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好好做一回提灯郎

一片雪花打在脸上,化成水,凉丝丝的,有那么一丝惬意。

徐志穹把佩刀从一个图奴人脖子上抽了出来,顺便将那图奴人的罪业摘了。

佩刀又该交给牛玉贤打磨一下了,这刀最近杀人有点多。

攻破了图奴大营,大军的下一步作战计划,是清理掉涌州南部的所有图奴军队,打通三座险关的补给线。

刚被打掉的营盘里有一千多图奴人,也是靠着翻山刚从北边来的,本想去找涅古来会和,可惜他们没机会在阳间碰面了。

太子也是第一次来涌州,涌州的天气让他很不适应,一路之上不停打着喷嚏,可杀人的时候一点都不手软。

“这把剑不太趁手,你再给我配条长枪!”太子在兵器上还挺挑剔。

“殿下,您可不能再往前冲了!”吕运喜一个劲的数落,“您刚才可吓死奴婢了,那箭射的漫天都是,您还往前冲,您把自己当成当兵的么?”

太子不耐烦道:“罗唣!罗唣!我说不让你来,你偏要来,明天且让太卜把伱送回去!”

吕运喜道:“殿下,你不听我劝也就罢了,我把这事情告诉圣威长老,让你以后上不了战场!”

粱季雄在旁边听着呢。

“玉阳啊,今天你确实有些莽撞,怎地也不该冲在老夫前面,下次你必须跟着老夫走!”

“二哥,我若是跟着你走,人都被你杀光了,我一个人头也收不到。”

“带你来打仗,不是让你来杀人的!”

“二哥,可是咱们……”

“别再叫我二哥,我是你祖宗!”

……

粱玉阳觉得粱季雄无趣,且凑到徐志穹身边道:“你今天杀了多少人?”

徐志穹想了想:“三十几个吧。”

“三十几个呀?我三十二个,比你多还是比你少?”

徐志穹笑道:“我杀了三十五个,比你多些!”

太子又不痛快了。

“你比我来得早,知道怎么在战场上下手,我要是早来几天,也不会输给你!”

“殿下,上了战场真不为了杀人!”

“我来这就是为了杀毛刹!”太子看着身后被烧毁的一座村庄,“我刚从去那村子里出来,连不会走路的孩子都被毛刹给剁了,

我草略算了算,杀一个毛刹,能赚大宣十条人命,这次必须杀狠一点,把这群畜生养的打疼了,疼到他们这辈子也不敢再碰大宣一下!”

徐志穹看着太子,心里愈发觉得痛快。

别讲什么大局,别讲什么博弈,别讲那些谁也听不懂的道理。

太子说的就是正理!就该打疼这帮畜生养的!

无论前生还是今世,这都是不变的正理!

走着走着,徐志穹突然感到心里一阵悸动,他能感觉到有人在呼唤他,他知道这人都是杨武。

杨武什么时候有这种本事了?

太子关切的问道:“你怎地了?尿急了?”

“不是,不是尿急……”撒泡尿的功夫,不够回一趟中郎院,徐志穹得想个更好的借口。

太子看了看徐志穹,脸有点红,还有些汗水,呼吸有些急促。

“兄弟,你是憋急了吧?我知道这军营里不好熬,但二长老有规矩,不让我带女人过来,好在我还有两个小太监,眉清目秀,比女人还俊,人家说圆的比扁的好,你想不想……”

“不想!”徐志穹摆摆手道,“我就是头晕,歇息一会就好,殿下,你前边先走。”

徐志穹找了没人地方,握住议郎印,回了中郎院。

常德才把群臣被打的事情说了一遍,徐志穹双眉紧锁。

“公孙文这条恶狗,得着机会就呲牙!以前还是下黑手,现在竟然敢当街打杀朝廷命官,梁大官家不管么?”

徐志穹仔细想了想,意识到一个问题,梁大官家可能管不了。

他大概率已经中招了!

徐志穹心情大好!手舞足蹈之间,掉进了后院池塘。

常德才赶紧把徐志穹捞了上来,徐志穹怒道:“我不是跟你们说了么?把这池塘给我填上!”

杨武解释道:“填了,可咱们没土,我为了挖土,又挖出个池塘来!”

“你说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徐志穹换了身衣裳,因为心里高兴,也没和杨武计较。

高兴归高兴,可王彦阳等一群官员的事情还得解决。

常德才道:“我可听说了,现在只要有当官的靠近皇宫,铁定挨揍,若是三人集结,被打死都有可能!”

徐志穹道:“这不扯淡么?要是上朝呢?上朝不得一块去么?”

常德才摇头道:“这些日子,奴家,那个……咱家是没见过上朝。”

看来梁大官家是真中招了。

可文武大臣就这么听凭宰割?

王彦阳是清官,他手下没有门客,也没有像样的护卫。

可内阁首辅不应该呀,各部大员不应该呀!

常德才倒是有些经验:“要说一、二品大员,身边或许能有几个六七品的高手,其他的官员,身边能有个八品就算不错了,

哪怕是内阁首辅,家里养一个六品都得小心着用,别轻易拿出来,这京城终究是皇帝的地盘,当官的最好少与高手来往。”

常德才说的是,就算真把六品高手拿出来,也未必挡得住龙怒社,龙怒社人多,而且背后有公孙文,真把公孙文惹毛了,谁拿他都没办法。

等等,有人拿他有办法……

把事情闹大了,自然有人收拾他!

当务之急是先把这些官员救下来,这些人是朝廷的脊骨。

可眼前最大的问题是徐志穹不能轻易露面,也没有足够的精力。

现在的主要精力必须放在北方战场上,六千多兵力看着不少,但凡出点闪失,转眼就没了。

三座险关还等着粮食,只要有一座险关失守,图奴大军开过来,战局就万劫不复了。

常德才道:“主子,要是信得过咱家,这事就交给咱家办了。”

“我是信得过你,可也得有人帮你!”徐志穹痛杀儒生的时候,身后有掌灯衙门,单靠常德才一个,斗不过龙怒社。

杨武在旁道:“其实,我们背后也有掌灯衙门,就算没人,可也有灯!”

徐志穹愣了片刻,突然笑了。

杨武生前一直有个遗憾,这一次或许能把遗憾弥补回来。

徐志穹去了正房,把白灯和青灯拿了出来。

“红灯是我的兵刃,不能给你们,这盏青灯和白灯也是我的,送给你们了,你们谁当青灯郎,自己商量着办。”

常德才笑道:“咱家当白灯,让杨武也升一回官。”

杨武摇摇头道:“我就要这支白灯,我白当了一回提灯郎,以前不知道该怎么当,现在该好好当一回!”

徐志穹给他们两个制定了一套计划,随即返回了涌州。

……

深夜,王彦阳被绑在龙怒社的社馆门前,气息奄奄。

崔志明压低声音道:“老哥哥,你可得挺住,我又攒了点力气,身上的绑绳就快挣开了,等会我带着您一块走!”

王彦阳摇了摇头,之前两个人一起跑过,王彦阳腿慢,没跑掉,倒把崔志明给连累了。

“老弟,你自己跑,你好好活着,千万别管我!”

“崔某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你低声些,这与贪生怕死无干,吾辈脊骨犹在,不能断送在这群猪狗手里,快些去吧!”

正说话间,周海裘走了过来,蹲在两人面前。

这厮虽然穿了长袍,戴了儒冠,但面目还和往昔一样可憎。

他拍了拍崔志明的脸:

“作甚呢?想跑?想往哪跑?你们俩挨得打还少么?怎就那么没记性!”

崔志明啐了周海裘一口。

周海裘起身躲开,狰狞笑道:“你们这些逆臣贼子,一个个装的光明磊落,现在怎么不敢光明正大逃命去?小爷让你们逃,你们逃一个看看!逃啊!”

他对着王彦阳一顿踢打,崔志明喝道:“有本事冲我来,莫再伤了老御史!”

周海裘回身踹了崔志明一脚:“冲你来怎地?你当小爷怕你怎地?”

崔志明冷笑道:“当初在我面前,哭爹喊娘就是你吧?”

周海裘勃然大怒,扯住崔志明的头发奋力踢打:

“你特么才哭爹喊娘,小爷我从来没喊过,你特么跑,你跑一个给小爷看看,你不是能弄断绑绳么?你弄断一下看看!

你要敢弄断绑绳,小爷就砍了你一只手,你要敢跑一步,小爷就砍你一只脚,你还特么骂我,你再骂一句,小爷就割了……”

周海裘突然没了声音,他一直揪着崔志明的头发,可手上突然失去了力道。

崔志明挣脱开了?

没有啊!那只手还在他头发上抓着。

可为什么使不上力气?

看着光秃秃的手腕,周海裘似乎明白了。

手还在头发上,但手不在胳膊上了。

常德才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周海裘身后,一刀砍断了他的右手。

“娘,娘,娘呀!”周海裘嘶声哭喊,声声都是喊娘。

龙怒社一群儒生聚了过来,扶住周海裘,看着常德才,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你想做甚?”

看着周海裘的断臂,这群儒生很是害怕。

可对面就一个女人,他们这么多人,打一个女人,还是可以的。

一名年轻儒生喝道:“不知死的妇人,谁指使你来的!”

一名中年儒生喊道:“你伤了我们周师兄,非要把你千刀万剐不可!”

常德才笑道:“你这把年纪,还叫他师兄?若是他爹官再做大些,你岂不是要叫他师爷爷?”

中年人勃然大怒:“各位同窗,莫与她饶舌,冲上去,活扒了她的皮!”

儒生们正想一拥而上,可没曾想,女人身后跳出来一个男人,男人手里拿着一盏白灯。

看到这盏白灯,儒生们在气势上萎靡了一大半。

杨武举着白灯,来到众人面前道:“拘禁朝廷命官,你等知罪?”

话音落地,儒生们一哄而散,舍却了周海裘。

提起徐志穹名字,儒生不敢夜行!

如今看到了活生生的提灯郎,不管是不是徐志穹,刻在儒生灵魂里的恐惧,瞬间爆发了。

周海裘想跑,杨武飞起一脚,把周海裘踹趴在地上,上前一脚踩住了他后脑勺,喝道:“殴打朝廷命官,伤人至死,你知罪?”

原本哀嚎的周海裘,吓得不敢哭了。

“我,我,我错了,我,我求求你,饶我一命……”

“饶你?”杨武狰狞一笑,“你时才说要砍了崔学士的手,现在我把你手给砍了,你还说要砍了崔学士的脚,我再把脚给你砍了。”

杨武回身砍了周海裘一双脚。

周海裘喊破了喉咙,又开始喊他爹娘。

“我叫我爹弄死你们,我,我爹一会就来,我娘也来,我弄死你们……”

杨武笑道:“你还说要割了什么东西,是舌头吧?让我看看你舌头在哪?”

周海裘死死闭住嘴,杨武拧断了他的颌骨,把舌头扯了出来。

……

一个时辰过后,周开荣来到了社馆,看到了一具无头尸。

“儿啊,我的儿……”周开荣一眼认出了尸首,当即泪流满面。

旁边一名儒生颤巍巍道:“是,是提灯郎做的。”

“大宣没王法了吗?”周开荣哭道,“掌灯衙门!我与你们不共戴天!”

(本章完)

第229章 高人的计划

周开荣当晚带着儒生闯进了掌灯衙门,来到史勋面前,先狠狠打了史勋两记耳光。

史勋真是好涵养,一点都没生气!满脸堆笑,给周开荣斟茶。

几名青灯郎在正堂伺候着,听着周开荣破口大骂,看着史勋笑脸相应,且小声议论道:

“咱们这位史千户真是好脾气,这要是换了武千户,周开荣的脑袋都掉了好几回了。”

“别说武千户,就是陈元仲陈千户在的时候,也轮不到周开荣这厮嚣张。”

“哪怕志穹在也好!”

“志穹要是在的话,周开荣也不敢上门!他有几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说话间,周开荣又打了史勋两记耳光,史勋还是满脸赔笑。

青灯郎们实在想不明白:“这到底怎地了,就由着他这么打?”

“我听说周开荣的儿子死了!”

“那只小老虎?难不成又是志穹干的?”

“别特么瞎说,志穹在北边打仗呢!”

“他认准了是咱们衙门干的!”

“咱们衙门谁敢干这事?有胆子的都被送去北边了。”

有胆子的都走了,剩下了一群废物,让周开荣带着一群儒生,把掌灯衙门闹了个天翻地覆。

史勋一再解释:“周大人,这事和我们掌灯衙门真没关系!”

无论史勋说什么,周开荣都以辱骂回应。

“无耻卑劣之徒,曳尾泥涂之辈!敢做却不敢当么?敢到公孙大人面前与我对质吗?”

史勋苦苦哀求道:“周大人,咱们却得讲理,我一会把今夜当值的提灯郎都叫过来,您一个一个查验,你若是从中查出了凶手,我当场将他正法!”

周开荣怒道:“还有什么可查?今夜当值的提灯郎都该杀!”

史勋赶紧奉茶道:“周大人,您这是气话!”

周开荣把茶杯摔在了地上:“什么叫气话,连你都该杀!”

史勋脸上的笑容始终不变。

一名青灯郎低声道:“史千户的气量也太大了,这都能忍得住?”

“这不是气量,这是修为,这叫厚皮之术!”

“还特么在这扯淡,我们要被装进去了,周开荣要杀了所有值夜的提灯郎。”

“敢!我就不信他真敢动咱们衙门!”

“志穹在,他不敢,这史勋就是个废物!”

……

周开荣带着弟子在掌灯衙门打砸了一通,带着龙怒社的儒生走了。

本以为事情就此过去了,没想到史勋还真就把所有提灯郎集中起来审问。

“这事是谁做的?痛快告诉我,我史某人是个爱惜下属的,绝对不让他一人受过,我绝对能保他一条性命,

可如果你们谁都不肯承认,我可就得找个人顶缸了。”

提灯郎面面相觑,没想到史勋会用这种方式处置周海裘的案子。

凭什么就让提灯郎扛下来了?

无凭无据,他们敢诬陷掌灯衙门?

这种荒唐事,在提灯郎脑子里连想都没想过。

众人都不作声,史勋点点头道:“都不认是吧,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事发之地,今晚是谁巡夜!”

一名青灯郎满脸悚惧道:“千户,我们弟兄早早就巡过那地方了,当时可没出事!”

史勋点头笑道:“既然是伱们巡夜,出了事就该你们扛着,你找个人出来顶着吧!”

青灯回头看着手下的白灯郎,白灯郎低头不语,脸上满是恐惧和委屈。

青灯郎还在犹豫,史勋喝一声道:“要是找不出人来,你自己顶着就是!”

青灯郎一咬牙,指着一名白灯郎刚要开口,忽听绿灯郎刘大顺喝道:“滚蛋!掌灯衙门的脸让你丢尽了!滚回队伍里站着!”

刘大顺跟徐志穹的交情很深,也参加了北垣一战,按理说,应该随徐志穹北征。

可北征前夕,刘大顺恰好赶上了晋升,一连昏迷了好几天,因而留在了京城。

整个掌灯衙门里,还有血性的就剩这一个了。

刘大顺看着史勋道:“你不用为难他们,他们都是我的兵,你要找人顶缸,找我去就是了!”

“行,带种!”史勋看着刘大顺道,“既然刘百户愿意替弟兄们扛着,那史某人就成全你,今晚你踏踏实实睡一觉,明天一早,我把你捆到周大人府上,你情我愿,咱们谁也别埋怨谁。”

次日天明,史勋提着镣铐,来到了刘大顺的小舍,敲敲门道:“刘百户,上路了,开开门吧!”

屋里没动静。

“大顺,昨天的事情是你自己应许下来的,你是个爷们,说话可得算数!”

屋里还是没动静。

“什么意思?耍赖是怎地?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你昨晚跟我说句软话,我好好求求周大人,让他高抬贵手,放你一马,这事不就完了吗?

你知道周大人是什么人?那是公孙侍郎的嫡传弟子,你知道公孙侍郎是什么人?那是当今朝廷的主心骨!

你充好汉的时候觉得威风,你想过我的难处没有?你当着众人削我的面子,你想过后果没有?

我告诉你,赶紧给我出来,别等我进去捆你,给你自己留点脸!”

屋子里还是没动静。

“非逼我进去锁你是吧!给脸他么不要是吧!”史勋一脚踹开房门,楞在门口,半响无语。

小舍坐着一个人,却不是刘大顺。

那人看着史勋,微微笑道:“镣铐都拿来了,是等我动手,还是你把自己锁了?”

“指,指挥使,我那个……我都是为了掌灯衙门,那,那周大人不好招惹。”

“哪个周大人?周开荣?那特么是你家大人!”钟参垂着眼角道,“掌灯衙门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废物?要不是大官家给你封的千户,我现在就让你滚蛋!愣着干什么?把自己给我锁了,到院子里站着,别等我动手,别特么给脸不要!”

……

天明时分,周开荣带着一队儒生来到御史王彦阳的府邸,撞开大门,命令见人就抓。

不需要任何理由,光是抓捕佞臣这一条就够了。

抓住王彦阳就能给他儿子报仇,王彦阳肯定知道昨晚那名提灯郎的身份!

王彦阳的府邸很小,前后两座院子,算上婢仆也就十几口人。

可周开荣一个人也没抓到。

院子扫的干干净净,家具上也没有灰尘,灶台没点火,但是有柴火,锅里连米都下好了,证明有人刚刚还在准备饭食。

可人都哪去了?

周开荣在宅院里上上下下搜查一遍,连菜窖都没放过,却连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王彦阳跑了!

谁给他送的消息?

他能跑到哪去!

周开荣兵分两路,让一部分继续搜捕王彦阳,自己则带着另一部分人去缉捕天章阁学士崔志明。

这人是王彦阳的同伙,他肯定知道王彦阳的去向,王彦阳甚至可能就在崔志明的家里。

等到了崔志明的府上,依旧空无一人。

缉捕崔志明是周开荣临时做的决定,崔志明为什么也能提前逃走?

难道身边人之中就有内鬼?

可这个内鬼怎么给崔志明送的信?

这次周开荣不说名字,只说缉捕佞臣,随即去了御史邱栋才的府上。

府邸还是空的。

周开荣也不挑拣了,且对着御史台名册逐一走了一遍,一连十几家都是空的,直到走到御史张竹阳家里,终于见到人了。

张竹阳在府上,妻儿老小几十口子人都在府上。

看到周开荣气势汹汹前来,张竹阳笑脸相迎:“周大人,大驾光临,不知有何……”

话没说完,一名儒生上前推搡一下,推了张竹阳一个趔趄。

张竹阳一愣,收去笑容道,且把后半句话说完:“不知周大人有何指教?”

周开荣道:“向你打听一个人,你可知佞臣王彦阳去了何处?”

张竹阳笑道:“想找王御史,只管去他府邸就是,在我门前吵吵嚷嚷作甚?”

一名儒生喝道:“你分明是有意包庇,王彦阳就在你家里,你若不服,敢让我们搜么?”

“这是要构陷我?你们擅闯御史宅邸,却不问问大宣律法?”张竹阳轻蔑的看着周开荣,说起罗织构陷的手段,这几个儒生在他面前实在不够看。

周开荣喝道:“我等乃天子门生,行事皆奉天子之意,天子之意就是法!张竹阳,把你家眷全都叫出来,让我到你宅子里搜查一遍,今天的事情就此作罢。”

张竹阳阴恻恻笑道:“周开荣,你这鬼话也就骗骗老实人,你当我张某人真怕了你不成!今天我就站在这,看你敢不敢进我宅邸一步!”

张竹阳不能让他进家门,他家里有太多金银细软、房契地契,都解释不清楚来源。

儒生们摩拳擦掌,正想上前抓捕张竹阳。

可周开荣没敢动手,他知道张竹阳这人当真不好惹。

他是六公主的人,六公主手下有红衣使。

而且张竹阳和各部官员都有来往,真招惹这样的人,容易捅了马蜂窝。

周开荣愤恨而去,张竹阳回到府中,擦了擦汗水,叫来管家道:“收拾金银细软,搬家!”

管家慌急道:“咱要搬哪去?我去准备车马!”

“不用准备车马,把东西放在院子里就行,有高人接咱们走!”

那位高人早就劝张竹阳搬过去,可张竹阳不听,他认为这事牵扯不到他。

现在看来不走不行了,不到一个时辰,家中细软收拾妥当,张竹阳带着一家老小站在院子中央,点燃了一根蜡烛。

地面腾起一片尘埃,张竹阳喊道:“把眼睛都闭上!”

众人一闭眼,消失在了院子当中。

……

周开荣走了一天,一无所获,回到社馆,当即下令:“今晚停止讲学,城中各社搜捕凶手,但有可疑之人,一律抓来,严刑拷问,掘地三尺,也得把这凶徒找到!”

……

中郎院里,杨武拿着灯笼,气势汹汹道:“草菅人命,你知罪?滥杀无辜,你知罪?贪赃枉法,你知罪?吃得太饱,你知罪?”

常德才怒道:“吃得太饱有什么罪?我看你就是吃得太饱了!”

杨武收去灯笼,摇摇头道:“差点气势,还是差了点气势,到底差在哪了呢?”

“就你这德行还想学主子?从头到脚没一点像的地方,今晚那群儒生满城抓人,我要给他们点教训,你跟着我去么?”

“去呀!”杨武赶紧换上了彪魑袍。

“若是去,可不能像昨天那样,吓得半天不敢露面。”

“昨天那是第一回,今天再让我好好练练,咱们多给志穹带几颗人头回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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