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无法忍受

看着那厚厚的、一本又一本的日记,里面承载着太多太多的东西,在伯洛戈追猎杀戮时,它们就这样安静地沉睡在这座城市之中,一直等待着。

隔壁响起男人与女人的争吵声,即使隔着墙壁,声音依旧清晰地穿透了过来,另一边则是音量过大的电视机声,暴躁的音乐里,主持人没完没了地讲着话。

这世界是如此喧嚣,如此地广阔,但唯独和伯洛戈没有半点关系,他就像藏进了世界的阴影里,谁也看不到他的模样,仿佛不曾存在过。

就像团慢慢腐烂的尸体,发霉的尸体上长满了奇形怪状的东西,蛆虫们爬来爬去,产下密密麻麻的虫卵,粘稠的液体从伤口间溢出,淌的满地都是……

伯洛戈不知道自己这样躺了多久,什么也感受不到,什么也不去想,仿佛躯壳之下的内脏、血肉、灵魂,所有的所有都被掏空了。

就像一具空壳。

这感觉蛮熟悉的,好像回到了那暗无天日的监牢里。

那时的自己也是如此,就这么躺下去,很久很久都没有再起来过,就像被这个疯嚣的世界彻底打败了般,倒下去便再也站不起来。

那么……要认输了吗?伯洛戈·拉撒路。

“不。”

嘶哑的声音从利齿之间挤出,伯洛戈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如同一个失去所有力气的病人。

眼瞳里布满了血丝,脸上带着病态的惨白。

伯洛戈狼狈地走到镜子前,双手扶在墙上,努力不让自己倒下,抬起头,盯着镜中狰狞的自己。

黑色的头发胡乱地落下,将青色的眼眸切割成了数不清的碎片,他伸出手试着触及镜面,却摸到一股冰冷的寒意。

突然间伯洛戈笑了出来,他笑个不停,如同个精神病患般,癫狂的笑意撞击着身体,他弓起身子大声咳嗽着,最后就像在呕吐般,喉咙间传来不断的低吼声。

“哈……哈……”

痛苦的喘息声后,伯洛戈努力地站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收敛起来,麻木至极。

视线的余光观察到了窗外,天空已一片漆黑,黑的如此深邃,仿佛全世界的光都在今夜被夺去,只剩下不可知的黑暗吞食着人们残存的心智。

“这不太对吧?伯洛戈。”

有声音在脑海里徘徊着。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诡谲细碎的呢喃不断,仿佛有看不见的幽魂缠绕在伯洛戈的身上,它们靠在伯洛戈的耳边,朝他倾诉那令人不安的音节。

伯洛戈面无表情,下一刻狰狞满目,抽出腰间的折刀,锋利的寒芒一节节地延伸,直指镜中的自己。

“我找到你了,混账,你死定了。”

他发出了阵阵沙哑的笑声,可镜中的恶鬼也狂笑相视着。

伯洛戈的笑容凝固住了,失魂落魄地收起折刀,紧接着再度挥出利刃,当头劈向镜中的自己。

“哈哈!你在这啊!”

癫狂的声中镜子被撕裂,仿佛这把折刀要穿过虚实,斩杀那潜藏的恶鬼。

恶鬼的面容炸裂成了万千的碎屑,纷飞之中落满了一地,迸发出阵阵清脆的鸣响。

低下头,就像万花筒般,伯洛戈的身影被分割成数不清的碎片,万千的身影挪移转动,如同数不清的分支,每一个分支都是一个不曾被窥探的人生。

燃烧的火逐渐衰弱了下去。

神情漠然,伯洛戈恢复了冷静,仿佛刚刚作出这神经质举动的人并非是他自己。

脱下这身滑稽的毛衣,伯洛戈将它工整地叠好,和整理好的日记放在一起,看着那些泛黄的合影照,手指在一张张面孔上轻轻拂过,回忆如潮水般反复冲刷着他的身体。

最后伯洛戈拿起阿黛尔的项链,犹豫了稍许,但他还是将这条项链戴在了脖子上。

伯洛戈并不信神,但他愿意相信阿黛尔,这位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给予了他温暖的人。

拉开衣柜,伯洛戈没有取出那件他常穿的衣服,而是一件黑色的工装,这也是秩序局发放的制服之一,只是看起来不够体面优雅,伯洛戈基本没穿过它。

这种时候不必在乎那些了。

“阿黛尔,就像你说的那样,你无力拯救所有人,我也是如此,我们都是可悲的凡人,我们的力量是有极限的,无法触及那么遥远的地方。”

伯洛戈轻语着穿上了漆黑的工装,一把又一把的折刀被插入口袋之中,左臂穿上适应之臂,勒紧绑带,将它与肌肤完全地贴合在一起。

“可无力触及,不代表不去做。”

他这样肯定道,同时将一块又一块的钢板插进工装的凹槽里。这些钢板本是伯洛戈在家用来练习秘能的材料。

“先打倒我看得见的,看不见的之后再慢慢打,反正我有着近乎无限的时光。”

坐下来,伯洛戈整理着自己的下身,锐利的飞刀被插进小腿外侧,插紧卡扣,将它们固定住。

做完这一切,伯洛戈全副武装、端坐了起来。

“我知道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了,阿黛尔。”

他对着虚无自述,又像是告解。

“我要让他们一想到与我同处一座城市,便会惶恐不安、惊惧不已,我要所有犯下恶行的人,都会心怀畏惧地拒绝我的到来。

他们听到我的声音就会哭嚎,看到我的身影便会颤抖,当我临近时,他们只会祈求着我的怜悯。”

伯洛戈再度站了起来,声音下潜藏着暴怒之意。

“你渴望那超越一切,向所有人降下的公正的力量,遗憾的那力量并不存在,但我想,我可以成为它,哪怕只是笨拙模仿的虚影,哪怕这力量仅仅能影响这座城市。

哪怕如此渺小,但它也将是真真实实地存在了。”

手伸进了口袋里,感受着那金属冰冷的寒意,伯洛戈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我要走了,阿黛尔。”

伯洛戈做着告别。

“做我该做的事,成为我该成为的人。”

……

急促的敲击声吵醒了文森,老家伙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警惕地抓起了床头的手枪。

申贝区的治安并不好,更不要说文森这个营业到深夜的小商铺了,总会有些不要命的家伙,试图在晚上撬开他的房门,狠狠地赚上一笔外快。

文森走到铁栏门前,拉开小窗,透过缝隙他看清了来者。

“伯洛戈?”见到熟悉的面孔,文森松了一口气,把手枪放到了一边,转过头便朝着货架走去,“老样子是吧,说来你怎么又这么晚下班,是加班了吗?”

就和往常一样,文森与伯洛戈闲聊着,只是这次伯洛戈迟迟没有回应,文森警惕地看向伯洛戈,却看到一张糟糕的脸庞。

“发生什么了,伯洛戈。”文森疑惑道。

“没什么,文森,我今天不是来买这些东西的,”伯洛戈低下身,“我想要些‘非卖品’。”

听到“非卖品”,文森的表情严肃了起来,语气沉重,“你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

伯洛戈没有回答。

“不……不行,伯洛戈,听我的,去报警,别想着自己解决,这只会害了你自己。”

文森快步走到小窗旁,对伯洛戈劝说着。

伯洛戈则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抱歉,我之前对你撒谎了,其实我的新工作……”

伯洛戈没有继续说下去,很多事情没必要说的那么明白,更何况他面对的是文森,这个老狐狸很容易猜到是怎么回事。

“这让我有些失望了。”文森语气冷漠了起来。

“文森,还记得我常和你提的那个人吗?那个叫阿黛尔的人,”伯洛戈没有理文森的反应,而是自顾自地说着,“其实她几个月就死了,是谋杀,我一直在追查凶手的身份。”

青色的目光透过小窗看向文森,伯洛戈继续说道。

“现在我知道他是谁了,我今夜就要去杀了他。”

文森沉默,他没想到伯洛戈会给出这么个理由,过了许久,他幽幽地叹气着。

小窗被关上,铁栏门后响起阵阵的金属音,文森伸手把铁栏门拉开,侧着身让开路。

“我只破例这一次。”

文森不知何时叼起了一根烟,目光阴郁。

“谢谢。”伯洛戈感谢道。

文森锁紧了铁栏门,关掉了灯光,从街头看去,这里也融入了夜幕的阴暗中。

老家伙走在前方,越过重重的货架,带着伯洛戈走进了地下室,很少有客人能进到这里来,文森这个独居的老家伙很讨厌客人。

伯洛戈站在门口等待着,文森伸手打开了数个柜子,拉动着里面的伸缩架子,令它们伸展开,连同架子上的东西,也一同展露出来。

老男人背对着拉伸的架子,就像展翼的恶棍天使,只是羽翼上并非是洁白的羽毛,而是不同类型的枪械与冷兵器。

他咳嗽了几声,文森的肺并不适合抽烟。

“你需要什么呢?”

看着这个失魂落魄的家伙,文森不清楚伯洛戈究竟经历些什么,但他此刻知道一件事。

这个男人站了起来,他再也无法忍受了。

(本章完)

第109章 群山让行 大海也将分出狭路

从小巧的手枪,到大火力的步枪,锋利短斧到凌冽的长刀,各式不同的武器摆满了架子,哪怕是伯洛戈此刻也有些吃惊,他知道文森的老本行,但没想过他囤货居然这么多。

这里俨然是一座小型军火库,而这座军火库就在他家对面,这么堂而皇之地开在街头。

“我当初在大裂隙里为公司工作,但我不是矿工,而是安保科的,每天都要与彷徨岔路那些疯子作战。”

文森大口抽着烟,苍老的目光不再浑浊,带起了隐隐的兴奋。

“这些算是我的珍藏,只可惜这些珍藏我一直不知道怎么处理,一不小心还容易被治安官抓到,就这么囤积在这里。”

文森抱怨着。

“果然生活没那么简单,我工作的时候只擅长打打杀杀,结果这最简单的交易、洗钱,反倒一窍不通,只能守着这些东西,做点小本生意。”

伯洛戈翻看了一下,正如文森说的那样,这些枪械都是老型号了,但不妨碍使用。

“我的枪法很烂,所以我需要不需要瞄准的,敌人众多,最好威力大些,能一枪放倒一片的那种。”

伯洛戈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那你可以试试这个。”

文森走到架子旁,随便地拿起一把枪递给了伯洛戈。

“北陨工业生产的泵动式霰弹枪,不用太仔细瞄准,只要敌人处于你的枪口附近就行,它威力十足,破碎的弹丸可以轻易地贯穿人体,就像被暴雨洗礼过一样,因此也被称作‘铁雨’。”

伯洛戈架起霰弹枪,摆出射击的架势,他枪法很烂,但好歹也当过兵,操控枪械对伯洛戈而言并不难。

“这都是老型号的,但杀人这种事,跟型号新旧没太大关系,是吧。”

文森说着又拿出了另一把短柄霰弹枪。

“如果你的准头很差,那么就都用霰弹枪吧,把它当做一把近距离使用的战锤,顶在敌人身上、扣动扳机。”

伯洛戈点点头,接过了短柄霰弹枪,将它插在了大腿外侧的绑带上。

他的黑色工装并没有载满装备,这一开始就是为文森预留的。

“说实话,我还是不想把这些东西给你,感觉就像违反了我的原则一样,”文森嘟囔着,“我只卖给有需要的人。”

“比如?”

伯洛戈拿起腰包,往里头塞满了弹药。

“比如一些妇人,当她们需要些东西保护自己,我就会在她们的袋子里放上一把枪,”看了一眼伯洛戈,文森说,“这还是我头一次把武器卖给一个杀手。”

“一想到有人会因我的武器而死,这还是蛮让人有心理压力的。”

“那你为什么要卖给妇人呢?”伯洛戈问。

“呼,如果这能保护那些女士,我不介意承担些心理压力。”文森笑着吐了一个烟圈,气质居然有了几分绅士的意味。

“别担心,文森,我不是杀手,我现在……我现在只是个普通人,有人杀了我的朋友,我要让他付出代价,仅此而已。”伯洛戈平静地说道。

“希望如此。”

文森没有再多说什么。

收拾好一切,浑身感觉沉重的不行,这让伯洛戈回想起当兵的日子了,那时自己也是如此,浑身带满装备,握着枪械向着敌军的阵地冲锋。

只是这一次他孤身一人。

“谢了,文森。”

伯洛戈说着把一大把钞票放在了柜台上,这是他全部的家当了,用来买这些武器,伯洛戈觉得应该够了,不够的话他也掏不出更多了。

“你算是为了公义而战吗?”文森问。

“我觉得是。”

“真不错啊,我家乡有这么一句话,当一个人为了公义而行时,全世界都会帮助他,群山会为其让路,大海也将分开狭道,哪怕是死神也会停下镰刀,等他做完这一切时,才会再度挥下。”

“你来自科加德尔帝国?”伯洛戈听过这句话。

战场上那些军官就吼着这句话,挥起军刀疯了般朝着炮火冲锋,他们认为自己是为了公义而战,所以全世界都会帮助他们,他们是所向无敌的,为此炮火也无法撼动他们。

实际上他们被炸的七零八碎,伯洛戈亲眼见证过这一切,因为他们所冲锋的,正是伯洛戈所坚守的阵地。

每个人都是为了公义而战,每个人都为了公义而死。

“算是吧,”文森说着朝伯洛戈丢来了一罐啤酒,“这算我请你的。”

“如果阿黛尔真如你所说的那样,那她确实是个好人,你为了一个好人的死而愤怒,这正是公义之举,伯洛戈。”

文森的话语远远地传来,他祝福着。

“群山让行,大海也将分出狭路!”

伯洛戈背对着挥手,大步走在静谧的街头,作为一个专家,他工作前向来是禁止饮酒的。

可今天这不是工作,只是私人恩怨,伯洛戈毫不顾忌地喝光所有的酒水,将罐子压瘪,随意地丢进街角的垃圾桶。

酒精的浸透下,每一根神经都在欢呼,他已经等不及要将枪管插进敌人的口中了。

之前伯洛戈还能有所忍受,可以等待着来自鸦巢的调查的,但在阅读过阿黛尔的日记后,阿黛尔温柔的文字,将伯洛戈的情绪彻底击穿。

伯洛戈再也无法忍耐了,他必须行动了,一刻都不能停歇。

秩序局找不到国王秘剑的行踪,那么就由自己来,每过去一分一秒,这些该死的家伙都有可能带着阿黛尔的灵魂逃离这座城市。

列比乌斯或许会说什么秩序局的条例与守则,劝自己等待之后再次等待,无穷无尽的等待。

伯洛戈等够了,他在黑牢里时等的就已经足够久了。

现在他什么都不在乎了,就像当初和阿黛尔的对话,当一个人踏上战场、杀红了眼时,你是没法和他讲道理的。

不需要讲道理,不需要等待,也不需要什么觉悟。

现在只需要行动。

高效、迅捷且致命的行动,就像位专注的猎人、沉默的杀手与冷血的专家。

伯洛戈现在的状态好极了,正如文森所说的那样,今夜全世界都会帮助他。

无论是诸神,还是邪魔,它们都将伸出手援手。

伯洛戈从一开始就知道的。

他哼着欢快的乐曲,大步走向街头红色的电话亭。

步入其中,伯洛戈翻阅着电话簿,页码不断地飞逝,同时密密麻麻的电话号码也在逐一消失,最后电话簿一片空白,只在最中间印有一行字迹。

欢迎。

欢迎谁?自己吗?

伯洛戈笑了出来,伸手摸向口袋,触及了那冰冷之物。

“算是我的幸运币吗?”

伯洛戈拿起那枚金灿灿的玛门币,这是伯洛戈今夜复仇的开端,他打开那燃血之门的钥匙。

就像有个阴险的意志,它在暗中操控着一切,驱使着伯洛戈走向它所希望的方向,伯洛戈很讨厌这种被人驱使的感觉。

但得承认,它成功了。

今夜是个例外,伯洛戈不会拒绝它的任何要求,只要能让有罪的人血债血偿。

深呼吸,伯洛戈将玛门币投入投币口中,然后拿起电话。

他没有拨动号码,但在短暂的噪音后,电话就这么被拨通了,深沉优雅的声音响起。

“伯洛戈·拉撒路先生。”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就知道,我们会再见面的。”

诡异的阴冷感袭上身体,冰结声不断,一层薄薄的冰霜覆盖在了电话亭的玻璃上,紧接着轰然破碎,坠落成细密的粉末,消逝于黑暗之中。

伯洛戈转过身,不知何时电话亭的门已被开启,一条红毯从黑暗里伸出,一直延伸到电话亭下,熟悉的城市不再,转而是漆黑难测的深邃。

一束束光芒落下,抬头看去,根本看不到光源的所在。

伯洛戈踏上红毯,除开红毯的区域,其它地方也是同样的漆黑,伯洛戈甚至觉得自己正置身于深渊之上,脚下鲜艳如血的红毯,便那横跨深渊的长桥。

黑暗的深处散发着阵阵金光,数不清的玛门币堆积在了一起,高高隆起如同山丘,这是难以计量的财富,而男人就坐在山丘之下。

一张巨大的长桌挡在他的身前,桌面上摆放着许多的文件、图纸以及雕刻工具,男人似乎在做什么东西,手中的敲打声不断。

伯洛戈慢慢地靠近,在长桌的另一边,男人贴心地为他留了一把椅子,他还优雅地伸出手,示意伯洛戈。

“要喝点什么吗?”

“不了。”

伯洛戈拒绝了他。

坐在椅子上,伯洛戈努力观察着男人,他一身黑色的正装,体型与裸露出来的皮肤,也极为正常,只是他的头颅……

伯洛戈有些难以形容那个东西,就像数不清的线缆团在了一起,它们一重重地缠绕在男人的脑袋上,将头颅完全包裹。

如同拥有生命般,线缆还在缓慢地移动着,仿佛是蠕动的蛆虫与群蛇,从其中响起诡异的沙沙声,就像有冰冷的鳞片相互摩擦着。

在男人后脑的位置,更多的线缆延伸了出来,高高吊起,蔓延至了无穷的黑暗里,似乎男人只是个提线木偶,被来自黑暗深处的怪异操控着。

舒缓的音乐从唱片机里响起,女人浅唱着圣洁的乐曲,阵阵璀璨的金光从堆积成山的玛门币上泛起,将黑暗里的事物尽数铺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你不是它。”

伯洛戈开口道。

男人微微侧头,这家伙根本没有脸庞可言,但伯洛戈依旧能感受到其中传来的视线,伯洛戈坦言道。

“我虽然忘记了交易的全部,但我一直有种预感,当我再次见到那头魔鬼时,我一定能认出它来……你不是它。”

“哈哈哈,是这样吗?”

男人放下了手中忙碌的东西,双手拄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看着桌子后伯洛戈。

“我想见你很久了,伯洛戈·拉撒路先生。”

“想见我?这可真令人惶恐啊,”嘴上这么说着,但从伯洛戈的眼里,却看不出丝毫的畏惧,“你又是为了什么呢?我的灵魂吗?”

冷漠的脸上绽放出笑意,伯洛戈打量着眼前的魔鬼。

“如果是灵魂的话,就要看你能否开出一个合适的价码了……僭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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