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陈老狗

隐身于暗中的江然,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陈老狗!

好一个陈老狗!

从他这一句话的内功修为来看,此人内功极其深厚。

然而在自己的面前,却唯唯诺诺,该跪下的时候就跪下,该磕头的时候就磕头。

偶尔还做出忐忑思量,唯恐朝不保夕之态。

江然的谨慎是习惯性的,否则,但凡对这老狗有半点关照,人设大约就真的立不住了。

这老东西……这个时候忽然露出了破绽,是因为自己方才喊了他两声,他以为自己去了堂前广场?

所以才这般肆无忌惮?

江然心中揣摩之余,那几个笨贼却好似是被人点了穴道一样。

站在原地一时之间不敢动弹。

片刻之后,方才有人开口:

“什么人?

“还请现身一见!

“若是阁下也为了这邪龙碎狱拳而来,咱们愿意与阁下共享。”

“哈哈哈。”

一声轻笑缭绕而至,几个人尚未发现人踪,江然却看的分明,这陈老狗已经现身。

不仅仅现身了,他已经将在场几人之中,站在最后的那人给抓了起来。

手掐着他的脖子,任凭他四肢晃动,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余下几个人仍旧警惕探寻,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同伴已经命悬一线。

好精妙的轻功!

江然指尖轻轻一点,眸光一抬,看向了后面到来那人的藏身之处一眼。

这人敛息之法很好,江然若不留神,都难以察觉此人存在。

可就在方才陈老狗出手的一瞬间,这人有过短暂的呼吸和心跳声音传出。

也是转瞬即逝。

江然心头却是警钟大作。

柳院之内不比其他,虽然看上去好似无甚了得之辈,但却真的卧虎藏龙。

但凡提出来一个,都不是寻常人所能够想象。

如今现身的两个,一个陈老狗,一个暗中人,皆有非凡造诣。

要不是自己始终心存警惕,只怕早就被这帮人摸清楚根底了。

心念及此,再看场内。

陈老狗已经一把掐死了那个人,然后脚步一转,便好似一道青烟一般,自左右而去。

如此扬起的淡淡清风,引起了几个警惕的笨贼注意。

下意识的转身去找,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

“怎么少了一个人?”

有人艰声开口,言语之中满是不敢置信。

而陈老狗的声音,这会又一次传来:

“你们尚且不配,趁着现在赶紧离去,还能有一条活路,否则的话,尔等必死无疑。”

哪怕陈老狗不说这话,这几个笨贼也待不下去了。

当即纷纷纵身而起,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待等这几个人走了之后,陈老狗这才背负着双手,从暗中缓缓走出。

抬头看了一眼这几个笨贼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被他们从屋内抬到院子里的两口大缸,叹了口气:

“现在的年轻人啊,跑到别人的住处,翻箱倒柜的也就算了,翻完了还不知道给人收拾一下。

“不知道平添多少麻烦吗?”

他来到两口大缸跟前,随手轻轻一拍,好似半点不着力,然而那大缸却呼啦一声,直接飞到了江然屋内。

落地竟也无声!

一身内力刚柔并济,可谓通玄。

而就在他将第二口大缸也送进了屋内的时候。

院子里已经多了一个人。

那人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陈老狗。

陈老狗没有回头,只是碎碎念着说道:

“老夫还以为是弃天月来了呢。”

“右尊尚且有要事须得主持,还得再过两日,方才能够抵达柳院。”

来人轻笑一声:

“因此,也托付在下,跟庄主说一声抱歉。

“本来他应该前来相会的。”

庄主!

江然的瞳孔猛然收缩。

哪个庄主?

能够这般直接直呼弃天月的名字,又让其手下这般尊敬的。

恐怕除了左道庄之外,再无其他可能!

左道庄庄主……就是陈老狗?

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才好。

自己作为童千斤,天天呼来喝去,就跟训牲口一样对待的陈老狗,竟然是左道庄庄主?

此人……若是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江然心头满是古怪之感。

“相会?”

陈老狗摇了摇头:

“说的好听,不过是引我这条老蛇出洞罢了。

“邪龙碎狱拳虽然算不上什么厉害的本事,可终究也是我左道庄的传承。

“你们这般拿来随意耍用,不就是等着老夫出面吗?”

“不敢。”

来人连忙说道:

“右尊说这是投石问仙。”

“放屁。”

陈老狗冷笑一声,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院子里站着的这个人。

这是一个中年文士,一身月白色的长袍拢身,每一根头发丝都好似一丝不苟。

他站在那里,那里似乎变成了一处风景。

十分夺目。

哪怕人到中年,亦丝毫不减风采。

陈老狗却对此视而不见,只是冷笑说道:

“弃天月将天下人都当成了白痴耍弄。

“老夫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真以为老夫不知道他如何想法?

“天地为棋盘,众生为棋子!

“老夫在他的眼里,也不过就是一枚棋子,还仙不仙的,这高帽子你是打算给谁戴?”

“右尊说……不敢。”

那文士轻轻摇头:

“庄主一直都是右尊尊敬之人,今番以邪龙碎狱拳相请,也是有事相商。

“还请庄主听我一言。”

“老夫这不就在听吗?”

陈老狗的眼眸淡淡。

那文士则紧忙开口:

“事关断东流!”

这五个字他是抢着说出来的。

而在最后一个字说完的刹那,他的咽喉之上,就多了一道血痕。

未曾致命,是因为他说的足够快。

他伸手摸了摸伤口,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是脸上却不敢流露出丝毫异色。

陈老狗则陷入了思忖之中。

他来到江然房门口,顺手将房门关上,转回头却又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又转身将房门推开:

“方才竟然是忘了,他平日里出门从不关门。”

“这不是一个好习惯。”

文士附和一笑。

陈老狗却摇了摇头:

“房间里有什么东西,谁都知道。关门和不关门,对伱我这样的人来说,又有什么区别?

“这虽然不是一个好习惯,但是这习惯对大多数人来说,也都没什么用。”

“庄主言之有理。”

文士躬身一礼,好似受教。

“弃天月有把握对付惊神九刀?”

陈老头此时忽然抬头。

“没有。”

文士摇了摇头:

“断东流的惊神九刀……天下间无人能破。

“尊主甚至有言,此人刀法已经通神,就算是天上有仙人下凡,只怕也得死于这一刀之下。”

陈老头叹了口气:

“果然如此,既然是这样,那就不用说了。杀不了断东流这老狗,其他的事情,我又何必跟你们联手?难道老夫做不得?”

“对庄主而言,江湖之上自无难事。”

文士一笑:

“而右尊说过,虽然现如今尚且没有破解之法,但不代表永远没有。”

陈老狗看了这文士一眼,眼睛微微眯起。

自二十年前,断东流去了一趟左道庄,杀的人仰马翻,堂堂左道庄在这一刀之下,半点抗手也无,只能闭眼等死。

这份无力的感觉,叫人心揪。

而这二十年来,陈老狗苦心孤诣,想了许许多多的法子,进行了许许多多的尝试,可纵然如此,也没能尽数破解惊神九刀。

能够破解一招半式,已经是难能可贵。

现在,这人却告诉自己,弃天月有法子可以破惊神九刀?

“细说。”

陈老狗把两只手拢入袖口之中,在台阶上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抬头瞅着这文士。

文士轻笑一声:

“庄主当知晓,江然如今就在这柳院之内。”

陈老狗的眸子里泛起了一抹失望之色。

但是没有开口打断,任由这文士继续说道:

“如今江湖上人尽皆知,这位惊神刀江然,便是新一代的惊神九刀传人。

“他是断东流的亲传弟子。”

“那又如何……”

陈老狗总算是听不下去了:

“你以为,断东流那样的人,会因为一个亲传弟子,而束手束脚?

“一个人能够将刀法练到他那样的程度,必然心如铁石。

“弟子而已,一个不成,可以再教一个。

“再不成,再来……

“人人都说璞玉难觅,却不知道放眼江湖,所谓的璞玉宛如过江之鲫,探手可得。”

“可我若告诉庄主。”

那文士淡淡开口说道:

“昔年断东流之所以往左道庄一行,便是为了这位亲传弟子,庄主又作何想法?”

“哦?”

陈老头闻言一愣:

“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断东流抢走了我左道庄的秋月蝉蜕,是为了给他这个弟子伐筋洗髓?

“这般看来,若是杀了这江然。

“他再收一个弟子,还得再跑一趟江湖。

“累他奔忙一场,多结交几个仇敌,倒也有点意思。”

“可庄主啊……”

那文士笑道:

“如果断东流当真心如铁石,何必为了一个弟子这般奔忙?

“放眼天下,能够让断东流这般心甘情愿奔波的……只怕没有几个人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老头眉头微蹙,看了这文士一眼。

这文士则笑了笑:

“庄主非是寻常人物,应该听说过一件事情……”

陈老狗想了一下,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第一次。”

文士脸色一变,当即不敢卖关子:

“断东流曾经和魔教圣女之间有过一番恩怨情仇。

“此事旁人不知道当中原委,咱们却清楚,断东流对当年那位魔教圣女钟情至极。

“可惜……最终仍旧是因为一些陈腐观念,导致二人分崩离析。

“可此情不变。

“最后,那位魔教圣女嫁给了上一代魔尊,诞下一子……”

“你想说,此子便是江然?”

陈老狗猛然抬头。

那文士却摇头说道:

“右尊对此,不敢断言……

“实不相瞒,昔年之事太乱,纵然这么多年以来,我们也未曾彻底整理清楚。

“只知道,按道理来说,圣女之子,应该已经死在了襁褓之时。”

“所以,你们只是怀疑?”

陈老狗沉默了一下,站起身来:

“这是在赌,赌江然的身份是不是真的这般重要。

“同时,也在赌断东流的刀,能不能杀的血流成河!!”

“自古以来,成大事者,又有哪个不是赌徒?”

文士轻笑一声:

“右尊有一句话叫我带给庄主。”

“有屁就放。”

“右尊说……您的时间不多了。”

文士轻声说道:

“庄主若是想要在寿数耗尽之前,报了昔年大仇。

“只怕,只能跟他一起,赌这一把。”

“赌……”

陈老狗回头看了文士一眼,忽然哑然一笑:

“弃天月自己不敢出现在老夫面前,是因为……他不会撒谎吧?”

“这……”

那文士一愣:“庄主何出此言?”

不仅仅是这文士,纵然是躲在一旁,听着这两个人交谈,心头不住震动的江然,听到这话也是有点蒙圈。

以天下为棋盘,众生为棋子,最善于谋算的弃天月,不会撒谎?

这是怎么个设定?

“老夫与之结识多年,倒是清楚,这位躲起来欺神骗鬼,戏弄天下众生的幕后高手。

“实则倘若当面撒谎,便会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让人一眼看穿……

“若非如此,你们的那位尊主估计也不会对他这般信任了。”

陈老狗淡淡开口:

“弃天月从来都不会赌。

“他做事,谋定而后动!

“若是没有把握,他必然不会出手……他是想要借老夫的手,耍弄一场投石问路。而老夫,便是这块石头!”

江然忽然感觉自己或许跟这陈老狗有很多共同语言。

今天晚上,自己也被人当成石头了。

那文士则连忙说道:

“右尊岂会如此?”

“他会不会,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陈老狗一摆手:

“看在你跟老夫耗费这般多唇舌的份上,老夫今日姑且不杀你。

“回去告诉弃天月……他休想诓骗老夫!!”

“这……”

那文士犹豫,然而只是一个字的当口,只听得嗤嗤嗤接连声音响起。

文士周身上下,便在这动念之间,多了数十道伤痕。

那文士脸色巨变:

“【万影无形剑】!

“晚辈这就告辞……

“不过临走之前,还有一言相赠,白夕朝早就死于江然之手,如今身在柳院之人,身份莫测,还请前辈明察。”

说完之后,他脚下一点,人便已经悄然远去。

至于下了一地鲜血,在陈老狗挥袖消失于无形。

“白夕朝……”

陈老狗口中咀嚼这三个字,冷冷一笑:

“弃天月……你当真想死啊!!”

言说至此,一甩袖子,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内。

江然到了此时,方才缓缓现身。

眸光在陈老狗房门之前扫了一眼,继而看向了那文士离去的方向,脚下一点,追了过去。

去不多远,就已经停下脚步。

“西墙根……老柳树。”

江然目光只是一扫,便沉默了下来。

楚云娘晚上打探到的地方,跟这文士藏身之处一致。

弃天月会不会就藏身于此?

江然心头微微一动,忽然笑了笑:

“这样一来,似乎变得更有意思了……”

心念至此,他并未前去一探。

而是转身就走。

虽然江然从未见过弃天月,但是陈老狗说的没错,这人欺神骗鬼,手段厉害至极。

楚云娘探到的这一处所在,到底是真是假,尚未可知。

哪怕楚云娘没有问题,这地方也难以保真。

只怕一旦进去,再想要出来,却没有这么容易了。

不过没关系……

先前江然还在纠结,到底应该如何探查此地。

可现如今,一块明晃晃,金灿灿,最适合拿来探路的石头,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样的陈老狗,不用上一用,岂不是可惜?

“那文士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在撩拨陈老狗心弦。

“今天晚上的这一番话,他们或许从未想过能够说动陈老狗……无非就是将其引出来,然后在他的心里埋下一个种子。

“陈老狗就算明知道弃天月的想法,也很难不动心。”

江然心中转折念头:

“可如此一来,惊雪只怕危险。

“好一个弃天月,自来到这柳院之内,一直都在等他的动作,结果却是驱虎吞狼。

“这样一头猛虎,着实够人喝一壶了。”

而现如今最叫江然担忧的,却是陈老狗如今到底有没有发现什么。

叶惊雪和唐画意自然都是有本事的,她们偷偷潜入自己房间,跟自己一聊就是大半宿。

这期间,陈老狗有无察觉?

自今夜的情况来看,他应该并未有所察觉。

亦或者是有所察觉,却并不清楚当中关键,所以才隐而不发?

他捏着自己的下巴,晃晃悠悠的自堂前广场转了一圈。

这里果然已经杀的血流成河。

鲜血沿着地缝深入地下,遍地残尸之旁,则是那些女子的娇笑之声。

江然目光只是一扫,便收了回来。

继而提着自己的大刀,晃晃悠悠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一脚踹开院门,就见陈老狗正往外走。

四目相对,陈老狗顿时干笑一声:

“老……老大……您回来啦?”

江然咧了咧嘴,来到他跟前,端详了他两眼,紧跟着一脚飞出。

陈老狗直接给踢的飞出去一丈有余。

落地之后赶紧翻身跪下,顾不得去擦脸上鲜血:

“老……老大饶命!!”

(本章完)

第285章 就喜欢强扭

看着跪在眼前,满脸哀求的陈老狗。

江然心头暗自点头。

什么叫忍辱负重?

这就叫忍辱负重!

若非亲眼所见,谁敢相信这竟然是左道庄庄主?

其人只怕将这一切都当成了一个笑话,背地里不知道盘算过多少自己的死法了。

然而在这伪装未曾被揭破之前,这场戏仍旧唱的这般敬业。

看这左道庄庄主都如此喜好演戏,江然又岂能让其专美于前?

当即怪眼一翻,冷冷开口:

“你特娘的是聋了吗?

“老子出门之前就喊你,老子回来之后,你才刚出门!?

“伱把老子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吗?

“害的老子一通好等!!”

陈老狗连忙说道:

“老大见谅,属下年纪大了,脑子就有点糊涂了。

“听到老大那威武霸气的声音,还以为是在梦中拜见。

“待等醒来之后,方才惊觉不对。

“本是想要出门寻找,结果您就回来了……此间疏忽,还请老大饶我死罪。”

“哼。”

江然冷哼了一声,来到院子里坐下:

“算了,老子跟你一般见识,平白拉低了身份。”

“多谢老大开恩,多谢老大开恩!!”

陈老狗用两条膝盖倒腾来到了江然的跟前,连连磕头。

江然摆了摆手:

“滚起来。”

“是是是。”

陈老狗呼啦一下爬了起来,看着江然,似乎又有点欲言又止。

江然好似品不出来这其中三味,只是坐在那里揉着脑袋说道:

“这帮废物,也着实是没用的厉害。

“一帮人凑在一起胡天胡地也就算了,竟然还为了几个风尘女子在那争风吃醋。

“最后大打出手……老子半夜巴巴的爬起来,本以为会有一场热闹可看,结果,竟然是为了几个娘们打的满地是血。

“就特娘的莫名其妙。”

陈老狗连连点头:

“老大非是寻常男子,自然看不过他们这般行事。

“然而对这江湖上大多数人而言,真正想要的无非就是名利色三字。”

江然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啊……”

陈老狗呆了呆,好似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名声,利益,美色?

这很难理解吗?

江然看他这表情,顿时更怒,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管他为了什么?称霸江湖之后,这些东西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一群风尘女子就将他们给迷惑的五迷三道的,可见他们也就仅此而已了。

“陈老狗,今天晚上留在那广场之前的,就不再是我称霸江湖盟的人了。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扫地出门。

“废物啊,全都是废物。

“这么按不住腰带的话,等老子称霸江湖之后,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管你什么女侠,仙子,就算是想要哪家掌门的夫人,不也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偏偏在这里散德行,丢人现眼!”

“是是是,老大言之有理,老大真知灼见。”

陈老狗连忙又是一顿彩虹屁。

却忽然发现江然抬头看着自己。

不禁一愣:

“老大……您为何这么看着属下?”

江然忽然一笑:

“陈老狗,老子的脾气不好,没读过什么书,但是看人还是很准的。”

陈老狗闻言连连点头:

“老大您是火眼金睛,看人自然很准。”

“比方说,我看你就觉得,你对老子忠心耿耿,跟其他人不一样。”

江然说道:

“所以,哪怕你跑到我老子面前,挑拨离间,老子也未曾真的对你如何。”

我什么时候挑拨离间了?

陈老狗一阵无语。

脸上则堆满了笑容:

“是是是,老大您对我,也是恩重如山。”

“恩。”

江然点了点头:

“既如此,老子再送你一场天大的富贵如何?”

“啊?”

陈老狗吃了一惊:“什么富贵?”

“老子房间里的邪龙碎狱拳,送你!”

江然大手一挥。

那本来就是我的!!

陈老狗心中吐槽,面上却满是激动之色,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老大……您,您对属下,当真,当真是恩重如山!!”

“先别着急谢。”

江然咧嘴一笑:

“东西送给你是送给你,但是你得给老子办件事。”

“老大尽管直说!”

陈老狗立刻说道:

“上刀山,下油锅,老大您一句话,哪怕把这一身皮拨下来给你,属下也是眉头都不皱一下。”

“要你一身老皮有什么作用?缝个衣服,都皱巴巴的,没眼看。”

江然摆了摆手:

“你啊,明天去帮老子办件事……你还记得我手底下这些狗里面,有一个浑身上下黑不溜秋的娘们吗?”

“……属下记得。”

“你找她一起,明天去探一个地方,你不用多说,直接就说我让你去找她,和她一起去,她就明白了。”

江然说道: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让别人去,老子不放心。

“但是你……老子信得过。”

陈老狗连连点头:

“老大,是不是她今天晚上,探查出什么东西了?当时那几个正道姑娘,被人带走,就是她去查探的。”

“咦?你这老狗怎么这般聪慧?”

江然大吃一惊。

陈老狗干笑两声:

“老大,您抬举了,在您的麾下做事,属下似乎也沾染了几分您的聪明才智。”

“原来如此。”

江然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还多亏了老子?不错不错……若是人人都如你这般,那老子能省多少心啊?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江然的话刚说到此处,却忽然抬头。

就听得破风之声响起,一道人影横跨夜空,来到跟前扑通一声跌进了院子里。

江然和陈老狗的对话戛然而止,同时看向了这个躺在地上的人。

半晌之后,陈老狗方才低声说道:

“好像是田有方……”

“什么好像,分明就是!”

江然呼啦一下站了起来,走到了田有方的跟前。

就发现,这人躺在地上不住发抖,面上皮肉之下,好似有千百只虫子正在不住攀爬,引得脸上皮肤凹凸不平。

江然默默的瞅了两眼,没敢用手去碰,拎着自己的大刀片子,用刀背怼了怼他。

“死没死透呢?”

江然问。

田有方勉强睁开了眼睛,只是双眸之中,一点眼白都不见了,纯黑一片,好似人间恶鬼。

然后他闭上了双眼,猛然一咬牙,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鲜血之中,还有好多蛆虫在蠕动。

江然看了陈老狗一眼:

“原来他这些蛆,真不是在厕所里找的,是他自己生蛆了。”

陈老狗眨了眨眼睛,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好连连点头:

“先前就见他将那些虫子全都弄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他这五脏六腑,可能全都烂了,生蛆倒也寻常。”

“那他为什么还能活着?”

“这……”

这话好似是触及到了陈老狗的知识盲区。

陈老狗纠结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而就在此时,田有方忽然开口:

“老大……莫要胡乱揣测……属下还是个活人,五脏六腑,也未曾溃烂。

“这些蛆虫,只是帮属下将体内的毒血逼出。”

“啊……那还不是你生蛆了?”

“是属下自己吞下去的。”

“你吃蛆!?”

江然满面悚然。

陈老狗也是嫌弃的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田有方差点没气的流泪,他勉强坐起身来,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

“老大放心,这些蛆都是我精心培育,不是从粪土之中生出的。”

“不用解释……也别离我太近。”

江然往后一个大跳,继而问道:

“你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什么忽然弄的这般凄惨?”

田有方沉默了一下,好似是在斟酌用词,半晌之后方才开口说道:

“老大,今天晚上夜宴开始之前,属下就发现了昨天晚上给咱们的人下蛊的凶手。”

江然一愣:

“找到了?”

“是。”

田有方沉声说道:

“此人乃是用蛊的大行家,蛊术一道凶险莫测。

“属下不愿意让老大您亲身涉险,所以才未曾相告……而今夜趁着夜色,属下便去找到了那人,本是想要让他就昨夜之事,给一个交代……

“却没想到,一时不察之下,竟然,竟然中了他的手段!”

“好胆!!”

江然勃然大怒,一拍桌子怒声喝道:

“当真岂有此理,竟然敢这般行事!

“打狗也得看主人,他这么做简直就是不把老子放在眼里!

“此人身在何处,你带老子过去,老子非把他的脑袋给揪下来不可!!”

田有方呆了呆,发现这‘童千斤’当真是个炮仗脾气,点火就着。

后面准备好的说词,一时之间竟然还用不上了。

当即他勉强起身:

“是,属下这就带您去……”

江然点了点头:

“陈老狗,咱们走!”

陈老狗答应了一声,猫着腰跟在了江然和田有方的身后。

只是田有方看了陈老狗一眼,对江然说道:

“老大,这陈老狗虽然不错,但是对于蛊术一道,只怕没有什么涉猎。

“他武功又不如老大您……

“这般跟着过去,属下恐怕难以顾及他的生死,万一……万一再中了什么手段。”

江然闻言倒是点了点头:

“你这话倒是挺有道理的。”

他说到这里,回头看了陈老狗一眼:

“你困不困?”

这怎么风一茬雨一茬?

这问题从何而来?

不过陈老狗还是如实回答:

“不困!!”

“那你带路,去找那个黑不溜秋。”

陈老狗心头一动,明白了江然的意思,当即头前领路。

他已经将称霸江湖盟下所有人等的住处,全都了然于心。

很快领着江然他们来到了一处小院子外面,江然也不客气,一脚踢开了院门。

当即引起了院内众人的警觉。

纷纷翻身出来,怒声喝道:

“什么人?”

“好大的胆子!”

“敢闯我称霸江湖盟!?”

这帮人还挺有归属感。

江然心中无语,脸上做出蛮横之态:

“都给老子滚回去睡觉。”

刷刷刷,一群人怎么出来的,又怎么窜了回去。

江然看了陈老狗一眼,陈老狗伸手一指,就见江然点了点头说道:

“你们在这里稍微一等,老子亲自去瞅瞅。”

说着来到了那房门跟前,一脚将房门踢开。

“老子大驾光临,你还不出来接驾?”

门内,楚云娘也未曾安睡,正手忙脚乱的将自己一身黑色的行头缠绕。

江然进来的时候,正好利索。

四目相对之下,楚云娘躬身一礼:

“参见老大。”

江然看了看她,咧嘴一乐:

“你晚上睡觉的时候,还脱衣服呢?”

“……”

楚云娘一剑劈了他的心都有了。

这都叫什么问题?

她深吸了口气:

“老大深夜前来,难道就是为了问这私密之事?”

“私密之事,就不能跟我说了?”

江然大怒:

“你叫我一声老大,我就得为你负责,快说,睡觉的时候,你脱是不脱?”

“……脱!”

楚云娘黑着脸说道:

“那又如何!?”

这脾气一直比较稳定的姑娘,总算是被江然挑起了心火。

“哦。”

江然点了点头:

“没怎样,跟我出来吧。”

这话题无疾而终,更是叫人心头火起。

楚云娘黑着脸跟在了江然的身后。

就听江然喊了一声:

“陈老狗。”

陈老狗颠颠的来到了跟前:

“老大,属下在。”

“你们两个去吧。”

江然一挥手:

“早去早回。”

楚云娘却有点蒙圈了:

“去哪?”

“不是你说的,今天晚上不去,事情可能就有变故了?

“怎么现在还不知道去哪了呢?”

“……”

楚云娘瞪大了双眼:

“我,和他去?”

她指了指陈老狗。

陈老狗昂首挺胸:“如何?老夫不配吗?”

话音刚落,就被江然一巴掌拍在了脑袋上,打的脑瓜子嗡嗡的。

其实这一巴掌江然倒是有心直接用上内力,将其脑袋直接打爆算了。

但是估摸着没有这么容易得手,弃天月还没现身的情况下,暴露太早,再想抓住那个不会骗人的骗子就更不容易了。

所以,到底是忍住了没下黑手。

陈老狗给打的一哆嗦,一脸惶恐的看着江然。

就听江然冷声说道:

“这娘们长得好看,老子看上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了你们的盟主夫人。

“对她客气着点。”

“哦!!!”

陈老狗和田有方同时瞪大了眼睛,好似吃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瓜。

楚云娘手指头握的咔嚓咔嚓响。

双眸之中,隐隐剑气逼人。

江然笑着说道:

“怎样?老子给没给你脸面?”

“多谢老大抬爱。”

楚云娘咬牙切齿的说道:

“但是,属下心有所属……只怕会辜负好意。”

“什么?”

江然愕然回头,看向了楚云娘。

楚云娘脑袋微微抬高,眸子里满是清冷之色。

以为江然如此一来就该知难而退了。

结果就听江然哈哈大笑:

“这可太好了!!

“你已经有了意中人?

“却不知道是哪个倒霉催的?

“让他来见老子,老子看上了他的女人,他不得高高兴兴的给我磕十八个响头,然后将你拱手奉上?”

“……老大,还请您慎言!!”

楚云娘咬牙切齿,她这辈子从来都没有这么想弄死过一个人。

“哦。”

江然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

“你不愿意?”

“……属下不愿!”

“那不重要,先去办事。”

江然一摆手:

“差事办好了,老子如你所愿,差事办不好……那老子也没必要在意你如何想法。”

“属下告辞。”

这么一折腾,楚云娘也不在意和自己行动的到底是陈老狗,还是王老狗了。

躬身一礼之后,转身就走。

陈老狗也老老实实给江然行了一礼,继而转身:

“夫人等等我!!”

楚云娘一个趔趄,轻功差点运转不灵,自半空之中跌下。

忍不住狠狠地瞪了陈老狗一眼,又怒视江然一眼,这才重整旗鼓,飞身而起。

陈老狗纵身而起,跟在了她的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去了之后,田有方这才摸了摸下巴说道:

“老大,强扭的瓜,不甜啊。”

“谁管他甜不甜?”

江然翻了个白眼:

“关键是就喜欢强扭。”

田有方当即点头,表示拜服。

江然则想要拍他的肩膀,可巴掌正要落下,忽然想起了什么,嫌弃的收回了手掌:

“算了算了,我们也走。”

“老大请随我来。”

田有方当即头前带路。

江然则随口问道:

“他们一共有几个人啊?”

“四个人。”

田有方立刻回答。

江然心头顿时一愣,四个人?

怎么会是四个人?

如果那个人是吴笛的话,应该只有两个人才对。

一个吴娘子,一个吴笛……

多出来的两个人,又是什么人?

心中这般想着,脸上却做出不以为然之色:

“区区四个人,老子一手一个,全都捏死。”

“老大天下无敌。”

去了陈老狗,又来了田有方,彩虹屁是一个接着一个。

江然闻言,顿时哈哈大笑:

“那是,不说别的,就说力气这一项,你们就拍马不及……

“对了,今天晚上接住老子青铜大缸的那个是谁啊?

“怎么这一转头的功夫,老子竟然忘了他的脸了。”

田有方看了江然一眼,笑着说道:

“那个人属下倒是有印象……他自称阿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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