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新王的征程!

“师兄弟?哪儿来的师兄弟会不懂规矩的在别人府邸附近凌空高飞?“

“这这人是哪儿来的?”

澹台宿顺着秦臻的目光走到亭台边缘眺望向头顶的天空。

只是刹那间,他不满的眼神便变成了惊诧,天上那个年轻的面孔他从来没见过。

虽说普照仙宗体系庞大,记录在册的弟子多达十数万,且不同等级的弟子,长老等能活动的区域也大不相同,权限较低的弟子们相对的禁区会更多一些。

不能进出往来的情况下,哪怕澹台宿有仙人过目不忘的记忆,也未必认得清山上的每个面孔。

更何况,除了登记在册的宗门弟子之外,配套的侍女,仆从,护卫还有林林总总数百上千万之多,不是守魂堂的执事,谁会关注这山上每个人的面孔细节。

但澹台宿不认识所有人并不代表他不懂规矩。

普照仙宗,弟子条例,非真传弟子及以上者,不许在云层以上的宗门区域使用腾飞之术,而真传弟子也不可用腾飞之术途径他人的府邸跟宗内一些重要建筑的领空区域。

总的来说要飞可以,但有固定的区域来供人飞行。

更何况,真传弟子,在普照仙宗之中也算是中流砥柱一般的存在,每一个真传弟子的晋升仪式,整个宗门大半的门人都会前往观礼并送上祝福。

而在如此盛大的仪式之下,享有飞行权的澹台宿不可能不认识,而能不遵守门规的也就掌门跟几位少数的太上长老,不论是从面孔,还是从对方的年龄上来说,合情合理的解释都套不到他的身上。

只是转念间的思考,澹台宿的面色便阴沉了下来。

虽然直到现在,他仍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越过宗门重重防御到达了山顶的仙宗核心处,但这并不妨碍他知晓有外人入侵了宗门。

无邀而来是为贼!

在恍然的眼光变换的同时,一把如水一般晶莹剔透的法剑便被他握持在了手中,刚准备张口呵斥,但却被眼疾手快的秦臻冲上前死死抱着。

甚至于秦臻因为冲的太过着急,完全忘记了两者之间还隔着炭火,桌椅,以及一席酒菜。

如此,在一阵叮当作响的破碎倾覆声中,纵身一跃的秦臻连忙伸手环抱住将要闯下泼天大祸的小弟,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来抵抗怀中愈发难以抵挡的气力。

见状,澹台宿双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兄长,你怎么”

“这贼.这人你认识?但便是认识,也不可如此,小弟能因兄弟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现在可是擅闯山门,我普照宗上上下下的弟子长老可不会对如此恶劣的冒犯当做视而不见,你.”

“别说了,小祖宗!快别说了!”

听着直到现在还在为自己考虑的小弟,秦臻感动的同时,尿都快要吓出来了。

澹台宿不认识,他难道还能不认识么?

别的不说,秦臻之所以能这么快的速度赶来赴约,原因就在于天上这位似曾相识的面孔。

想当初正苟苟祟祟的在河边当钓鱼佬,先别怀疑一个道士能不能钓鱼,另外以秦臻的实力能不能打得过黄河里的鱼霸,反正身为玩家,做出再难以理解的事情都可以解释。

想当初秦臻正在钓鱼,然后便见到了两尊庞然大物从天而降。

动荡不休,掀起万丈狂澜的河水没能溺死他,但紧随其后那准备开启血肉搏杀的巨人,在随手插下自己的战斧时,那随地一插却直接把倒霉的秦臻送回了茅山。

讲道理,挨这么一斧,他还不如索性就被黄河水溺死呢。

哪怕是副本真灵降临自带的便利从干戚之下死里逃生,秦臻也不想回忆当初擎天的战斧碾压在自己身上的一幕。

而也正因为如此,方才看到天上的身影时,秦臻才会感觉如此的熟悉。

现在仔细一瞧,那面容跟法天象地之下的帝尤几乎有九分的相似,而众所周知,东方文明作为同根同源的九州产物,本就是九州的一部分。

除了被世界圈定,坐井观天的生灵之外。

但凡能接触到虚空的,任谁都清楚,东方文明迟早都是要回归九州的!

而也正是因为如此,在确定了天空中那人的身份之后,秦臻心里直接就是咯噔一声。

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但即便明知道九州收拾东方文明都是迟早的事,而且在众所周知泛九州文明融为一体之后这个进程会被极大程度的缩短,但一如九州飞升一般,没人会想到这一切来的会如此的快,更加让人无法想到的是,针对此事,九州派出来的居然是帝尤!!!

秦臻不知道老家那边,漫天诸神对东方文明的决策是杀还是屠,但他知道的是,自家小弟再这么逼逼赖赖的,他随时都会被人当火把给点了!

不开玩笑,迄今为止还没一个对帝尤指指点点还能完好无损的活下来的存在。

而也正是在秦臻抱着澹台宿,捂着这小祖宗不让他再肆意发挥的时候,耀白的天穹上突然滋生出了无数云气,眨眼的功夫云层便连绵成片。

而更让人瞩目的是,这一片片云层之间,丝丝缕缕的金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而紧随其后,一位位或面色庄严,或威武神圣的仙神踱步而出。

看到那一个个披甲持器的雷斗部诸神,秦臻悬着的心彻底死干净了。

累了,毁灭吧!

“汲天地万物之灵供养一山,这作风似曾相识啊!”

抢先大军一步,来到东方文明体系内,凭借着山河铠给开的后门,如入无人的张珂收回了目光盘点着抢夺大地权柄之后,由万物众生反馈给自己的信息。

旁边紧赶慢赶,刚追上张珂,先锋军的阵仗才刚刚散开,文昌帝君就听到了这好似死亡判决一般的声音。

“恐是当初地仙道的传承?但迭代数辈,当初旧人老的老死的死,如今这座山上我观之多是器宇轩昂,堂皇正道之辈,或许可以再看看?”

沉默了半晌跟紫薇对了一个眼神之后,文昌帝君斟词酌句的说道。

“再看?”

“有什么再看的,自古以来,夷三族,诛九族的连坐法还少了?便是在我后世,一人犯法还有三代受限的规矩,既享受了长辈带来的利益,又怎么有不知者不罪的说法?”

“更何况,因我继承老师之法,蛮荒诸神对我的恶意也并不少见,若非诸位长辈偏帮,我自己用力硬生生的杀了出来,那些古神们难道会讲不知者不罪从而留我一命?”

“帝君,您还是太仁慈了!”

张珂平淡的摇了摇头。

向他,继承了大尤跟刑天的传承,就从未因此而抱怨过,由己即他,这什么山上的宗门也该理解这一切才对。

当然,更重要的是,以这座山脉的灵韵跟他所得到的反馈信息而言,山中的一些老东西们拥有前往虚空的能力。

有能力外出,自然能收到各种情报,而在毗邻九州的情况下,不寻思着并入九州还敢这么干的,浪子回头放在这个世界身上都有些污秽了这个词。

更何况,普照山做的太好了啊!

聚天下之灵韵养一山之地,别管他们做的对不对,但把这群祸害聚集在一起确实省却了张珂无数的苦功。

炸了这座山,剩下的都是小问题。

这种情况下,张珂不动手还真是浪费了普照山给的机会!

“哟,还有个茅山弟子?这带回去,茅盈不得请我两顿酒啊!”

刚现身的真武大帝随手把秦臻捞到了手里,笑嘻嘻的道。

祂不准备参与这两者之间的纷争,毕竟对他而言,帮张珂吧,有违昊天将他们几人派来的初衷,也有违自己的本心;可帮文昌吧,祂这位小团体里跟张珂关系最远的真拿不准,这熊玩意儿说到兴头上会不会邦邦给祂来上两拳。

讲道理,自从这倒霉玩意儿改了帝号之后,在对张珂有威胁的诸帝之中,真武的地位就一再降低,如此一种莫名的忧虑便也渐渐地在祂心底滋生。

当初大明世界大家算是平了。

张珂替苦海龙子报了大明谋害一家之仇,虽没灭了大明,但也正因为保留了一线致使前者残留了一线生机,也自然而然的等来了真武帮忙擦pg。

毕竟,这件事说到底,受害的是苦海龙族,全家尽灭的情况下,狠狠报复大明真不为过。

而其并非历史根本,而是衍生世界的缘故导致张珂虽作恶多端,但业力还在模棱两可的地步,再加上他霍霍了灵山数个罗汉,帮也就帮了。

但平了的代价就是两者之间只有交易而没有情分。

再加上当初诸帝考验的时候,合群的真武邦邦给了张珂两拳,虽然当时的情况十分混乱,但谁又能保证自己没被看在眼里。

本来就打不太过,更何况现在张珂证了人王。

虽然没亲自体验过,但其位格已经跟昊天站在了同等的地位上,哪怕因为稚嫩,单纯从而欠缺了许多,但那也是昊天占便宜的事儿,跟祂可牵扯不上半点儿关系。

更何况哪怕是昊天,现在也不好处理如今的张珂了吧?

倘若没能瞬间压制的话,那三界之主被按着暴揍也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场面。

虽然这么想有点儿冒昧,但真武是真不想牵扯进这场旋涡。

而也自然的,捞走这个倒霉的茅山弟子也算是他出手了,至于别的交给紫薇跟泰山去.

算了,用不着了.

“呼!”

张珂深吸了一口气,磅礴的云气灌注胸膛。

下一瞬,天裂了!

没有任何预兆性的狂风阴云,也没有电闪雷鸣的震撼场面,当第一滴湿润的雨水打落在土里激起一圈儿尘埃的时候,紧接着难以计数的洪厄从湛蓝的天幕下汹涌而出。

就仿佛平整的天幕下潜藏了无数的裂隙,又好似毫无预兆骤然崩溃的大坝。

汹涌到没有缝隙的磅礴水瀑从天而降,暴虐的洪流直接撞在普照仙宗的防御阵法之上。

“咔咔~蹦!”

缥缈的云气汇聚成漫天的金光,似碗状的壁垒一经出现便在咆哮的洪水下发出了难以支撑的碎裂声。

许是一瞬,又或许是更短的时间。

那刚刚凝聚成型的阵法壁垒便被直接碾碎,紧接着巨量的洪流直接毫无延缓的倾泻在这高耸的山峦之上。

只一眨眼,整个普照山,自半山腰以上的区域便成了一片泽国!

张珂终归是留了一手。

或许是源于文昌帝君的劝导,或许是对那些罪不至死的仙门奴仆的宽容至使张珂收束了洪厄泛滥的区域,以大法力将上半个山峰圈定成了一片有进无出的牢笼。

但他放过并不代表着山下的奴仆跟普照山的附庸们会被当做无事发生。

等后续的大军到来,日夜游神跟判官们会提取大乾世界的权柄凝聚新的生死簿副册,再根据生死簿上的描述一个个的按罪分配,到时必然有大批人头落地,更甚至真灵都被撕成碎片分化万千蛇虫,在无尽的轮回中彻底迷失自己。

所谓的罪不至死,只不过是他们还不够格死在张珂的手里。

毕竟,但凡他动手的场面,死在其中的生灵必然血肉跟真灵双双磨灭化作最基本的物质回馈天地。

残忍?

当这些玩意儿数典忘祖,不认爹妈同体的九州,甚至勾连外人欲想要自成文明体系的时候,残忍便跟他们无法挂钩了。

“不可啊,不可,尔等九州仙神怎可如此残忍暴虐,不教而诛,屠戮凡民!”

在冲天的瀑布之下,身为普照宗现任掌门的云印子顶着全身骨骼传来撕裂般的痛苦,用全身的灵力包裹着一个孩童举过了头顶。

显然,从方才晴朗的时间点下,云印子已经从那漫天仙神的情况中辨别出了当前的局势。

而他哪怕不认识张珂,但作为在整个九州中鼎鼎有名的四位帝君,云印子不可能不知道,而哪怕再孤陋寡闻的看到那一位位身着帝袍的身影也会明白点儿什么。

四个天庭帝君讨伐一个多元宇宙,你天庭这么夸张的么?

打个小学生还上拳击金腰带是吧?

打肯定是打不过了,他是寄希望于用道德的方式来停止这场毫无悬念的屠戮。

但显然,天上的这位没有道德。

嗯,咳,准确的来说是他不认为这些数典忘祖的东方文明世界有值得他讲道德的地方。

如此,连绵不绝的水厄还在以灌溉的汹涌姿势冲击着普照山。

甚至于,在这本就难顶的水势之下,一片纯粹,清澈,全无杂质的水幕正混在汹涌的洪流中迅速漫灌整个普照山。

下一刻,那些各施本事的普照山弟子们便惊悚的发觉,在法力并未完全消耗的情况下,他们脚下的法器,云朵竟摇摇晃晃出现了溃散的迹象。

几个呼吸的功夫,水幕之中挣扎的大片身影无力的坠于蓄积的洪流之下。

然而等他们跌落到洪水之中后,却发现了更加惊恐的事情:他们丢失的不仅仅是腾云驾雾的飞行能力,甚至于水火不侵的能力也就此丧失。

可坏消息不仅仅是无法直接站立在水面上,身处洪流之中,他们甚至连凡人的游泳浮水都无法做到。

好像这水中丧失了浮力一样,只能跟个不会水的土狗一样,一边儿呛水,一边儿绝望的看着自己沉向水下。

而在漆黑的水底,凌乱的残垣断壁跟满地的废物之间,一个个昔日的师兄弟们整跟个刚诞生的婴孩一般趴在地上阴暗爬行。

“咕噜噜”

澹台宿本能的想要张嘴,但嘴一张开便有大量的洪水顺着口腔灌进他的胃囊。

无法言语,无法挣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跟师兄弟们沉没在水下,任由洪水不断的冲刷带走他们大量的法力,带走修行而来的血肉灵性,直至归于凡人之后,在长久无法呼吸的情况下生生溺死。

自内门弟子,到真传弟子,各种执事,长老,掌门整个普照门在不到半日的功夫里,在这完全没有着力点的洪流中生生溺死。

迷茫的真灵跟水鬼一样聚集在水下形成偏偏漆黑的阴影。

而也是与此同时,看着手中风化的真灵,张珂轻啧了一声:“开会?”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好的不学学坏的跟继承九州但只继承了一部分这两个BUFF算是叠满了。

先有数典忘祖,勾结外人,后有祸到临头,家门都被人踹了还聚在一起开小会,九州自古以来的这点儿亡国之兆真是被你们学了个十成十!

想着,张珂转头跟四位帝君说道:“那我就去看上一眼,若赶得急,他们那边也许还没结束,就算只抓住大半,这边儿的麻烦也会少上许多!”

东方文明处理起来并不棘手,但却麻烦。

臃肿而庞大的体系,远比曾经的泛九州还多的位面以及参差不齐的实力水准,以及无法以湮灭式方法平推,以至于处理东方文明的麻烦程度是以指数型上升的。

而倘若能将他们的强大神力以上的全都一网打尽的话,至少帝君这等层次的不用出动太多。

而刨除掉帝君一级,自此往下,各级别的仙神天庭的储备那可太多了!

(本章完)

第688章 帝尤的常规操作

第688章 帝尤的常规操作——

可以理解。

是那个味儿!

对张珂提出直捣黄龙的计划,在场的几位帝君都没有反驳的想法。

毕竟,眼前这玩意儿在不久之前,在人王试炼中还曾试图孤身一人直闯文明之主随处可见的诸神阵营,虽然当时是被制止了,但这并不妨碍张珂的勇气爆棚(莽子秉性)早已经植根到自己人的心中。

连伟大都不是的时候就敢跟一群文明之主比划比划,而如今证就了伟大,兼任了人王,对付的又是连几个文明之主都拼凑不出来的臭鱼烂虾,他要是克制的话,那帝君们还真会怀疑,张珂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更何况,收服东方文明体系的活儿,没了张珂,任务的难度要远远小于张珂跟随。

毕竟,哪怕东方文明叛逆且白眼狼,但对于这个九州培养分离而来,同根同源的庞大体系,九州内部的意见还是怀柔占据上风。

只诛首恶,剩下的再交给时间来慢慢验证。

或者换句话来说,东方文明虽然是白眼狼,但在九州所给予的强大压迫力下,那种全身都是反骨的世界毕竟是少数中的少数。

拉一批,打一批的半怀柔方法能更有效的把意志不坚定跟被迫不得已的世界快速收回,尽早的结束对外的征战转变到对飞升后九州的建设中来。

而所谓的怀柔也并不是既往不咎,只是方法转变成了更隐晦的角度。

就好像现在泛九州合并,无数世界同时被包容在一片天地之下,无数生灵跟山川江河的增加,其必然会导致天庭跟地府现有的仙神编制出现问题。

人手的缺乏是九州现如今面临的最大的问题。

毕竟说白了,九州世界无数,但由天庭地府直接管辖的世界却不算太多。

两汉是重点,三国混战跟早起的晋朝,再往后便是大唐的建立,南北两宋以及后续已经陷入末法困境,处于半放弃状态的大明。

考虑到各个世界之间混乱的时间体系,以后世原本的时间轴来算。

神州大地五千载,处于天庭之下的澄清之世不过才一千多年。

而在这之外的另外的时间段,大汉之前,夏商千余年的王朝是由人王跟鬼神共治,两周跟春秋战国的千年之世是鬼神狂欢的岁月,各种祖宗神,权柄神,血祀层出不穷,虽然当时的天庭已经诞生,但苦于人手不足,除了根源性的权柄之外,九州大部分的权柄都分落到了鬼神手中。

而五胡乱华,五代十国,两晋,隋,元,清这千余年的时间,神州动荡,九州沦丧,连天地法理都被人扭曲的情况下,天庭虽然存在,但真正能够派得上效用的仙神却少之又少。

甚至,在这其中天庭方面都还算好过,人手最缺乏的应当是地府,汉前两千年地府不存,汉后断断续续的千余年大地混乱佛陀林立,以至本就缺人的地府还得分出一部分缺额提供给佛陀。

现如今如来寂灭,玄奘掌管新生的灵山关门闭户重整经文,地府中的外来因素撤走绝大多数的情况下,仅剩的构造支撑这个庞大体系的运转已经捉襟见肘,处在崩溃的边缘,而九州的飞升更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按原本的计划,各位祖师们将会抽调人间三山道门的大批阳寿不多的老道填充地府跟城隍体系,并以十八层地狱跟枉死城中的冤魂恶鬼再塑阴差。

虽离填满缺额还有很大的差距,但至少能保证,合一的九州大地上,每一个州府主城中都有一位城隍跟配套的阴神坐镇,同时取消阴神,地祇的任职时限,除非晋升跟罢黜,否则一位阴神地祇将会在原位上停留无数岁月。

混乱是必然的,而妖魔鬼怪们也将会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统治阳间巨城之外的地方,而失去了进取心的阴神地祇们也有不少心思会渐渐污杂。

但拉锯战这种事情,天庭地府经历的多了,无非就是慢慢替换罢了。

反正九州够大,人才够多,哪怕是担任阴神地祇需要一定的功德亦或是足够的修行,但顶多不过百年的迭代就能补充一批。

这时间对于凡人来说或许漫长到此生难见,但对于起步万余年的仙神来说,也就是祂们打个盹的功夫!

这个迭代的变革至少需要数万年,乃至十万年,如今的九州才会彻底迭代完成。

但前提是,某些人不再继续向外征战,薅夺外域世界,否则九州再继续膨胀下去,天地规则完善,遍及天涯海角的时间只会被无限度的延长。

但某些人能听话吗?

显然是不能够的!

刚不久,凌霄宝殿上提了一嘴东方文明的事儿,让大家做到心里有数。

其实就跟建文件夹似的,有了计划,但做不做,成品什么时候出一样,完全是两码事。

甚至于收回东方文明体系的这个文件夹的创造都需要在九州飞升以后。

按正常的天庭流程来讲,用千年理顺九州飞升之后的诸多事宜,再花上万年的岁月将天地各方梳理一遍,顺便等待凡间迭代填补一下天庭(主要是地府)巨大的空额,再开始调动大军准备后勤,这起码又得等个三五千年。

两万年的发兵紧紧凑凑,一个个世界攻略过去,以东方文明体系的庞大程度,花个三五万年洒洒水。

前后七万年左右的时间迭代,足够天庭把自家的基本盘营造的七七八八,这样哪怕东方文明收回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冲击,更何况东方文明即便跟九州的模板再相像,中间也总会有一定的隔阂。

而规则改造,天地重塑,让秦汉唐明列国前往清洗又要花费时间,而时间又能让天庭地府筛选出一批新人前去支撑架子然后徐徐图之。

如此,方才是世界膨胀的正常循环周期。

但现在么

现在的九州就跟个长了饕餮嘴的人一样,上边狂吃不止,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体能否消化这份暴饮暴食。

过去担忧自家陷入末法之劫的循环而心中惶惶不安,但现在却又骤然陷入被撑死的未来而急的火烧眉毛。

家人们,谁懂啊.

而相应的,在计划层面天庭诸帝也不得不重作修改。

首先肯定是不能让帝尤放着性子随意的平推过去,搞点儿能搬得上桌面的给他过过手瘾得了,剩下的,东方文明的那些仙神却得被吸入进来给上地祇,天神的位格,让他们暂代权柄。

是,因为文明的偏斜,跟自古以来的理念,导致这些东方文明的仙神本性上有点儿拟人。

但对于现在肉多人少,消化不过来的九州而言,能干活儿就已经不错了,至于别的猪要养肥了再杀,而恶神同样,即便露出马脚也得等有了替代再将其宰杀。

更何况,用东方的神归化东方的地,掌东方的权柄,接九州的大军,最后等一切就绪,瓜熟蒂落再扔掉这不老实的瓜农,整个过程九州没损失什么,却白得了一份成品。

至于说因那些死不悔改的东方恶神而被害的生灵讲道理,哪怕是由九州接手,在地脉改换的同时,他们之中的很大一部分也得进地府走一趟轮回。

没被轮回洗过的,哪怕东方文明跟九州是近亲,但不是一套体系,也成不了一家人。

死便死罢了,而现在最重要的是支开帝尤。

让他去讨伐那些聚集起来的东方神灵,而顺带着祂们也可以拖缓攻略的进程,让压力到来的更晚一些,以备九州能更好的抵抗风险。

但,走归走,问题的关键在于,没谁敢放任帝尤一个人外出撒欢。

而众所周知,跟帝尤外出又实在不是什么好活儿!

于是,当张珂的话问出口后,周遭却陡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唯有浪涛席卷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要不,劳烦紫薇大帝再走一趟吧!”

良久,文昌帝君打破了这份僵硬的沉默。

紫薇大帝不敢置信的看着文昌,又转而看向周遭的三位:“我?”

“不是,凭什么啊?”

说着,祂回忆起了之前跟张珂同行的种种一次次的外域征讨,虚空中让人上火的大乱斗,九界入侵时狂野的战斗风格,商周更替时那不懂装懂仍向自己挥刀的熊孩子,以及猩红世界,那被嘲笑了数十年的一拳.

当然,话不能说的那么直接,毕竟跟张珂的惹事儿能力同样被人众所周知的是他那比针尖还小的心眼儿。

所以略一斟酌之后,紫薇大帝朗声道:“我恐怕去不了吧?勘定仪轨,重塑星图,若无我在,大军往来容易迷失在虚空之中,而这些世界也难以跟九州并轨,更何况.”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是征服了世界之后,才需要做的!”

事关紧要,文昌也顾不上藏于幕后维持自己的好形象了:“真武擅战,且嫉恶如仇,让祂跟帝尤前去,岂不是坐看两个战狂屠戮无数?”

“就算你能忍心万万生灵陨落,但你敢看整个东方文明被屠戮一空?别怀疑,这俩玩意儿真有做这事儿的可能!”

“泰山得在这儿帮忙撑起地府,大军征讨期间,总难免死伤,更何况谁生谁死总得有生死簿来评定,不能跟那什么似的以喜好而决,更何况还得挑选地祇,阴神,祂可走不开!”

看着一直没提起自己的文昌,紫薇大帝咬牙道:“那,你呢,你总不能说,你要在这儿传道受业,让这些拟人们心慕王化,移风易俗吧?”

“我?”

“我一个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的,便是跟着去了又能做点儿什么?”

说这话时,文昌帝君的脸上如水一般平静,丝毫不顾脸都憋红了的真武跟淡笑着摇头的泰山府君。

“好好好,堂堂文昌帝君手无缚鸡之力,你当我是没见过世面的猢狲,骗着玩呢!”

“但,话说回来,我们也去不了啊,在场的四位里,就你能凭着权柄追上帝尤了!”

看着眼睛都红了的紫薇大帝,文昌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指了指旁边的空处。

那原本是张珂的位置,但现在却是空无一人。

而恰是此时此刻,文昌又扎心的补上了一句最后的轻语:“在咱们拉扯的那会儿就已经走了,我甚至都来不及说。虽是片刻的功夫,但也追逐不上。就只有你能寻着痕迹跟上去了,现在快点儿或许还能赶得上后场。”

“否则,那群臭鱼烂虾没顶住,一旦让帝尤祸害到其他的世界,那咱们可就有大活儿干了!”

“.”

在一阵嘟囔之后,紫薇大帝看着似乎真是为了他着想的文昌帝君,轻点了点头,最终撬开了世界壁垒追逐而去。

而这仅仅只是大乾世界之下的一个缩影。

肆虐的洪水在失去了张珂法力的约束下逐渐有暴走倾覆的风险。

浓缩着一整条弱水的洪水倘若泄露下去,对整个世界都是一场灭顶之灾。

留下来的三位,文昌帝君不得不出手稳固消失的法术壁垒,并命天将中的水军将洪水逐步收走,保护住这大乾世界仅剩的独苗。

而泰山府君则是带着天兵天将跟随身的地祇们前往凝聚生死簿的分册,并分门别类的记录本地生灵的善恶,留待日后的处置。

相反,倒是真武大帝空闲了下来。

大乾唯一有威胁的普照山被团灭的情况下,其他的地界,妖魔诡怪虽然不少,但没一个值得祂亲自出手的。

不过话不能这么说。

作为此次出征唯四的大佬,多少还是要给自己找点儿事儿显的自己不那么清闲,不然万一被满怀怨气的紫薇留下的眼线看到了.祂真不想面对怒气冲冲的紫薇,同样更不想面对一条撒了欢的帝尤!

然而也正是因为真武的回神,祂这才听到了自己手心里趴着的小人,正一遍遍不厌其烦的跪拜,叩首,随后重复的呢喃祷告:

“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即便他们有错,但这其中未必没有好人!”

“师尊曾教我们,惩恶扬善,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上天有好生之德,可,帝君您能说说,为何那位不分好坏,不分老幼,一场洪水尽数泯灭?”

“帝君,弟子心有疑惑,万望您能答疑!”

“.”

看着掌心里的小人儿,真武帝君略微有些无言。

但相见即是有缘,既然对方要用这份缘法来求一个答案,那祂自无不可:“解答?没什么需要解答的,你既然身为道门弟子,那必然知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但更多的时候却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天地视角下,万物都是平等的,他们既然偷了天地给众生的养分供养自己,身死还债也是理所应当的!”

说白了,普照仙宗纯属自作孽不可活。

地仙法不是谁想学就学的。

当初的九州,哪怕在内忧外患的情况下,加上镇元子帮忙扛雷从中调和,地仙一脉也只敢狗狗祟祟的寻找传人,不敢大张旗鼓的存在于世的同时,还得经常性的游走红尘,提供价值。

虽然绝大部分的地仙传承的出入都达不到平衡,对天地的偷窃远大于他们的偿还,但地仙至少还是在做,可普照仙宗呢?

数十上百万年的窃取,甚至到后来掩耳盗铃的窜编历史蒙蔽后人,大乾世界没办法处理这群寄生虫,但并不代表九州会容忍他们的存在。

想当初地仙都被屠了一遍,如今仅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自家的硕鼠活不了,你东方的硕鼠还想偷渡,哪儿有这么好的便宜。

只不过按九州一贯的传统,在对这些硕鼠处置之前,会让他们赚回自己偷窃的价值,而后再要杀要剐。而张珂的方法更显简单粗暴,同时也使得世界的亏损成了定局。

但他是帝尤,九州目前仅有的三位扛把子之一,谁能找他麻烦不成?

更何况,损失的是大乾世界又不是九州,一个还没进门的叛逆私生子孙,清理了身上的寄生虫,改了一身的坏毛病有什么问题,损失的东西,等融入九州之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弥补。

残忍?

哪怕是天庭之中较为文明的,仁慈的仙神恐怕都不会觉得残忍,只会认为帝尤做活儿太糙了,根本不懂运营的魅力。

而至于哪怕是在诸帝之中都以性情爆裂,0容忍的真武大帝,更是觉得张珂做的不够,哪怕是给天地众生泄愤,也得做细致点儿,一场洪水全部湮灭算什么折磨,算什么痛苦,又哪儿来的泄愤?

秦臻麻木的张开嘴巴,看着头顶高大威武的面庞。

虽然道理他都懂,但就是莫名的,感觉心里有点儿难以接受。

但大乾世界也好,天庭大军也罢,还是其他的虚空万物都不会因为一个普通仙人的想法而停止转动,但当这个人是如今虚空中恶名远扬的恶尤的时候,这一切却又不得不屈从于变化。

直白点儿来说就是从心。

正在小天庭中聚会的诸神,眼睁睁的看着那嚣张的恶客闯入了他们的聚会场所,看着坐在上首的大神被人一脚踹到地下,看着那恶客踩着大神的后背,不顾他们的在桌上吃吃喝喝挑挑拣拣。

祂们活了这么久,还从未过如此嚣张狂野的恶客,不过连伟大都能被人踩在脚下无法挣扎的话,这一切倒也不是不能够理解。

而当仅有的三位文明之主面色剧变,额头的冷汗滴答答的沾湿了衣袍之后这份理解变成了认命。

伴随着那人手掌的起起落落,每一个微小的动作,每一次张口都牵动着无数神圣的心脏,迫使着祂们的心脏钻到了嗓子眼下边,甚至还在一路攀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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