来。

古老旁观了好一阵后,笑道:“好啊,很好。所以说,终究还是中国人嘛。都是同胞,只有同胞,才能这样心疼自己人。我给你们拍拍手。”

说着鼓起掌来。

大家目光都看向李幸,李幸欠了欠身,微笑坐下。

申报地皮,建配套机构这些事,他并没有和父亲商议过,自然也不知道未来这些地皮会涨到什么地步……

今天这出戏,其实还是障眼法。

除了老罗兰和米高外,其他人能看透的不多,只当李家还是在用金钱给秦大雪造正绩……

这是主流看法。

没有人能想到,李家的长远目标,是剑指高端制造业。

四十年后,漂亮国使尽浑身解数围堵,迁移产业链,提高税率,血洗无数低端工厂,低端出口产业惨不忍睹……

然而国家对外贸易数据其实并不像人们想的那么惨,始终保持着二十多万亿的贸易出口额,顺差五万多亿。

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数字。

而能维持这种贸易顺差的,就是因为高附加值出口提升,其中高端制作业功不可没。

此时此刻的中国,除了李源以外,绝不会有第二人敢去想有朝一日,中国船舶出口世界第一,中国汽车出口世界第一,中国光伏产业出口世界第一……

即便是再痴心妄想的人,都不敢去想有朝一日,中国会有四千两百万工科工程师。

李幸当然也不敢这样想,但他相信父亲李源的判断。

用大陆这片广袤的土地,来锻炼李家实体制造业的未来。

对李幸来说,帮助秦大雪,帮助李家子弟出正绩,都只是这个终极目标身上的一层外衣而已。

又经过几番交谈后,古老笑着说道:“港岛的繁荣稳定,符合中国人民的利益,符合港岛人民的利益,也符合在座诸位的利益。大陆的经济发展,同样也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刚才小李说,他的目的不是为了赚钱,这怎么能行呢?一定要赚钱,不仅要赚钱,还要赚大钱!不让你们赚钱,大陆怎么能够吸引更多的投资呢?只有你们赚钱了,有利可图,大陆才能一起受益,所以我们欢迎你们赚钱啊。

小李,你们家的药厂,每年可是赚很多美元啊,主要材料,就是大陆的,是不是?”

李幸点了点头,笑而不语。

也没法说,本来大唐是想在盛海设立药厂的,但是相关方面不给放行。哪怕,大唐愿意将几种常用药,譬如阿司匹林的先进生产工艺,免费赠送给大陆,依旧难以通过。

大陆药厂的生产工艺不只是落后,有的药厂近乎瞎搞……

但是用秦大雪的话来说,大陆药厂生产的药或许药效只有大唐的一半,甚至还不到,只有三分之一。

但药品价格不到大唐药品的五分之一,就这,很多中国老百姓都吃不起。

如果放开了药品行当,大唐的药物很容易就能够占领城市市场,冲垮国有药厂,然后就会变成城里人吃得起好药,农村人连只有一半药效的国有药厂的药都吃不到了。

这会出大问题的。

而在历史上,一直到一九九四年,第一家外资药企罗氏公司才会在盛海落脚。

但直到二零二三年,全球也只有六十四家外资药企能在中国落户。

这个关卡,卡的极其严苛。

除了不让医药问题成为巨大的阶级矛盾外,国有药厂也牵扯到巨大的利益关系,后面是数以百万计依附在药品利益链上的从业者的饭碗。

古老显然看出了李幸的异样,不过暂时没多说什么,和包船王、老罗兰父子、李家成、金镛等人一一会谈送客后,古榆却留下了李幸。

古老笑道:“你这小鬼头,今天唱的是哪一出啊?”

李幸想了想,还是选择坦诚告知,因为本来就是阳谋,只要瞒过最脆弱的起始阶段,不耽搁买入技术就好,他最后道:“低端的制造业,是绝对无法真正强国的。之所以瞒一下,是因为外国不会希望中国成为工业强国的。他们已经在疯狂的打压日本了,就因为日本制造业现在是世界第一。哪怕,日本事事屈服漂亮国,卑躬屈膝,可依旧不放过。

日本尚且如此,更何况是绝不可能跪倒的中国?我爸爸跟我说过,大唐李家虽然要坚持独立发展,但不管怎么样,都是中国人,国不强,我们再有钱也只能是冤大头,得不到真正的尊重。所以,大唐做了些长远的规划。”

古老闻言,脸上有些凝重色,拿起一根烟重新点燃。

在他身旁坐着的古榆看着李幸感慨道:“汤圆,大陆这边现在连饭都吃不起,温饱问题都还没解决呢。老爷子七九年的设想,是到本世纪末,中国初步达到小康社会。标准是人均生产值八百美元,城镇百姓一年收入达到两千四百块,农民收入到一千两百块。这是二十年后的目标……

你们父子俩,都已经开始布局工业强国了?日本是工业强国,国民生产总值人均早就突破一万美元了,现在都到两万美元了,这是我们想都不敢去想的数字。你们是不是想的太远了?”

李幸摇头道:“榆姨,中国太大了,人口基数太多,指望人均值升上来再考虑做强工业,黄花菜都凉了。当然,这只是对大陆的建议,不管大陆怎么选择,大唐自己都会做。不过我们能做的其实很有限,只能尽自己一分力。而且坦白的说,我和父亲不同,我爸爸不是很在乎这些家业,他很少过问,像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人,笃信千金散尽还复来。雪妈妈真要开个口,他把家业全捐给国家都愿意。

可我很重视,因为大唐终究是我爸爸一手建立的,他交给了我,我就要做大,做强,我有自己的利益立场。”

这番话,也算直白的表明了他的立场:大唐,不会无私的奉献。

古榆闻言看了看秦大雪,见秦大雪默然不语,又看向古老,古老将手里的烟头摁灭,笑道:“这是好事,符合经济规律,更符合人性。你爸爸那样的,少见,是奇人,但越是这样的,反而越不好打交道。你这样的,更讲道理一些。而且你正在做的这些,对中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那我们为什么不支持呢?”

说着,对秦大雪道:“你不要避嫌,大气一些,放开手脚去干!该给正策,就给正策!要让大唐做大,做强,不仅是因为大唐也算是我们的民族工业,它也是我们对外开放的一个标杆啊!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秦大雪还是要保守一些,道:“我也不是保守,但这里面涉及到很多问题。比如说,大兴土木里面的钢材问题。一应原材料都不可能敞开了供应一个港资企业,计划内的都不够用……”

李幸道:“没有关系,大唐正在和大荣钢铁厂庞鼎元先生谈判收购一事。大荣钢铁年产六十万吨,扩产之后,足以供应。”

古老看向秦大雪道:“粤东的钢铁产业,一直都发展的不好啊。”

秦大雪笑的有些无奈,道:“没有煤,也没有铁矿,生产产能还很落后。重工业是一个极吃资金资源的行当,我们不是北极熊,没有这个家底。七八年投资一个宝钢,就花了两百多亿,国民生产总值才三千六百四十五亿。也就是大唐财大气粗,敢这么蛮横着来。”

有钱任性,可真让人羡慕……

李幸笑道:“雪妈妈,我们不是盲目的兼并扩张。大唐的研究院里储存有全流程的炼钢能力,我们还有轧钢能力。这是我们和庞家谈判的基础,庞老先生很尊敬他的产业,不会只为了钱就出卖给资本的。钢铁、造船、码头、能源、外贸,这是一个闭环。”

古老笑了起来,道:“连我都听说,你们家挥金如土,买下了半个港岛。那你们的煤炭和铁矿石都是从哪里来呀?海外进口?”

李幸点头道:“是的。从澳大利亚进口,澳洲的煤矿成本低、品质高、供应可靠,铁矿也是如此。我们正在寻求投资澳洲的矿藏业。总之,不仅不会侵占国内的原材料供给额度,甚至在做大之后,还能支持国内的材料供应。”

秦大雪感慨道:“怪不得听说大唐资金池又快见底了。汤圆,还是要稳一些呢。”

李幸点点头,笑着应道:“雪妈妈放心,大唐的账上,永远留有一笔应急的钱,谁也不能动,以备天塌地陷时所用。”

古老笑道:“看看,人家聪明的很。小李,我看你对经济相当在行,也非常有自信。那你觉得,中国的经济有什么建议的没有?不要和你爸爸学,那是一个滑头,讨人嫌的很!”

带着川音的普通话,听着非常有趣。

李幸和其他人一起笑过之后,认真起来,道:“其他的我不懂,就不多说了。只是我观察大陆的开放决心是相当强烈的,不仅是工商业在不断的开放,金融业也一直在试水,国库券就是其一。但是,我建议大陆在金融开放时一定要慎之再慎。西方在金融业的主导霸权,绝对超过在军事上的霸权。

发展中国家,甚至是一些发达国家,都对抗不了漂亮国强大到极致的金融霸权。目前世界金融秩序完全由它们主导,金融自由和汇率自由的波动,并不完全是由市场主导,只要它们需要,就是由漂亮国主导的,这是他们收割世界的金融核弹。

汇丰银行就是最典型的例子,它已经不姓沙宣了,姓美。大陆在开放的过程中,漂亮国也一定会不断施压,要求大陆分享核心企业的发展红利,它们就会尝试着去用金融霸权争夺控股权。

总而言之,在金融秩序方面,宁肯发展慢一些,也要尽量完善一些,不要沦为西方金融资本一茬一茬的菜地。”

……

“师父,累坏了吧?快快先去酒店休息一晚,明天咱们过关去港岛。”

李源搀扶住赵叶红,他知道师父有洁癖,这一路上肯定不好受,只是这一次正好恰逢曹老出行,没法借专列了,要给他们包机又一致反对,没有办法,只能坐卧铺过来。

赵叶红脸色虽然发白,但还是坚强,用下巴比了比站台对面那些农民工人,道:“比他们轻快的多。”

不过还是顺应了李源的建议,必须要去酒店沐浴一番,好好睡一天了。

李源安排车辆送人,连四哥、四嫂也一并送走了。

得亏他媳妇儿多,分开跟上照顾。

最后看着秦三柱道:“岳父,您累不累?”

秦三柱没洁癖,半年不洗澡的汉子,他有些担心列车员有洁癖……

爷们儿很有气势:“我不累!”

李源若有所思道:“不累啊……那要不我也给你找个厂子,和那些位一起上班儿去吧?”

秦三柱表情瞬间僵硬,有些紧张起来。

别人说他能当个玩笑,李源说……他觉得可能是真的。

这是李老八啊,啥事儿干不出来?

好在,还有个亲外孙在,治国笑嘻嘻走过来道:“外公,这是我弟弟、妹妹,小八、小九。”

李振邦、李洛兮一起叫人:“外公。”

秦三柱看着漂亮到没天理的一双外孙,脸上的表情一下化开了,粗糙的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后,然后蹲下去,解开帆布包,拨拉出几件新旧衣裳后,从最里面拿出一块灰白格的手绢来,打开后里面是一叠大黑十……

“来来,给你们拿去买糖吃。拿上,是姥姥、姥爷给你们的!”

秦三柱一人给了一张,又把剩下的包好放进帆布包里。

还别笑,十块钱,绝对是大手笔了。

全中国九成九的孩子没收过这么大的零花钱。

小八、小九是真的被教育的很好,两人双手接过后笑的有些亲近的谢过秦三柱。

可能有血亲在旁,秦三柱胆气壮了些,豪气的对李源道:“不差钱,不去打工了!我过来看看我外孙、外孙女,就回去。”

李源呵呵一笑,对治国道:“带上外公和弟弟、妹妹去新园宾馆,见过妈妈后,再去鹏城宾馆。”

治国提起秦三柱的帆布包,笑道:“外公,咱们走吧。”

秦三柱看着三个人中龙凤的外孙、外孙女,高兴道:“咱们走!小八,你叫振西?”

小八眨了眨眼,道:“外公,我叫振邦,妹妹叫洛兮。”

秦三柱不能理解:“罗西?谁起的名儿,听着跟吆西一样。外孙女儿,姥爷给你起个名儿,怎么样?叫桂芝,桂芝好!”

连小八都快笑出了驴叫声,小九却笑道:“好啊,外公想叫什么都成,我都应。”

哎哟,把秦三柱高兴的呀。

等祖孙四人上车走后,梅长宁击掌悔恨道:“我怎么就没生出个儿子呢!我要有个儿子,现在就把小九抱回家去!”

李源莫名其妙道:“生儿子就有用么?就我这闺女,你自己划拉划拉,你们那一圈人里,谁家孩子配得起?一群乌鸦还想攀附凤凰怎么地?马不知脸长!”

“草!”

梅长宁笑着爆了句粗口,不过也还是点了点头,慨然道:“确实没见过这么有灵气的。也对,你和秦主任的孩子,理应如此。”

两人就站在月台上,没有急着走,看着还未散尽的工人队伍往外涌动,梅长宁道:“你喜欢看这些,也不去开座谈会?”

李源点点头道:“上层的那些东西,过于高屋建瓴,没劲。就算他们都是对的,可我不喜欢,怎么着,不行?

再看看这些人,在高高在上的上位者眼里,他们只是一个农民,一个工人,落在纸面上,只是一个数字。但他们每一个人,其实都是一个情感丰富的人,背后有各种各样的人生,有父母妻儿,有悲欢喜乐。

今年带我小儿子、小女儿再走一圈后,就安排十四岁以上的孩子,每个人暑假来这里的工厂干一个暑假,后年去港岛工厂,再去公司。一层一层的去接触,去观察,去感受。不是为了让他们学到什么,就是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有多丰富就好。”

梅长宁佩服道:“像你这么年轻,就在儿女教育上花费这么大力气的,真不多见。都说富不过三代,源子,你这是准备富过几代?”

李源笑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们家老太太那边富过多少代了?不过说实话,我还真没刻意的去让他们当什么精英,统治这个世界。过好自己一生就好,这就叫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梅长宁笑道:“成成,你是大哲人。不过今天晚上的晚宴你还是出席一下吧,包船王、李家成他们非常想和你一起吃个饭。”

李源哈哈笑道:“那群怂货,是想借着古老来压一压我。”

梅长宁苦口婆心道:“露个面嘛,你们两口子帮衬一把。特区的事,港岛的事,对古老的压力非常大,难以想象的大。还有人在翻宝钢的旧账,嫌花钱太多,造成了巨大的赤字。翻知青回城的旧账,说冲垮了秩序。现在特区更是一个火堆,群情激愤……源子,我知道你是支持改开的,可改开没那么容易,没那么容易啊。”

李源瞥眼这个双眼热泪的老小子,道:“你还真是……算了算了,我真是服了你。我过去露个面,喝杯酒。但要提前走,我师父一家、四哥一家刚到,我得好好招待。”

“……行吧。”

……

新园宾馆。

宴会厅。

在一众西装革履、中山装中,李源一身休闲服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秦大雪引着他去见古老,古老正在和李家成谈讪头大学的相关事项。

看到李源到来,李家成忙起身握手惊喜笑道:“李医生,我们也是好久不见了!没想到,港岛没见着,能在这里会面。”

李源莫名道:“没有吧,上个礼拜我才和你太太见过面。”

李家成:“……”

古榆在古老一旁起身惊笑道:“源子,注意点场合啊。不是在家里,这里还有粤东的干部呢。”

李源乐呵呵道:“真的,他太太心脏不大好,让我帮忙看看,不信你问他。”

李家成也是场面人,对众人道:“确实如此,李医生的医术水平,是非常受人尊敬的。”

李源问候古老的时候就客气的多了,道了声:“古老晚上好。”

古老笑道:“怎么样啊,听说你今天很忙,见到什么好东西没有?你儿子调研了两天,狠狠告了一状,但对我们很有帮助。你这个当老子的,有什么收获?”

李源笑道:“我就瞎溜达来着,阿宁知道,他今天跟我一起溜达的。”

梅长宁苦笑。

古老气笑道:“你啊……算了,不说你了,幸好,你生了个好儿子。”

等落座后,如今主管粤东的白老看着李源笑道:“久闻大名,今日一见,确实不俗。李医生,港岛目前的形势依旧不大稳定,离港潮愈演愈烈。大范围的失业,不管是包船王还是嘉道理先生,都无法确定港岛会不会生乱。李医生也是港岛名人,你怎么看?”

李源还未开口婉拒,就听古老道:“好好说,说好了,说完就走,我看你也不愿和我们这些老头子挤在一起,嫌弃的很。那就好好说,说不好,今天晚上,明天,都要跟着一起开会!”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秦大雪也看着李源笑。

李源笑道:“先澄清一下,我真没嫌弃诸位老同志,心中敬仰着呢。就是懒散惯了,见不得大场面。那我就好好说……港岛方面,只要鬼佬不出动大军,那就乱不了。”

白老问道:“哦?为什么呀?这么有信心?”

李源笑呵呵道:“因为我家在港岛,老婆孩子在港岛生活,我小孩还在学校读书。大家和气生财也就算了,可谁敢作乱,我杀谁。当然,鬼佬要是出动大军的话,那我只能先带着老婆孩子跑路了。但这个账,我肯定还是会找回来的。”

白老:“……”

一群老同志都快坐不住了,目光惊诧的看着这个听过很多回的年轻人,没想到他居然敢在这个场合说这么……狂放荒唐的话。

古老挥手赶人:“走走走,快走!”还不忘对白老等一干陪同老同志笑道:“这个人呐,不讲理的很,全是胡闹嘛!”

李源呵呵一笑,拱手一礼,告辞离去。

梅长宁看着这货的背影,眼里满是羡慕。

虽然尽是霸道,全无计谋之美感……

但什么是传奇,这就是。

……

鹏城宾馆。

亦是宴会餐厅。

娄晓娥多豪气,直接包场。

赵叶红已经缓过来一些,但主要的功劳,是她发现了小九。

只简单问了几个问题,就让她如同发现了至宝一样。

中医这个东西,需要大量的记忆。

可死记硬背显然是没什么用的,就需要灵活运用,在浩如烟海的医典中,信手拈来的去运用。

这就需要大量的经验,只有看的病人多,才能慢慢积累经验。

但,这只是普通医生的路。

天下名医大医,哪一个不是年轻的时候就崭露头角的?

这就是天赋的重要性。

看书背下来不算什么,但还能活学活用,就是天赋最好的体现。

所以等李源赶回来时,先去关心赵叶红,就看到素来清冷的师父,看着小九笑的合不拢嘴。

李源笑呵上前问道:“师父,我没骗您吧?九儿这天赋,和我一样一样的!”

赵叶红现在正眼都不带瞧他的,道:“比你强多了!去去去,忙你的去,别在这打扰我们。”

李源嘿嘿一笑,和闺女对视一眼点点头,示意她照顾好师祖后,去娄晓娥身边的空位上坐下。

娄晓娥笑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李源张口就来:“这不是最重要的人都在这里么。”

聂雨哈哈大笑道:“下次我见大雪跟她说去!”

李源不理她,问四嫂道:“四嫂子,到南边儿来轻快一些吧?”

四嫂笑道:“没家里冷。”

四哥李湖道:“老幺,你要是忙就别管我们,忙你的。临来前大哥叮嘱过好多回了,不能耽搁你的正事。再说,我们也知道过来玩儿啥了。你四嫂听大嫂子她们的话,就想过来穿上戏服拍个照,和小思媳妇一起拍个照,就行了。”

赵雅芷坐在下位,笑的满脸花开:“这很简单,四伯娘想跟谁拍就跟谁拍。”

旁边桌子上,应该是李均的儿子,忽然嗷嗷叫道:“二十八婶儿,我想和黄蓉拍!”

然后乱叫声四起:“我要和郭靖拍!”“我要和洪七公拍!”还有说“我要和梅超风”拍的。

多少豫南腔。

热闹成一团,随后被大人镇压。

等兔崽子们都安静了,这时秦三柱也终于想好了:“我要和瑛姑拍!”

一大圈子想笑不敢笑……

赵雅芷笑着点头道:“都可以,都可以。”

孙达神情有些落寞,不比还行,可这么一比,李家全是小子,他们老孙家一水儿的丫头,心酸……

孙建国倒没什么,他觉得自家闺女好的很,都疼他,比儿子强多了。

赵叶红想起什么,回头对李源道:“给红枣把把脉,看看这次是什么?”

李源走到都快哭了一样的红枣跟前,笑道:“放轻松点,不是大事。”

鸡毛不是大事,红枣压力大的都快成灰枣了。

把手腕扬起,李源认真听脉片刻后,回头对赵叶红惊喜道:“是儿子~”

赵叶红眼睛都瞪大了些,道:“真的?”

孙达更是站了起来,李源又听了稍许,要不是对面是师父,他都想开个玩笑了,所以还是如实点头道:“脉象应该是儿子,等明天去了港岛做完产检后就知道了,不过八九不离十。师父,恭喜您了。”

娄晓娥带着一群人嘻嘻哈哈的道喜,好不热闹。

红枣一下趴桌子上哭了起来,大女儿婷婷过来安慰:“妈,咱们家有弟弟了是好事,你别哭坏了。”二女儿莉莉也过来道:“妈,我们疼弟弟,你别哭了。”还带着些陕音。

李源问孙建国道:“想跟我们住一起,还是单独住?”

孙建国也不是傻子,笑道:“源子哥,您家里这么多人,我们再去凑热闹也不合适……”

李源道:“那就单独住,我们家庄园旁边建了几栋高档住宅楼,给药厂管理的福利房。到时候你们过去住,轻松自在的很。不过师父肯定要和我一起住……”

赵叶红不同意,她说话也直接:“我清静惯了,你们家那么热闹,我哪住的下?另外给我安置。小九每天晚上过去跟我学习。”

李源没办法,娄晓娥笑道:“临海还有一套别墅,也离的不远,师父和孙叔过去住,清静的很。还可以钓鱼,在沙滩上散步。想出门打个电话给安保部,就会安排司机过去接,非常方便。”

孙达笑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娄晓娥笑道:“麻烦什么呀,源子盼了多少年了,终于盼来了!除了秦家庄的父母兄弟外,他最挂心的就是您二位和教他功夫的师父一家了。张师父和雪芳姐接来后,就剩你们了。现在终于大团圆,他心里也不用再记挂事了,每年回去看看老父母和七个哥哥嫂子就行。”

孙达看着李源笑道:“你呀,也是操不完的心,五几年的时候,就操心着家里的粮食不够吃。”

李源笑道:“孙叔,人活一辈子,不就是活这些吗?来来来,一起喝一个,明天晚上海鲜舫,咱们去吃海鲜大餐!”

……

入夜,等所有人都休息后,李源悄然出门,前往了新园宾馆。

无声无息的进了秦大雪的房间,秦大雪还没睡,正在看文件,见他到来一点也不意外。

明天她开完会就要返京了,那边还有会议,今天晚上李源不来才怪。

“走,带你去个地方。”

李源在背后按摩着妻子的肩膀,轻声笑道。

秦大雪惊笑道:“去哪里?在外面我是有组织纪律的。”

李源笑道:“肯定不让他们发现。”

秦大雪横他一眼,想起了长城旧事……

见她不再反对,李源嘿嘿一笑,抱起妻子,从窗户上一跃而下……

……

不去想任何事,思维停止活动。

任凭李源抱着她,在各种地貌间穿行。

天上星光稀疏,但夜色依旧很美。

不过等秦大雪回过神时,漂亮的可映日月星辰的大眼睛瞬间圆睁,不可思议的从李源怀里挣扎下来。

李源带她,回到了青衣岛上的李氏庄园。

“怎么带我回这里来了?”

秦大雪满脸惊喜的看着李源笑道。

李源抚了抚妻子的眉毛,道:“带你回家休息一下嘛。还真能让你等九七退休后才回家?”

秦大雪眸光波动,如海面磷光,看着李源轻声笑道:“谢谢。”

李源嘿嘿笑道:“当然要你好好谢谢我了!”

说罢,扛起秦大雪回了别墅。

一个小时后,又抱着她出来,来到栈道中间的那座听涛阁内,一如几年前的故事那般,与海浪声齐鸣。

又一个小时过去,等李源给秦大雪推拿按摩针灸全套做完,两人都满意后,李源又抱起媳妇儿,一路奔驰折返。

这一身绝顶天下的功夫,都用来做偷香窃玉之事了。

什么叫做只羡鸳鸯不羡仙,这就是!

……

第二天一早,秦大雪百忙中还是抽出了时间,乘车来送一家人过关。

叮嘱了秦三柱几句,治国还是选择跟在妈妈身边。

“发现大雪今天气色很好了没有?”

通过口岸,回到港岛这边后,娄晓娥问李源道。

李源莫名道:“有么?我没注意到啊,没看出来……车来了车来了,走走,上车回家咯!”

娄晓娥白他一眼,笑着跟上,却也没再说什么。

要不是昨晚上她起来嘘嘘发现没人,她就真的相信了……

不过算啦,也是可怜见的,真牛郎织女一样,一年见一回,解解馋就解解馋吧!

……

PS:太猛了,又日万了!!

(本章完)

第391章 我在人间行走 (万字更,求月票!)

一九八四年,一月二十八。

星期六。

中环半岛酒店。

李源着一身惬意、自然的亚麻衣裤,身后跟着西装革履的李幸,父子二人进入酒店大堂后,立刻有经理迎上前来。

半岛酒店是嘉道理家族控股的产业,酒店经理自然认识李源父子,并且知道二人的来意,径直将两人引向二楼雅间。

那里已经有人在等候。

港岛钢铁大王庞鼎元及其妻子,和他们五子二女中的二儿子,也是绍荣钢铁的副总裁,总经理庞辉。

绍荣钢铁是港岛本土唯一一家具有炼钢、轧钢能力的大型重工公司,为公共基建和几乎九成的地产建筑提供轧钢。

庞鼎元是绝对当之无愧的钢铁大王。

当然,名头这么响亮,社会地位也高,人脉影响巨大,但这家重工公司的营利水平并不算特别高,对比港岛房地产的暴利和金融的暴利,踏踏实实炼钢轧钢赚到的钱,真的不算很多。

毕竟,建筑用钢的附加值并不算高……

所以,在港岛过去长达五年的股市大牛、地产爆火之际,庞家长子庞熙也按捺不住,往里面投资了很大一笔钱,大到对整个庞氏家族都已经伤筋动骨的地步。

而从八一年到今年,长达四年的股市衰期、地产衰期,让庞家几乎流尽鲜血。

这也是长子跌落,次子庞辉出头的缘故。

在历史上,庞家一直半死不活的坚持到五年后,运气好,港府决定开发将军澳,而绍荣钢铁所占的大片地利良好的地皮,被郑钰彤相中,以八十亿的天价买入,庞家凭借这笔钱起死回生,重新回归豪门行列。

但眼下,谁也不知道今年年底中英两方协议签订后,本来摇摇欲坠的港岛经济会再次开启火箭升天模式,连连暴涨,几年后,甚至火热到了港府不得不去开发将军澳,以缓解港岛、九龙严峻的用地困境。

毕竟,多少洋行都迁走了,多少精英都跑了……

所以,面对大唐李家的高价收购邀约,庞家内部在经过讨论后,打算接受收购。

大多关卡都谈妥了,只是庞鼎元老爷子提出了一个要求,最后一步请李源出面签字。

当然,这也不算是庞鼎元个人的意见,主要是他的老伴熊少珠的意见。

老两口感情极为深厚,庞鼎元对发妻颇为尊重,家族生意实际上是夫妻二人共同创下的,熊少珠的功劳甚至不在庞鼎元之下。

而熊少珠之所以非要见李源,则是因为利家当家人利孝和夫人陆燕群的多次夸赞。

emmm……

这事儿闹的。

李源父子俩在经理带路下来到雅间,看到如此俊朗不凡的爷俩,庞鼎元、熊少珠都是眼前一亮。

握手问候后,李源落座,看着庞鼎元微笑道:“庞生、庞太,我本闲人一枚,怎么会想着搵我出来喝茶?”

庞鼎元看着年轻的过分的李源,羡慕道:“久闻大名,今日机会难得,就想请李医生出来见见面。”

熊少珠笑道:“也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利太对李医生你的医术多有赞美,我们家老爷胃口这几年不好,晚上也睡不着觉,吃饭也吃不下,很痛苦。李医生如果方便,能不能帮个忙,看一看。卖公司的钱少一点也不要紧,我们家老爷的身体最重要。”

庞鼎元看老妻的目光里满是宠溺,微笑道:“李医生很贵的……我如果知道你是这个想法,就不好劳烦李医生的大驾了。”

熊少珠摇头道:“再贵也要看啊,之前看过那么多医生,中医、西医都有,可越看越差。只要李医生真的能看好老爷,花再多钱也在所不惜!”

庞辉闻言,脸都抽了抽,觉得母亲太冲动,说出这样的话来,不是上赶着让人宰冤大头么?

然而就听李源微笑道:“不会太贵的,钢厂作价四点五亿卖给大唐,算是一份交情。庞生这病……如果看的好,就收八折好了。”

庞辉:“……”

熊少珠笑道:“好!八折就八折,麻烦李医生了。”

李源给庞鼎元把脉稍许后,淡然微笑道:“左脉弦硬而沉,表明其肝经血虚而肝气郁结。右脉则是弦而无力,无力则虚,右脉弦可主胃痉挛或者手足拘挛等症。弦而无力,证明土为木伤,脾胃被克伤太过,失去健运,所以才会疼痛,也会吃了东西而不消化。

这本是虚中夹实之证,本就不易治疗。前面的医生就困在了疏肝解郁上面,过于使用了开破之品,伤及了脾胃,弄得后来胃也疼了。

最开始是晚上五六点左右开始疼吧?”

熊少珠闻言惊喜到激动,连连点头道:“是是是,就是这个点!”又担忧道:“李医生,你能治么?”

李源笑了笑,道:“《内经》有云:‘厥阴不治,求之阳明。’厥阴为肝,阳明为胃,既然前面的医生治厥阴不效,那必然当以治阳明为主。我开个方子吧,吃上三天即可见效。不算大病,这次看诊就算送伱们的了。”

他就在两家合同的背页,书写下药方……

笔落,李幸帮父亲将钢笔收好,顺便在一式两份两本合同上写下最后的签名。

庞鼎元面色有些复杂,接过笔后,缓缓写下了他的名字。

绍荣钢铁,这家经营了二十多年的港岛第一钢厂,从这一刻起就易主了。

李幸心里高兴坏了,拿下绍荣钢铁完全是他的主意,是曹永珊的祖父船王曹文锦给他出的主意,在征求过父亲李源的同意后,由他一力谈成的。

绍荣钢铁目前的营收不算很好,甚至在港岛主流观点内,楼市都跌的妈妈不认爸爸不理了,无数英资出逃,无数中产有钱人移民,二手房都卖不掉,谁还会买新楼?

给楼市供轧钢的钢厂自然更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

包括庞家自己都这样认为。

但是在看到内地改开的决心后,以及父亲李源多次对世界大势的分析后,李幸坚信港岛经济会再次起飞。

“庞生,钢铁厂将会永远保留庞生的办公室作为钢厂历史展览馆,铭记庞生的功绩。庞生所书的绍荣钢铁厂的牌子,也将会永远陈列在内。”

李源握手后,李幸跟着紧握庞鼎元的手,郑重说道。

庞鼎元这一刻看起来老了很多,他看着李幸微笑道:“永远……李董事长看来对钢铁厂抱有很大的期望,好啊,好啊。钢厂一年的收益,可能还不及别人卖一栋中环写字楼,但带来的影响力,却远远不是那一栋楼能比的。李董事长年纪轻轻,目光长远,了不起。只是临别时,我再啰嗦一句……”

李幸忙道:“恭听教诲。”

庞鼎元见他如此,脸色好看了些,道:“做重工,要脚踏实地,往后,千万不要去搞金融投机。”

说完,在老妻和儿子的搀扶下步伐缓慢的离去。

李源目送庞家人出了雅间后,自己斟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后,舒展了下身体。

李幸送走庞家人回来,见父亲这般,关心道:“爸爸,是不是累了?”

李源揉了揉太阳穴,道:“累倒是不累,就是被吵的够呛。”

李幸嘿嘿笑了起来,从鹏城回来的这几天,富贵、吉祥、如意三人带着一群侄儿、外甥,感觉一群孩子能干挺太平洋。

也不算小了,论身高都跟大人一样。

富贵三兄弟不说,那些侄儿、外甥哪一个不是官家子弟?

营养不缺,信心不缺,自然一个赛一个淘气。

只要他们在家,李氏庄园里没有一分钟是清静的,半夜都能打一场,然后被暴怒的二娄教训。

看看连李源都觉得头大,就能想到那些十来岁的孩子能有多淘。

李源不说这些,看了眼桌面的合同后,说道:“这是最后的捡漏机会了吧?”

李幸无奈点头道:“汇丰现在盯我们盯的太紧了,而且他们在港岛的根基底蕴不是我们能比的,那么多洋行走后留下的优质资产,都被他们瓜分完了。爸爸,我们进步的时候,人家也没闲着。而且,比我们吃的还多。庞家如果不是安吉尔的爷爷帮忙牵线,又有利太居中说话,我们给的价钱比正常估值高五成,估计也抢不过汇丰。”

李源笑道:“这才符合规律。不过,他们收购的多是地皮、写字楼,我们收购的虽然没那么暴利,但胜在影响力。可以缓一缓了。”

李幸点头道:“嗯。爸爸,咱们家收购的大部分产业,特别是一些工厂,都是很初级的产能。落后的生产线转入了内地,还要买进先进的生产线。加上研究院的持续投入,如果今年双方达不成共识,以我们现在的资金储备,真的会有很大的压力。到时候,就要从日本股市上往回抽钱了。”

李源笑了笑道:“真要如此,那也没法子。去忙你的吧,我去邵氏片场看看。”

李幸乐道:“四伯娘她们去拍戏去了?”

李源道:“阿芷说,周润发在拍《笑傲江湖》,她们一听是许文强,就要去看看。”

八四版的《笑傲江湖》,周润发、戚美珍主演,周润发出演了第一个电视版的令狐冲。

李幸道:“爸爸要不要车?”

李源摇头道:“走一走。”

见此,李幸就不再多话,看出父亲是真的想清静清静,就先一步离开了。

李源又坐了十分钟,放空脑筋,轻轻的屈指空弹,未触及桌面,桌面却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这就是杨露禅太极绝学练到最高水准才能练成的凌空劲。

不过在火器大盛的当下,其实也没什么用……

虽然能杀人于无形,可是和他结怨之人无疾而暴毙,别人第一时间就能想到是他。

但也无所谓了……

起身出门就要离去,却见邵六叔、方逸华在几人的簇拥下,正巧也要出门。

“李医生!”

华山行之后,这老两口还都挺想念李源的,只是几次相约都约不出来,此刻见着,还挺惊喜。

李源笑道:“六叔,好久不见。”

可能是受他的影响,原本历史上邵六叔今年才开始每年一亿的往内地捐钱修教学楼修医院,华山行后,提前两年就开始捐赠。

只是邵六叔一直不愿和高层见面,也不搞捐赠仪式,也不宣传。

但这并不影响李源对这位老爷子的敬意。

李源对人态度其实是十分鲜明的,对一些人虽然也是笑眯眯的,但眼里的嘲讽根本不加遮掩,所以李黄瓜之流每次见面后,回去都要骂几句“蒲他阿母”才能解气。

邵六叔却能感受到李源对他的尊敬,心里自然十分高兴,玩笑道:“是好久不见,搵你出来吃茶,你总是不得空,怎么今天出来见贵客啊?”

李源无奈道:“实验室里一堆事要做……今天是没法子,李幸要收购庞家的钢铁厂,最后一步庞家老两口非要见见我,只能出来帮儿子一把。”

方逸华羡慕道:“李医生,你们大唐的事业版图越来越强大了,财源广进啊!”

李源无所谓道:“方小姐是知道的,我对钱不感兴趣。”

说着,目光落在她身边站着的一位“老熟人”身上。

方逸华赶紧介绍道:“这位姑娘是湾湾的演员,叫王祖娴。”又对年轻青涩的女孩子道:“小娴,这是李医生,TVB的大股东。”

王祖娴吓了一跳,看着眼前帅的不讲天理的男人连忙鞠躬道:“李医生你好,我是王祖娴。”

李源笑了笑,道:“条件很好。”

然后对邵逸夫道:“我要去邵氏片场转转,家里人都过去玩儿了,打扰六叔了。”

邵逸夫故作生气道:“这叫什么话?不去我才要生气的。”还特意叮嘱方逸华叫酒店准备两桌宴席送过去。

李源要拦,邵六叔快要真生气了,李源笑道:“六叔,别急啊,我是说两桌不够,我们家人多,高低得整四五桌。”

邵六叔看了李源两秒,确认道:“真的假的?”

李源哈哈一下,用盛海腔调说道:“当然真的咯,老多人来!”

邵六叔也哈哈大笑了起来,对方逸华挥了挥手,让她去安排。

这个人,是真有趣!

……

“港府一直在加大对丽的的扶持,亲近汇丰的大商家,也大都将广告投向了那边。邱德根当年建立远东银行,声势不小,后来被汇丰狙击,无力阻挡,在汇丰的操控下,不得不卖给花旗银行。现在居然和汇丰联手来斗我,亏他和我还有那么多年的交情。我们好不容易才搞起一个港岛小姐,在整个亚洲都有名气了,他居然办起了亚洲小姐。那么多赞助商,让他有钱引进二合一的Betacam摄录机,结果电视画面比TVB好的多,甚至到了纤毫毕现的地步……”

车牌号为六号的劳斯莱斯车上,邵六叔有些气愤的说道,最后不忘给李源比了个“你懂的”眼神。

至于哪里的“纤毫毕现”,也就不言而喻了。

老不正经了~

李源笑道:“意料之中的事嘛,没关系,终究是节目质量为王。明年大唐会加大广告投入,只要节目质量好,到时候他们一定会跟大唐抢黄金广告位,也就破了他们这一局。”

邵逸夫叹息道:“最让我担心的,就是他们的培训班。邱德根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商人,真让他们做大了,必然成为TVB的心腹大患。”

李源宽慰道:“就算没有丽的,港府也一定会扶持其他电视台。他们不会看到由偏向大陆的华人掌控港岛的头号舆论平台的。六叔,你要是觉得做的吃力,就把剩下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卖给我。我出双倍价格,不会让你吃亏的。毕竟,眼下的局面是因为李家造成的。”

邵逸夫“欸”了声,道:“我岂是半途而废的人?如果一帆风顺,你现在想拿回TVB,我也就给你了。可现在这种情况,我更不可能放手了。三一年,我二十四岁的时候,去美国买电影器材,船在海上出了事,我趴在一块木舢板在海上浮了一夜,才终于得救。就这样,我还是去美国买回了设备。抗战开始,邵氏在盛海、港岛和整个南洋一百一十家院线,九座游乐场,全部被毁。但那又怎样呢?抗战胜利后,邵氏照样发达!

那个时候都不知道,鬼子会不会真的成事,可我们还是坚决不给他们做事。现在鬼佬的日子注定长不了了,我又怎会怕他们?李医生,小瞧我了。”

李源哈哈笑道:“我的错我的错。六叔,电视台我不懂,只觉得终究还是电视质量为王。要追求高质量,成本上是不是可以稍微放宽一些?演员片酬,也可以适度拔高一些?”

邵六叔不以为然道:“他们就值那个钱,阮玲玉、蝴蝶才多少片酬,他们还想要多少?现在的一些片酬都是乱来,他们不值那么多的……”不过顿了顿又道:“拍摄成本倒是可以适度增加。”

李源便不再多问,他确实不懂电视台的运营。

而在互联网时代到来之前,TVB在亚洲其实是近乎无敌的存在。

他就别自以为是当大聪明,去指指点点了。

一路到了清水湾邵氏片场,《笑傲江湖》剧组正在布景处拍《传剑》的戏,就是风清扬传剑令狐冲,和田伯光斗的那一出。

电视上看起来很爽,但现场看其实很傻。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有围观的人在,周润发的压力很大,失误频频。

等到再一次打戏有些笨拙的摔倒在地,富贵等人再次哄然大笑时,周润发一把摔掉手中的剑,指着对面破口大骂一句:“笑乜啊?扑街!”

导演和一群场务吓疯了,赶紧拦住了他。

被这么一拦,周润发也清醒了过来,迎着对面一双双清冷的目光,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笑脸,心里懊悔个半死,赶紧去搜寻赵雅芷的身影。

两人合作过,算有一些交情,想求个人情……

这些人的背景,他可是早有耳闻。

但这会儿赵雅芷正带着李家妇人们在《决战玄武门》的戏棚里观看,苗侨伟、黄日华、翁美玲、汤镇业等人出演。

许文强已经看过了,她们还想再看看靖哥哥和蓉儿,老牵挂了……

眼看连打圆场的人都没有,导演李鼎伦走过来要说好话,富贵却是呵呵一笑,道:“没关系,刚才是我们打扰了拍摄进度。不过他拿剑用力的方式不对,我可以教教他。”

说完,上前进入剧场,拿起道具用剑,片场人脸都发白了。

富家子弟莫非要暴打周润发?

虽然周润发已经主演过很多部电视剧,已经成了TVB爆红小生,但在真正的富人面前,还真不够看。

更不要说这伙子弟家里是TVB真正的大股东,手里更握手港岛最大的电影院线。

还有传闻,独霸港岛江湖的和记,也不过是人家家族的马前卒而已……

至于大唐李家和汇丰财团的恩怨情仇,在酒桌上早不知被吹成什么样了。

周润发被这种豪门的子弟打一顿,那也是白打……

富贵手里拿剑,走到周润发跟前,笑了笑道:“看好了,刚才的剑,不是你那种使法。”

说完,将“白虹贯日”“有凤来仪”“金雁横空”几式如行云流水般打出。

场外,吉祥、如意两人一下就明白这个老三打的什么主意了,看看站在一旁美目发光,满脸自豪的周慧敏,两人对自己三哥愈发鄙视。

这些中看不中用的花招,都是花架子嘛。

剑的杀招哪有那么多花式,就像拳法一样,真正势均力敌的高手过招,看着和大妈打架没啥区别,猴拳的话比大妈打架还难看,但杀伤力奇大。

当年常凯申身边的保镖吴公仪来港,和白鹤名家陈克夫对阵,连生死状都签了,全港轰动,结果场面打的跟公鸡掐架一样,以白鹤拳王流鼻血而告终。

估计是因为过于失望,一群文人不甘心,就开始创作,第一个就是梁羽生,第二个就是金镛。

这些文人把他们幻想的武侠写了出来,也成了华人世界无数功夫迷心中的武侠。

其实都他么扯淡……

富贵连使完三遍后,问周润发道:“看明白了吗?”

周润发眼睛都直了,崇拜道:“这位兄……先生,你真的会武功啊!”

富贵笑了笑,不再说话,将剑递给周润发后,发现父亲居然到了。

他嘿嘿一笑,回身牵起周慧敏的手,随父亲和兄弟子侄们一起出了戏棚。

李家现在再和这种小事计较,那就太跌份儿了……

……

入夜。

青衣岛,李氏庄园。

张冬崖难得回来一趟,一群孩子围着他,让他讲英雄故事。

张国庆一家也被喊了来,如今他也有一儿一女了,日子过的舒适快活。

富贵还专门翻出了狼皮褥子铺在草坪上,张冬崖盘腿坐在上面,说着北面战场上那些不讲道理的奇迹……

“老美陆一师集中四百门巨炮轰炸,部队损失惨重啊。四十二军的军长吴瑞林就让我们三七零团的三个营,穿插过去干掉他们的炮。老美以前哪见过夜间穿插这一套?我们摸过去的时候,那群鬼佬都还在睡觉呢!本来是准备悄悄进去一对一抹脖子的,可惜啊,一营那群胆大包天的,见敌人都在睡觉,他们就想着干脆把大炮给牵引回去,那会儿哪见过这么好的炮?结果出了意外,和外面过来的兵撞一起了,就打了起来……”

李源坐在不远处拾掇烧烤,看着自家师父在那里讲,一群孩子们坐边儿听,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难受。

张冬崖已经太老了,哪怕这些年来他都会挑出一段时间专门来调理,各种好药不要钱一样用下,可当年伤的元气太重,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要不是心心念念的要去北面一趟,给两个儿子添一抔新土,扫扫坟,告诉他们,孩子都很好,怕是早就撒手走人了。

张国庆日子过的和美,刘雪芳也在教养李家孩子过程中得到了尊重和善待,他没什么其他牵挂了。

老爷子看着随他的故事,不时惊呼或者高兴雀跃的孩子们,也是笑的咧嘴。

跟着大家随便吃了些东西后,就让富贵扶着他去休息了。

其他人则继续欢声笑语……

秦三柱找上了李源,有些忸怩道:“老幺,我想去那个拍电视的地方找个活儿干,你帮忙安排一下吧。”

李源一看就知道有幺蛾子,道:“怎么想着去那找活儿干了?”

秦三柱当然不肯说,道:“我就是想找个活养活自己,没有白吃姑爷的道理。”

李源笑眯眯道:“这您放心,不会让您白吃的。我和汤圆今天专门去买了一座钢厂,炼钢、轧钢都行。岳父,您选吧,想炼钢水,还是想轧钢?”

秦三柱都懵了,道:“你……你还专门收了个钢厂?”

李源“昂”了声,道:“主要是考虑着,像您这样铁骨铮铮的汉子,就得干钢铁!”

秦三柱也不是傻子,埋怨道:“老幺,你就跟我胡咧咧吧!我不管,我就要去那个片场干活!”

李源乐道:“您这是看上哪个娘们儿了吧?这不行啊,太快了。”

“你胡说!我没有,你胡咧咧!”

秦三柱跟炸了毛的老火鸡一样跳脚否认道。

不过看到有人过来,又赶紧抹脚开溜了。

娄晓娥过来关心道:“怎么了?”

李源无奈道:“今儿去片场他见着谁,和谁发生意外了没有?老菜帮想迎接第二春了。”

娄晓娥吃惊道:“没留意啊……”

赵雅芷这会儿抱着小儿子李智走了过来,笑着问道:“爸、妈,有什么事么?”

娄晓娥问道:“今天在片场,有没有注意到秦外公和谁遇到什么?”

赵雅芷想了想后,面色古怪起来,道:“秦外公今天碰到了一个人,郑姑,就是《射雕英雄传》里的慧定师太,《笑傲》里演哑婆婆。”

娄晓娥一下想起了是谁,面色也有些纠结起来。

李源笑问道:“你知道?”

娄晓娥点点头道:“比我们大不了几岁。”

李源问赵雅芷道:“你叫她郑姑?人怎么样?”

赵雅芷忙道:“爸爸,人很好的,不然她这么大年纪了,也不会总找她拍戏。刚好还是单身欸,她老公死了三年了,也没有小孩。六叔念旧,就让台里的剧能找她演的,就找她演。让她有工开,就有饭吃。”

李源好笑道:“生活还真像一出戏,慢慢瞧吧。回头我去问问大雪,没事的,真给他找个媳妇儿安度晚年,也是好事。秦家兄弟上蹿下跳的那会儿,我这老岳父虽然下巴也昂着走路,但没做过坏事,该咋地还是咋地。”

娄晓娥无奈吐槽道:“你说说,这叫什么事?真是上辈子欠大雪的了,给她看完孩子,还得看着老子,回头好好找她补偿补偿。”

李源呵呵一乐,没再说什么,补偿什么的,他可以代劳,两边代劳。

男人嘛,就该辛苦一些。

……

“铃铃铃!”

“铃铃铃!”

第二天天还没亮,家里的电话响个不停。

李源脸色有些不大愉快的接起电话后,听了一阵,脸色精彩起来,道:“六叔,我还不至于做这种事,你可别胡乱感谢。我得多瞧不起六叔你,才会去放火烧亚视去……真不是。亚视还不配……好,你们看着办好了,TVB的事我不多过问。嗯,挂了。”

锦被滑落,娄晓娥丰润的肩头露了出来,迷迷糊糊的看着李源道:“什么事啊?”

李源笑道:“没事,继续睡吧。”

娄晓娥挠了挠浓密的头发后,倒头继续呼呼大睡。

有福之人……

娄秀觉浅,等李源重新上床后,靠着他轻声问道:“怎么了?”

李源笑道:“亚视大楼昨晚上失火了,六叔以为是我去放的。他么的,功夫太高,什么黑锅都往我身上丢。”

娄秀吃吃笑道:“怎么会以为是你呢?”

在不教育熊孩子时,娄秀就是世间最温柔的女人。

李源将她搂入怀中,说起了今天六叔说过的话,娄秀吃惊道:“这么巧啊?”

李源无奈道:“这就是无巧不成书。但我肯定不会做这种事。”

娄秀笑道:“为什么呀?亚视背后是港府鬼佬和汇丰,他们没安好心。所以就算是你做的,我也没觉得有错……嗯……”

李源把她摆放到位后,轻轻摇动着,解释道:“习惯了以蛮力破之,早晚会受到反噬。而且,会让其他人害怕忌惮,以后谁还和咱们做生意?只要能让他们站在规则内,就算起到了最大的效用。所以你看,他们只是在规则内帮助亚视,扶持亚视,而不是直接打压无线。那就继续过招咯,这才更精彩些。你来我往的,这才更有趣。”

是有趣,娄秀伏在李源身上,咬住了他的肩膀……

做着坏事,还能这么一本正经,坏人。

……

亚视大火,以TVB救场,租借TVB大楼给亚视应急,从而没有发生断播事件而告终。

这场意外里,亚视损失惨重,但好在得到了TVB的救助。

而TVB也因这次义举,得到了诸多好名,甚至增加了不少广告费。

李源从头到尾都没露面,陪着家人过年。

李幸则忙于大唐钢铁厂的整合,连过年都没怎么休息。

一场热闹的新年,一直快乐到过完元宵节。

四哥、四嫂一家带着大包小包登上了飞机,依依不舍,几个小的都哭了。

港岛的经历,够他们回去吹到娶媳妇……

不过,终究还是要离别。

李源在港岛也没多待多久,今年轮到小八、小九了。

不过两兄妹和吉祥、如意不一样,那兄弟俩干啥都同步,小八小九则不行。

振邦一心热爱画画,晚上睡觉枕头边都要摆一支画笔布偶。

想要去的地方也不一样,振邦受老师的建议,想去看看大陆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譬如徽州,扬州,北地的黄土高坡、大江、大河等。

而小九呢,则想去看看深山古刹,雪山高原上的禅寺。

她想去看看纯粹的信仰之地。

如果有可能,还想去国外走走。

尽管李源如今无法光明正大的出国,但既然是小公主想要去看看,当爹的又怎么能说不呢?

无非是伪造一些身份护照而已,在互联网还未起步的今天,对李源来说,简直都是小儿科。

三月初,李源带着小八就出发了。

比起哥哥、姐姐们,振邦对自我的要求就低多了,别说晚上,白天能坐父亲肩膀上,小伙子都是不肯下来的。

也不动手,就是近乎痴迷的看着所经过的世界。

李源都好奇:“儿子,在你眼里,世界是什么样的?”

振邦还是给自家老豆一个薄面的,想了好一阵后回答道:“是特别美丽的色彩,还有很好看的线条。”

李源干笑了声,点头道:“好好好,只要好看就行。”过了会儿又问道:“你还是会结婚找老婆的吧?”

振邦很不能理解:“爸爸,老婆还用找么?”

李源哈哈一笑,道:“当然了,不然怎么叫追女呢?你看你三哥追薇薇安那个没出息的劲儿。”

振邦摇头叹息,一边重新享受着这个世界多彩斑斓的色彩,时不时还以手做笔,勾勒一条好看的线条,尽管李源看的一头雾水,一边不在意的说道:“爸爸,我不用的,每天都有好多女孩子来找我玩,和我说话。我都记不清她们的名字了,根本不认识……唉。”

李源又笑了阵后,笑骂道:“真是老子的种,这谦虚劲儿也没谁了。”

振邦嘿嘿一乐,不再耽搁时间。

李源心里也开心,只要孩子自己开心享受就好,谁还会指望所有的孩子都去当高官巨贾呢?

既然振邦喜欢,爷俩就少乘车,基本上都是李源背着儿子,一路行走过山山水水,鸟语花香,戈壁瀚海,雪山古寺。

整整走了三个多月,振邦都晒成黑炭头了,才总算过足了瘾,爷俩回到港岛。

“我的天呐!”

娄晓娥看着快成黑煤球的八儿子,“鹅鹅鹅”的笑个不停。

娄秀心疼的到处找护肤品,聂雨提供,兄弟姊妹们则快乐疯了。

高卫红问道:“怎么晒成这样了?”

李源没好气道:“坐我肩膀上转了大半个中国,可不就晒黑了?没事,男孩子黑点健康,还有阳刚之气。”

娄晓娥问道:“小八,这一趟开不开心?”

振邦乐的咧嘴笑道:“开心!妈咪,大自然真的太美了!我把它们都画下来,给你们看。”

娄晓娥高兴道:“好!好儿子,真有出息!”

娄秀和聂雨还有刘雪芳则对小九千叮咛万嘱咐,女孩子一定要做好护肤,要是也成这样,就没法看了。

富贵、吉祥、如意围着小八转了几圈后,一个个只转眼珠子不动嘴。

小八忽然开口道:“三哥、四哥、五哥,我没入劲,你们笑我吧。”

富贵闻言跳脚道:“谁笑你了?”

吉祥、如意痛心疾首道:“小八,不能跟治国那个老六学啊!”眼看娄秀往这边走,三人撒腿就跑。

吉祥嗷嗷叫:“以后谁再说你是傻子,我捶他!”

小八看着娄秀道:“大妈妈,我不喜欢练武,我就喜欢画画。”

娄秀忙道:“不练就不练……只要每天坚持站站桩,锻炼一下身体就好。练拳有什么好的,你几个哥哥天天气我半死。”

小八嘻嘻笑,牵着大妈妈的手,脑袋靠在娄秀胳膊上。

小九看着他,笑的有些无奈。

这个哥哥当然不是傻子,但肯定也不是治国哥哥那样的人精。

八哥全部的心思大都投入在画画上,生活里的事,就变得特别的懒。

不过好在,李家孩子多,上面六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还有她这个妹妹,自然可保护他一辈子平安喜乐,顺遂无忧。

三天后,李源带着女儿出发。

先去了盛海,然后父女俩改换身份护照,前往了扶桑。

小小扶桑岛国,狗也能成神,猪也能成神,什么东西都能成神,八百万神,各种社庙随处可见。

但国级神宫只有两个,伊势神宫和明治神宫。

李源总觉得看了个寂寞,老想一把火烧了拉倒。

不过犹豫了下还是算了,总有一天,国力盛过此辈时再来转转。

况且带着女儿也不方便……

李洛兮看的却很认真,李源也不知道自家闺女在看什么,但眼眸里清冷的眸光,显然看的比他这个当老子的多了些名堂。

连续看了三天后,父女俩没有多留,从日本开启了前往欧洲的旅程。

而后花了大约一个月的时间,转遍了欧洲各大古教堂。

甚至,还去了梵蒂冈。

李源有些遗憾的是,一路上没有被发现一次。

说明是真的,世间无我这般人。

寂寞啊……

兜兜转转,又回到中国,遍访名川大山中的深寺古刹,但绝大多数都是空手而回,有的地方小九甚至都不会进大门,譬如少林寺……

倒是雪山之上的两座寺庙,她进去的时间最长,可是,依旧没有质的突破。

直到,父女俩回到京城,正逢八四年国庆大阅兵!

“为人民服务!”

“为人民服务!”

“为人民服务!!”

父女俩甚至都没去广场,只远远的寻了一处高地,听着山呼海啸的呼声,遥望气冲云霄的憾天之势。

让人头皮发麻!

这一刻,九儿仰天一啸,平平无奇的朝打出一拳,却如同亿万上古先民齐啸,众生齐鸣,而诸神随之烟消云散。

李源看的都挠头,这画风……不大对啊。

他都有些担心起来……

不过好在,很快小九就恢复了正常,非但没了那种浓郁的神神叨叨玄而又玄的气势,反而连平日里几乎让普通人不敢直视的气质都悉数内敛,平凡成了一个邻家女孩一样。

“爸爸!”

小九一蹦而起,跳入李源怀中,抱住了他的脖颈,欢快的叫了声。

虽然没弄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直觉告诉李源,这是一种好的变化,他哈哈笑着抱着姑娘在人家的房顶上转了圈,道:“好!好姑娘!你这是……成了?”

小九笑颜如花道:“完事了,向爸爸学习!谢谢爸爸!”

李源甚至都没看懂,但父亲的架子不能丢,他谦虚道:“谢什么?我是你爸爸!好姑娘!走,咱们去找妈妈去!”

“嗯~”

小九下了,牵住父亲的大手,一起跳下屋顶,往海子方向走去。

前方依旧源源不断的传来一阵阵赤诚之音:

“为人民服务!”

“为人民服务!”

……

PS:写的有些艰难,不过感觉这个月就能完本了!快熬出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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