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3章 选择你的丈夫

在云柳引路下,沈溪到达安置来访者的营帐。

这一片营区警卫重重,帐篷门口也安排了几个守卫,云柳回头对沈溪道:“她带来的人都被安排在别处暂歇,均已缴械,若大人有令随时可格杀。”

沈溪摇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虽然她不算什么使者,但至少是为谈判而来,汗庭现在归降我们,杀了她很容易激化与鞑靼各部族的矛盾。”

云柳恭敬行礼,不再就此随便说话。

沈溪径直进入营帐,但见不大的帐篷内,一名身着长袍、红色头帕缠头,纤细的腰间挂有珊瑚和玛瑙串作为饰物的女子正仰头打量他,因为是白天,光线比较强,那女子的容貌被沈溪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女子不像一般草原女子那么强壮,身材偏瘦,螓首蛾眉,樱桃小嘴,倒有几分江南女子的钟灵毓秀,或许养尊处优久了,皮肤也比那些长年累月在阳光下暴晒的健妇更为白皙细嫩。

到底是巴图蒙克的女人,就算经历两世沈溪见过的美女很多,也不得不暗赞对方有八九分姿色。

女子年约二十上下,不过沈溪不好判断对方具体年岁,因为一个人保养是否得宜,对外表的影响很大。

“大人,这个女子已搜过身,未发现有兵器,不过还是要小心些。”云柳跟在沈溪后面进帐来,见沈溪挥手有屏退左右的意思,下意识地提醒一句。

沈溪微微点头,还是把侍卫喝退,如此一来云柳更加小心,生怕那女子冲过来对沈溪不利。

云柳挡在沈溪前面,甚至连佩剑也拔了出来,横在身前,似乎只要眼前女子有所异动,她便会立即结果对方的性命。

沈溪看着女子问道:“能听懂我说的话吗?”

“嗯。”

女子微微点头,星目顾盼流转,好奇地问道,“你就是明朝兵部尚书,也就是大明皇帝委任的兵马统帅,沈溪吗?”

云柳对于漂亮女人有一种本能的敌意,大喝一声:“大胆,居然如此对大人说话,你有那资格么?”

沈溪没说什么,似乎是默认了云柳的说法,继续打量那女子,只见对方巧笑倩兮,丝毫也没有惧怕或者生气的表情,不由暗自点头,这女人到底是巴图蒙克纳入后宫的妃子,见多识广,有一定胆略。

在沈溪长久的凝视下,那女人脸上的笑容慢慢僵硬,不由往后缩了缩身子,似乎终于感受到一抹惧意,不再敢跟沈溪对视。

“我代表部族前来跟大人商议……请大人册立四王子阿尔苏为可汗,让他带领我们草原人战后重建,休养生息……我们必将效忠大明朝廷,从今以后再不敢对大明有任何不敬,每年都会向大明上贡。”女子低着头说道。

“这个提请我不是否决了吗?”沈溪闻言皱了皱眉,随即又道:“你还没作自我介绍……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偷看了沈溪一眼,回道:“朱兰。”

沈溪喝问:“你是汉人?”

女子微微摇头:“我不是纯正的汉人,父亲是草原人,母亲是汉人,名叫琪琪格,朱兰是大汗给我取的汉名……本来大汗说过会派遣我出使大明,不过一直没有机会,我的父亲曾在张家口堡营商,在那儿生活了几年,所以我懂得汉文,但说得不是很好……几年前大汗领兵攻陷张家口堡,我们一家被乱兵劫掠,流落草原,是大汗收留我们一家,又过了两年,大汗娶了我。”

“嗯。”

沈溪会意地点了点头。

这女人说的是否属实,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至少这女人说话态度诚恳,可以交流一下。

沈溪道:“我之前已派人对你和阿尔苏说过,谁当可汗,不是我能决定,而是由我大明天子决定,现在陛下尚未对此做出裁定,我这边也不敢僭越……若陛下说阿尔苏有资格出任大汗,那就没问题,否则的话……你是聪明人,应该懂规矩。”

朱兰秀眉微蹙,问道:“沈大人,有必要遮掩吗?以我们所知,大明皇帝根本不会干涉谁来当可汗,您才是草原人心目中的战神,现在各部族都听从您的号令,就连大明皇帝也给予您生杀予夺的大权,您想谁当可汗,谁就能当!”

说话间,朱兰用热切的目光望着沈溪,好像这件事对她来说很重要,必须得到肯定的答复。

沈溪没有回答,作为目前草原事实上的主宰者,没必要去对一个草原女人解释太多。

云柳看了沈溪一眼,觉得自己应该出来吆喝一下,打击这个女人的嚣张气焰,于是道:“别不识好歹,大人已对你优待有加,亲自接见并跟你说明情况,若是你再胡搅蛮缠,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朱兰根本没把云柳放在眼里,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沈溪,迫切想得到答案。

沈溪舒了口气:“你跟阿尔苏是什么关系?”

“我不明白沈大人的意思……我跟阿尔苏的关系,您不都知道吗?我是可汗的女人,而他是可汗和满都海哈屯生下的儿子,我就算想跟他有关系也不可能……”朱兰疑惑地回道。

沈溪又问:“那你有儿子吗?”

朱兰先是一愣,随即摇头:“我没有为大汗诞下一儿半女,大汗对我不是很上心……我不过是大汗用来跟大明沟通的工具罢了。”

沈溪笑着调侃:“你倒是清楚自己的定位,所以你现在表现得如此急切,是准备将来下嫁阿尔苏,让自己成为新的哈屯,以后你跟阿尔苏的儿子便可以当草原的大汗,重演当年满都海哈屯传奇的一幕?”

因为沈溪这个问题太过尖锐,朱兰一时间难以作答,她虽然看起来说话气势十足,但其实身体一直颤抖个不停,目光闪烁,显然没什么底气。

在沈溪追问下,朱兰越发紧张,结结巴巴地回道:“我……我不敢……这么想……”

沈溪道:“那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不会立阿尔苏为可汗,我朝陛下也不会选他,至于是谁,现在还没定下来,至少不会是一个成年或者即将成年的黄金家族后裔,选一个孩童,相对来说比较好控制。”

朱兰听到这话,显得很惊讶:“沈大人,您不妨多考虑一下,如果草原由一个未成年的男子来掌控,谁站出来维护大局呢?”

沈溪微笑着回道:“谁来维护大局,这个问题我暂时没考虑清楚……或许,你朱兰有这个本事?”

“啊?”

这下又轮到朱兰惊诧了。

沈溪道:“若你下嫁阿尔苏,他将来会如何对你,实在不好说……若你想当第二个满都海哈屯,最好就是下嫁巴图蒙克一个年幼的儿子,至少未来十年间,你都能控制草原局势,你或许可以成为草原上人人传诵的哈屯,流芳百世。”

当沈溪说出这话后,不但朱兰觉得不可思议,连云柳都觉得沈溪有些异想天开。

云柳心想:“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女人明明只是前来传话的,并没有什么野心,能力如何也是未知数,但听大人的意思……好像是鼓动她站出来掌权,难道这就是大人经营草原的计划?”

沈溪问道:“朱兰,你很有胆色,居然敢两次到我这里来传话,我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我给了你最好的机会,你是否现在就做出抉择,以便让我进行下一步安排呢?”

朱兰断然摇头:“抱歉,沈大人,我没资格做哈屯,因为我草原人的血统不那么纯正……毕竟我说了,我母亲是汉人,因此即便我生下儿子,也不会被草原人承认。”

云柳赶忙道:“大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女绝对不可信任。”

沈溪好像没有听到云柳的提醒,笑着说道:“我说你有资格你就有资格,没有人可以质疑!做人,哪里能一点野心都没有?你朱兰难道真的不想当哈屯?巴图蒙克已是过去式,就算他能杀回来,也没办法再任大汗……”

“大明朝廷的态度是坚定的,巴图蒙克必会死,图鲁和巴尔斯也必会死,至于阿尔苏……或许我会带他去见我朝陛下,安安稳稳过完下半生,又或许为了安各部族的心,在汗部大会后直接被杀掉……”

朱兰一脸惊恐地问道:“沈大人不是说不制造杀戮吗?”

“一切都要看你的决定……你觉得巴图蒙克那些幼子中,谁有资格来当草原大汗?”沈溪厉声问道。

因为沈溪突然变脸,朱兰似乎吓着了,迟疑半天才吞吞吐吐地回道:“我……我真的不知道。”

“那我就帮你做决定……必须要是个四五岁大的孩子,你可以当他的哈屯,以后你就是草原的女主人,不知你意下如何?”沈溪冷冰冰地问道。

沈溪这番话,完全不顾别人怎么想,朱兰听到往后连退几步,颤抖着声音问道:“沈……沈大人是不……不想让我回汗庭了吗?”

沈溪点头:“你是个聪明人,既然是要做哈屯的人,当然要留在营地里,你若选择逃跑的话,我会派兵把整个汗庭上上下下全给灭了……你肩上的担子不轻啊。”

“我不会逃走。”

可怜的朱兰,虽然有一定勇气,可惜却没多少见识,被沈溪耍得团团转,只能委屈作答。

沈溪道:“你不逃走最好,巴图蒙克那些年幼的儿子,现在都在我的营地里,稍后你去挑选,看中谁便让他当你未来的丈夫,同时也会出任大汗……你觉得如何?”

“不行,不行!”

朱兰好看的眼睛瞪得溜圆,显然极为惧怕。

她本来只是为阿尔苏博罗特来当中间人,最初跟四王子一起过来,也只是充任翻译的角色,这次阿尔苏博罗特内心惶恐,不敢到明军营地,生怕沈溪把他杀了,所以只是派朱兰一个人来,却没想到沈溪会把朱兰当作棋子使用。

沈溪冷声道:“现在由不得你来做主,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若是违背我的意思,那我就灭掉汗庭。对我来说,要么汗庭完全听从我的号令,要么就被彻底毁灭,只有这两种选择,而你就是决定汗庭命运的关键。”

“朱兰,我提醒你,你一定要慎重选择你未来的丈夫,不要让你自己和我失望啊!”

沈溪扣下阿尔苏派来的使者,并且让此女决定让谁来当草原的大汗,这在云柳看来完全不可理解。

明明说是大明天子才能决定的事情,现在完全抛诸脑后,沈溪自己也不做决定,反而让一个女人来定谁当她丈夫,进而定下由谁来当可汗,云柳觉得未免太过儿戏了。

“你先好好考虑吧,稍后我再来听取你的决定。”

沈溪没有马上让朱兰决断,让对方先消化一段时间,带着云柳离开帐篷。

出来后,云柳缄默不言,不过沈溪了解她的脾性,一直等回到中军大帐,才打破沉默。

“你是否觉得,我让那个朱兰来决定谁当可汗,会让事情变味,跟你所预期的不符?”

云柳低下头,谨慎地回答:“大人要如何安排,卑职没资格非议。”

沈溪笑了笑:“不管你怎么认为,草原人都有他们固有的思维逻辑,这个朱兰虽然没有当年满都海哈屯有魄力,但她到底是巴图蒙克的女人,只要我给予她权力,那草原各部族就会乖乖俯首称臣……反之,若我让阿尔苏当可汗,一定会有人出来反抗。”

云柳想了下,若有所思地问道:“所以大人要栽培一个对各部族尤其是中小部族没有威胁的稚童当可汗,再由这个女人掌权,目的是平衡各方权力?”

“大概是如此意思吧。”

沈溪点头道,“满都海当年做出的选择,其实最正确不过,她成就了达延汗,但其实也毁了达延汗……”

“巴图蒙克在满都海保护下,一路顺风顺水成长,最后接手的是一个稳固而强大的部族。巴图蒙克看起来不可一世,但他的名望大多是满都海给予的,达延部一直打胜仗还好,没人质疑,但在对大明作战中连续败北,尤其是榆溪河一役,几乎把满都海打下的基业悉数葬送,巴图蒙克纸老虎的面目展露无遗,再想统治草原已是有心无力。”

云柳道:“那大人觉得,是否有必要将达延部四王子阿尔苏给杀掉?这个人怕是不会甘心俯首称臣,因为按照草原上的规矩,他是抛开几个成年王子后最有可能当可汗的,就算他没有反心,其他人也会怂恿他出来争夺汗位。”

沈溪先是点头继而摇头,脸色阴沉:“照理说不太可能,阿尔苏还未成年,跟他三个兄长不同,从来没被作为储君培养,只要我能把他利用好,巴图蒙克一定会抛弃这个儿子……我准备把阿尔苏带到中原,长期囚禁,将他作为对付草原人的一个后手,有人想作乱,那就把阿尔苏或者他的后代推出来当可汗,挽救草原危局!”

云柳对沈溪说的这番话惊叹不已,她这才明白沈溪早就做好全盘计划。

对于谁来当可汗,其实没多大区别,反正是从巴图蒙克那些没有成年的儿子中挑选,但阿尔苏博罗特则是作为沈溪储备的棋子,为将来草原的再次反叛做好铺垫。

沈溪道:“三天后就是汗部大会,等汗部大会结束,草原上的秩序基本就稳定下来了,朱兰和她的小丈夫,将会被送到张家口堡去朝拜大明天子,剩下的事情可以由那些部族首脑负责,巴图蒙克想回来夺权,困难重重……唉!”

说到最后,沈溪似乎觉得有些可惜,叹道,“若是能杀了巴图蒙克,就没这么多麻烦了,可惜啊可惜!”

……

……

沈溪扣下朱兰不到两个时辰,阿尔苏博罗特又派人来跟沈溪接洽,请求放还朱兰,同时再次表达出任可汗的愿望。

这次带来消息的仍旧是云柳,沈溪皱眉不已:“没想到阿尔苏还不死心,屡屡派人来接洽,有本事他就发动叛乱,跟我对抗,否则就老老实实待着……或许他有本事跟那些部族的人谈谈,说动大多数人推举他当可汗呢?”

云柳道:“如此回复阿尔苏?”

沈溪想了下,提起笔道:“我写一份书函,让使者带回去,这样阿尔苏就清楚自己的定位了……当然,也许他有胆子跟我作对呢?”

云柳觉得沈溪此举明显是逼迫阿尔苏博罗特反抗,目的是彻底消灭对方,因为云柳知道如今鞑靼人根本没能力跟沈溪对抗,对抗只有死路一条。

等把信写好,沈溪顺手交给云柳,“你拿去给阿尔苏的使者,让让回去劝他们的四王子认清楚现状,现在不是我不想让他当可汗,而是其他部族对他有意见,再就是我朝陛下也对一个快成年的王子出任大汗不放心,这让我很为难……但他或许可以做个济农,让他自己选择是反抗,还是俯首接受。”

云柳点了点头,明白即使让这个阿尔苏博罗特当济农,也会被送到京城,做一个傀儡,总归这个四王子不反抗,未来就在大明境内的济农府邸过圈禁的生活。

或许对于阿尔苏博罗特来说,不如直接反抗来得实在。

沈溪道:“等你办完事情,再跟我去见朱兰,看看这位我指定的哈屯是否做出正确的决定!”

……

……

一个时辰后,当沈溪再次见到朱兰时,对方还有些精神恍惚。

显然她没料到自己有一天会有机会当上哈屯,巴图蒙克从来没给她这种希望,而现在给她希望的居然是达延部最大的敌人。

“朱兰哈屯,请允许我这么称呼你。”

沈溪笑呵呵地问道,“怎么样,思考得如何了?是否决定跟我合作,再就是选谁来当你的丈夫?”

朱兰站起身,望着沈溪道:“沈大人,您为何要为难我这样一个弱女子呢?我没有资格做这种选择,草原上的事情,一向都是由男人来决定的。”

沈溪道:“你可以把自己想象成满都海哈屯,当初正是她的选择,让草原迎来中兴的希望,不过很可惜,这种中兴并不是大明希望看到的,尤其是达延汗对大明图谋不轨,屡屡犯边不说,还一度进攻大明京师,罪不可赦,所以现在我需要重新修正你们的制度,由你来担任满都海的角色,作出正确的选择。”

朱兰摇摇头:“我根本就没有满都海哈屯那样的勇气和魄力,没法上战场跟敌人厮杀,只能守在汗庭,伺候大汗,为大汗生孩子。”

听到这话,云柳多少有些鄙夷,觉得这个女人有机会上位却不懂得把握机会,现在居然还跟沈溪争辩,跟找死没多少区别。

沈溪冷声道:“我说过,你没有选择能否做哈屯的权力,只有选择谁当你丈夫的权力,要不我将巴图蒙克那些年幼的儿子都找来,让你当面挑选?他们对你的态度肯定有所不同,谁更顺从你,最好是母亲已死的那种,你就能成为他的依靠,而谁被你选中,他就是草原之主,或许因为你和他的存在,草原人会过上跟中原人一样的富足生活,到那时你就是草原的功臣。”

朱兰目光迷茫,摇头道:“非得如此吗?我不懂这些。”

云柳怒道:“让你选便选,连大人的话都不想听,你是想自己找死,还是眼睁睁看着巴图蒙克那些儿子在你面前不甘地死去?”

“我选,我选。”

到了这个地步,朱兰已经别无选择,只能答应下来。

沈溪微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未来你会为今天的选择感到庆幸,不然的话你会跟巴图蒙克的那些女人一样,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你非但不用死,还能成就一段佳话,历史也会记下你一笔。”

显然沈溪说的话,并非朱兰在意的,却不得不遵从沈溪的意思行事。

沈溪道:“云侍卫,带她去挑选未来的可汗……年岁在六岁往下,最好看起来精明一些,不然有点儿对不起巴图蒙克,居然找个傻儿子继承汗位,他不怨我才怪!”

“是,大人!”

云柳心中也满是戏谑。

巴图蒙克苦心积虑跟明朝军队作战,战败后连谁继承汗位都不能做主,还是由敌人帮他挑选。

不过沈溪也算讲仁义,没有让外姓继承汗位,算是给足了巴图蒙克面子。

不过从道理上讲,黄金家族如今只剩下巴图蒙克一脉,沈溪选谁也逃不出巴图蒙克儿子的范畴。

(本章完)

第2244章 建行在

草原上即将举行声势浩大的汗部大会,对于鞑靼各部族来说有着极为深远的影响……但这一切对于张家口堡行在的人来说,连水花都没冒起一个,基本没有反响。

距离九十九泉之地实在太远,朱厚照的圣旨中也没有传达谁来当可汗,一切都听从沈溪安排,只要沈溪决定谁来当可汗,人就会被送到京城接受大明天子册封,到时候朝臣倒是可以议论一下这么做是否妥当。

因为朱厚照没有召见群臣商议,使得陆完等人也不会随便发表什么意见。

本来谁来当草原可汗,并不归兵部管,要是形成制度的话,以后这一块的权力倒是会划归礼部,但现在一切都处于摸索阶段,没有人可以干涉,既然连皇帝都没提意见,大臣也就只需等最后的结果。

此时陆完等人仍旧担心巴图蒙克和图鲁博罗特等人东山再起。

“……沈尚书利用草原部族内部矛盾,将鞑靼国师苏苏哈杀死,既是妙招也是险招。苏苏哈是郭尔罗斯部的杰出人物——托郭齐的儿子,托郭齐能征善战,曾被满都海以大汗的名义敕封为少师,为鞑靼一统立下过汗马功劳。”

“托郭齐英年早逝后苏苏哈接过了郭尔罗斯部的统帅权,甚至还超越父亲成为鞑靼太师,可惜此人野心大能力却不足,被沈尚书设计诛除,如此一来鞑靼内部分裂越发严重,肯定会有人暗中跟巴图蒙克联络,对我北征人马不利……”

陆完将得到的消息汇总,在例行的军事会议上进行分析。

这次会议还有王敞和王守仁、胡琏、许泰等人参与,除了对当前的战略局势进行预判外,对下一步大军班师回朝之事也要进行商议,拿出个结果。

许泰是朱厚照派来旁听的,小拧子等太监没资格参加这次会议,因为到现在司礼监掌印人选也没有定下。

王守仁道:“以陆侍郎看来,兵马几时从草原撤回,更为稳妥?或者可以上疏陛下,由陛下定夺。”

当前军方面临的最大问题,在于看似控制住了局势,但手上却没有调兵权,陆完等人在朱厚照的皇权面前近乎是虚职,虽是朝中重臣,实际上却仅仅是作为参谋一样存在,所做出的任何决定都需要朱厚照来批准。

张苑之前之所以可以控制军政事务,便在于此,朱厚照自己不务正业,对大臣的防备心理却很深,基本把权力收拢回去,调兵必须要有他的命令,使得代表他行使皇权的司礼监的权力跟着扩大。

但在张苑倒台后,戴义和高凤暂时没有得到朱厚照的信任,在新司礼监掌印正式任命之前,军方手里终于有了一定权力,但也不是决定权,仅仅是他们的顾问参议可以直接对接朱厚照,但也要先过司礼监和小拧子等中间人的口,只是这些人在其中不会形成太大的阻挠罢了。

能上达天听,在大臣看来便已经是一种极大的进步和突破,这也是大明朝廷相对无奈的地方。

陆完迟疑了一下,回道:“几时回兵,并未我等能所决定,沈尚书在草原上恐怕会遇到一些麻烦,之前不是有消息说,关外的战事基本结束,现在却又获悉苏苏哈被杀,鞑靼内部被分化瓦解……形势每天都在发生变化,我们身处张家口堡,鞭长莫及啊。”

陆完说的话,多少有推搪之意,他不想做建议,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即便他做出一些决定,朱厚照也未必会准允,沈溪那边更不可能执行。

既然人在张家口堡,对于草原上的形势不了解,那陆完宁可听命于沈溪行事,反正从官职上来说,沈溪作为兵部一把手,才有真正的决策权,而且沈溪在朱厚照心目中的地位远在他之上,听沈溪的总归没错。

至少过去这几年,沈溪做出的军事布局最终都取得成效,这场对草原的大胜也几乎是沈溪一人成就的。

王敞本来没说话,但此时却有了不同的见解,道:“沈尚书要在草原上开什么汗部大会,这是要让那些鞑靼人自己来决定谁当可汗吗?对了,巴图蒙克到底有几个儿子?”

王守仁回道:“从之前得到的情报看,达延汗有七个儿子,俱为满都海所生,不过似乎巴图蒙克后宫还有别的妃子,至于为其生了几个儿子则不为人所知……因为不是嫡子,在此之前并无继承可汗权力的可能。”

王敞笑道:“这下有趣了,沈尚书的意思,是要让这些妃子生下的儿子来当可汗吧?那巴图蒙克可能会不太乐意……谁来当他的继承人,居然要由一向敌视的大明朝廷来作决定,他还不得气死?”

这边王敞笑得很开心,胡琏和许泰等人跟着一起发出哄笑,似乎也觉得这件事很有趣。

但陆完和王守仁却笑不出来,便在于安排谁来当可汗,并不单纯是要去恶心巴图蒙克,或者侮辱草原人的传统,更像是在走一步很大的棋,陆完和王守仁都能理解沈溪在其中发挥的作用,也能感觉到其中的困难。

想彻底平定草原,就必须以夷制夷,一个可汗的挑选,决定了未来几十年草原的命运,也关乎到未来几十年大明边境的安稳。

陆完看着许泰,问道:“许副总兵,不知陛下有何安排?”

在没有明确草原形势的情况下,陆完想从许泰口中得知朱厚照的一些看法,皇帝的意见在此时非常关键。

许泰则被问懵了,在这么一群高官面前,他还没到钱宁那样自恃为宠臣、娇纵跋扈的地步,当即恭敬地回道:

“陛下只是派拧公公传话让卑职前来与会,并未有更多交待,回去后,卑职也只是将这次商议的结果告知拧公公,再由拧公公转告陛下。”

陆完点了点头,又看着胡琏问道:“现在宣府地方粮草补给,还算充足吧?”

胡琏略微思索后,才带着担忧说道:“短时间内,应该并无太大问题,但若时间拖得长久,怕是沈尚书当初筹集的粮草未必能撑得住……九边各地本身粮食就不够,无法支援宣府,京师各粮仓最近也并未送粮食前来。”

等胡琏说完这话后,在场的人突然意识到,这场战争居然是沈溪自己掏腰包,自行策划,又去组织兵马和行军,终于完成了一次可以名留青史的战争。

想到这里,众人相视一眼,没有再对沈溪的事发表议论。

好像沈溪做任何决定,都有其道理,就算失败似乎也是沈溪跟正德皇帝的事情,他们没资格说三道四。

王守仁有些担忧地道:“是否要将军中粮草有缺的事情,上奏陛下,让陛下着令户部调拨粮食到宣府?”

陆完若有所思,微微摇头:“之前陛下态度坚决,未让户部负责征调粮食,宣府本来就是西北粮仓,如今连宣府都缺粮,只怕九边缺粮的情况更甚,指望从三边或者是偏关、大同等地调拨粮食到宣府,不切实际。”

“此外,户部一直说京城缺粮,反对对草原用兵,估计现在也不会开这个口,以免给陛下留下不好的印象。既如此,不如让军中节衣缩食,同时通知草原关于这边的真实情况,让沈尚书有个心理准备。”

“嗯。”

这次连王敞也在点头。

既然缺少粮食,坚持不了太长时间,大军长久在外也恐京城生变,不如早些班师回朝,但现在沈溪没回来,大军还要留在张家口堡一线继续消耗粮草,战争状态也未结束,想改变现状只有让沈溪早些回来,如此此战才算暂告一段落。

陆完再道:“也要奏请陛下,既然九边各处战乱基本平息,也该重新组织生产,西北的屯田不能停歇,秋播眼看就要开始了!”

王敞笑着说道:“你想的事情可真多,连户部的事情都考虑到了,不如把这边的情况告知京城,让户部自行奏请……”

“不过,对于户部会不会拨粮,我这边倒有不同看法。之前户部一直宣称缺粮,但实际上京城各粮仓都是满的,只是谢阁老不想朝廷对草原用兵,才以粮草不足为借口,反对沈尚书的计划。”

“但现在沈尚书已经领兵取得对鞑靼人的决定性胜利,户部这个时候再不表现一下,恐怕更会遭来陛下的反感,如此一来,恐怕户部上下反倒会积极拨粮,以减轻罪责!”

“那行吧,可以去函京城,看看户部是否肯拨粮,至于秋播之事,则无需那么麻烦!”陆完一边斟酌一边说道,“传信到户部,由户部奏请,再由陛下批阅后传达九边各处,至少要耽搁旬月,此时为何不由我们自行上奏?”

“我们考虑的事情,对大明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不怕被人指责僭越,毕竟一切都是为大明江山稳固。”

王守仁连忙点头:“陆侍郎所言在理,一切都是为大明江山社稷着想,就不论是什么衙门该做什么事了;再者,本身屯田事务,就该是九边地方考虑的事情。”

陆完望着王守仁道:“伯安,你乃宣大总制,宣府、大同地区的屯田事宜本就由你负责,这件事你来提出最好不过。”

这边陆完一边说只要是为大明,就不分衙门,却遵从典章制度,找了个折中之策让王守仁以宣大总督的身份上奏,其实也是对朝廷制度的一种遵循。

王敞道:“还是你考虑周到,那伯安回去后赶紧上奏为好,事关来年收成,这件事拖不得。”

胡琏请示:“两位侍郎,如今张家口堡内外驻扎兵马太多,且未有出兵计划,是否先将宣大地方兵马撤回驻地,以减轻张家口堡这边承受的粮草不足的压力?”

陆完望着胡琏,本来他对胡琏有些轻视,到底从会试、殿试成绩以及入仕资历来说,胡琏没有资格一下子跳到宣府巡抚这么重要的位子上,完全是沈溪打破陈规,坚持把胡琏安排到朱厚照身边代表他领军,才有这种火箭式的提升。

但从多日来胡琏的说话办事,陆完发现此人的确是实干派,除了偶尔显得冲动易怒外,其余时候做事非常妥帖,想的事情也很周到。

“可以上奏。”

陆完道,“总归一切要由陛下来定,为人臣子,只需为陛下治国提供参考,决定权并不在我等身上。”

……

……

朱厚照从小拧子口中得知陆完等人商议的结果后,神色不喜不悲,让小拧子琢磨不透朱厚照的意思。

不过旁边丽妃似乎看明白了,她本来就很自信,在皇帝面前也能表现出自身全方位的魅力,让朱厚照信任她,丽妃懂得如何才能赢得圣宠。

丽妃笑着说道:“恭喜陛下有这么多专心为朝廷做事的能臣,几位大人已做出决定,请户部从京城调拨粮食,再催促沈尚书回兵,看来距离大军凯旋之日已为期不远了。”

朱厚照皱眉:“他们这么着急催沈先生回来,朕其实是能看懂的,不过他们要户部从京城调拨粮食,却有不妥……如此是否会让世人觉得朕言而无信?当初朕可许诺过,这次战争无论胜败都不从户部调粮,现在不是要让天下人耻笑?”

朱厚照向来最顾及面子,让他做出折损颜面的事情,比杀了他还难受。

若是换作旁人,必然不会去忤逆朱厚照的意思,但丽妃却偏向虎山行,正色道:“之前战事尚未有结果,谢阁老等人怕沈尚书浪费国帑,打无意义的仗,对沈大人、对陛下不信任,才会说粮草不足……”

“现在一切足以证明,谢阁老他们根本是多虑了,沈大人在草原上打了这么大的胜仗,有谁敢非议陛下的圣明?现在若不征调粮食,让得胜的将士节衣缩食,会严重影响陛下的名声……陛下以为呢?”

朱厚照马上释怀,笑着说道:“爱妃说的对,朕不能只记得当初的承诺,而罔顾将士的真实需求,致军心士气受损……打了胜仗还要饿肚子,他们肯定会觉得朕不是一个称职的皇帝。”

朱厚照态度的转变,让小拧子对丽妃的佩服进一步加深。

小拧子心想:“好像除了丽妃娘娘,旁人都说不动陛下,这可真是稀罕事,难道以后大明会由一个女人来做主?不过这样也不错,我选对了人,以后听从丽妃娘娘的意思行事,总归不会出乱子。”

解开心结后,朱厚照的语气显得随和许多,道:“既然陆侍郎等人做出的决定有道理,朕有什么理由反对?赶紧安排人手,便照着会议决定做事吧,把宣府周边征调来的人马暂时撤回,只需等候最后的论功请赏即可!”

小拧子很想说,这些人不过是到张家口堡走一遭,也没打胜仗,怎么就是要论功请赏?

但就算小拧子心中腹诽,却不敢乱说,在丽妃这样一个聪明人面前,他觉得自己太过愚钝,连以前他觉得自己最擅长的揣摩上意,好像都不行了,远不如一切听从丽妃的建议行事来得安稳。

朱厚照再道:“不过就是沈先生这边,他若能早些回来,这次战事早点儿结束也还好……朕可不想在张家口堡停留太久,但若是不留在这边的话……这么回去,没有足够的军功傍身,又不像那么回事……”

丽妃笑道:“陛下,若您实在觉得在张家口堡无聊的话,那为何不在这边设立一个行在,重新修缮院落,再从京城调拨一些人手过来,甚至在张家口堡也设立一个豹房呢?”

“嗯!?”

朱厚照眼前一亮。

他之所以想回京,并非是因为别的,就在于京城有更为安稳和自在的生活,张家口堡毕竟是边塞,这边的玩乐资源太少。

但现在丽妃提醒他,你可以在张家口堡也设立一个吃喝玩乐的行宫,那一切烦恼不就解决了吗?

“有道理!”

朱厚照猛地一拍大腿,兴致勃勃地说道,“还是爱妃想的周到,朕就这么决定了……小拧子,你安排人传命京城,令东厂和锦衣卫通力配合,把豹房内的东西给朕运过来……要以最快的速度,必要时可以出动京营,全力以赴,同时顺带把朕留在京城的好友也请过来,朕想跟他们喝酒言欢!”

此时的朱厚照,突然想到郑谦和苏通,这二人跟他以市井之身论交,精擅吃喝玩乐之道,跟他们相处朱厚照很有感觉。

因为御驾亲征,朱厚照已经许久没跟平常人喝酒,而跟钱宁和许泰等人饮宴,完全喝不出与苏通和郑谦喝酒的味道,毕竟苏、郑二人才是真正的市井纨绔子弟,至于钱宁和许泰根本不知如何以小市民的心态跟皇帝相处。

丽妃一听,便明白朱厚照的需求是什么,微笑不语,心里却已有定策,准备好接下来为朱厚照安排怎样的节目。

小拧子根本不知如何迎合皇帝,只能照吩咐办事。

在小拧子出门的时候,听到朱厚照对丽妃说:“若是能在这里设一个豹房,就算人在西北边塞也能过得逍遥快活,既如此还回京城做什么?朕不如留在这边守御疆土,做一个开疆拓土、保卫家国的圣君明主!”

至于后面朱厚照再说什么,小拧子已听不到,但他却知道,这会儿正德皇帝私欲又开始膨胀,到了该给皇帝找女人的时候。

……

……

当晚朱厚照灯红酒绿,丽妃也陪在他身边到半夜。

到朱厚照临幸别的女人的时候,丽妃选择退下,因为她的身体不太适应这种夜夜笙歌的生活。

“娘娘,您怎出来了?”

小拧子没有获准在里面伺候,等见到丽妃出来,赶紧迎过去,以为丽妃有什么吩咐。

丽妃道:“陛下喝完酒,要临幸女人,难道本宫也要留在里边,自取其辱?”

小拧子望着丽妃,好似在说,你不想得到恩宠,为陛下生下长子?

但小拧子不敢随便多言,丽妃带着他一路回到别院,进了房间,太监把茶水奉上,丽妃喝过后才问道:“拧公公你已把修造行在的事情安排好了吗?这行在,怎么个修法?”

小拧子惊讶地回道:“这些不是应该听从娘娘您的吩咐吗?这可是娘娘您建议的……奴婢哪里知道怎么办啊?”

丽妃没好气地道:“说是一回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修行在需要银子,本宫去哪里弄银子回来?再者,人手方面,你准备如何调遣?”

小拧子听到后不由哭丧着脸,这些事他并不认为该由他来考虑,觉得自己是在被丽妃为难。

丽妃蹙眉道:“拧公公,你也该留点儿心了,你不是想控制司礼监?却不懂为陛下办事,光会听令做事,那你跟一个普通的太监有何区别?”

“是,娘娘,奴婢不太会做事,这不才会听娘娘您的?”小拧子有些委屈,眼巴巴地望着丽妃说道。

丽妃道:“你是诚心不想动脑子是吧?什么事都能靠本宫的话,那本宫又何必找拧公公你来做事?找旁人不是更好?”

或许是意识到这么教训小拧子不太合适,丽妃话锋一转,“你帮陛下做事,邀得圣宠,最好就是把事情做漂亮些……陛下不想多花银子,就算用户部的银子,陛下也会心疼,陛下对于国帑看得很重。”

小拧子想了想,问道:“那依娘娘的意思……号召地方富户募捐?”

丽妃又白了小拧子一眼,问道:“之前让你去收拢那群曾投靠张苑的地方大员,你做得如何了?”

小拧子一怔,随即摇头:“娘娘也说了,现在还没定下谁是司礼监掌印,那些人不肯随便归附……他们也在观察形势,想要让他们出银子,不太现实吧?”

说来说去,小拧子一直强调困难,好像什么事都只等丽妃来提点。

这让丽妃非常气恼,她对小拧子看重,主要是因为小拧子是朱厚照的近侍,朱厚照对身边人很重视,觉得小拧子可堪大用,同时也是在跟张苑对抗时,她需要分化瓦解一些势力,其实她在心目中,并不觉得小拧子有多大能力。

而且小拧子还胆小怕事,再加上年岁小,做事不够沉稳,这种种毛病让丽妃觉得自己找错了人。

丽妃道:“这样吧,你去跟军方的人说,现在战事结束,让他们派一些士兵来帮忙修筑行在,如此先解决人手不足的问题。至于银两用度方面,你先去跟周边地方大员借银子,一定要打着‘借款’的名号,谁不肯拿钱的话,他们的仕途就到头了……不要跟富户征集钱粮,那样做没什么必要,你要学会让人主动把银子送来。”

“娘娘高明。”

尽管觉得困难重重,小拧子还是恭维丽妃一句。

丽妃叹道:“如果陛下能长久留在张家口堡,对你小拧子也是一次难得的提升机会,回到京城,陛下身边各势力的人更多,你有自信能战胜那么多管事太监?到时候怕是宫里的贵人,也会干涉司礼监的事情吧?”

“是,是!”

小拧子似乎已经不顾丽妃说什么,他只负责应声。

丽妃看出小拧子不太上心,心里叹息一声,捂嘴打了个呵欠,满脸疲倦地道:“拧公公,你平时应该收受不少钱财,必要时也该拿出一些孝敬陛下……你要记得,这是你上位的最好机会,若是你能把事情办好,本宫也有理由在陛下面前表扬你的功劳,你也能得到陛下更多的欣赏。”

小拧子道:“那娘娘,奴婢是否有必要把所有银子拿出来?”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丽妃毫不遮掩地道,“你若是能征募到更多钱财,那你可以自己少花些,你想想当初刘瑾是怎么做的?刘瑾处处都逢迎陛下,让陛下从来不为缺银子操心!”

“另外,你对下面的人要善待一些,他们才会信服你,所以你尽量不要向陛下身边的太监伸手,至于依附你的人……唉!很多事,需要你自己琢磨,本宫能提醒你的就这么多,你做好事情,本宫才会高看你一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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