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奇宝图纸到手,又杀胡尾!【求月票

时至深夜,漫天繁星。

黄粱福地外,小黄粱镇内。

无笑道长跟小算道长正坐在一处客栈屋顶喝着茶,打量着眼前高耸的群山。

在这小黄粱镇内,多是这样平顶的建筑。

倒不是为了防雨什么的,就是为了这在外边等人的走阴人们,能时刻看到这黄粱福地内的情形。

这若是黄粱福地内有人拿到了奇宝图纸,福地上空便会浮现出类似的光芒。

一眼便能让人看出。

“也不知公子何时才能出来。”无笑嗑着瓜子感叹道。

此刻没了外人,言语自然随意,没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而两人白日里在这镇子里边走了几圈,听了诸多走阴人讲古,也是知道这黄粱福地……到底有多恐怖。

据说早年间,有那天下九大家的人都来闯过这黄粱福地。

他们自不是为了奇宝图纸,只是为了见见这黄粱福地,可结果呢……他们派进去的自家弟子,死的死,没的没。

最后活着出来的只有一家弟子。

事后那些九大家的走阴人自然大怒,欲要掀翻这黄粱福地,可不管他们手段有多少,但凡打入这福地内的攻击,尽皆消失不见。

连波澜都没有掀起丝毫。

也就是自那之后,这九大家才再没打过这福地的主意。

至于别的走阴人,不管实力不管背景,进去之后大多是个死。

有时候活着出来的,甚至是一些刚刚点三火的走阴人。

所以无笑跟小算听完后的想法就是,图纸什么的都无所谓了,只求公子能平安出来,他要能平安出来,比什么都好。

“别急,总共七天时间,可这第一晚都还没过去呢。”

小算道长嘴上说着不急,但却已经好几次取出他的天机盘了。

“也是。”无笑道长看着小算又取出了天机盘,“怎么都得等到第五六天之后再说吧。”

小算叹了口气,又收起了自己的奇宝,“道长说的在理……嗯?”

他原本就面对着这黄粱福地而坐,所以此刻自然是第一时间发觉了福地上空的异样。

他一动,无笑道长自然也就注意到了,连忙回头看去。

只见这山岭围着的黄粱福地上空,在那云雾深处似是有着青光氤氲。

这说明什么?

奇宝图纸出世了!

“定是公子,走!”

小算道长咬牙道。

眼见着他就要升空而走,无笑到底是个铸神龛的走阴人,行动更快,反应也更快。

一步踏出之际,顺带着捞起了小算,两人就已然落到了这一处山头之上,看着前边迷雾之中氤氲着的那一道青光。

天上的青光反倒是这地面山谷迷雾中的青光,倒映上去的。

小算两人在这落下后,紧接着又是好几道走阴人的身影落到远处。

其中自有那小黄粱福地的坐镇者,那个巫神教的元神走阴人。

更远处也有几个从山峦里边过来的,也都是修第二命的走阴人,小算跟无笑自是能一眼看出。

这些个都是在这等着收奇宝图纸的元神走阴人。

毕竟在外边,这奇宝图纸可难寻,寻常时候每一张图纸出世都要伴随着腥风血雨。

若是像鬼市那样的地方,每一张图纸又都是难以企及的高价。

反倒是在这黄粱福地,指不定能“免费”捞到一张奇宝图纸。

“青色的……这得几十年没出现过了吧。”

无笑道长喃喃道:“这铁定是公子。”

“这是自然。”

“进去不到一天就收获一张图纸,除了公子,还有谁能有这般本事?”

小算道长同样有着这自信,他又转头看向四周那些同为修第二命的走阴人,纵使隔着许远,他都能看出他们眼中的兴奋。

青色的奇宝图纸,这要将这奇宝打造出来……

说一句元神无敌也不为过吧。

“按这黄粱福地的划分法来看的话,你这天机盘应当也是青色的图纸吧?”

无笑询问道。

“八九不离十。”小算本想说自己这天机盘的品秩应该还能高些。

可转念一想,那岂不是在说自己的奇宝比公子的厉害?

这是万万不能的。

“公子要是现在出来的话还好,要是这会不出来……这黄粱福地怕是要热闹一下了。”

无笑道长说完附身看了眼这黄粱福地的出口,“但是以公子的性子,应该不会这么快出来的。”

“但是我们至少不用再担心公子的安危了。”小算道长也是长松了口气。

这在福地里边拿到了一张图纸,不管白的青的,那就都能安全走出来了。

“接下来就得看我们的了。”

无笑松了松筋骨,看向远边的那些走阴人。

“无妨,让贫道算算,看哪些不长眼的想着摇人就是了。”

小算说着又取出了天机盘,这算公子不好算,但是算算眼前这些修第二命的走阴人,那自是没有丝毫问题的。

“速速算来。”

“……”

“老子当时都说了这外来人就是靠不住!”

“你倒好,一口一个他人不错,现在好了,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你八叔现在没了,这可如何是好?!”

“你个狗娘养的!”

赵久指着眼前的赵燕年大声怒骂。

赵燕年是敢怒不敢言……当时是谁说这柳贤侄不错的?

是谁早早的就说要好好培养柳白,这人机敏懂事……赵燕年知道,但什么不敢说。

说了只会让自己承受更大的痛苦。

至于这现在,小骂则受,大棒则走,不然还能如何。

好一番痛骂过后,赵久终于将内心的烦闷宣泄了不少,重新坐了回去,端起茶水一饮而尽,旋即又是一巴掌重重拍打在这桌面上。

“信了这柳白,是老子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

赵燕年见着赵久的怒气下去了些,觉得自己要是再不说点什么,就显得自己太没用了,一番思量下来,他胡乱说道:“爹,你说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隐情?”

“那几个弟兄不是都看清了,赵八夺了六子的命火后,又被柳白杀了,柳白要是不杀赵八,命火怎么会跑到他身上去?”

“爹,你想想啊。”赵燕年脑中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如果真要是这样,你觉得我们还能知道这消息吗?”

这话一出,赵久终于冷静了些,他死死地捏着手里的茶盏。

“你的意思是,柳白可以杀了那几个帮闲。”

“难道不是吗?”

赵燕年愈发得心应手,顺着说了下去,“柳白在咱家待了也有这么久了,他是什么性子,爹你多少也了解些。”

“让他管着这么大的一笔账,都没出过一丝一毫的差错,足以说明他的性子的谨慎。”

“如果真要是他密谋准备的这事,他完全可以将那些帮闲都杀了,而不至于留着他们回来报信。”

“你的意思是?”

冷静下来的赵久转念一想,觉得赵燕年说的也有些道理。

而且这柳白还是个孤儿,一直都在这黄粱镇中吃百家饭长大,他现在好不容易傍上了自己,没理由做出这叛变之事。

至于马老三安排的内奸,那更是不可能了。

一来马老三没这本事,二来真要是内奸,那就应该和六子一块联手杀死赵八才对。

“这其中或许真的有些我们不知道的隐情。”

赵燕年缓缓说道。

“你想的倒还多了些……”赵久难得高看了这赵燕年一眼。

可这实际上嘛,赵燕年只想呵呵,起先他只是觉得自己有必要说点什么,说到后来……连他自己都快相信了。

只觉得自己说的在理。

“那现在怎么办?”赵燕年担忧的问道。

杀了六子,这可是大事啊,万一马老三撕破脸……直接杀上门来,那可如何是好?

“怎么办?之前赵八没有暴露不也一样的过。”赵久沉吟道:“只要土地爷还在,我们就不用担心。”

“你差人去杀三牲,是时候得去供奉一下土地爷了。”

“小三牲还是大三牲?”赵燕年小声问道。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自然得是大的。”

这上门求人办事,礼不给足,谁还给帮忙办事的?

赵燕年稍稍愣了愣,也是点头答应了下来,这大三牲可是要杀耕牛的。

“那柳白那边呢?”

“先托人看能不能找到吧,找不到就再说,我估计他应该会回来的。”赵久似是又想到了什么,“还有那个黄生,让那个他滚蛋吧,什么玩意。”

“好。”

赵燕年对此也不意外,毕竟柳白本就是黄生喊来的。

现在柳白出了事,黄生怎么都得连坐。

“……”

“师父,你是说六子师兄死了?”胡尾表情悲戚,眼神中却闪烁着难以压抑的兴奋。

他正想着自己点火走阴后,怎么把六子这个碍事的东西赶出去。

但没想到,自己这刚点火走阴成功。

就听到了六子身死的消息。

这是什么,这他娘的不是双喜临门吗?!

“你也别急着高兴,他要没死的话,还能给你当个先锋,可现在他死了,这些事就得你替你们胡家顶起来了。”

“嘿嘿,正合我意。”胡尾有种不惧生死的果敢。

“走,先去那黄皮子岭问问那条黄皮子,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

马老爷进山就快多了,而且还是带着怒气去的,这短短不过半天的时间,便是已然到了这黄皮子岭。

这黄粱镇最能打的那个都来了,还停在了自己庙前。

黄大仙自然是得露个面了。

“你们黄粱镇之间的争端,可别牵扯到本神这小庙。”

“呵呵。”一身锦绣华袍的马老爷手里提着金镶银的老烟枪,“不牵扯,只是想问问六子怎么死的。”

“赵八杀的。”

黄大仙对答如流。

“赵八?他点火了?”马老爷显然也是识得这号人的。

“没,老油子了,刀法进展还开了体魄,而且就算没开体魄,以他那老江湖想杀死六子也不难。”

“这倒是。”马老爷也知道六子什么本事,“那赵八呢?”

“也死了,炉子都烧穿了还牵引着别人的命火过来,想不死都难。”

“带我去看看他们的尸体。”

马老爷信了,但没全信。

“他们被埋在了后山那棵枯死的松木下。”黄大仙说完这话之后也就回了神庙里边。

问话可以,要是还给领路……你他娘的马扒皮真当是我爹呢!

马老爷吐出口烟气,呵呵一笑,也是大踏步进了后边的村子。

不多时,马老爷跟六子去了又返。

也没再跟这黄大仙说一句话,看了尸体之后,马老爷也知道,这黄皮子没骗他。

马老爷走后,这后山的山谷之中,一股黄烟飘过,这只独眼黄大仙的身形再度显现。

“行了,马扒皮已经走了。”

这话说完,一颗被掏空的木腔里边才钻出一个少年的身影。

与此同时他的手里还捏着一团好似女人头发的腌臜物。

“他说什么了没?”柳白问道。

“他没说什么,就是来看了眼那俩人的尸体。”黄大仙来到柳白对面坐下,“反倒是胡家那少年也点了火。”

“哦?胡尾吗?”

柳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好像是叫这名字吧。”黄大仙看了眼柳白的神色,“你和他有仇?”

柳白嘿嘿笑道:“没仇,他可是我的手足兄弟,至爱亲朋,我和他能有什么仇?”

“呵呵。”

黄大仙自不会相信柳白的鬼话,“行了,我也只是看你比较有意思,黄粱镇难得有一个像你这么有意思的人了。”

“就前几天晚上那事,我看你在本神庙里烧香,都不手抖,就知道你是个成大器的。”

“若是马老三要杀你,你可以来我这黄皮子岭避避。”

听到这最后一句话,柳白才朝这黄皮子一拱手,“多谢大仙好意。”

“嗯。”

黄大仙老神在在的颔首,旋即再度化作一道黄烟从柳白面前消失了。

若是在外边,黄大仙遇着马老爷兴许需要绕道走。

但是在这黄皮子岭,在它自个的道场里边,它还真不怵这马老三。

这点讲究,柳白自然也是清楚的,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黄皮子竟然会朝他伸出援助之手。

毕竟柳白手里的这邪祟,就是黄大仙出手帮忙抓的。

不然他想蕴养灵性,也没那么容易。

黄大仙回去了,柳白也就回了那藏身的树洞,默默等着灵性蕴养上去。

就算要杀胡尾也是为时尚早,怎么都得等自己不会烧穿炉子再说。

沉寂下来之后,柳白闭目心神沉入脑海。

里边一张青色书页正在熠熠发光。

这是他点火成功,就发现凭空出现在他脑海的,估摸着就是这点火成功,拿到的奇宝图纸了。

还是青色的……柳白也有感觉,只要他触碰这青色图纸,他就能从这梦中苏醒,从而离开这黄粱福地。

想走,随时都可以了。

但是柳白却不急,青色的奇宝图纸以前也是出现过,现在他也有了。

即是说明这肯定不会是岁至口中的最强奇宝图纸。

最强的那张图纸,多半会是血色的……柳白猜测,而要想拿到这图纸。

至少也得成为这黄粱镇的第一高手吧?

怀揣着这想法,柳白在这山林子里边钻了小十天,他感觉着体内那股火热滚烫的感觉彻底消散,转而恢复平常后,这才离开。

面板是看不出来的,面板能看出来的是多了“0.1”个属性点。

即是说明外界终于过去了一天。

一天时间,拿到了一张奇宝图纸,还是青色的。

这收获怎么都算可以了。

柳白离开这黄皮子岭的时候,本身就已经是晌午了,所以等着他回到这黄粱镇时,又已经是到了傍晚……

天色刚刚黯淡下来,那些个田里忙活的百姓也都扛着锄头回了家。

梁大竹也是其中的一个。

相比较于去年的身高体胖,现如今只是过去了一个冬天,他就已经变得瘦削许多了。

甚至走起路来,都有些佝偻。

无他,这要照顾家里那个病恹恹的婆娘暂且不说,他当时一怒之下还打伤了那个狗东西。

他干不来重活,于是镇长赵久在了解了前因后果之后,便是让梁大竹也挑起了他家的活。

一个人干两份活,还时常吃不饱。

这想不瘦削都难了。

现如今,梁大竹也是田地里边走的最晚的那个,等着他回到自家门口的时候,天色都已经彻底昏暗,沿途所过的那些人家里边,也都已经升起了炊烟。

可自家呢?

死寂一片,厨房里边也都没有半点光亮,他一看就知道是自家那娃又偷懒了,心中怒火“腾”地一下就起来了。

“你这狗娃子,一天天就不怕把你爹累死是吧!在家生个火都不干!”

他放下锄头,一脚踹开了屋门。

里边,他的那个“狗娃子”整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他时常坐着那位置上,正坐着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他同样坐在那喝着茶。

看着进来的这梁大竹,少年放下了茶杯,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撑在了大腿上。

少年微笑道:“放火烧我家这事,你不应该给个交代吗?”

这没实力的时候,烧了也就烧了,甚至你要杀我的时候,我都还得背井离乡的逃命。

但现在我点火了,你还是个普通人。

那不好意思……你该给我个交代了。

于是,是夜。

梁大竹家火烧全屋,没有半分地方能够幸免,许多问询赶来的街里街坊,看着这汹涌的火势,也都无从下手,只能眼睁睁看着整间屋子都被烧成了废墟。

赵久处理完了事情,回到家中,只是说了一句话。

“是他回来了。”

“……”

柳白的确是回来了,此刻的他正守在这胡家坳北边的山道上。

要想前往马家庄子,这是最快的一条路,也是胡尾当时常走的路,更是柳白为他准备的……黄泉路!

他烧了梁大竹一家后,就匆忙来到了这里等候。

好在如今也是彻底入了春,天色也都算暖和了,他穿着原先那件冬衣,也不算冷。

至于邪祟……离着黄粱镇如此之近,有的只是游魂。

柳白现在肩扛两盏命火,加之他自己在点三火的时候本身就琢磨出来了这么多的术。

就算此时这命火有限,但一两头游魂过来,也都不过是前来送阴珠的。

只是在这苦等了一天一夜,也没见着胡尾从这路过。

直到这第三天的下午,他才见着一名百姓匆匆忙忙的从胡家坳里边出来,神情惊慌。

柳白就知道,机会来了!

多半是这胡家坳里边有人遭了祟,要去请胡尾回来除祟了。

这自家有人点了火,他们自不会再去请马老三那个马扒皮。

见此情形,蹲在这树梢之上的柳白就打起了精神,一边平复着内心的激动,顺带蕴养着体内的命火。

机会只有这一次。

若是成功,那万事好说,若是不成……自己就算是暴露在马扒皮眼里了。

到时候再想动手,可就得先杀马老三了。

也不知过去多久,始终在闭目养神的柳白忽然间就听见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忽地睁眼,一把握住了旁边放着的短弓,顺带抽出一支长箭搭上,低头看向了下山的小路。

他微微侧身,箭矢对着来路的方向。

弓弦只是刚刚拉开,那道熟悉的身影就从山后绕了过来。

果真是胡尾那狗东西!

柳白正欲松手放箭,可随即在那山后又是走出了一道高大的人影,他手提着一老烟枪。

该死的,马老三竟然也跟了过来!

柳白连忙将这箭矢收回,马老三经验丰富,对杀意这东西极为敏感,自己拿箭矢对着他,纵使他没看见也能通过这第六感感觉到。

现在,不是个杀胡尾的好机会。

真要这个时候动了手,那么柳白被杀的可能性反而更大了。

“你们这胡家坳的路也该修修了,这么小,马车都跑不了。”

“这以后还怎么当镇长?”马老三骂骂咧咧的说道。

胡尾应和着,余下那个百姓则是连声称是。

柳白则是全程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被这马老三发现,直至这么目送着他们三人进了胡家坳。

柳白悬着的心这才落下。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也就两条路了,要么是继续找机会,杀!

要么就是先走,等着日后再寻找机会。

“可这都在我梦里了,我也都点了火,还有什么好怕的?”

“大不了就是被马老爷杀了,离开这黄粱福地便是!”

点火后的柳白只觉自己的心气又回来了,稍加思量考虑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干他娘的!”

柳白手脚并用的从这树梢上边下来,先是将那柄短弓藏在草堆里边,随即才踏着夜色走入了这胡家坳。

四处幽静,可只是刚一踏入,就有一干瘦的癞皮黑狗发现了柳白的踪迹。

“汪——”

“汪汪汪——”

你他妈……柳白一步上前,顺手拔出了腰间的那柄锋利短刀。

可还没等这黑狗咬将上来,他的短刀就已经抹过了这黑狗的脖子。

只是“呜咽”了一声,这黑狗就躺在地上打着摆子了。

柳白又贴心的将它拉到一旁的墙根处,以防这血液流的到处都是,也好让它睡个安稳觉。

确定没有别人发现自己的行踪后,柳白才沿着别人的屋檐,缓缓朝着胡家坳的中间走去。

胡家坳,柳白来过好几次了,也都不陌生。

还知道这胡家祠堂就在这胡家坳的正中间,但凡有人遭了祟,都会被抬到这里来,借由祖宗祠堂之力帮忙镇压,好多拖延些时间。

等他偷偷摸摸来到这胡家祠堂附近的时候,果真是见着门口围了好些人。

里三圈外三圈。

胡尾跟马老三肯定都是已经进了祠堂里边了。

柳白顺手将旁边这户人家门口挂着晾晒的一个狗皮帽戴到了头上。

“嘶”

娘的竟然是湿的。

可此刻为了隐藏身份,柳白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他带着这帽子来到人群外边,也不敢凑太近,只能依稀听见里边传来马老三的只言片语。

“区区游魂而已……你自己去……别丢我脸……”

之类的话语,紧接着柳白就见着前边人群被迫挤开,让出条路。

柳白也是急忙避到另一边,旋即就见着手提一把系着红色剑穗桃木剑的胡尾走了出来,微仰着头,趾高气昂。

他左右看了眼,然后伸手朝着人群当中一指,“文子,还不跟我走。”

“好嘞,胡尾哥。”

人群当中又是蹦跳着走出一个少年,柳白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就是当初在镇子北边,他和胡尾交手的时候,站在旁边的那个人。

这次倒是正好!

他俩旋即便是去了这胡家坳的西边,其余百姓自是不敢去,又是等了片刻,这些看热闹的百姓也就各自散场,各回各家了。

等着除祟,不知道得等到多晚。

除了那出事人的家人,其余的都不会在这等。

柳白也就趁着这机会,先是去这胡家坳的北边取回了他的短弓,然后才去往这胡家坳的西边。

天色本就已经昏暗,柳白穿着厚实,还带着狗皮帽,自是没人认出他不是胡家坳的人。

等着从西边离开这地儿之后,他一把摘下狗皮帽丢进了草丛。

娘的,还滴水,戴在头上凉呼呼的。

前头是成片的梯田,天色略显昏暗,加上本就是初三初四的天,更是不见皎月。

很是昏暗,柳白从这唯一的桥上路过,来到这梯田的田埂上。

这上下看看,最终还是再一田尾的石头旁边见到了那蹲着的俩人。

他俩都面朝着北边,自是看不见南边摸过来的柳白。

稳妥起见,柳白还是手脚并用的摸地走路,以防被突如其来的回头发现。

柳白也不敢走太快,走走停停,最终离着还有俩块地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摘下了身后背着的短弓,耳边则是晚风送来的胡尾两人说话的声音。

“胡尾哥,你别抓我啊,我也害怕。”

“娘的,我第一次出来拿祟,你以为我不害怕!”

“你害怕你点火啊,你抓着我干嘛,疼死我了。”

“你他娘的不知道命火本来就不多,我现在点了火,一会遇到祟了怎么办。”

“……”

俩怂货!

柳白心中冷笑着,原本还只是蹲在地面的他,搭弓起箭,缓缓抬起了箭矢。

天色虽是昏暗,但他也能模糊间看见前头的那俩窃窃私语的少年。

田间地头,俩人深夜蹲在这,就跟两个小鬼似得。

又要杀人了,但柳白心情早已平静。

他对准了胡尾的后脑勺,捻着箭尾的右手食指跟大拇指一松。

“铮——”

弓弦震颤间。

胡尾竟是听出来了什么,连忙把头一低,箭矢稳稳当当的刺入了另一名少年的面门,箭头从其脑后穿出。

只这一下,就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谁!”

胡尾则是顺势让旁边一滚,藏身在了石头后边,丝毫不敢露头。

“可惜了。”

柳白轻声说着,又是取出了第二根箭矢。

对面中箭的那名少年已然倒地,胡尾根据箭尾的方向,偷瞄着终是发现了柳白的身影。

他也果决,原地捡起一颗石头就甩了过来。

到底也是个点火的走阴人了,甩出的石头力气极大,破空之声炸响。

柳白只得用手上的短弓去挡。

“咔嚓”一声,短弓的弓胎应声断裂,但是好在也是将那颗石头挡下了。

没了弓箭威胁,胡尾也是松了口气,他也是借着这若有若无的月色,看清了柳白的面容。

“是你这狗杂种!”

胡尾看清之后气的面目狰狞。

“怎么,看见你爷爷我很惊讶吗?”

柳白讲这废了的短弓丢在一旁,反手拔出了腰间的短刀。

“呵,找死!”

本就只是个点三火的,加之柳白还用那《覆灶》之术遮掩了命火。

胡尾自是不知道柳白也点了火。

他仗着自身点火走阴的实力,一脚踩在石头上,一跃而起的扑将过来。

临着在空中还点了命火,一盏无形的火焰在他的左肩上边摇曳着,他张嘴便是欲要吐出这命火之箭。

最简单,但也最实用的招式。

柳白原地不动,只是看着胡尾的身影,提气的同时,也是点燃了他的命火。

胡尾虽是没空说话,但眼神当中的错愕也足以说明他的震惊了。

他只点了一盏命火,而眼前的柳白却是点燃了两盏命火!

其火势之大,就算是比起他来,也不遑多让了。

匆忙之际,胡尾也只得吐出了命火之箭,柳白同样如此。

两之火箭在这空中对撞,炸开。

胡尾的火箭当即升天,柳白的火箭却还有一半余韵,直直地打在了胡尾的额头。

只这一下,他的额头就好似被开了天窗一般,连头盖骨都被掀去了一小块。

胡尾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仰头看着俯视着他的柳白。

“你……你怎么……”

不等他把话说完,柳白手里的短刀就已经抹过了他的脖子。

柳白脸上还带着笑。

“我怎么了?是不是很帅?”

鲜血从胡尾脖子上汩汩冒出,他张了张嘴,却是再没说出话来。

生死大仇得报,柳白只感觉自己爽的好似灵魂都要升天了!

他一把抓起旁边的那把老物件。

可就在这时,河对面的胡家坳里边忽然响起一声怒喝,“好胆,哪来的狗贼!”

马老三来了!

柳白心中一凛,左右张望了眼,二话不说便是朝着身后的老树林子里边跑去。

边跑还一边捏着嗓子大笑道:

“杀胡尾者,马家——马扒皮!”

(本章完)

第238章 梦醒时分(有解释)

马老三对这老树林子熟悉,柳白又何尝不是?

熟知诸多讲究,知晓各个去处。

有些地方,柳白甚至比马老三还要熟悉,毕竟当时他为了搜捕这老树林子里边的山精,可是化作鬼体,将这老树林子里里外外都逛了个遍。

加之这梦中的老树林子跟现实中黄粱镇的老树林子,并没有多大区别。

可饶是如此,他依旧在这老树林子里边兜兜转转了小十天,才成功将这马老三引入了一处“诡物”盘踞的山洞,从而将其摆脱。

等着柳白再度回到这黄粱镇的时候,已是过去了将近半月。

其间他也杀游魂,养灵性,累阴珠。

在这老树林子里边待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外加先前在黄皮子岭那上边,也待了小十天。

整整月余没换洗过衣物,身上的冬衣也是早已东一块西一块的,像野人多过于像一个活人。

只是当他再度回到黄生家里时,却是发现,黄生竟然比自己好不了多少。

“你这是……疯了?”

柳白看着眼前这个浑身邋遢散发着恶臭,双目内陷黑眼圈好似那食铁兽一般的黄生,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黄生正趴在桌子上喝着那如同马尿一般浑浊的黄酒,见着眼前恍惚着出现柳白的身影。

这个让他夜以继日骂了无数遍的玩意。

他正想指着柳白的鼻子开骂,只是当他反应过来时,却是连忙捂住嘴巴打了几个干呕。

黄生已经无法用他的学识去解释这到底是一股什么样的味道了。

就像是……有人穿了十几天没洗的内衬衣物,在放在脚下当做鞋垫穿了一个月,最后又扔到臭水沟里发酵了四五天之后,拿回来塞进自己被窝里时散发出来的味道。

也就是这几个干呕,让他瞬间酒醒了。

柳白也知道自己身上现在难闻,他抠抠搜搜从腰间摸出了个五两的银锭子。

这可以算得上是他身上除了那几个白珠子之外,唯一值钱的东西了。

“你去给我买几身合身的衣物,其余的再去街上炒几个好菜,都还没吃晚饭呢。”

银锭子是在赵八身上摸来的,至于柳白自己存的那十几两,则是被他埋在了别的地方。

看到银子,黄生当即就两眼放光了,下意识就想着扑过来。

可只是稍稍上前闻到柳白身上的那股味道,他就又止不住的干呕了。

柳白有些尴尬,只好将银子丢到了黄生身上。

“好……好嘞。”

黄生急忙将这银子捂在怀里,弯着腰就出门去了。

只是没走几步,他就在喘气,俨然是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柳白自顾去生火烧了水,好在这黄生虽然什么都没有了,但是这灶里的柴还是剩着有的。

等着他将身上冲洗干净洗漱完了之后,黄生也就回来了。

一桌子七八个菜,估摸着是让店家帮忙一块送来的。

柳白将黄生买来的春衫穿上,又将原本杂乱的头发扎起,加之他点火成功,身躯被这命火改造了将近一月。

身形高大挺拔了许多暂且不说,这浑身上下也是充满了精气神。

“黄粱镇里边比你俊俏的少年怕是没有了。”

连黄生一个男子都觉得柳白俊俏,那看来是真的俊俏了。

“夸我也没用。”

柳白伸手指了指桌面余下的那些银两,五两出去,回来不过五六钱了。

桌上的这些饭菜外加衣裳,顶多花个三两银子。

“这……这我还在外边赊了点账,刚被抓到一块清了。”黄生搓着手,赔笑道。

“行了,这些你也收起来吧。”

柳白点火走阴,自是不差这点钱两了。

更别说他身上现在都还余着有7枚白珠子,这随便拿出一枚,去血食城里都是能换到大钱的。

“好嘞好嘞。”

黄生急忙将那几钱银子收将起来。

柳白吃起了饭菜,一边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不是在赵久那里抄书抄的好好的,怎么混成了这副模样?”

能为什么?还不是怪你这玩意……黄生早已在心中将柳白骂了无数遍,可是现如今话到了嘴边,却是变成了。

“唉,没办法啊,你一走,我失了势,他们就不要我了。”

明明说的是同一件事,但是只要换个说法。

就将自己的位置完全变了。

论语言的艺术。

柳白自然也是立马就明白了黄生的意思,估摸着就是当初那几个帮闲回去说了什么话。

赵久恼羞成怒,找自己不到,就拿黄生出了气。

现在来看,他们没将黄生杀了,都算是黄生走运了。

但其中兴许也有他们害怕自己的缘故,“好了,问题不大,等明天你和我去找一趟赵久就好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黄生说着也是唉声叹气的坐了下来。

一夜无话。

即至次日天色方明,柳白就已经领着黄生来到了镇长赵久家中。

看门的老门房自是记得柳白跟黄生,起先他还想着说拦住,等他去问询了赵久再说的。

只是看着眼前这穿着青衫身形挺拔,走起路来还龙行虎步,直接闯入门内的柳白,他也就被吓得不敢说话了。

柳白径直来到了主厅,倒也没太过打脸的坐在主位。

不管怎么说,他在这的时候,赵久对他都是颇为照顾的,至少算不上是仇人。

所等不过片刻功夫,赵久就被那老门房喊来了。

还没露面就听到了他爽朗的大笑声,“贤侄,柳贤侄!”

柳白心中骂了句“老狐狸”,只是见着赵久进门的时候,他还是起身上前拱了拱手,笑道:“赵叔,好久不见。”

和先前相比,这赵久脸上也是多了些许皱纹。

估摸着是这段时间,他也承受了不少来自马老三的压力。

赵久背后跟着赵燕年,只是他左手上着夹板,挂在了脖子上,断了手。

见着柳白,他脸上都是挤出来的笑容了。

赵久倒是没什么,上前看着都快跟他差不多高大的柳白,用力拍了拍柳白的肩膀,大笑道:

“不愧是柳贤侄,真是一表人才啊哈哈。”

一旁的黄生见着这和他预料之中完全相反的场面,有些坐立难安。

他起先是以为柳白准备过来带着他求情的,比方说见面之后先下跪求饶,祈求回来抄书赚钱的。

然后赵久不让,再上去抱着人家的大腿……黄生不是没做过。

只是看着眼前这模样,怎么有种像是赵久在讨好柳白的样子?

黄生只觉得自己的世界有些在颠倒。

柳白看了眼旁边站着很是局促的黄生,旋即便是朝赵久笑道:“我这黄叔总说现在外边活计难找,还是想着回赵叔这找份工,赵叔你看如何?”

赵久眯眼看着黄生,笑道:“当初我都叫着你不要走,你非得说出去看看,现在知道外边的苦头了吧?”

黄生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赵久这是在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便是连声点头称是。

“好了,你那份工还给你留着呢,没找别人,自己去吧。”赵久眼神示意了门口。

黄生大喜。

他本身也就想着继续干回这份工的,别的……太累,他也不想折腾。

有这饿不死的活干就行了。

“去吧,这个月开始,工钱上涨为二两。”

“什么?!”

黄生大喜过望,若不是见着柳白在这,他都想给赵久磕几个响头了。

“好了,你去吧。”

赵久下了逐客令,黄生自是连忙去了前院偏房抄书。

他一走,赵久脸上的笑容就更真诚了,伸手请着柳白坐下后,又亲自给奉了茶。

“我可是等贤侄好久了,贤侄这怎的现在才来呢。”赵久言语虽是有些责怪,但是语气却满是关怀。

“没办法,马老三追的紧,在山里甩了十天半月才甩开。”柳白端起滚烫的茶水抿了一口,言语随意。

赵久听了却是下意识跟赵燕年对视一眼,两人皆是能从对方眼中看到彼此的震惊和错愕。

赵久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坐着喝茶的少年,咽了咽口水。

“贤侄啊,能问问你现在是……真的点火走阴了吗?”

柳白反问道:“不知赵叔之前,是怎么挡下马老三的?”

赵久沉吟了片刻,这才说道:“土地爷,有土地爷在,马老三不敢在镇子里边杀我。”

赵燕年紧接着就说道:“但现在不一样了,在镇子里边他也敢动手。”

赵久看了眼他手上的伤势,说道:“当初若不是土地爷出现的及时,年儿可能都已经回不来了。”

“嗯……”

柳白朝着赵燕年歉笑了声,“这事怪我。”

“我杀了六子,又杀了胡尾,现在那老东西应该就跟疯狗差不多了。”

柳白这话,顿时让赵久跟赵燕年的眼神都亮堂了起来。

尤其是赵久,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了,“果然!”

他先前得知胡尾被杀时,就已经想过会不会是柳白了,现在从他口中亲口得知……

“还没来得及恭喜贤侄走阴点火成功呢!”

赵久连忙拱了拱手。

赵燕年同样如此,不管如何,普通人对于走阴人都得有着该有的敬畏。

尤其是他们赵家现在还急需这走阴人撑腰了。

“只是点三火而已,没什么好恭喜的。”柳白摆摆手,叹气道:“遇着马老三那样的人,都还只有逃命的份。”

“话不能这么说。”

赵久来到主位坐下,见着赵燕年也想坐上来,他眼一横,然后把柳白请上了主位。

“他马老三都什么年纪了,才烧出灵体,柳贤侄这般年纪就已经点火走阴了,将来成就势必是不可限量。”

理就是这么个理,柳白也没做什么无所谓的争辩,转而继续了先前的问题。

“土地爷愿意帮你们一直拦着马老三?”

“这……”

赵久似是有些不大好说,可是旋即忽有一道神韵降临,柳白当即起身点了命火。

两盏无形的火焰从他的肩上升起燃烧。

他面前随即出现了一个拄着蛇头拐的佝偻老者,身形并不高大,估摸着只是到了柳白的肩头。

黄粱镇的土地爷,柳白已经不陌生了。

“见过土地爷。”柳白朝其拱了拱手。

赵久跟赵燕年同样跟着行了一礼。

土地爷拄着拐杖上下打量了柳白一眼,这才说道:“小小年纪,还只是刚点火就点了两盏火,不错不错,比马扒皮有天赋。”

“什么?两盏火?”

赵久只是知道柳白点了火,这刚点火不过月余,竟然就点燃了两盏火?

“取巧罢了。”柳白没有把话说的太慢,毕竟这两盏火本身就不是他的天赋。

“取巧也是实力,不然为什么别人取不了巧?”

土地爷拄着拐杖来回走了几圈,“你说的那问题,本神可以回答你。”

他说着回头看向起身的柳白,又看了眼赵久,这才说道:

“他胃口太大了,什么都想吃,想吃了赵久这镇长也就罢了,还想顺带着将我这神位也吃下去。”

土地爷说着摇摇头,“贪心不足蛇吞象。”

柳白坐了下去,双手一摊,微笑道:“那就杀啊,杀了他,黄粱镇自是风平浪静。”

站在柳白旁边的赵久听着这话,双手下意识捏紧了拳头。

土地爷也是“嘿嘿”笑道:“年轻人倒是有几分血气。”

“不仅是有血气,六子跟胡尾都是我杀的。”

“不知土地爷这么多年杀了谁?”柳白没有丝毫客气。

原本还在笑着的马土地爷不笑了,赵久跟赵燕年也好似一脸担忧的看着柳白,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你……在嘲讽我?”

柳白没说话,但有种就是这意思的味道在里边。

他与这土地爷就这么对视良久,最后这土地爷还是来到对面赵久的位置上坐下。

不仅如此,他还将手上的拐杖戳了戳赵久,这才说道:“你以为本神不想?”

赵久急忙低头,似是很是羞愧。

“这父子俩一个能点火的天赋都没有,你让本神上去死干?呵呵。”

土地爷讥笑道:“若不是本神扛着,早在十年前,他俩就被马老三杀了。”

柳白一听也就明白了土地爷的意思。

他能杀,也有这实力杀。

只是这赵久,或者说赵家……不值得这土地爷投资。

家中一个走阴人都出不来,什么都得土地爷上,这事若成了还好,但要是不成……啧。

也正是因为此,所以土地爷才一直没出手。

可现在,土地爷转头看向跟他一样坐在主位,或者说是平起平坐的柳白,沉声问道:“你确定你要杀马老三?”

“杀。”

柳白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回答,他也想了,自己点火走阴成功都只能获得这青色图纸。

要想获得那不知道是否存在的血色图纸,怕是真得杀了马老三才行。

“那就好。”

土地爷见柳白依旧是这态度,终于是放下心来,只是随即又问道:“可这若是杀了马老三,你又成了下一个柳老三……又当如何?”

这是怕我也要抢他的香火供奉了……柳白笑着回道:“我今年不过十二,已是点了两盏命火,土地爷真觉得我看得上这小小的黄粱镇?”

“这倒是……”

土地爷信了柳白的鬼话。

毕竟这话实在是在理,天资如此之高,眼光自不会局限于这小小的黄粱镇内。

“那下次……可就得劳烦柳小兄弟了。”

土地爷看着眼前的少年,微笑道。

“也得劳烦土地爷了,只是不知道马老三现在知不知道我的身份了?”

土地爷稍稍沉吟,“他只是知道我们这边新出了个走阴人,但具体是谁,他还不知道,先前那次对赵燕年动手,也就是想着试探一下看是不是赵燕年,或者能否将那人逼出来。”

柳白双手一摊,“可我当时还在老树林子里边钻着。”

“只是委屈赵兄了。”

“不委屈不委屈。”赵燕年连连摆手,一个比他年纪还小,但却已经点了两盏命火,甚至都能跟土地爷平起平坐的人。

自己有什么资格委屈的。

“不知道便好。”柳白缓缓点头,马老三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那就还有藏着的可能。

想着,他直言道:“土地爷,我现在还只是点了两盏火,马老三现在估摸着灵体都烧了大半了。”

“我要对付他,起码也得等我三盏命火都点起来了才行。”

“呵呵,不急,这么多年我都扛过来了,不差这点时间了。”

商量完了事,土地爷也就回去了。

柳白也即顺理成章的在赵久这里住了下来,闲暇时他都在“吃”着阴珠,又或是借着梦中时间,琢磨起他所学的诸多术法。

这虽是施展不出,但不耽误琢磨。

比方说那玄之又玄的《野火》之术,其第二门始终不得入门,先前在外边没有足够的时间。

现在倒是有了。

而等着身上的阴珠吃完了,他便去那老树林子里边,寻找着合适的邪祟,助其化作阴珠,供自己修行。

只是这每次进山之前,他也会先询问土地爷,以防跟马老三撞上。

如此过去了一年时间。

这一年时间里边,柳白虽是没有点出第三盏命火,但是却明悟了心中的许多事情。

无论是术,亦或是阴神阳神的妙处。

隐隐约约他也意识到了,这黄粱福地最大的机缘,或许不是那奇宝图纸,而是这梦中的……时间。

这梦中过去一年,他也通过面板属性点得知了,现实中也已经过去了七天。

现实中七天,梦中却已过去一年。

若非是这梦中走阴修行不能反馈现实,柳白都想一直在这梦中待下去了。

而且这期间柳白也发现了极为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这黄粱福地,就只有黄粱镇!

比方说他也去了一趟血食城,本想着是去出些山货,换些阴珠。

可等着他离开这黄粱镇的范围后,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梦中做梦,梦里有着他去血食城经历的种种一切,等着梦中醒来时,也就有了交易得来的阴珠。

可实际上呢?

他只是在这黄粱镇的最边缘待了一阵,黄粱福地只在黄粱,而这也阻隔了柳白在这梦中修行的想法。

其间马老三也数次来到这赵久家中挑衅,似是想将柳白逼出。

有次甚至都已经动手了。

但是可惜,在这黄粱镇内,他马老三拿不下土地爷……柳白也就得以安全。

黄粱福地外,这七天的时间。

小算跟无笑两位道长也是见证了好些“远道而来”的元神走阴人,只是这七天过去,先前跟柳白进去的同一批走阴人,没有一个出来。

这即是说明,都死了……不,还有个得了图纸的人,没醒来,还在做梦。

所以大家伙也都在等着,只是这越等,来的元神走阴人就越多。

青色的奇宝图纸,谁他娘的不想要啊。

就算是已经有了奇宝的,也想将这东西抢来,哪怕是自己用不上,拿去卖都能卖个好价钱。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外界只是过去了一天的时间,但是黄粱福地内却已是过去了月余。

柳白一年如一日的这般过着,不断琢磨着心中种种。

至于点火走阴的实力……他也终于在这一年三个月后,点燃了第三盏命火。

但巧的是,他是在这老树林子里边点燃的头顶命火。

所以回去镇子后,土地爷依旧不知晓,只当柳白是点了两盏命火。

只是这马老三的攻势却是更狠了,甚至在镇子里边,他都有了个新的称呼。

不再是马扒皮,而是疯狗马老三。

有时候遇着不顺心的事,甚至都会为此打杀普通百姓了。

为此,赵久在柳白面前唉声叹气的次数是越来越多,土地爷来询问柳白点火走阴的次数也是越来越频繁了。

其实可能是一个月才来一次,可现在基本上是每隔那么六七天,就会来上一次。

柳白却始终没有出手,虽然他估摸着以自己三盏命火的实力,外加土地爷从旁协助,也是早就足够杀死这马老三了。

但他担心杀了马老三后就会梦醒,所以始终没有暴露自己的实力。

如此又是过去了一年时间。

这一年的时间里,土地爷见他的态度也由最开始的友好,变为了例行询问,最后更是变成了追问和质问。

在土地爷看来也的确是如此,起先点火不过月余就点燃了两盏命火,现在过去两年了都没点出这第三盏命火,谁信?

至于赵久,虽然嘴上不敢有所表态。

可这时间久了,也是在柳白面前表现的愈发愁苦,有时没有别人的时候,甚至还会为此落下泪来。

苦啊,被那疯狗似的马老三逼的太苦了。

头发都为此苍白了许多。

但好在,终于在这两年后的一个清晨,早就吞吃完了一枚白珠子的柳白……烧灵体了!

这次晋升就是在赵家了,他只是刚刚流露出烧灵体的迹象征兆,土地爷的真身就已经降临到了他面前。

“你……你这是?”

柳白一边命火汇聚,烧着自己的头颅,一边分神说道:“后边仔细想了想,只是点三火去杀马老三,危险太大了,我怕死,还是等着烧灵体之后再说。”

这么一解释,土地爷自然也就信了。

并且还知道柳白为什么不肯说,少年人嘛,总是爱面子的,当时一时嘴快吹出去的牛,后边怎么好意思自己拆穿自己。

“好好好,你先把灵体烧出来再说,本神给你护法。”

土地爷又恢复了当时那副乐呵呵的模样。

“好。”

柳白应了声,也就闭目专心烧着自己的灵体了,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有经验,只是花了不过半个时辰,他就已经从点三火跨入了烧灵体的境界。

土地爷甚至为此拦住了想进门的赵家父子。

等着烧灵体的柳白从屋内走出时,土地爷脸上的笑意就更甚了,他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激动问道:“柳小兄弟,咱这……是不是该动手了?”

“就这个月吧。”柳白也不想再等了。

“好,本神这就去找机会安排。”

柳白跟马老三都是烧灵体的,外加还有个土地爷从旁协助……甚至都不需要这土地爷,柳白自己也有把握拿下这马老三了。

只是这么三天后,土地爷就上门寻了柳白,说找着机会了。

这机会也就是镇子里边有户人家闹了祟,寻着马老三帮忙解决。

土地爷知道那祟在什么地方,便是让柳白提前在那等候……伏杀!

伏杀马老爷,这事对于别人来说兴许都不敢想象,还是千难万难。

但是对于柳白来说,也就那样。

他联合土地爷一块,杀死马老三后,他都没有受伤,只是打的土地爷有些神像黯淡。

镇子里边冒出个新的走阴人,并且这走阴人还将马扒皮杀了……这事无异于石破天惊!

就在全镇百姓都在议论纷纷,尽皆在夸柳白少年英姿,还说什么早就看出他有出息的时候,柳白却是将自己关在了赵家。

因为他发现,在杀死马老三后,他的确是拿到了第二张奇宝图纸。

但这奇宝图纸……却依旧是青色的!

而且还是没能从这黄粱一梦中醒来。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杀死马老三了,还不算破开这黄粱一梦?”

在柳白看来,这玩意就跟打游戏一样,自己都将这最强周目打的轮回去了,怎么还不算通关?

为此柳白将自己关在这房间里边想了一天一夜也没想明白。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出来,可没曾想,等着他从赵家出来之后,整个黄粱镇的人,都已经喊他柳公子了。

是那熟悉的称呼,熟悉到柳白甚至有些恍惚。

而他这第二张青色的奇宝图纸现世之后,外界也都再度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一张青色奇宝图纸现世,都已经是数十年难得一遇了。

现在接连出现了两张,怎能不让这些修第二命的走阴人沸腾。

于是来这黄粱福地的元神走阴人……更多了。

为此巫神教甚至都临时抽调了一名铸神龛的走阴人过来镇场面,无笑跟小算则是依旧在焦灼的等待着,希望自家公子能快些从这黄粱福地里边出来。

“……”

梦中转眼又已经过去一年时间,这一年的时间里,柳白在自家废墟上边重新修了个大宅子,名为“柳宅”。

原先位于半山腰的马家庄子,随着马老三身死,也是被荒废,最后成了邪祟的乐园。

镇子里的百姓遇着邪祟,也都会来寻柳白。

他虽然也要价,但一次只要十两银子,但就这一点,他就成了这黄粱镇的“柳青天”。

渐渐的他也习惯了这忙时除祟,闲时走阴的日子。

赵久那边也是时常走动,但他已经老了,也有将这镇长之位给赵燕年的意思。

但生怕镇子里边的百姓不服,所以想找柳白给帮忙撑腰。

柳白现如今在这镇子里边的地位……几乎是无可争议的第一了。

镇长赵久得看他的脸色办事。

土地爷因为柳白不插手香火供奉,所以彼此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至于那些个百姓,都是求着柳白办事救命,更不用说了。

所以柳白就几乎是这小小的黄粱镇里边的无冕之王,若是有他的支持,赵燕年登上这镇长之位,自是没有丝毫问题。

只是……柳白始终心心念念着岁至口中的那最强奇宝图纸。

现如今他所拥有的两张都是青色图纸,既是青色,那自不是最强。

可到底要怎么才能拿到那张图纸?

柳白又花了一年时间,尝试了诸多可能,可结果就是又得到了一张白色图纸。

这张图纸,是他杀死王家屯的那个叫做王婆的走阴人后拿到的。

可就算如此,依旧没有最强图纸的线索。

为此,又是苦熬了一年后的柳白……杀死了土地爷。

毫无征兆,毫无迹象。

甚至就连土地爷自己也没想到,柳白来到他的土地庙,将他喊出来后,点火一剑劈了他。

柳白本想着也就是试试,看杀死这土地爷后,有没有一丝变化。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杀死这土地爷之后,竟然真的再度获得了一张奇宝图纸。

而且……也是青色的。

就当柳白以为会就此结束之时,他脑海中的三张青色奇宝图纸,竟然缓缓合拢。

化作了一张新的奇宝图纸。

其色……鲜红。

刹那间,柳白脑海之中好似察觉到了一丝触动,几乎是刹那间,原本还站在黄粱镇土地庙的他,就睁眼了。

小草正骑在他身上,唉声叹气的说道:“公子,你竟然选了最难的一条路。”

“想拿到这最强的奇宝图纸,哪用得着去收集三张青色图纸哦。”

看着几年没见的小草,柳白有些恍惚。

甚至一时间都有些分不清,哪里是现世,哪里才是梦境了。

可紧接着,梦醒后的柳白就看着自己身旁竟然站着个人,看背影还有些……熟悉。

——

(七夕快乐,没有出去玩,在家老老实实码字,求月票,求不要喷,看作家的话吧,不开单章了,在那有解释。)

其实也没啥好说的,就是我傻逼,开了个自以为很好的副本,没想到反馈都不好,那就老规矩,听劝,快速结束这副本,继续走主线剧情了,就这样,现在说一下原先是怎么打算给这副本收尾的,就算是原先的细纲吧。

柳白在杀死胡尾后,胡家发难,用脏污之物污染了土地爷金身,马老爷趁机杀死赵久,,柳白被迫现身与土地爷联手,勉强赶走了马老爷,赵燕年仓促成为镇长,不能服众,乱作一团,柳白屡遭追杀,被迫远走黄皮子岭,在那点三火成功,又帮助仇千海点火,杀回黄粱镇,现如今镇长成了胡家人,赵燕年流落黄生家中。土地爷也已经更换,原先的土地爷成了夜游神,柳白找到他,联手将现在的土地爷打杀,原先的土地爷再度封正,联手艰难杀死了马老爷

后续剧情差不多,柳白会成为守镇人,只是依旧拿不到血色图纸,他一路走阴,最后过去十几年,他找不到办法逐渐疯癫,选择大杀四方,最后杀光梦境而醒,用的这条路子从而拿到了血色图纸

大致就是这样吧,但是这个写起来太长了,既然读者姥爷不喜欢,那就不按这个写,直接快速收尾这个副本,将原先的故事用这个方法写出来了,还请诸位读者姥爷看在我听劝的份上,体谅一二,拜谢!

最后再求个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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