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开发区风云 第四十八节 心太软

94年的春节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来到,虽然赵国栋邀请孔月到自己家中来看春节联欢晚会,但是面薄的孔月还是拒绝了赵国栋的热情邀请。

临近春节,家家户户都在自己家里,除非明确了关系,否则没有人会莽撞的跑到别人家里呆着,而孔月现在还不想让自己和赵国栋之间的关系彻底暴露在厂里人面前,虽然包括两家人在内的很多厂里人都认可了两人的恋人关系。

大年初一,赵国栋在开区派出所渡过了一个异常清静的春节,除了朱星文陪着县委书记卢卫红和县长茅道临来看望了开区派出所的值班干警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事情,企业都已经关门闭户,大部分都要等到过了正月十五才会正式开工。

赵国栋百无聊赖的坐在管委会办公室里,初一是派出所带班,初二就该轮到自己这个副主任在管委会里带班了,一个班三个人,一个领导或者中干加上两个工作人员,主要工作就是守守电话,要不就是接待一下来访群众,不过这大过年的,就算是有反应事情的老百姓,也不会选择这个时候来自寻晦气。

一道人影在门外徘徊良久,直到值班工作人员觉得有些奇怪,走出门去才现是一个漂亮女孩子。

“你找谁?”

“请问赵国栋在不在?”“你找赵主任?他在,赵主任,有人找!”

赵国栋正闲得全身痒,听得有人找,三步并作两步便跑了出来,“谁?晓瑾?”

脚步一慢,赵国栋脸色也是一连几变,最后还是化为一脸平静,“是晓瑾,来。快进来。”

不管以前生了什么,毕竟还是相爱一场,酸涩之情充斥着赵国栋心间,虽然唐谨竭力想要保持着自然大方,但是相互间太熟悉的双方都同时觉察到了对方的心情激荡。

唐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在赵国栋办公室里走了一圈。

华丽精美地办公桌上一盆云竹。背后一排书柜中摆着一排大部头著作。一套沙落落大方地摆在办公桌前面。明亮地大窗。雅致地窗帘。窗外宽敞地视野。无一不在向唐谨昭示着昔日地那个乡下小民警只用了一年时间就脱胎换骨了。

唐谨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鬼使神差地搭上车来到江口。赵国栋地工作变迁并没有瞒过她多久。事实上在赵国栋安原大学那一晚之后。她很快就通过了警专地同学获知了赵国栋现在状况。酸甜苦麻辣。搅合在一起。

“你现在看样子活得很滋润?”唐谨在房间里走了一圈之后才缓缓道。

“小瑾。你今天来不是来说这些地?”赵国栋摊了摊手苦笑着道“为什么不说?我就是想要知道你怎么在这一年里就可以脱胎换骨。为什么又会在我们家人面前表现得平淡无奇?”唐谨脸颊泛起一丝潮红。目光如炬。死死盯住赵国栋。骄傲地下颌微微抬起。就像一职待战地斗鸡。

“你要我怎么说?工作和生活也就是这么过来。五月局里任命我为江庙派出所长。十月开区派出所新建。我参与了竞争。然后上了。结果县里鉴于开区治安状况复杂。为了加强开区社会治安环境地整治和管理。就要求派出所长进管委会班子。我也就糊里糊涂地当上了副主任。就这么简单。”

赵国栋地笑容中也充满了无奈和苦涩。仕途在外人甚至是唐谨眼中都是一帆风顺。但是内里危机只有自己知。

五月大限即将来临。如果不在五月间拿出一点像样的成绩来。可以说江口开区极有可能成为第一批被裁撤对象,就算是朱国平和花行云的建厂计划在年后就铺开。还是远远不够。

一个只有寥寥几家企业,投资不过两三千万的开区。不说与华阳、望塘这些产值早就过亿的开区相比,就是麓山、广河、云台甚至长津、梅县这些县的开区相比也是相差甚远,如何摆脱被裁撤地命运才是赵国栋眼下最关心的事情。“就这么简单?你敢说你没有别人帮忙?”唐谨咄咄逼人,语气更加凌厉。

赵国栋已经习惯于在唐谨面前唯唯喏喏了,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只要是唐谨一怒,赵国栋自觉不自觉的就要退缩忍让。

“小瑾,你想知道什么?”赵国栋索性坐进沙里。

“我想要知道你既然和刘局长都那么熟悉,为什么不让他把你调回市区?就算是你不想回市区,为什么不告诉我和我家人你有这样一位关系密切的朋友?”唐谨樱唇如火,句句话不离要害。

赵国栋沉默半晌之后才默然道:“小瑾,刘局我也是机缘巧合认识的,并不是你们想象的奥援,或许他的存在有意无意帮了我一些忙,但是在工作上我并没有求他办任何事情。至于没有告诉你和你的家人,你觉得我们俩没有交往能够交往下去,就是因为我没有告诉你和你的家人我和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关系密

这一句诛心之言立即让唐谨如中雷殛,漂亮的晶眸中顿时泪光闪动。

“赵国栋,你有没有良心?难道说你告诉了我和家人这一层关系就会玷污了我们之间地感情?但是你体会过为人父母亲友对自己子女的牵挂关爱?你在江庙,我在市区,相隔八十公里,坐车要两个多小时,在我父母亲友不了解你的情况下,你说他们能不反对?你就那么高贵,甚至吝于表现一下你地优势让我父母放心把我交给你?”

赵国栋深深吸了一口气,昔日幕幕泛起,初恋谁又能忘记?就像那存放在心灵角落中的影像,只要一触及便会重新在眼前掠过,或许自己真的有错,但是现在还能重新再来么?

“小瑾,我记得我们曾经约定,坚持。坚持就是胜利,但是言犹在耳,却无可奈何花落去,我想我们都努力了,但是或许还不够诚心。或许坚持不够,事已至此,夫复何言?”

赵国栋言语间也是无限伤感,刻骨铭心的一段就这么结束?为什么自己却总是梦回萦绕,为什么总还幻想着唐谨能够重新投入自己怀抱?旧情难忘还是男人自私占有心理在作怪?

“你的意思是我们就此别过,形同路人?”唐谨收拾起翻涌的情怀,沉声道。

“那我们还能怎样?罗敷有夫,奈何?”赵国栋长吐一口气摇头。

唐谨原本滚烫的心灵渐渐平静下来,她能够看得出来赵国栋眉宇间地抑郁。只是心中所想她能如何能说出口?

小姑遮遮掩掩地询问自己和蒋伟才进展时她就觉得有些奇怪,而后在自己地追问下,小姑才吞吞吐吐地把洗翠苑见到的一幕说出来,整个一家人都是默然无语,就连一直坚决反对地父亲和母亲的目光都变得犹豫不定,尤其是在得知自己和蒋伟才之间关系根本没有任何进展地情况下,就更是如此。

“国栋,国栋!”

孔月一推开办公室大门就觉察到了不对,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子似乎红肿着眼睛在期待着什么,而赵国栋却是一脸怅然。

“小月?”

小瑾。小月?唐谨只觉得胸前被重重击打了一拳,痛得她几乎要晕厥过去,但是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绝不能退缩决不能软弱。更不能失态,莫名的怒意让她强忍住心酸和痛楚盯住对方,“国栋,看来不是罗敷有夫,而是使君有妇啊,赵国栋,我真没有看错你!”

赵国栋也没有料到两个女孩子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如此尴尬而压抑。

“小瑾。这是小月。”赵国栋努力稳住自己心神,让自己神情变得自然一些。就像没有听见唐谨言语中的讥讽挖苦之意,“小月。这是我同学,唐谨。”

孔月原本柔和的目光一下子变得锋利起来,任何女孩子在这种情况下都不会退缩,尤其是在现对方如开屏的孔雀一般炫耀着敌意时。

“国栋,你警专同学?”

“国栋,这是你高中同学还是初中同学?纺织厂的唐谨言语中的轻慢一下子刺激到了孔月,“国栋,她是怎么一回事?你以前地女朋友?”

“以前是,现在也是!”唐谨毫不示弱,不知道什么原因让她一下子充满了昂扬斗志,至少她绝不能在这样一个工厂女工面前落了下风。

“现在也是?我怎么不知道?”孔月脸上浮起一丝轻蔑的微笑,她见过眼前这个女子,当然是在照片上,而且她也从赵德山那个嘴巴没口子的嘴里隐隐约约听说过这个女孩子,不知道什么原因在自己和赵国栋好之前的大半年前就分手了。

“你是什么人,需要你知道?”见对方脸上的轻蔑之色唐谨斗志更加高昂,即便是自己和赵国栋真的分手也轮不到一个工厂妹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我是什么人不需要外人知道,国栋和我自己清楚就足够了。”孔月也从来没有现自己言语变得这样犀利。

“哼,这句话应该我来说才对,我和国栋好的时候你在哪里?”唐谨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想要利用我和国栋之间的感情危机来作文章?做梦!”

孔月心中一惊,但是随即定神道:“感情危机?真正的感情还会存在危机?经不起考验的感情还是早一点放弃地好。”

被孔月这句话刺中了伤口,唐谨深吸一口气狠狠的道:“如果连起伏波折都没有过的感情那就不是爱情!”

“是么?这是你明地格言?”孔月目光明亮,“是不是每一对恋人都要相互伤害得遍体鳞伤才叫作体味爱情?真是笑话!”

赵国栋只有无助的望着眼前两个舌剑唇枪斗口的女孩子,一个是前女友却又藕断丝还连,一个是现任女友,他第一次感觉到漂亮女人之间似乎天生就是敌人。

“国栋,你告诉她,我是你什么人?难道你能否认你心中没有我?”唐谨目光熊熊掀开了一切面纱。

“很好,我也想听听国栋对这件事情的解释。”孔月丝毫不甘示弱,表面上柔顺,但是在这个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不能有丝毫的退缩容忍。

张口结舌的赵国栋目光呆滞地望着眼前两个针锋相对地女孩子,他知道这个时候只能伤害一个女孩子去赢得另外一个女孩子,试图两头讨好两头抹平的做法只会让两个女孩子都离开自己,但是这一刻选择谁他却有些茫然。

唐谨在自己心中无疑永远保留了一个其他女孩子无法替代地位置,初恋的青涩酸甜就像一枚梅子珍藏在自己心灵深处,偶尔舔食总是回味无穷;而孔月呢?朦朦胧胧地单相思变成了真正的恋人,看似平淡的感情存放得越久就越能感受到那渐渐散出来的醇厚浓郁。如果自己是要选择一份平淡是真的感情,孔月无疑是最好的伴侣,但是自己能真的割断对唐谨的那一份情丝?赵国栋扪心自问,却又寻找不到答案。

孔月汹涌澎湃的怒意和唐谨充满挑衅的目光终于撞击在一起,“赵国栋,请给我一个回答!”

“呃,这个,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如果面对其中一个,他自信可以轻而易举的化解,但是这是三方对面,不偏不倚的回答只能是伤害所有人!

就在孔月泪流满面夺门而去的同时,唐谨也只是冷冷抛下了一声冷哼便扭头而去。

到现在自己也许真的需要考虑一下有没有必要再和赵国栋和好了,唐谨曾经受创的心灵伤痕再度浸出丝丝血迹。

先前对赵国栋的种种思念仿佛一下子就酝酿成了对对方的鄙薄,短短半年他居然就敢招惹上另外的女孩子,而且看这副样子关系还不浅!

虽然唐谨自信没有人能代替自己在赵国栋心目中的地位,只要自己稍加露出重归于好的意愿,赵国栋就会重新回到自己身畔,但是现在这样的和好还有意义么?

赵国栋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略一犹豫竟然会得到这样一个结局,孔月夺门而去,唐谨居然也一言不离开,这让他也是顾此失彼,当他一愣神间赶出去时,两辆适时停下的公共汽车彷佛正好是要和赵国栋作对,一辆往南下平川,一辆往北上安都市区,赵国栋敢出来时只看到唐谨登上了北上的汽车,而孔月无疑已经让了南下的客车。

几乎没有给赵国栋思考的机会,两辆公共汽车便启动离去,只留下丧然若失的赵国栋孤独的身影站在寒风中。

太失败了!仰躺在沙中的赵国栋给自己下了一个结论,貌似花花肠子一肚子的自己感情上无疑是一个雏儿,怎么应对这种场合到现在他也想不出合适办法来,他不想伤害任何人,但是这恰恰伤害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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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开发区风云 第四十九节 圈里圈外(超

沮丧的情绪一直到第二天去朱星文家中时都还笼罩着。

从正月初三开始赵国栋的日程就几乎是排满了的,初三朱星文待客,赵国栋自然要到,初四何凤祥已经和赵国栋约好一起到安都市区栾征远家中聚一聚,初五杨天培和古志常邀约着要坐一坐。

初六初七则分别是刘兆国这一帮人轮流坐庄,柳道源和熊正林都已经回来了,这帮人都要一直忙到初六初七才能腾得出时间来,倒也不图什么,几家人在一起坐一坐,朋友之间的感情也需要多联络,否则只会越来越淡。

朱星文的待客无疑是朱系人马到得最齐的一次,中午的午饭上局领导班子大全数到齐,除了局领导之外能够上桌子的大概也就是自认为有头有脸也在朱星文面前说得起话的一干人了。

赵国栋敬陪末座,坐在他旁边的还有交警队长齐正、刑警队长张德才、行装科科长鲁曼以及城关所所长胡权。

窦中凯和何凤祥虽然都参加了这次聚餐,但是很显然两人夹杂其中就多了几分其他味道出来,他们俩都在午饭后便以另有安排离开了,何凤祥的行动可以理解,但是窦中凯这样做就显得有些突兀了,赵国栋琢磨着这翻年之后局里边是不是又会迎来一波变化。

下午间的娱乐项目无外乎打麻将和纸牌,朱星文、刘胜安、邱元丰以及马鹏自然围成了桌,而齐正、张德才、胡权加上赵国栋也就拼成一座麻将,鲁曼也就在一旁买码。

赵国栋并不喜欢打麻将,但是入乡随俗。这种场合下撤台子无疑是一种不合群的行为。

见朱局下桌子上厕所,赵国栋也不动声色下了桌子请刘胜安帮自己打一把,刘胜安麻将瘾不小,只是碍于朱星文相邀不得不去凑纸牌角子。

见朱星文从厕所里出来,赵国栋早已经递上去一支中华,又替朱星文点燃。

“朱局,听说翻年局里要提拔人?”赵国栋也给自己点燃一支。

“怎么。你小子想回来?”朱星文瞪了赵国栋一眼。诧异地问道:“我怕卢书记和茅县长不会放人啊。”

“嘿嘿。我纵然想也轮不到我头上啊。我这个年龄资历在开区挂个副主任都已经引起轩然大波了。真要回局里上了。还不得把老齐和老张他们给气死?县里肯定也通不过。我有自知之明。还是在这管委会里熬熬资历。”赵国栋在朱星文面前也就没有那么多顾忌。笑着道.

“嗯。你知道就好。公安局不比其他单位。二十来岁当个乡长书记顶多有些人说说闲话而已。要在咱们局里当个副局长那就要翻天了。”朱星文也有些感慨地道。相当初自己不也是三十五六就当副局长。已经算得上是局里地年轻干部了。但副局长位置上一坐就是六七年。活生生把自己给熬成了宿年老将。现在要想上一步难上加难不说。而且年龄也逐年见长。再等一两年上不了。自己也就基本没戏了。

公安局是个既将能力又论资历威望地地方。没有一星半点历练积累。上个所长副所长都会引不少争议。赵国栋若不是系列盗牛案受到市局表彰以及科班生这个硬牌子。要想上江庙所长也是休想。

“所以咱也没指望。只是想问问是谁上。”赵国栋接上话。“听说是王贵仁?”

“你听谁说地?”朱星文反问。

“要不今年桥关所凭什么综合考评第一名?”赵国栋嘿嘿一笑,“我就不信江庙所比桥关所差哪儿了。”

“你小子,走了还在替江庙所打抱不平。”朱星文不置可否。

一般说来要提拔一个干部都得需要造造势,在开区派出所人选问题上王德和对朱星文意见很大,他不得不想办法缓和一下,局里差一个副局长,推一推王贵仁也算是缓和一下关系,至于能不能上还得要看王德和在县委县府那边的运作了。

按理说应该没啥大问题,但是王德和的人缘关系也不太好,茅道临和包太平都和他不对路,一个是县长,一个是分管政法的县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在政法部门的副职人选问题上,都是具有一定言权的。

“再咋我也在那里干了大半年啊,这不是打击我们的工作积极性么?”赵国栋道,“当然局里要推王贵仁上,那我当然无话可说。”

“哼,你小子就知道斤斤计较。”朱星文吸了一口烟,“看,现在还不明朗,王贵仁能不能上还得看王德和的本事,老齐也还盯着呢。”

“呵呵,朱局,江庙所局里有没有合适人选,如果没有地话,我给朱局推荐老汪。”赵国栋一脸郑重其事,“老汪真不错,经验丰富没说的,更难得的是能文能武,作群众工作也是很有两把刷子,原来又在朱局地手下干过,搞案子也能上手,朱局也想江庙所有个可靠的人,交给你这个老部下也可以放

“嗯,说到这儿。”朱星文也有些意动,汪涌泉算是个实诚人,在刑警队跟着自己干那几年都还行,不过后来出了刑警队到派出所和自己接触也就少了,“他要走了,谁来把开区这边给你撑着?茅县长年前都和我说了,开年之后你可能主要精力就要放在招商引资工作上,若是开区真被裁撤了,那这个开区派出所也就没有多大存在地必要了啊。”

“朱局,曲军完全可以撑起来!在北郊所他就是分管案件的副所长,情况熟悉,啥都拿得起放得下,在开区这边也一样。有一股子坚韧不拔的劲儿,干工作任劳任怨,没说的。”赵国栋鼓动着他三寸不烂之舌,“另外我们所里那个袁振勇也很不错,武警部队回来地,业务上肯学肯钻,一年时间下来,案子交到预审上从来没被打过回票!”

“你小子这么卖力的替你们开区派出所地人使劲儿,咋的?别的所就没有人才,就你们开区出人才?”朱星文似笑非笑的瞥了赵国栋一眼。“还是怕别人把你辛辛苦苦弄起来的底子给折腾光了?”

“嘿嘿,我这一点小心思哪能瞒得过您,我不也是想图个轻松些么?这开区派出所弄得好也是替朱局你脸上增光添彩啊。”赵国栋一边陪着朱星文步入大厅。一边陪着笑脸。

汪涌泉和曲军接到赵国栋的电话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气喘吁吁的从各自家里赶到东宁宾馆楼下。四下打量了一下并没有现什么异样,这才满腹狐疑地上楼。

一踏进东宁宾馆最大地豪华包间,汪涌泉和曲军这才觉察到这里边的一干人。

“曲军,来来,你到这边来陪邱局、马政委还有鲁科长打几把,朱局要休息一下。”刘胜安一坐上麻将桌就不想下来。赵国栋也就只有勉为其难地去陪朱星文打扑克,不过朱星文昨夜里大概也是熬了夜,精神不大好,鲁曼也只有顶了上来。

鲁曼这个女人不过三十来岁,长得是前凸后翘很有点女人味道,但是方脸马面地,模样地确不咋样。谣传她和栾征远关系不一般。但是朱星文上台,栾系人马纷纷落马。但惟独鲁曼依然稳坐行装科科长位置,甚至和朱星文关系更密切。这让局里很多人都百思不得其解。

只有赵国栋隐隐知道其中内情,鲁曼地丈夫姓卢在县农行工作,好像是麓山那边的人,而县委卢书记也是姓卢,而且也是麓山人,这中间有没有什么亲缘关系就不得而知了,但是鲁曼能够劲风不倒,自然有其原因。

汪涌泉有些紧张,赵国栋让向朱局汇报一下开区派出所的近期工作以及明年打算让他有些莫名其妙,这本该是他这个当所长的责任,但是既然赵国栋这般说,也自有其道理。年前赵国栋含含糊糊的几句话似乎又在他脑海中翻腾,莫非?

事实上年前赵国栋就有意识的带着他和曲军频繁拜会局领导们,汪涌泉起初还以为是为了显示开区派出所班子团结,后来也隐隐约约觉察到赵国栋似乎还有一些别地意思。但今天看来,赵国栋恐怕是真想要扶自己一把了,这让汪涌泉心中也是又惊又喜。

朱星文随口问了几个问题,汪涌泉也就老老实实回答,就没有再言语,赵国栋用眼神示意汪涌泉可以离开了。雅座上就只剩下朱星文和赵国栋二人。

“国栋,你觉得老汪能扛得下江庙这杆旗?”朱星文琢磨着赵国栋这么急切的推汪涌泉上位固然是和汪涌泉配合默契,大概也有想要让开区派出所多产生一些中层干部的意思,那个袁振勇据说一直跟赵国栋很紧,看样子赵国栋也是想要为袁振勇找个机会。

“嘿嘿,那要看朱局怎么看了。我倒是觉得以老汪这性格,至少可以保着江庙局面稳定不出事。”赵国栋话语很含蓄。

“守成?”朱星文轻哼了一声。

“朱局,各有各的长处,不是每个人都属于那种能打敢冲的角色,而且也不是每个时间段都需要猛冲猛打,现在江庙所又去了两个年轻人,力量不弱,但是还缺一个能主事的,老汪应该可以担起。”赵国栋不厌其烦的推荐着。

“你小子是不是觉得老汪碍手碍脚想要把他推出去?”朱星文笑骂道。

“绝无此事!朱局,我和老汪配合很默契,只是不想让他耽搁了而已。”赵国栋也知道再说下去可能就会起到反作用了,只能适可而止,“至于能不能去江庙,当然还是朱局您说了算。”

“哼,我知道你想给曲军和袁振勇腾位置,汪涌泉是不错,但是江庙所是仅次于城关所和开区所地大所。需要一个像你一样有些闯劲儿地人才行,老汪不合适。”朱星文头脑很冷静,他对于局里中层干部的情况相当熟悉,“换个情况相对简单一点地小所也许还行。”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是朱星文把自己视作了绝对的心腹了,没有哪个一把手会容忍别人人事权上地指手画脚,朱星文正是认定自己不会一直在公安局里沉浮才会难得的有如此一番说法,否则换了别人,朱星文根本就不会搭理。

赵国栋很清楚底线,他连连点头:“朱局看人更准,老汪就是魄力小了点。”

见赵国栋脸上有些失望。朱星文也不多言:“你是想要让曲军来替你撑起?”

“嘿嘿,朱局,曲军本来就是北郊所出来的。情况熟悉,也有能力。有他在,我那边自然也就放心大半。”赵国栋笑了起来。

有了汪涌泉和曲军的参加,局领导们也可以自由组合玩自己想玩的,至少刘胜安就坐在麻将桌上不想下来了。直到晚饭时,汪涌泉和曲军都在鞍前马后的忙乎着,好在这是开区地盘上。赵国栋又假模假样算是朱星文桌上的客人,让两个副手来帮衬也在情理之中。

晚饭后,众人开始散去,刘胜安的雅阁高位尾灯在清冷地黑夜中消失之后,就只剩下了邱元丰和赵国栋、汪涌泉以及曲军三人了。

汪涌泉和曲军也知道赵国栋肯定和邱元丰有话要说,知趣的站在远处。

“邱局,刘局总算是捞到一辆走私车啊。财政都处理了?”赵国栋和邱元丰就要随便得多。打火机点燃火,邱元丰深深吸了一口:“嗯。朱局还是可以,给老何也弄了一辆。不过差了一点,是韩国的大宇,也算是对得起老何了。”

“噢?”赵国栋心中一动,在邱元丰面前他就无所顾忌了,“窦政委好像和朱局现在不大合拍啊。”

“还不是为你小子那事儿闹得,要不朱局咋会有意推荐王贵仁呢?王德和那边现在可是满腹怨气,不消解消解,局里边很多事情也不好办啊。”邱元丰摇摇头,“我本来不赞同朱局地意思,但是有些事情却又由不得我们。”

赵国栋知道现在朱星文和邱元丰关系相当紧密,甚至过了自己和朱星文,窦中凯要想独立山头,即必然也要拉起一帮人,王贵仁一上位可能就要和窦中凯站在一条线上,如果何凤祥也倒向窦中凯,朱星文这个局长就有点难当了。

“朱局难道就没有考虑过这后果?”赵国栋沉吟了一下,“有些人是给他三分颜色他就要开染坊。”

“当然考虑过,但是我不是说了么?有些事情由不得我们。”邱元丰顿了一下,“本来朱局也在考虑让你进局党委,但是茅县长明确告诉朱局,你的工作必须要以开区地招商引资为主,建议你的党组织关系最好保留在管委会,所以朱局也就只有作罢。”

赵国栋粗算了一下,局党委现在七人,王贵仁一上位必定要进党委,党委委员就成了双数,增补一名也是必然的,自己入局党委当然可以增加朱星文方面的分量,但是现在自己不能行,那就只有另寻他人了,只是一般科所队长入党委却又显得分量不足。

赵国栋脑海中电光石火般一掠而过,“鲁科长最合适。”

邱元丰惊讶的瞅了赵国栋一眼,这才含笑点头:“你小子脑瓜子还真好用啊。”

“嘿嘿,邱局,还不是跟着你混出来的。”赵国栋微笑着应道。

“怎么?你想让把老汪推出去,让曲军给你撑起?”邱元丰眼光也是刁毒。

“老汪年龄不小了,不能老在指导员位置上打旋,我这一时半刻扔不掉,也得给人想头不是?曲军能跟着我,也能帮我减轻很大压力。”赵国栋在邱元丰面前也不隐瞒什么,“这还要请邱局都帮衬一下了。”

“你小子,算盘打得精啊!”邱元丰也笑骂,“这样一来不是谁都知道你们开区所出人才了,有点能力地人还不得想方设法往你开区派出所钻。”

“我还不是江庙所出来的?”赵国栋反击。

“嗯,我知道了,啥时候把刘局约一约?”邱元丰留下来的目的就是要和赵国栋说这件事情。

“过了正月十五,这段时间我估计他也没有时间。”赵国栋点头。”好,约好通知我。朋友间不走动,关系就会越来越淡,国栋你要记住,多个朋友多条路,很多时候一个朋友往往能帮助你解决一些你觉得无法解决的问题。有了朋友更要注意保持关系,有时候打个电话一句问候也能保持一段情谊。”

邱元丰的话让赵国栋深以为然,即便是抛开功利心态,能够走到一起谈得拢的朋友也不多,许多朋友不能单单只去看对方地短处,而要看到对方地长处,只有这样你才能如鱼得水般的融入这个社会。

道不同不相为谋这句话固然有道理,但是不相为谋并不代表就不能和平相处,水至清则无鱼,木秀于林也必被摧,所以怎么操作把握,就要看各人如何操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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