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贾珩:甄晴这是找上门儿了?

第906章 贾珩:甄晴……这是找上门儿了?

晋阳长公主府

暮色沉沉,华灯初上,温度明显下降了许多,檐瓦之上融化的雪水已经开始结冰,寒风沙沙吹动着庭院中的梅花树。

飞檐勾角的二层阁楼上,明亮橘黄的烛火已经被怜雪以火折子点起,室内燃着地龙,热气氤氲升腾,四溢散开,使得室内温暖如春,香气馥郁。

而帷幔四及的床榻上,刺绣着芙蓉花的棉被之下,贾珩搂着元春丰腴款款的腰肢,那软绵、滑腻的娇躯在冬日里恍若暖洋洋的棉花,似要将他包裹一团。

贾珩转而躺将下来,伸手拉过元春的素手,丽人酥软莹润的肌肤触感细腻,玉颊之上现出团团玫红气韵,低声说道:“这段时间苦了大姐姐了。”

元春一头葱郁秀发披散于肩后,那张丰艳、明丽的脸颊彤彤如火,一如桃花明媚,声音带着几许颤抖,说道:“珩弟,你也多和殿下说说话。”

云髻上的金钗流苏原地画圈儿,熠熠光辉,炽耀人眸。

晋阳长公主此刻脸颊玫红,微微抬起美眸,眸光润意幽生,轻笑了下,说道:“你们两个闹着,倒不用管本宫。”

贾珩转头看向玉颜已变桃花明媚的丽人,声音微微有着颤抖,说道:“晋阳,今年就在这儿过年了。”

晋阳长公主轻轻捏了贾珩一下的手,轻声说道:“子钰,如是在这儿过年的话,得让怜雪她们准备的热热闹闹才是,这还是你陪本宫过的第一个年呢。”

贾珩道:“是啊。”

一晃他与晋阳认识也有一二年了。

贾珩这边儿与元春乾坤易位地闹了一会儿,已是暮色四合,掌灯时分,帷幔四及的床榻上,春意阑珊,脂粉香气浓郁。

贾珩看了一眼窗外的如墨夜色,轻声道:“天色不早了,该起来用饭了。”

从吃完午饭一直到现在,两三个时辰。

晋阳长公主柳叶细眉之下,凤眸含笑地看向已是绵软如蚕的元春,打趣道:“本宫先前就说,元春伱一个人应对不了他。”

元春此刻微微闭上眼眸,丰润如满月的脸蛋儿,已是艳若牡丹,盛开其时。

待重新换上一身锦袍服裳,贾珩神清气爽,只觉一身倦意都散去了许多,看向坐在梳妆台前,正在慵懒梳妆的元春。

暗道,真是一朵温柔如水的解语花。

元春此刻梳着秀发,拿起一根金翅凤钗别在云髻之中,抬眸偷偷瞧了一眼那少年,玉面红若胭脂,目光秋波流溢,连忙挪开目光。

晋阳长公主见着这一幕,语气多少有些吃味,道:“还眉目传情呢?刚才没腻够?”

“殿下。”元春玉脸羞红,彤彤如霞,嗔道。

贾珩端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看向那雍容丰美的丽人,思忖道,如今天色已晚,只能明天去见磨盘和雪儿了。

也不知磨盘现在知道不知道他已经来到金陵,估计这会儿正在一边儿抚着小腹,一边儿骂他害人精?

众人起得身来,重新下到一楼厅堂,灯火辉煌,明亮如昼,四方窗扉上挂着一道道锦绣帷幔,珠光宝气的玉器在灯火映照下,明亮熠熠。

此刻,怜雪已经吩咐着后厨准备了膳食,红木餐桌之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各色菜肴,杯碗筷碟,井井有条。

晋阳长公主落座下来,一边儿在铜盆中的温水净着素手,一边儿对着少年低声道:“本宫让后厨做些虎骨汤,你等会儿好好补补。”

贾珩:“……”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还需要补?

一旁娴静安坐的元春,原本彤彤如火的丰润、妍美脸蛋儿瞥了一眼贾珩,水润杏眸秋波盈盈,抿了抿粉唇。

才不需补呢,她使出浑身解数都……

嗯,不能这般想,她都快成红颜祸水了。

就在三人坐下用着晚饭时,外间传来一个嬷嬷的声音,说道:“殿下,楚王妃和北静王妃领着水歆过来求见公主殿下还有永宁侯。”

晋阳长公主闻言,玉容上现出异色,心头纳闷儿道:“她们两个不在家养胎,过来做什么?”

贾珩:“……”

此刻,不由端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垂眸之间,茶汤上圈圈涟漪荡起。

甄晴真是太胡闹了……这是大着肚子找上门儿了?

那嬷嬷说道:“回殿下,听说是水歆知道永宁侯来了江南,就吵着闹着要干爹。”

原来在中午至下午的一段时间,甄晴终于派人摸清了贾珩的“藏身”之地——长公主府。

故而,就撺掇着甄雪带着女儿水歆一同过来做客,打算先行见一见贾珩。

晋阳长公主闻听此言,秀丽的双眉蹙了蹙,柔声道:“这会儿天刚黑了,问她们吃过饭没有,等会儿一同吃点儿。”

甄晴怎么也是楚王妃,论起来还要唤晋阳长公主一声姑姑,这样的招待却是再为平常不过。

晋阳长公主说着,玉容笑意明媚,看向贾珩,打趣道:“你那干女儿来了。”

丽人有过猜测,贾珩之所以收着北静王之女为干女儿,可能是分化四王八公之意。

贾珩却只觉头皮发麻,但面色不见丝毫变化,柔声说道:“我去见见歆歆。”

现在的情况,已经有几许修罗场的意味,当然不管是甄晴还是晋阳,都知自己不能示于外人,反而意外的安全。

“一同去见见吧。”晋阳长公主的确不疑有他,盈盈起得身来,柔声说道。

幸在她如今并没有显怀,纵然见着甄氏姐妹也不会被瞧出端倪。

“殿下,那我也去罢。”元春玉容恬静,目光柔润如水,轻声说道:“我与两位王妃也有一段时日未见了。”

晋阳长公主轻声应了一句,暗道,元春也是个恢复能力好的,方才明明软成一团烂泥,现在竟又神采奕奕了起来。

贾珩轻声说着,然后三人在一众女官跳着灯笼照明之下,前往前院厅堂。

此刻,甄晴与甄雪两个人,则在女官和嬷嬷的陪伴下等候着,姐妹二人品着香茗,打量着公主府花厅的摆设。

甄晴妖媚、艳冶的玉容上现出一抹思忖之色,京中有传闻,长公主打算招那个混蛋为女婿,将自己的孤女婵月嫁给他。

看来应该是确有其事了,否则也不可能第一时间来到长公主府。

不过,如果得了长公主在内务府的助力,那个混蛋更为如虎添翼,再拥立王爷继位,连皇室都没有了异议之音。

甄雪则是拉过自家女儿歆歆的手,耐心等待着。

歆歆扬起巴掌大的小脸,问道:“娘亲,干爹真的回来了呀?”

娘亲自从怀了小宝宝之后,这几天也不怎么管着她了,干爹也有许多天没有来了。

甄雪笑了笑,眉梢眼角那股柔媚气韵无声流溢,轻声说道:“就在路上了,一会儿就过来。”

不大一会儿,就见廊檐悬挂的摇曳不定的八角琉璃宫灯映照下,身形挺拔的少年,一袭青衫直裰的少年,头戴蓝色士子方巾,面容清朗,目光温润。

而甄晴起身看向那少年,美眸中的欣喜和激动几乎要流溢出来,但深吸了一口气,又再次压制了回去。

甄晴起得身来,向晋阳长公主盈盈福了一礼道:“见过晋阳姑姑。”

另外,甄雪也拉着自家女儿向着晋阳长公主行礼。

晋阳长公主打量着品貌堪称绝色的红裙丽人,尽管心头不喜,但脸上却笑意繁盛,说道:“你有孕在身,不必行礼了。”

甄晴道了一声谢,但一双目光瞥了那青衫少年脸上一眼,心头冷笑。

她还以为是忙着什么公务,原来是躲在了这里。

“这般晚了,甄妃怎么想起到本宫府里拜访?”晋阳长公主再次看向二人,问道。

甄晴艳丽脸蛋儿之上堆起笑意,声音娇俏说道:“姑姑,这不是歆歆听说她干爹来了,就哭着闹着过来。”

另一边儿,歆歆已然伸出小手,向着贾珩跑去,甜甜唤道:“干爹,抱抱。”

贾珩蹲下身来,近前抱住水歆,笑道:“歆歆,刚才就瞧见谁家小姑娘这么可爱,原来是歆歆啊,歆歆想干爹了没有?”

水歆“啪叽”亲了一口贾珩的脸颊,小脸上笑意烂漫,声音糯软说道:“想啊,天天想呢,干爹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呀,干爹有没有想我?”

贾珩笑道:“在京里忙着正事,这不是过来见着歆歆了。”

抱着恍若瓷娃娃的小萝莉在椅子上坐下,转眸看向甄雪,温声问道:“来江南时候,兰儿和溪儿两个妹妹,给两位王妃捎了两封信,待会儿拿给两位王妃看。”

嗯,从亲戚关系上看,他算是甄家双妃的妹夫,起码外面还有着一层掩饰。

甄晴这时则停了与晋阳长公主的叙话,凝眸看向那少年,心底深处的思念和幽怨混合在一起,几乎如潮水汹涌澎湃,但晶莹玉容之上尽量不动声色,笑问道:“有劳珩兄弟了,那书信呢?”

尽管现在特别想扑进这个混蛋的怀里,但当着长公主的面,显然不行。

贾珩笑道:“在书房放着,大姐姐,你去书房将那个牛皮包拿过来,给两位王妃看看。”

只要甄晴还是甄晴,修罗场?不存在的。

晋阳长公主莹莹美眸看向甄家双妃,柔声问道:“你们用过饭了没?”

甄晴柔声道:“我和妹妹来的急,还未用饭。”

“那正好本宫在后宅厅堂中摆放了酒菜,可以过来一起用些。”晋阳长公主嫣然一笑,相邀道。

甄晴与甄雪道谢一声,并未谦辞,随着晋阳长公主向着后院行去。

只是,众人沿着回廊,挑着灯笼向阁楼行去之时,甄晴不由看向一旁雍容雅步,丰盈雍丽的丽人,芳心不由涌起一股狐疑,道:“晋阳姑姑,子钰这次南下是做什么的?”

“你没有看邸报?”晋阳长公主轻轻笑了笑,说道:“他这次过来是为了主持江南分省,另外听说河南的煤炭准备以商贾行销于山东、河北,顺便过来给本宫商量,你说过来就过来吧,婵月那孩子还给本宫写了信。”

甄晴好奇问道:“婵月表妹没有过来?”

暗道,果然如传言一般,长公主对那个混蛋青睐有加,甚至还想要招为女婿。

“路途迢迢,婵月刚刚到京,也不好回来。”晋阳长公主轻笑了下道。

甄晴又瞥了一眼抱小孩儿的青衫少年一眼,轻声道:“也是,这大冬天的,道路不便,珩兄弟这次过来办的又是朝廷的差事。”

众人说话之间,行至阁楼一楼厅堂,轩敞雅致,明亮彤彤。

甄晴和甄雪在晋阳长公主邀请下相继落座,而贾珩则是抱着歆歆,捉了捉小萝莉的小肚子,笑道:“歆歆在江南吃多了美食,都有些胖了呢。”

水歆那张清丽、萌软的脸蛋儿微微泛起红晕,有些害羞说道:“干爹抱不动我了吗?”

贾珩轻笑了下,说道:“歆歆快成大姑娘了,再等一二年更是抱不动了。”

甄雪柔声道:“子钰,我这段时间没有怎么管她,她什么好吃的都乱吃着。”

水歆噘了噘嘴,心道:“娘亲将心思都放在别处了呢。”

甄晴听着“一家三口”叙着话,目光有些失神,或许等她生下孩子以后,也能和这个混蛋说说笑笑。

压下心头骤起的一丝异样,柔声问道:“珩兄弟,我那两个妹妹在京城还好吧?饮食起居可还习惯?”

“挺好的,她们两个住在一块儿,几乎如在甄家一样,王妃等会儿可看看书信。”贾珩说着,然后继续逗弄着怀里的水歆。

甄晴玉容微滞,狭长清冽的凤眸幽光一闪而逝,芳心暗恼不已。

这个混蛋,她不是随便问问,想给他光明正大说两句话,就这般不耐?

晋阳长公主笑道:“好了,先用饭吧,本宫这会儿肚子都饿了。”

众人也不说其他,开始落座,一同用着饭菜。

待吃过饭,众人开始落座品茗。

甄晴终究还是没忍住,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少年身上,柔声问道:“珩兄弟,王爷现在在京里?”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已经回京了,最近主掌兵部。”

甄晴见那少年眉眼之间似,也不敢多说其他,说道:“王爷他司掌兵部,珩兄弟来日…”

分明是见贾珩许是因自己提及楚王,丽人原本想说的话也迟疑了下来。

贾珩:“???”

好在,丽人也有几分急智,道:“珩兄弟来日与女真决战,王爷他也能尽力辅佐珩兄弟。”

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刚才怎么断句在一个奇怪的地方。

贾珩清声道:“如是军国重事,也是我分内职责。”

甄雪静静听着那少年与自家姐姐说话,柔润盈盈的美眸,灵动非常,心头也生出一股害羞之意。

其实这次过来,并非为着痴缠,也不过是一慰相思之苦罢了。

甄晴感慨道:“如今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儿,也不知该如何进宫去见父皇,如今因故羁留在金陵,竟也是一桩好事儿了。”

“甄妃无需担忧,圣上听闻甄妃在南省的遭遇后,也颇为唏嘘。”贾珩随意宽慰了一句说道。

甄晴幽幽叹了一口气,似陷入某种伤感的情绪中。

众人说着话,算是见上一面,而因为没有独处机会,见着天色渐深,甄晴再次瞥了一眼贾珩,然后道:“晋阳姑姑,我和妹妹就不留着了,歆歆就给珩兄弟留下了,随着珩兄弟在这儿说说话。”

等明天带歆歆回家之时,自也就能见上一面了,嗯,就是这样。

晋阳长公主螓首点了点,芳心涌起一股没来由的古怪。

贾珩拉过水歆的小手,轻笑道:“歆歆,今天陪着你元春姑姑睡,怎么样?”

元春笑道:“歆歆,今晚和姑姑睡吧?”

水歆此刻凑近而来,看向那脸颊丰润的玉人,甜甜说道:“好呀。”

这位元春姑姑身上好像也有干爹的气息,让她闻着安宁了许多,可娘亲和大姨身上也有,这是怎么会事儿呢?

甄雪依依不舍的目光看向“自家女儿”,温婉宁静的脸蛋儿上,似有欲说还休之意,轻声说道:“那子钰,我就和姐姐回去了。”

“两位王妃慢走。”贾珩轻声说着,心头暗暗松了一口气。

磨盘自从有了孩子以后,真是太粘人了。

他方才唯恐磨盘被晋阳察觉出一些端倪。

好在,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员,磨盘那张愈见花枝招展的脸蛋儿上,除却嫣然明媚的笑意之外,并不见丝毫端倪显露而出。

晋阳长公主这时转眸看向坐在元春怀里的水歆,笑道:“这小丫头生的真好看,将来也是个美人胚子。”

也不知将来她和子钰的孩子,是男是女。

贾珩转眸看向水歆,拉过小萝莉软乎乎的小手,握在自己手里,轻笑道:“我们家歆歆就是好看一些。”

水家的基因无疑优良,而水歆遗传了甄雪的眉眼,柔顺明丽,目光熠熠明亮。

水歆又羞又喜,搂着贾珩的脖子,说道:“干爹。”

待“父女二人”玩闹了一会儿,晋阳长公主柔声说道:“元春,你带着水歆下去歇着。”

元春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拉着水歆的素手,离了阁楼,向着厅堂走去。

贾珩抬眸看向丽人,温声道:“一楼冷一些,咱们到二楼叙话。”

晋阳长公主轻轻应着,然后在贾珩以及怜雪的搀扶下,登上阁楼二层。

两个人坐在床榻上,贾珩握着丽人的手,好奇问道:“怎么了?”

“你对甄家还有楚王是怎么想的?”晋阳长公主转过螓首,清声问道。

贾珩怔了下,说道:“看宫里什么意思吧。”

晋阳长公主道:“甄家两个姐妹目前都在你府上。”

贾珩道:“如果按这么一说,咸宁与我将来还会成亲,所以这些都是做不得数的。”

晋阳长公主想了想,说道:“现在考虑这些,的确为时尚早。”

贾珩轻轻拥过丽人的肩头,宽慰道:“晋阳,不管怎么样,为了咱们的孩子,我都不会行险的,至于将来,走一步看一步。”

他没有想过谋朝篡位,主要还在于天子究竟是刘氏还是曹氏。

晋阳长公主“嗯”了一声,将秀美螓首靠在贾珩的肩头,喃喃说道:“你放心好了,将来也不会有那等惨事的。”

贾珩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天色不早了,咱们也早些歇着吧,明天我还要先去江南大营一趟。”

晋阳长公主低声应了一声,然后吹熄了灯火,两人上了床榻歇息。

一夜再无话。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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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兔西落,金乌东升。

南国的雪已渐渐融化,扶疏枝叶之上晶莹水珠滚动,在晨曦映照之下,炫射光线,剔透明亮。

阁楼二层,帷幔之内,脂粉香气充盈的帘帐之中暖意融融,宛如三月阳春,百花盛开,芬芳馥郁。

贾珩睁开眼眸,看向身旁睡的好似婴儿一般香甜的晋阳长公主,丽人眉如弦月弯弯,玉颜雪肤,香腮凝荔,挺直、小巧的琼鼻之下,桃红唇瓣莹润欲滴,也不知是不是有孕在身,丰润玉颊略有一些婴儿肥,整体给人以丰艳之感。

忽而,弯弯睫毛扑闪了下,丽人睁开美眸,定了定神,看向那少年,讶异道:“你偷看本宫做什么?”

贾珩伸手轻轻抚了丽人鬓角的一缕秀发,轻笑说道:“看你好看,我家孩儿他娘,怎么这么好看呢。”

晋阳长公主闻言,芳心甜蜜不胜,嗔道:“什么孩儿他娘,快起来吧,等会儿你不是还要去江南大营?”

“这就起来。”贾珩轻声说着,然后掀开一角被子,起得身来,拿起一旁的衣袍开始穿着。

冬日,一道道晨曦日光透过轩窗落在床榻之前的地毯上,庭院之外不见鸟语花香,但透着一股让人宁神定意的寂静。

晋阳长公主也起得身来,穿着里衣,声音慵懒中蕴着柔婉:“子钰,将衣柜里那件蓝色的裙裳拿过来。”

“这件儿?”贾珩从衣柜里取出一件,笑问道。

“这件是青色的,小姑娘穿的,伱青色蓝色分不清啊你。”晋阳长公主美艳玉容上笑意嫣然,嗔怪说着。

丽人享受着与贾珩如平常夫妻一般的说笑,心头生出一股温馨。

贾珩笑了笑,道:“我还真分不清,你还是唤着怜雪吧。”

就像女人的口红一样,同样是红还有各种色号,的确不好分清。

不大一会儿,怜雪过来伺候着丽人,帮着丽人穿衣梳妆,梳起典雅、华美的云髻,配上各色做工精美,流光溢彩的首饰。

贾珩则是洗漱而罢,等到晋阳长公主起来,然后一同前往厅堂中用着早饭。

忽而,外间嬷嬷来报,锦衣府北镇抚使刘积贤在厅堂外求见。

贾珩抬眸看向拿着汤匙小口食着稀粥的晋阳长公主,放下筷子,温声道:“殿下先用着早饭,我这就去看看。”

“手帕,擦擦。”晋阳长公主起得身来,递过去一方手帕,柔声道。

贾珩接过手帕,擦了擦唇角,快步行着前厅行去。

此刻,一方黑色漆木小几旁的梨花木椅子上,刘积贤正襟危坐,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从外间廊檐下传来,连忙起身,看向那少年,拱手抱拳道:“卑职见过都督。”

贾珩点了点头,温声道:“不必多礼。”

“谢都督。”刘积贤拱手道。

简单寒暄之后,落座下来。

贾珩端起茶盅,询问道:“先前对赵王余孽的调查可有眉目?”

刘积贤压低了声音,道:“都督,此事已由尚指挥使接手,他最近抽调了不少缇骑,不过核心探事也不知是从哪儿寻的,主查此事,我们的人一概不让接手。”

贾珩面上陷入一抹思索,放下手中的茶盅,道:“那就先放一放,我过两天会见他一面,由其通报部分细节,以防陈渊再对宗室行刺,此外南京的锦衣府卫也要多派好手,保护好宗室勋贵。”

刘积贤拱手称是。

贾珩道:“等会儿,随本侯前往两江总督衙门,商议分省设司经制。”

他这次领旨主持江南分省一事,需两江总督衙门以及江左布政使、江南巡抚、南京户部的配合。

刘积贤抱拳称是。

贾珩说着,再次返回后堂,与晋阳长公主以及到来的元春告别而罢,换上一身行蟒袍服,在刘积贤、李述等一干锦衣府卫护卫下,向着两江总督衙门相行去。

两江总督衙门——

沈邡刚刚用罢早饭,正要换上官服前往官厅坐衙理事,这时,管家来报:“永宁侯已至前厅,寻老爷叙话。”

沈邡面色一怔,沉声道:“前厅先好好招待着,本官这就过去。”

前厅之中,贾珩正自耐心等待着,少顷,沈邡一身官服,自廊檐外小步过来,恭谨行礼道:“下官见过贾侯。”

贾珩起身,双手虚扶道:“沈大人快快请起。”

双方寒暄而罢,分宾主落座。

“京中急递送来的诏书、公文,沈大人想来都已经看过了,江南分省,两江总督衙门和布政使衙门的丁籍、钱粮图册,需要整理出详细的条目来,以备查看。”

沈邡道:“永宁侯,一应簿册俱在江左布政司,衙司设在江宁府,下官这就派人去搬运。”

贾珩面色淡淡,不置可否,问道:“江左布政使徐世魁徐大人现在何处?”

“此刻尚在官衙,贾侯如是想要见其一面,下官也可以派人延请过来。”沈邡道。

贾珩摆了摆手,说道:“先不急。”

沈邡正在疑惑之时,只见那蟒服少年说道:“沈大人,先将两江之地三品以上官员的花名册由锦衣府经历司的官员誊录一番,以备考察咨问,这些花名册,沈大人这边儿有吧?”

“自是有着。”沈邡口中说着,心头微诧,问道:“贾侯这是?”

贾珩道:“圣上委本侯以黜陟州府县官之权,自然要对两江诸省官员品行进行、才干考察,对安徽一省新设之藩、臬、都三司官员拣选良臣英将,举荐于上,镇抚地方,沈大人可是觉得哪里有何不妥?”

原本江左之地并无按察司,而是改由南京刑部掌管江北刑狱事宜,而这一次无疑是独立置省,另立三司,从此不受金陵六部的掣肘,而直属于神京中枢。

一下子就空出不少官位。

“下官不敢。”沈邡连忙说道。

贾珩也不多言,说道:“回京之前,圣上说沈节夫公忠体国,顾全大局,必能配合好本侯处置好江南分省置司一事,本侯今日一见,方知的确如此。”

他这番话放出本来就是将两江官场的水搅浑,使得一些官员人心惶惶,蠢蠢欲动。

不仅是罢黜,还有简拔,安徽独立辟省,不仅仅是巡抚之位,还有其他的官员迁转,他还是有很大的话语权。

他要借江南分省一事,对江南省官员之才干、品行做一次集中考察。

沈邡心头微凛,道:“江南分省抚治,乃是朝廷国策,下官定然全力配合。”

说着,吩咐着主簿白思行道:“去从库房中将两江大小官员的履历文档搬过来,让贾侯的人誊录。”

白思行闻言,拱手应是,转身离去。

贾珩端起茶盅,轻轻呷了一口,看向脸色沉凝如渊,也看不出喜怒的沈邡,心头暗道,这就是煌煌大势,天子和内阁浙党形成的一致意见,江南只敢消极抵抗,不敢明面反对。

而如何分化、拉拢,一切就要看他的政治智慧。

正如沙瑞金压下汉东一百多名干部的任命,利用人事考察之权搅浑官场,这就是赤裸裸的阳谋。

这是充分利用天子所降圣旨给他的黜陟之权,显然天子在下旨意之时,就有此番考虑。

这是一位帝王的政治手腕,故安徽一省官员,除却李守中这位巡抚外,其他的还是任人唯贤,为国举才。

当然贤才未必不能因政治志向而聚集在他的麾下。

沈邡心不在焉地坐在官衙之中,心头辗转来回,自然看出贾珩的险恶机心。

而这恰恰是朝廷的天子和韩阁老达成的一致意见,两江官场如果敷衍塞责,势必要迎来朝廷的打击。

而小儿一来就扔出一块儿肥肉,可以想见,定然吸引一些全无操守的员吏投效。

贾珩道:“沈大人,本侯还要前往江南大营处置军务,稍后,锦衣府会和南京吏部派员考察适宜补入江南三司的官吏,当然原江左布政司衙门的官员也会优先进入候补行列。”

这次南下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为国选才,简拔干臣。

待贾珩出了两江总督衙门,在有心人的散播下,永宁侯钦差考察江南官吏,举荐布按以及都司官长的消息已经传将出去。

果如贾珩所想,整个江南官场议论纷纷,开始蠢蠢欲动。

不少为官廉直,苦无门路的官员,心头都燃起了一些希望,期望贾珩这位朝堂武侯能为壁垒森严的江南官场带来新的改变。

而这恰恰是贾珩的目的。

江南大营

时隔两月,贾珩在锦衣府卫的扈从下,乘轻骑重临江南大营,一众军将听闻贾珩过来视察,纷纷出了营门,列队而迎,目之所及,刀枪如林,旌旗四立。

而这座大营名义上的节帅——检校江南大营节度使、安南侯叶真,显然昨天也知晓贾珩到了金陵,率领一众军将出了营房相迎。

“贾侯。”安南侯叶真看向那少年,苍老目光中满是感慨之意。

年不及弱冠,这么年轻的一等武侯,来日前途几乎不可限量,几乎可以说是大汉未来五十年的柱国之臣。

如果不英年早逝的话。

安南侯叶真在心头又偷偷补了一句。

贾珩也近前朝着安南侯叶真拱手说道:“叶侯,许久不见,风采依旧。”

两人寒暄着,叶真以及一众军将将贾珩引入大营,落座下来,品茗叙话。

叶真感慨说道:“贾侯先前整饬江南大营,如今营务风气蔚然一新,军将人人蹈厉争先,士气军心比之往常散漫怠惰,真是大为不同。”

贾珩并没有接着这赞美之言,而是问道:“叶侯,最近兵部对立功将校的升迁告身可曾发下?”

先前江南大营经过一番整饬,以六营卫指挥使层次的高阶将校为之裁汰,虽然因为不久前的海战,相继有军将补充至大营,但仍有一些缺口,但贾珩一直秉承宁缺毋滥的原则,并未向朝廷举荐人选,而崇平帝一时间也没有合适的将校接手。

好在汉军的编制都是以千户、百户、总旗、小旗为骨干基础,其上多有游击、参将战时统兵,并不影响日常作训。

相当于,还有一大批萝卜坑在前面等着,自然激发了一些将校火热的功业之心。

叶真笑了笑,说道:“兵部告身都已经发下了,这次升迁,颇为鼓舞士气。”

因为贾珩当初的命令,如果杀敌有功,最高可以由普通军卒连升数级升迁为游击将军,而军中涌现了一批勇悍的低阶军官乃至普通军卒,经此海战一下子升迁为百户、千户,乃至游击、参将。

而这无疑激励了军心。

原本这些将校是要拜贾珩的码头的,但贾珩凯旋回京,也就鞭长莫及,如今因钦差事务而回返江南,自是得了机会,故而这一路走来,不少军将都是对这位少年武侯面带热切,目光带着敬仰。

这是正常不过的现象,随着贾珩的崛起,以贾珩为旗帜的军中山头,自发而自觉地形成。

贾珩看向一众将校,道:“江南大营军将士卒存报国之志,如今也算是厚积薄发,望尔等将校不骄不躁,为国家社稷再立殊勋。”

叶真忽而说道:“老朽已向朝廷上疏告老,奏疏递送至神京的军机处。”

贾珩皱了皱眉问道:“叶侯何以至此?”

其实,叶真的确不再担任江南大营的节帅,江南大营的堕落和腐化,如果要有一个人对此负责,那么就是叶真这位安南侯,正是因为其人的纵容。

当然,为了兵权的交接顺利,此事也只能不再追究,一切往前看了。

叶真叹了一口气,感慨说道:“人老了,精力不济,再是恋栈不去,也是耽误国家大事,于国于民,有害无益。”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叶侯看着精神矍铄,老当益壮,还能为国家效力,何以言老?”

叶真摆了摆手,自嘲一笑道:“以后,江南大营的水师要泛海远征辽东,朝廷需要的是胸怀锐气的年轻将校,而非我这样的老朽,以后还当看崇明沙上的那帮年轻人了。”

他看出来,将来崇明沙之上的水师学堂才是未来江南大营用兵辽东的主流。

贾珩闻言,凝眸看向叶真,心头正在盘算着叶真此言的真假。

应该是六真四假,急流勇退是真的,但叶家权势从此一蹶不振,显然也非叶真所愿,而小一辈儿的还没有顶起来,这是在求着几分香火情面。

贾珩沉吟道:“既叶侯心意已决,那我倒是不好再劝了。”

叶真点了点头,道:“以后辽东战事就要看贾侯和诸位将校的了。”

如果来日对虏战事大胜,自不必言,他也安心退休,如果再演隆治旧事,未来之事也难说的紧。

与叶真交谈而罢,贾珩抬眸逡巡过在场一众热切的将校,吩咐道:“这瞧着天色都晌午了,让军中准备酒肉,今日与诸将畅饮一番,权当庆功。”

众将闻言,皆是面带喜色,纷纷叫好。

而中午用饭,贾珩与江南大营将校举杯畅饮,气氛融洽欢快。

不少游击将军、参将也频频向贾珩敬酒,在大汉一等武侯,军机大臣面前混了个脸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贾珩抬眸看向在场一众将校,举起酒盅,说道:“诸位将军。”

原本嘈杂的众将,都纷纷看向那蟒服少年,目中现出崇敬。

贾珩朗声说道:“如今东虏在北寇边掠境,圣上有扫平虏患,中兴大汉之志,北方边事正是用人之时,来日与敌跨海横击,策应大军,天子何吝功爵之赏?彼时,裂土封侯,与国同戚,封妻荫子,光宗耀祖……皆在我等三尺剑中!我敬诸位将军一杯。”

此言一出,在场将校闻言,心头振奋不已,齐声叫好,举起酒碗,纷纷一饮而尽。

这时,一个穿着五品武将袍服的游击将军,喝得脸颊红扑扑,高声道:“侯爷,我等在江南大营,北方边事可会用到我等,还是只用京营?”

贾珩看向那说话的游击,认得其人,姓罗,先前只是一个普通小旗官,在面对女真正白旗之时,跳荡甲板,力斩数人,状若癫狂。

贾珩道:“京营兵马与江南大营兵马,乃至边军,朝廷在对东虏会战之时,都会有所倚重,但会抽调骁锐迎敌,不会哪一只营军都用,罗将军能否出战,还要看最终军卒士气、战力如何。”

罗游击虎目圆瞪,高声说道:“贾侯,我部就是精锐,还望侯爷来日选兵北上,不要忘了今日之言。”

说着,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众将纷纷叫好。

而一场酒宴等到下午时分才渐渐结束,而贾珩让人送着诸将回去,与安南侯叶真单独叙话。

叶真脸上因为饮酒,苍老面颊红润无比,笑道:“当年老夫年轻之时,也是这般朝气蓬勃,当时的念头就是做个参将,老婆孩子热炕头。”

贾珩赞道:“叶侯后来立下赫赫战功,因功封侯,也算是实现少年之时的志向。”

叶真目光失神,感慨道:“但用了整整二十五年。”

贾珩闻言,一时默然。

这话他没法接,需要用这么久吗?

叶真目光振奋地看向对面的少年,说道:“贾侯是我大汉百年不世出的英才,正逢汉虏争锋大势,趁势而起,天子器重,但贾侯之成败系天下社稷,也关乎我汉家之兴衰。”

眼前少年如果再败,自此大汉再无心气剿灭辽东,演两宋之旧事,只怕为期不远。

贾珩面色怔了下,整容敛色,郑重道:“叶侯之言,贾某谨记。”

叶真笑了笑,说道:“天色不早了,老夫也喝多了,就不在营中住着,先回去了,贾侯自忙,不必远送。”

说着,起得身来,向着外间而去。

贾珩看向那老者苍老的背影,目光幽沉几分,不知不觉,心情也沉重了一些。

白骨如山忘姓氏,青枫林下鬼吟哦。

他的确是大汉…全村的希望。

所以明年春、秋?还有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除非龟缩不出,坐视女真从容吞并蒙古,可以再苟且一二年,女真实力更为强大,然后朝中以及天下的非议定然压制不住。

换句话说,他先前生擒女真亲王,又是太庙献俘,极大地增强了自信心之时,也将自己顶上了风口浪尖。

只要女真开启吞并蒙古之战,对虏第一战爆发将不可避免!

那时候,真是天下瞩目,朝野心系,大汉南北,从神京到金陵,数千万百姓都将关注他这赌上国运的一战,说句大汉兴废,在此一举,都不为过。

或许,正是在京城中感受到这股压力,才陆续与妙玉还有咸宁有了夫妻之试,最后来到南方看看孩子。

而大观园建成之后,有太多太多的美好需要他去守护,如果他失败,所有都将不复存在。

真好似一出食尽鸟投林,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这就是安南侯叶真所感慨,其人用了二十五年才封侯。

而他呢,仅仅用了一二年。

他个人就像是上了军国主义快车道,用一个又一个的胜利来维持高速发展,一旦发展停滞,比如在对虏战事中表现平平,都会迎来天下非议和政敌反扑。

这都没有说败,一旦吃了败仗……当场《晴雯歌》变成《好了歌》。

贾珩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复杂心绪,骑上骏马,返回晋阳长公主府。

待进入到厅堂之中,元春正挽着水歆小萝莉的手,剥着一个橘子,欣喜问道:“珩弟,你这怎么一身酒气?”

贾珩轻声说道:“在京营陪着军将喝了一些酒。”

看着一大一小,心头不由涌起一股安宁。

歆歆捏着鼻子,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嘻嘻笑道:“干爹,你身上酒气好大啊。”

但小萝莉说着,还是扑到贾珩近前,在贾珩脸上嗅着酒气,说道:“干爹,吸一口酒气,是不是我就醉了?”

贾珩面带微笑地看向水歆,心头也有几分安宁,轻声道:“调皮,知道还吸,别醉倒了。”

水歆这会儿,从一旁小几上端过茶盅,小脸上笑意盈盈,糯软说道:“干爹喝茶啊。”

贾珩接过茶盅,轻轻抿了一口,看向小萝莉道:“歆歆真孝顺。”

他怀疑这丫头对水溶都没有这么孝顺过。

元春这时已经吩咐着丫鬟打了热水,莹润美眸中满是担忧,柔声道:“珩弟,洗洗脸吧。”

贾珩轻笑了下,然后洗了把脸,说道:“大姐姐,我先去沐浴,等会儿咱们一同吃饭。”

待贾珩沐浴过后,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袍,向着阁楼而去。

此刻,晋阳长公主正在吩咐着怜雪摆着菜肴,丰艳雍丽的玉容上笑意浅浅,说道:“回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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