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6.第1242章 万岁

第1242章 万岁

弘治皇帝心情极好。

虽说闷声发大财,可在这种好情绪之下,弘治皇帝难免还是有几分自鸣得意。

次日,方继藩被召入宫,同来的,还有太子以及内阁诸学士。

弘治皇帝坐在案牍之后,看着自己的儿子和女婿,还有自己的肱骨之臣,他不禁先发出了一声感慨:“这些年来,国家艰难,内忧外患,到了今岁,才有了几分中兴的征兆。”他先看向刘健:“刘卿家,淮河又发大水了?”

“是,陛下,淮河暴雨,酿成了灾祸,水漫河堤,已淹没了三县。”

弘治皇帝感慨道:“紧急赈济吧,万万不可有任何的疏漏,万千百姓,还在水火之中,朕和朝廷,岂可弃之不顾。”

“陛下说的极是。”刘健颔首点头:“臣已给户部下了条子,先紧急的送一批钱粮去,纾解灾情,此后,再调度大规模的钱粮,好让灾民们,能够过一个好年。”

弘治皇帝微笑:“内帑再拿出十万两银子来吧,一并拿出赈济,这是非常时期,能少一些伤亡,就少一些。”

刘健听罢,心里一宽。

国库确实很紧张,要解决的事太多了,现在陛下居然主动要从内帑中取出十万两,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啊,以往大臣们一哭二闹三上吊才能抠出一点银子来。

弘治皇帝而后又看向方继藩:“继藩哪,正卿,马上就要十岁了吧,再过一些日子,就要长大了,这个孩子,朕这个做外父的,也是心疼的很,以后,少对他动辄打骂。”

方继藩看看弘治皇帝,又看看朱厚照。

朱厚照脸有些红。

弘治皇帝瞪了方继藩一眼:“你看什么,这是何居心。”

“没有。”方继藩摇头否认:“儿臣绝没有多想。”

弘治皇帝咳嗽,道:“将来,这孩子要长大,要娶妻,要生子,朕看哪,将来,他要独立门户,朕想好了,赐他一座宅邸,就靠着新城的东宫吧,占地怎么着,也得二三十亩,将来,等他长大成人了,出入宫禁,也方便一些。”

“呀。”方继藩诧异的看着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微笑:“你不要拒绝,这是朕对自己外孙的一点心意,等着宅邸营建好了,差不多,他也该可以入值了,到时,朕自有任用。对孩子,不可小气。”

方继藩心里说,不拒绝,我不拒绝。

口里道:“陛下洪恩浩荡,儿臣铭记于心,陛下对正卿的良苦用心,正卿若是知道,还不知多高兴呢。”

弘治皇帝微笑:“朕对子孙,一视同仁,正卿也是朕的骨肉嘛。”

陛下如此大方,这让方继藩很意外。

自己这十年来的辛劳,可能赐的‘金’,加起来,还不够几亩地的,好家伙,今日神了,直接赐二三十亩,还是新东宫附近。

弘治皇帝坐下,感慨道:“钱财,毕竟是身外之物,可是……这内帑之银,终究得用对地方才是,用对了,利国利民,恩荫子孙,用的不对,这就很不妥了。朕知道你们总觉得朕平日节俭,可朕是天子,岂有不节俭之理呢?天子理应为天下人的表率啊。太子,你说,朕说的对不对。”

朱厚照道:“父皇说的太对了。”

他虽是这样说,却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提不起精神。

又没赏我银子,还叫本宫吹什么?

弘治皇帝道:“可是该花的银子,要花。只要能落到实处,朕不吝财帛的。”

方继藩立即道:“陛下说的是极,陛下的节俭,只对自己,对身边的人,却历来宽厚,此乃圣人所言的大德,非寻常人可比,儿臣以后,一定好好向陛下学习,将来,也做一个,能造福苍生,对自己,却节俭自守之人。”

刘健等人相视一看,陛下肯掏银子,当然是说什么都对了。

大家乐呵呵的纷纷道:“陛下圣明,旷古未有也。”

弘治皇帝激动的面色通红,花钱的感觉,其实挺好的,他就很看不上王不仕这样的人的花银子之法……太俗气。

………………

马德里王宫。

王细作被人用马车,送进了这巨大的王家庄园。

佩剑的侍从们拥簇着他,进入了王宫侧门后的一处等候室。

而在王宫的寝卧里。

西班牙国王斐迪南二世此时正被一位理发师轻轻揭开了手腕,理发师熟稔的将剃刀在斐迪南二世的手腕上割开了一个小口子,而后,又轻车熟路的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工具箱,取出了一个三菱的小钻,扎入了伤口之中,将伤口进行扩大。

泊泊的鲜血,自国王殿下的身体里流出来。

一旁的教士和王家侍从们,纷纷露出为之欣慰的表情。

斐迪南二世的身体很健康,可是,放血在这个时代,是极时尚的事,斐迪南二世现在在王宫里,举行的是一个沙龙晚会。

在这个沙龙里,高官名流齐聚于此,还有教师以及王家扈从。

在斐迪南二世放出了一百毫升的血液之后,他显得有几分疲惫,不过……却在这恍惚之中,似乎耳畔,听到了圣歌。

这种感觉,真是好极了。

国王殿下露出了笑容。

于是乎,其他的高官名流们,纷纷涌上来,皇家理发师们,穿梭在达官显贵们之间,取出了工具。

大家彼此交谈,一面放血。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

好在,这些优秀的理发师们,总能恪尽职守的,将放血的量,控制在非常精准的水平。

放血,使人健康。

“殿下……”一个扈从推开了大门,摘下了三角毡帽:“那个人,已经来了。”

此时,国王殿下显得很亢奋:“快,将他叫进来。”

紧接着,王细作入内,他一坐下。

愉快的国王殿下就道:“给这位先生,也祛除一下体内的魔鬼,他从遥远的东方而来,那里异教徒林立,一定沾染了不少糟糕的东西。”

皇家理发师听罢,起身。

所有人都羡慕的看向王细作,这个本是一文不名的小子,现在竟得到了国王殿下私人理发师亲自放血的殊荣。

王细作:“”

王细作被人按着,坐下。

皇家私人理发师,撸起了他的胳膊,他轻车熟路的,瞅准了王细作的静脉,一刀下去。

王细作:“……”

疼。

而后,理发师取出了他的三菱刺刀,钻入了他的伤口,而后,小刺刀开始不断的旋转,扩大伤口。

王细作:“……”

王细作的脸色煞白,咬着唇,宛如即将失去贞洁的少女。

疼的厉害。

国王看着王细作:“你们看看,他的血液,比我们的更黑,这说明,他体内潜藏着更多的病魔。”

大家都探头过来,在场的女士们,则一面拿着扇子掩嘴,一面故意发出了夸张的惊叫声。

教士躬身,对国王殿下行礼,微笑道:“殿下的知识,真是渊博。”

国王殿下面带微笑。

他是全欧洲,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当然,他不是以权势而财富而闻名,他更让人吃惊的,是他渊博的知识,什么都懂。

“好了,先生,现在,告诉我们,关于大明的近况吧。我收到了关于您的报告,不过我一直认为,只有你亲自来这里,亲口告诉我们,才更使人信服。”

王细作觉得自己有些眩晕,瞳孔收缩着,浑身提不起劲来,他病怏怏的道:“殿下,我在大明的都城,曾居住过数年的时光,在那里,我看到的,是一个堕落的帝国,他们的舰船……”

王细作开始继续着他一路上,不知向多少人讲过的话。

人们听着,发出了惊呼。

国王殿下,站的笔直,他下身的紧身裤,衬托着他修长的身材,两撇弯曲的红胡子,更是惹眼,他眼眸微阖,作倾听状,时而,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王细作的精神,越来越萎靡起来,开始咳嗽。

他说的话,也开始含糊不清。

国王殿下得到了关于大明的情况,他看着王细作,道;“你看,我就说过,他血液里的有太多从东方沾染来的污秽了,他病了,理发师先生,请立即给他继续深入的治疗。”

皇家私人理发师听罢,点头,这一次,他从工具箱里,取出的是一个凿子!

王细作看着凿子,顿觉得眼前一黑,脑子嗡嗡的响,下意识的,想要捂住自己胳膊上的静脉。

他惊恐不安的看着这一切,犹如受惊的小鹿。

皇家私人理发师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慈和的道:“先生,请再卷起您的袖子。”

………………

“先生们!”国王殿下已经没有心情去理会这个东方来客了,他面带红晕,激动不已,他的手搭在了那华美的细剑剑柄上,作英武状:“天主给予我们的使命,就是征服这个腐朽、落后的东方帝国,摧毁他们在人间的一切,将他们赶回地狱中去!”

人们激动的欢呼:“万岁!”

在这热烈的气氛之下,已是昏厥过去的王细作,则被人悄然的抬了出去。

他放了半盆血。

…………

第一章送到。

(本章完)

第1243章 第一千二百一十八道:天崩地裂

弘治皇帝的宅邸,果然赐了下来。

方继藩又入宫谢恩。

弘治皇帝大手一挥:“好生照看着正卿便是,这是朕给自己外孙的,不必你来谢恩。”

方继藩自然美滋滋的走了。

弘治皇帝便笑吟吟的带着宦官至坤宁宫。

见了张皇后,身后的小宦官鱼贯而入,带着大大小小的礼盒。

张皇后诧异道:“陛下,这是怎么了。”

“听说京里,新近出了一个水粉店,都是精工细作,能让人焕发光彩,朕思量着,州府上来的贡物,是越来越不及以往啦,可不能委屈了自己的爱妻,朕对这水粉,也不懂,所以,让宦官去采买,那店中的东西,每样十件,这东西,可贵着呢,你用了便知。”

看着这堆积如山的胭脂水粉,其包装,俱都是精巧无比,看着就让人觉得喜欢。

本来宫中的许多用度,都是靠地方的进宫,什么贡茶、贡米之类,倒不是这些地方上的特产,当真不如意,而是现在京里奢侈成风,不少商家,开始推出了高端化的用品,再加上西山书院,推出了不少新的技术,这些技术对于日用品的改良,显然也有了效果,这贡品,有的却反不如京里的店家了。

张皇后抿嘴一笑:“这……臣妾倒是听说过,想来陛下破费不少吧。”

弘治皇帝微笑,坐下,端起了茶盏,乐呵呵的道:“你看……”他低头,呷了口茶,而后舒服的将茶盏放下:“就这……这么一回儿功夫,朕就将这破费的银子,挣来了,小李子啊,你来给娘娘说。”

小宦官立即道;“娘娘,可不是吗?陛下现在,片刻功夫,就是数百上千两纹银上下,陛下重仓压了幸福集团,现在这幸福集团,不断的暴涨,这才几天功夫,就翻了三番,现在满京师都疯了,都说能涨到五两去。陛下真是明察秋毫,实是太厉害了,若真涨到了五两,单这幸福集团的股票,便可价值四千万两……这陛下……”

张皇后不禁道:“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啊,陛下,依臣妾看,可要当心点才好。我虽是女流之辈……”

弘治皇帝摇头,信心满满的道:“朕自有计较的,到了五两,自当减持一些,总之,挣了银子,不能委屈了你。”

张皇后便没有再说,给弘治皇帝换了热茶。

弘治皇帝眉飞色舞,正想说点什么,听到外头有宦官匆匆而来:“陛下……陛下……不妙了,不妙了。”

弘治皇帝脸色拉了下来:“什么事,这般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绿……绿啦……”

弘治皇帝,就听不得这个绿字。

证券所那儿,若是股票涨了,就挂红牌,若是跌了,便挂绿牌……

弘治皇帝还算冷静,技术性调整嘛,西山书院,不是有一个人,专门写了一部‘股经’嘛,专门论述了这个问题。

弘治皇帝微笑:“不要怕,是技术性调整。”

可这宦官,却是一泻千里,战战兢兢的道:“不,不,陛下……”他像没了娘似得:“是暴跌,一泻千里。”

弘治皇帝豁然而起,他张大眼:“一泻千里是多少?已跌了三钱银子了,现在……到处都在出货,无数幸福集团的股票放了出来,可是……迄今为止,没人敢收,照这样下去,只怕……只怕……”

“卖呀。”弘治皇帝不禁道:“赶紧卖,不管什么价,能卖多少是多少!”

“陛下。”宦官要哭了“卖不出去呀,市面上,到处都在抛售这股票,没人肯接手。”

弘治皇帝顿感一阵眩晕。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瘆得慌。

于是,怒气冲冲的看向小宦官:“出了什么事,怎么无端端的……”

“有消息传来,是自大漠来的消息,数万西伯利亚以及钦察汗国的人马,还有一些鞑靼人,试探性的,袭击罗斯人,罗斯人……进行了反击,一战之后,幸福集团诸部,功亏于溃,死亡巨万,落荒而逃……陛下,听说奏报,是昨日送入京的。”

弘治皇帝打了个寒颤。

幸福集团的美好前景,在于这些鞑靼人以及西伯利亚还有钦察、女真各族人,能够一路西征,掠夺数不清的土地,甚至翻越不可逾越的天堑,去夺取肥沃的平原,还有那数不清的矿脉。

可是……

这一次试探性的攻击,显然是比较仓促的。

可哪怕是如此,任谁都无法想象,这一打,便是一败涂地。

西伯利亚和钦察人,面对的乃是他们的老对手。

可是……连他们都没有想到,罗斯人的实力,又有了巨大的提升。

这罗斯人处在四战之地。

向东,与蒙古人作战,向北,还需与瑞典人战斗。同时,他们还需防范来自于日耳曼的立沃尼亚骑士团,在立陶宛,在波兰与各种各样的敌人战斗。

正因为如此,他们的战斗技巧,以及战术,甚至还有武器,提高的极快。

他们不断的借鉴不同敌人的长处,不但学习了蒙古人的骑射,同时,将瑞典人引以为傲的方阵作战方法,引入了国内。

他们甚至还开始装备了火枪。

这一次,直接给予了西伯利亚人和钦察人还有鞑靼人迎头痛击。

这一点,便是连王守仁都没有想到。

毕竟,这只是一支罗斯人向西开拓的远征军,在乌拉尔山的西麓驻扎,就这么一支孤军……

弘治皇帝觉得自己遍体生凉,他打了个冷颤:“这些商贾们,反应也太快了吧。”

这对朝廷而言,是小事,甚至弘治皇帝,也没有关注这一次试探性的攻击。

而后果……却太惨太惨了。

他哪里想到,商贾们的嗅觉竟如此灵敏,消息一到京师,立即就开始传出,而后,立即有人果断的抛售,等到有人反应过来,市场已经开始发生了恐慌,这种抛售愈演愈烈,才一两个时辰,就已是一泻千里。

几个时辰之前,还是人们争抢的热门,转眼之间,就成了一叠废纸。

弘治皇帝没见过这么个玩法的。

他呆滞的坐下。

脑子里嗡嗡的响。

他开始在想,朕现在内帑里,还有多少银子来着?

这一次,他无法计算了。

“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是谁让幸福集团贸然进攻罗斯人的?”

沉默。

没有人敢回答。

弘治皇帝起身:“快,摆驾,召方继藩,召内阁,召兵部尚书……”

“陛下。”张皇后担忧的道:“陛下,出了天大的事,也要冷静,万万不可失态,失了君仪。”

弘治皇帝苦涩的看了张皇后一眼,回头又看了一眼堆砌在桌上大大小小的礼盒,他……心……有点疼。

还有赐出去的宅邸,正卿还这么小,赐给他宅邸,是不是会养成他骄奢的性子呢?

对了,还有内帑拨出去的赈济银,祖宗自有成法,岂可内帑拨付钱粮给国库,公私不分,迟早酿成大祸啊。

他深吸一口气:“朕知道了。”

说罢,却是心急火燎,至奉天殿。

内阁的学士早已到了,他们还一头雾水呢。

太子和方继藩匆匆赶来,方继藩已得知了消息,心里暗暗庆幸,还好……自己早觉得幸福集团有风险,还是铁路局和四洋商行稳妥的多。

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哪。

我方继藩上辈子,是一步步挨坑挨过来的,吃了多少亏,上了多少当,又交了多少学费,这辈子还上这个当?

朱厚照乐呵呵的,一脸亢奋,和方继藩说起幸福集团暴跌的事,一面庆幸的道:“还好本宫穷,当初的股份,都抛了,还债!”

方继藩不禁感慨,真羡慕太子殿下这样的穷鬼啊,啥风险都不会有,什么坑都坑都不着他。

弘治皇帝脸色铁青,一见到朱厚照,便怒斥道:“你笑什么?”

朱厚照诧异,父皇今日咋了,吃枪药了?

朱厚照便道:“父皇,儿臣只是觉得庆幸。”

“庆幸,庆幸什么?”朱厚照道:“庆幸前些日子,有人向儿臣催债,儿臣看幸福集团涨了不少,赶紧全卖了,拿去连本带息的将债,统统还了,父皇是不知道吧,证券市场那里,都疯了,到处都在抛售……”

弘治皇帝一屁股跌坐在御椅上,喃喃道:“朕知道了。”

“呀。”朱厚照仿佛找到了知音:“父皇,那儿可热闹了,不少人急的要寻死觅活,哭声一片,听说……至今,还在暴跌,这幸福集团的股票,形同废纸,不过不打紧,幸福集团的军费,大致已经筹措了……”

弘治皇帝道:“朕买了……”

一下子……

朱厚照面上的笑容,渐渐的消失。

他偷偷看了一眼方继藩,方继藩立即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

朱厚照便忙也露出了满面的愁容来。

他不做声了。

弘治皇帝厉声道:“你继续说下去,证券市场,还发生了什么?”

朱厚照病怏怏的样子:“那里的事,儿臣……也所知不多,只是以讹传讹……”

………………

感谢‘新鲜杂鱼’同学打赏十万起点币,成为本书新盟主,第三更会尽量快点送到,然后好好休息一下,这段时间,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然后……明后天暴更,嗯,先求点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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