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同一个时间,不同的心境

第3章 同一个时间,不同的心境

翌日傍晚七点,新华书店。

陈锋出现在书店工具书区。

白天上班时他已经上网查清楚了完全零基础的纯萌新从头开始学音乐创作,应该看哪些书。

他得从头学。

普通人学作曲,需要先对乐理、和声、节奏与曲式等等理论体系拥有相当程度的研究,在自己心中形成理性与感性交织的认知,这样内心深处才有对音乐的认识,才有可能写出完整的作品。

有了认知,还要感情,还要有韵律和结构……

后面这些境界对陈锋来说都太遥远,他现在连谱都不识,距离独立创作还有十万八千里。

但他也不着急,万丈高楼平地起,事情总得一步一步的做。

他没打算当真正的创作人,他是拿着标准答案去反推解题过程,比真正的创作简单得多。

他不需要灵感,只需要当个搬运工。

在书店泡了两个小时,直到业务员提醒他要下班了,陈锋才抱着《基础乐理》、《从三弦开始学创作》、《零基础学吉他》、《识谱》等等夯实基础知识的工具书从书店离开。

他还在网上买了把三百块钱的劣质吉他,大约还有两三天才会到。

回家时已是夜里九点过,楼上的钟蕾早已出门。

陈锋暂时打消了继续接近钟蕾的想法,反正贴不上,不如自力更生。

不知不觉,时间便过去了一个月。

这天夜里八点半,陈锋咬牙切齿的在房间里拨弄着吉他弦。

嘣嘣嘣的声响断断续续,完全不成调,更无韵律可言。

豆大的汗滴从陈锋头顶冒出,沿面颊一直往下滑,滴答滴答的落在地板上。

他咬牙切齿着,表情略显狰狞。

他真没想到学乐器这么难。

基础曲谱上的音符他基本都能认识了,也能在心中勉强背下来,可弹奏出来简直不堪入耳。

再多坚持几分钟,陈锋把吉他往床上一扔,仰头倒在床头,目光呆滞,心情失落。

这是他近三十天来第五十次想要放弃。

成年人的思维模式已成定式,毫无艺术细胞的嗅觉,想从头开始学音乐太难了。

如果没有天赋,那么即便眼睛看懂了,耳朵记住了,心里也认为自己会了,可手它就是做不好。

这些天,陈锋每天几乎只睡四五个小时。

白天得上班,又没钱请老师,他只能在晚上的业余时间里用极低的效率勉强自学。

睡眠时间太短,让他白天长期精神萎靡。

陈锋觉得照这样下去,自己很可能抄歌没抄成,怕是要先过劳死。

更让人丧气的是,随着时间推移,他勉强记下来的那些经典旋律与歌词正逐渐被淡忘。

除了一开始时写下几句歌词的《乏味》之外,别的歌他几乎一句完整的歌词也想不起。

更难受的是,就连《乏味》这首歌,他也始终想不起整曲,只记得最朗朗上口的副歌部分。

越是用力去回忆,回忆跑得越快。

越是挖空心思的琢磨,越是一无所获。

记忆仿佛手中沙,越用力抓紧,越会从指缝里溜走。

只怪当初他在梦境中听歌时,压根没想过自己会有要抄这些歌的一天。

不然那时候他哪怕稍微跟着多哼几句也好。

“唉,恐怕没等我学会,我就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如果能时光倒流,再给他一次“做梦”的机会,陈锋觉得自己一定会好好珍惜。

从一开始就得铆足劲的勤学苦练,争取用一年的时间,哪怕是死记硬背的,好歹也抄他个几首歌出来。

可惜现在梦不但已经醒了,甚至都碎了。

陈锋苦笑一声,自言自语道:“算了算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不练了!”

他猛的坐直身子,抓起吉他一通噼里啪啦的乱弹,恨不得把弦给弹断。

反正这会儿钟蕾肯定不在家,也没人会被他打扰到。

要不是两人的生物钟完全错开,陈锋还真不敢在房间里练习。

不曾想,三十秒后就听门外传来重重的下楼脚步声。

咚咚咚。

陈锋的房门被人重重敲响。

打开门,身穿浅蓝色睡衣的钟蕾头发乱糟糟的站在房门口,一双惺忪的美丽大眼正怒瞪着陈锋。

她睡衣领口稍微开得有点低,陈锋不敢多瞧。

见鬼,她怎么还在家?

“大晚上的你到底要干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陈锋尴尬的摆手,“我……我在学弹吉他。”

“你学个鬼!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只听你弹五分钟就知道你没有乐感!你说白了就是唱歌都五音不全,节奏感一塌糊涂的人!”

经过这一个月的勤学苦练,陈锋知道钟蕾的话半句没错。

可虽然钟蕾说的是实话,但打人不打脸,被人这样当面劈头盖脸的喷,也太气人了。

他想说点什么挽回颜面,动动嘴唇却发现开口很难。

钟蕾却再次开口,语气放缓,甚至有些哀求的味道,“算我求你了,好吗?求你别弹了,我好不容易才能休个假睡个饱,你放过我吧。”

见她语气稍微好转点,陈锋正想顺口应下来,反正他也打算放弃了。

不想她又道:“我也替你的吉他求你了,别弹它了。虽然只是个便宜货,但被弹成这样,它也太惨了。不如你干脆把它当柴烧了,就当是给它个解脱,行吗?”

嘶……

陈锋心底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什……么……”

这话也太恶毒了。

哪怕明知道对方能成为当代贝多芬,陈锋也很想糊她一熊脸。

钟蕾没给他发飙的机会,又是转身往楼上走去,“总之别怪我没打招呼,你要再让我听到那种噪音,我肯定投诉你!”

她又嘭的关上了门。

楼下陈锋气得够呛,心里那个恨。

可他还真没办法,毕竟他自己的工作就是公寓管家,处理邻里间噪音扰民这种事情,本就是他的分内事,更何况发出噪音的就是他这管家本人。

如果钟蕾投诉,少说得扣他半个月绩效奖金。

陈锋本想说点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早晚得有你求着我的时候。

可他转念想起近一月来凄惨的自学经历,又倍感丧气。

好像是没有一雪前耻的机会。

算了,就这样吧。

这一夜,陈锋在床上辗转反侧近两个小时,才十分艰难的沉沉睡去。

……

“列兵陈锋!出列!”

陈锋猛的睁眼。

朦朦胧胧的阳光有些异样的刺眼。

环顾四周,这是个一望无际的巨大广场。

远处的天空中,一些锥形的飞行器正在时快时慢的腾空而起。

近处,则是一张既然陌生又熟悉的国字大方脸。

这方脸的主人,正用想吃人的眼神怒瞪着自己。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同样怒目圆瞪的眼神。

与一个月前的梦伊始时,一模一样。

陈锋恍惚间又失了神。

我……我又做梦了?

时隔一个月后,我又进入了那个梦境?

并且依然是个预备役的列兵?

就连教官丁虎叫醒自己的第一句话,也是完全一致!

这……这是什么情况!

“还在发呆?给我去绕操场跑十圈!”

丁虎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在陈锋耳边响起。

陈锋打了个激灵,就连让他去跑圈的台词也都一样。

上次做梦时,陈锋没有第一时间去跑圈,而是呆愣愣的问我是谁,我在哪,这是在干什么,我为什么要去跑圈。

结果就是十圈变成了二十圈,差点给他累死在操场上。

这次陈锋学聪明了,手脚麻利的行个军礼,然后扭头便往操场跑道撒腿而去。

同时他又远远瞟了眼远处塔楼上的电子钟。

公元3019年10月26日,上午八点。

真又是这一天,又回到了梦境的开端。

他依然很茫然这到底什么情况。

为什么刚好整一个月后又做同一个梦?

为什么两次梦境的伊始会一模一样?

这梦到底有什么含义?

钟蕾的存在已经证明了梦境是个真实的世界,那最后所有人都死光的结局又意味着什么?

我真是在做梦吗?

还是说我的灵魂跨越了千年,穿越来了这里?

可为什么我又能回去?

为什么第二次做梦又是一个重新的开始?

时光又倒流了吗?

心里依然有十万个为什么想不通,但不妨碍陈锋迅速缕清思路。

想不通的事,就别去想,抓住眼前应该抓住的重点就好。

至少这说明我真能重来一次了,这次我定不负光阴!

心情大好之下,他跑圈的脚步都轻快很多。

没错,这次他要好好学音乐!

苦练一个月,他依然是个渣渣。

那苦练一年呢?

低保户还不用上班,完全可以心无旁骛做自己的事情!

并且他还能随时查阅原版歌曲做对照。

这梦来得好及时。

(本章完)

4.第4章 我抄死你

第4章 我抄死你

想学音乐,又或者多收集一些其他素材,首先就得尽快脱离军队,成为一名光荣的低保户。

别看这军事化训练很严厉,但这个时代实行的并非强制兵役,淘汰起人来,也是毫不含糊。

陈锋之所以出现在军营里,只不过是之前体测和神经反应测试的数据尚可,证明他有成为一名优秀军人的潜力而已。

但只要他性格和行为上表现得不合格,很快就会被打回原籍。

上次他被淘汰是因为缺乏常识,这次他不会重蹈覆辙了,但他要故意装疯卖傻!

两个月后,陈锋成功了。

他背上行囊坐上穿梭机。

陈锋坐在玻璃窗边,对外面送行的战友挥了挥手。

嗡的一声,穿梭机轰然发动。

月台上战友们的身影迅速远去。

穿梭机拖着长长的湛蓝尾焰,离开了位于珠峰脚下的军营,直奔数千公里外的低保户聚居区。

褪下军装换上常服的陈锋抹了把额头汗水,心头暗自感叹,可算是被淘汰了。

上次进入梦境,他只在军营里坚持了一个月。

当时他还有些遗憾,挺不想走,认为自己如果早点适应这个世界,或许不会在预备役训练中表现得那么不堪。

但这次他明明是主动的希望自己被淘汰,可很多事情懂了就是懂了,他着实再犯不出那些常识性的错误。

他这次反而比上次表现得好很多,甚至还难得的与数名新兵变成了朋友。

上次被淘汰时,他是灰溜溜的孤身离开,这次却有好几个战友给他送行,并对他“惨遭”淘汰而倍感惋惜。

他们哪知道,这对陈锋才是解脱。

陈锋其实不想要这些人的友谊,只是他着实无法拒绝别人的善意。

他又怎么忍心告诉大家,一年后你们所有人,包括我,都会死呢?

在军营中的这两个月里,除了在日常新兵训练中摸鱼之外,他又利用军方的资料库查询了很多信息。

与上次一样,他依然找不到任何详实的史料,只有些十分梗概的记录。

陈锋对此浑不在意。

他学会了新的心理建设技巧,只要别抱有任何多余的希望,那么永远都不会感到失望。

花了三四天时间,陈锋在老家的低保户福利区安顿下来。

他这“衣锦还乡”,没有任何人来迎接。

他在这老家竟一个老熟人都没有。

现实世界里,陈锋虽然亲情淡泊,但好歹还有对养父母,这一世似乎更惨,除了档案显示他原籍蜀州之外,一个亲人都没,整个人仿佛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陈锋知道自己只有一年好活,倒也没任何遗憾,反而落得清闲。

宽敞明亮的福利房客厅里,陈锋打个响指。

啪。

他说道:“智能助手,从现在开始你的名字叫小薇。”

“好的主人。”

“小薇,给我调阅二十一世纪初著名歌手钟蕾的全部信息。”

不足零点一秒过去,一道全息投影光幕在他眼前两米处浮现。

钟蕾的详细信息表出现在他面前。

基本资料、作品集、名言轶事等等资讯一应俱全。

陈锋坐到沙发上,光幕自动调整,还是保持着一米的距离,并与地面呈四十五倾斜角。

陈锋一边用目光和意念扫视资料,嘴里一边说道:“给我准备午餐,我要第七号川菜套餐,中辣。”

比起上次,钟蕾的信息几乎没有变化,作品数量、作品名乃至于这些作品诞生的时间与背景都一模一样。

一切,仿佛都并未改变。

陈锋把目光聚焦到名言轶事这一栏上,微微凝神,展开这一栏的详细信息。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与钟蕾相关的诸多报道,从她刚出道时,直到她亡故数百年后别人所写的人物传记等等一应俱全。

数据库与历史相关的资料很梗概,但与娱乐文化相关的东西倒保存得很完整。

这些资讯,陈锋之前都看过。

为了挖掘历史他是下过苦功夫的,既然正史不可查,他也曾指望过从这些边角料里找寻蛛丝马迹。

只是很遗憾,他从这些文章里收集到的信息都很碎片化,不成体系,对他了解历史没有任何实质帮助。

陈锋随手点开一篇访谈,这是钟蕾成名后第一次接受采访,发生在她二十六岁那年,也就是现实世界里的2024年。

当时陈锋翻来覆去的琢磨了这篇访谈不下十遍。

毕竟这是距离他生活的时代最近的文字记载。

陈锋再一次从头到尾看下去。

三分钟后,他愣住了。

他再揉揉自己的眼睛,以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不对啊,以前记者给她提这个问题的时候,她不是这样回答的啊!我记错了吗?不可能吧!”

陈锋直抓头发。

访谈报道里这样写着。

记者问:“现在您已经功成名就了,那么您有没有什么话想对那些有志于踏上音乐道路,但依然在黑暗中摸索的行业新人说的?”

这是个很稀松平常的问题,几乎每一个成功者都会在不同的场合,被人用不同的表达方式问出类似的问题。

标准的答案通常是这些成功人士对晚辈进行些虚情假意的勉励,谈谈理想的重量,谈谈坚持的意义。

但陈锋清晰的记得,他上次看到这篇访谈时,钟蕾的回答只有两个字,十分简单粗暴。

“没有。”

这回答极具她的个人风格,冷漠到不近人情,瞬间冷场,逼得记者赶紧转移话题,说她果然和传闻中一样直来直往。

……

但这次的访谈稿件是这样写的。

钟蕾答道:“音乐比任何行业都更需要天赋。在选择这条路之前,最好弄明白自己到底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否则,就是浪费生命。”

记者:“努力也不能弥补天赋上的差距吗?”

钟蕾:“是的,五年前我曾经有个邻居。我只听他弹了不到半个小时的吉他,就明确的告诉他没有乐感,这条路对他来说是死路一条。”

“这么惨啊?”

“是的,就这么惨。如果普通人的音乐才华平均值是5,我的是10,那么他的音乐才华应该是0。哦0有点太夸张了,0.5吧。”

记者沉默好久,可能是在为某人默哀,又问:“那他有没有听你的?他后来怎么样了?”

钟蕾:“应该是听了吧,我后来再也没受到烦人噪音的干扰。至于他后来怎么样,我不知道,不熟。”

记者:“你果然和传闻中一样直来直往呢。我们来谈谈你的新歌吧。”

……

后面的访谈内容与过去又是一模一样了。

陈锋表情连续变幻。

坑爹呢!

0和0.5是什么鬼?

钟蕾嘴里这个制造烦人噪音的邻居,指的不就是自己吗?

意思是说,我练了一个月吉他,还被她惦记上了?

虽然依旧没能在历史上留下名字,可好歹多了个符号,“钟蕾那个没有音乐天赋的邻居”。

陈锋又继续翻阅别的资料,在数个不同版本的钟蕾的人物传记里,都看到了她以自己举例的“唯天赋论”。

反正他是真的惨,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钟蕾在各种不同场合用不同姿势鞭尸。

天知道钟蕾这人到底多记仇,可能是她嘴里说的那半小时吉他演奏让她耳膜穿孔了吧,怨念才这么深重。

她就差没专门写首歌来骂自己了。

等等……

陈锋冷不丁想起首自己少有的,特不喜欢听的钟蕾的某首曲风过于怪异的歌。

歌名《废物》。

太真实了!

我恨!

陈锋花了很长时间来控制心情,慢慢冷静下来。

结合多方面讯息,说明自己弹吉他被钟蕾怼的这件事是真发生了。

千年前小小的变动,最终通过钟蕾这个媒介,影响延续到了千年之后。

历史,的确被改变了那么一丢丢。

当然大的进程与方向都没有变化,只不过是和钟蕾相关的史料里多了些无关痛痒的文字而已。

陈锋虽然改变了历史,但影响还不够强烈,被厚重的历史洪流轻而易举的中和消弭掉了影响。

关掉全息屏幕,陈锋枯坐在沙发上冥思苦想。

他脑子有些昏沉,不太清醒。

真不能怪他。

他不是天才,就是个凡人,信息量太大,脑子宕机的频率有点高。

透过与钟蕾相关的史料变化,又让他意识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现实世界与自己的梦境世界,跨越了千年的时光,真正的链接起来了。

那这到底是要干嘛呀!

我这梦到底是梦,还是真的现实?

如果是梦,那为什么史料也会变化?

为什么我的触感会这么真实?

这些让人身临其境,情节感人,跌宕起伏的电影大片,这些一首赛过一首经典的歌曲,还有这些质感十足的沉浸式游戏又是什么?

我的脑补能力不可能这么强。

可如果是现实,那为什么我死了之后会醒转在自己的床上?

死了不就应该干脆利落的死了吗?

还有,我都苏醒回到现实了,为什么一个月后又在睡梦中来到这里?

时间又回到了公元3019年10月26日,上午八点?

十万个为什么化作十万条锁链,将他缠绕包裹成了个木乃伊。

陈锋看过不少网络小说,尤其是穿越向的,神经也算大条,自诩见过不少世面了。

哪怕他真穿越去了个斗宗强者满地走,圣魔导师多如狗的玄幻世界,他觉得都能接受。

可自己遇到的状况,让他完全无所适从。

他这一懵,就懵了大半天,直到肚子饿的咕咕叫才回过神来。

陈锋长叹口气,自觉以自己平凡的资质,着实是想不透这么深奥复杂的哲学问题了。

既然想不通,那就别想了吧。

“算球!赶紧学吉他抄歌才是正经!”

陈锋一边刨饭,一边命令小薇播放《乏味》。

“呃,对了,这是钟蕾的第一首歌。我如果抄了,会不会完全扭转她的命运,把她这个贝多芬给抄没了?”

“这……”

他犹豫了大约十秒,脑海里浮现出钟蕾那副讨人嫌的嘴脸,相当丑恶。

莫名的满口恶言恶语,态度生硬到油盐不进。

我像贼一样躲着你辛辛苦苦练了一个月,也就是偶然被你撞到一次,也不算太晚,夜里八九点钟而已,你就要投诉我。

你还换着花样的“天赋论”,你那首死难听的《废物》肯定也是悄悄送给我的。

太过分了。

陈锋自觉明明没欠着她什么,却被当成个仇人来对待。

所以他心中刚隐约冒出个头的亏欠感瞬间便被他的“良知”暴打了一顿,给揍得鼻青脸肿,偃旗息鼓了。

抄!

把她抄没了那是她自己活该!

谁叫她的歌距离2019年最近,风格最契合,成功率最高,最保险?

反正我都已经尝试过努力的舔你了。

我舔不动,是你不给机会!

陈锋更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我叫你看不起我。

我抄死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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