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二轮测试的消息

正当范宁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那帮男生的吵闹声差点掀翻教室时——

“砰!”

前排角落传来一声沉闷的捶打桌面的声音。

“吵死了,你们有完没完?”

一道清冷的男子声音传入众人耳朵。

说话之人穿着笔挺黑礼服,高高瘦瘦,面容冷峻,正是年级一组的组长,钢琴系的默里奇。

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上仍拿着钢笔,指尖还带着墨水的痕迹。

“这就是你们作为一名帝国公学学生的绅士风度?”默里奇的灰色眼眸带着寒光,缓缓地扫视着众人,在其中闹得最凶的几个人身上停留得更长。

范宁心中终于暗松口气,这位组长此番应该能替自己解围了。

“就是啊,你们无不无聊?”

“你又不要谱子,挤在前面捣什么乱?”

“就是,你喜欢罗伊小姐你自己上啊,你上他干什么。”有位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女生,由于过于生气,表述已经出现了混乱。

妹子你这是什么虎狼之词.范宁听到这句话差点吓得一个哆嗦。

但总之,最开始找范宁搭话的几个学生也开口表达了不满,后面附和的人越来越多。

于是,范宁引起了众怒,然后这些人又引起了更多人们的众怒……

最后他们终于散到了各个方向落座。

只是那四面八方的眼神……如果能杀人,范宁觉得自己早已经没了。

“见鬼,二组三组的卢和塞西尔这两个家伙,一个请假,一个没选这门课。”默里奇嘟囔一声后坐下,继续把自己埋在厚厚的书籍和纸张里进行创作。

长舒一口气,范宁低头拉开了自己的公文包:“不好意思各位,那首《幻想即兴曲》我可能没有印刷够,这里只有十份。”

“我最先的。”

“我之前是第二个。”

“我也是最前面那几个。”

每份曲谱九面五页,范宁都已用铁丝装订机整理好。

“谢谢,卡洛恩。”

“谢谢。”

范宁一份份地递到了众人伸出的手中。

“额,实在不好意思,好像实际是九份,最后那个是我的手稿。”范宁看着眼前可怜兮兮伸着手的黄裙女生。

“可不可以给我嘛。”她的眼中放着光。

“不行哦。”范宁礼貌地拒绝。

昨天写完《幻想即兴曲》又写弦乐四重奏,手都快写断了好不好!

感觉众人盯着自己手稿的眼神更为热切,他忙不迭把手稿塞回公文包。

“各位,你们课后借旁边的同学复印一下吧,楼下就是普肖尔出版社在我们学校的印刷服务点。”

范宁扔下最后一句话后,开始寻找落座的座位。

他在后排角落里看见一个穿着马甲的家伙趴在桌上,把脸深深地埋进了臂弯睡得正香。

“加尔文,大清早的你就在这补觉呢。”

范宁认出了之前的室友的卷毛发型,打完招呼后坐在旁边。

加尔文缓缓地抬起头,露出了没有光泽的脸和重重的黑眼圈。

“天啊,大哥,你要注意身体啊。”范宁惊讶说道。

您这周薪3.5磅的兼职,劳动强度也太大了吧?……

范宁催动灵感,想象着三道光束汇聚的球体从胸口扩张开来。

他“看到”加尔文的以太体还算正常,但情绪体和星灵体的边界似乎有点模糊,此外“烛”的相位不是金黄而接近土黄,剪影还有类似于“池”相的桃红色。

这算是有哪里异常吗?

“你最近在干什么呢?晚上不睡觉的吗?”

加尔文打了一个长达十秒的呵欠:“主要是作曲太折腾人了,卡洛恩,你们这些人能写出那么好听的作品,还整天精神这么好,真的是怪物啊。”

难道是无知者作曲作到灵感枯竭后的缘故?……范宁自己也不能确定。

范宁又问道:“那天你们的作曲测试,不是第二天就交了吗?怎么还在作曲啊你?”

“因为我后来的第一轮成绩很好啊!182个人里面,我排第10呢!”提到这件事,加尔文终于稍稍有了精神。

“所以我开始迎接小型作品选拔的第二轮测试了,这回我们要写一首奏鸣曲,不过只用一个乐章。”

“看来留校任职的机会对你确实起到了激励作用。”范宁笑道。

但他心里却还是有一点诧异,加尔文这家伙以前的作曲水平真的很一般,他如果争取到的是在毕业音乐会上吹圆号的机会,还符合范宁心中的预期一点。

“嘿,别说,今年走大运的还不只我一个,有两个平时作曲连八个小节都憋不出来的家伙,竟然排名比我还要靠前,真是见了鬼了。”加尔文撇了撇嘴。

范宁这下看不懂了:“看来每个人都有灵感爆发的时候?”

加尔文打了个呵欠:“不说这个……听小道消息,你们大型作品选拔的第二轮测试是室内乐写作,下次组会应该就会正式公布了。”

“那和去年一样嘛。”

自己的弦乐四重奏,本身也是为马上到来的此轮测试准备的。

“不过听说,今年在测试形式上还是有了些许变化。”

“哦?”

“你应该记得吧,前几年第二轮的参赛作品,都是在学校即将到来的新年音乐会上演奏。”

“是,每年这时都是年底嘛,然后接受全校师生们的投票。”范宁回忆了一下。

“但今年我听说,会把你们第二轮的参赛作品,放到乌夫兰赛尔城市音乐厅进行专场演奏!然后在新作陈列馆里接受整个艺术界的票选!”

嗯?这的确是个很大的挑战啊.范宁心中思索。

他此刻才得到这个消息,晚于塞西尔组长。

在城市音乐厅的话,面临的审视可不光来自乌夫兰赛尔的音乐界,而是全国,甚至国外。

比起以前在学校的范围,扩大的程度是指数级别的。

那些当代的成熟艺术家们,那些主流文化评论媒体,面对稚嫩的学生作品,有人会报以鼓励,但更多的可是毫不留情的挑刺和批评。

而且还有一点:在学校,同学们一人拥有一票的权利,运作的因素虽存在,但不大。

而城市音乐厅的新作陈列馆有它自成一套的票选机制。

听众的爵位高低、消费记录、在艺术界的影响力.这都是影响听众投票权重的因素。

以帝国乐迷们的眼光,天才的音乐作品很难被埋没,但这并不妨碍该体系拥有复杂的运作逻辑。

自己的确迫切需要,利用社会影响力较大的演奏者和欣赏者,帮自己的参赛作品打开局面。

“卡洛恩,你加油。”加尔文又打了个哈欠,“上次的那首《幻想即兴曲》,让你在我们音乐学系人气爆棚了,其他系也有了少量看好你的同学,我们一定会帮你去投票的。”

说完他把脸埋进胳膊里,继续呼呼大睡。

范宁的手在座位下拆开精致的信封。

一张以罗伊小姐名义发出的沙龙邀请函,上面不仅写有基本信息,还附上了罗伊小姐的家庭地址、私人电话、各类事务的管家联系名单,以及,接送范宁的汽车出发时间地点。

这张邀请函足以在圣莱尼亚大学引发某些群体性事件。

当然范宁的主要注意力没有放在它身上。

接下来是崭新的50金磅面额纸钞,整整10张,足以买下自己现住的公寓。

乌夫兰塞尔官方并不发行纸币,主流的几家大银行各自发行自己的纸钞,它们的版面上除了印有路易斯国王的头像,还有精心设计的银行标识和不同的面值。

从逻辑上说,如果银行倒闭,发行的钞票就变成了废纸,但在这个工业蓬勃发展,繁荣触手可及的时代,人们对帝国经济有着充足的信心。

它们是帝国银行目前发行的最大面额。

范宁嗅着油墨的特殊清香,感受着细腻厚实的手感,只觉得它们令人极度舒适。

——

Ps一下主角“初识之光”能力的问题,这不是我随机编的,它和音乐及主角传承有关系,只是现在才露出局限的冰山一角,主角后来才慢慢接近其本质。嗯,大家也可以开开脑洞,猜猜它哪里和音乐有关系。(提示:主要是作曲和指挥领域)

好了,我又多水了一百字(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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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5章 排练小组碰头

在授课老师进来后,大阶梯教室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范宁看着讲台上奋笔疾书的另一位代课教授,听了大约二十来分钟,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门《音乐美学发展史》,本来是安东老师的选修课。

虽然他们两者授课水平并无高低之分.

但自己获得一笔巨款后的舒适心情,逐渐消失地无影无踪。

他很不是滋味地苦笑,然后从公文包拿出今天发行的几家周报进行阅读。

自己订阅的,都是艺术领域主流报纸,但今日的头条都被来自帝都的重大新闻所占领:

“帝都圣塔兰堡的第一条地铁已于今日正式投入运营。”

当局认为它能从根本上“疏解帝都不堪重负的拥堵交通”,但不少专家学者对其可能出现的塌方、火灾、窒息等风险隐患表示严重担忧。

媒体重提起三年前的“凯鲁比尼号”重大铁路事故,表示当局应优先着手降低帝国铁路运输业居高不下的事故率,而不是试图“另辟蹊径”修什么地铁。

除了地铁的头条,帝国三家主流文化媒体,都或详或简地报道了安东·科纳尔教授的葬礼,并从作曲家身份的角度评价了他的整个艺术生涯:

《提欧莱恩文化周报》称他为“具有社会影响力的作曲家”,只用了较小版面客观报道了科纳尔教授的葬礼情况。

《乌夫兰赛尔艺术评论》称他为“当代作曲家”,但尖锐地指出,从他的中后期作品来看,他沉湎于古代音乐的研究是昏聩的选择,“断送了自己在前期艺术生涯中获得的荣誉”。

《霍夫曼留声机》称他为“当代著名作曲家”,认为他的中后期作品“素材是古旧的,内核是革新的”。该报尤其指出,科纳尔第八、第九交响曲突破了这个时代的和声、配器和曲式结构的局限,是一支“投向未来的长矛”,但其真正艺术价值“有待后世定论”。

“《霍夫曼留声机》勉强算是做出了最负责任的评价。”范宁神色平静地折好报纸,“不过这些媒体的乐评人,知识水平都还需要继续提高。”

“安东老师的第八、第九交响曲就算放到前世,也绝对是浪漫主义音乐的巅峰,艺术史上的封神之作。”

范宁趴在桌上,继续书写弦乐四重奏后一半的两个乐章。

上午飞快过去,中午让加尔文帮自己带了午餐,这一写就直接写到下午五点。

他在楼下的普肖尔出版社印刷服务点,复印了5份。

四个乐章,正反40面20页,这一下足足复印了100张。

虽然这个印刷坊对在校学生是1.5个便士/张的优惠价,范宁一下也花掉了超过12先令。

“这以后可是常态啊,我觉得还是多去蹭指引学派的印刷机比较好。”

饶是范宁刚收到500磅的巨款,对这个开销也有点心疼。

半个小时的往返,范宁接回放学的希兰,两人前往4号小型室内乐厅。

还在楼梯间时,两人就听到了来自那个方向隐约的争吵声。

“好像其中有琼的声音?”范宁提着希兰的棕色小提琴盒,快步登上台阶。

两人看到穿着茶色长裙,搭着小绿披肩,一手提挎包,一手提白色小提琴盒的琼,正在和对面一行人争辩。

“你们还讲不讲道理的啦?……”

琼的语气颇为生气,但是那依旧活泼又软软的嗓音,让她在争吵中也显得特别可爱。

但范宁觉得比较可怜的一幕是,对面六个人好像比她都高……

“琼,怎么回事?”希兰皱眉问道。

“卡洛恩,你们院的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呀。”琼转头过来,神色带着委屈。

听了几分钟,范宁总算弄清楚了来龙去脉。

按照昨天从她那得知的,今天4号厅被文史学院预定了全天,只不过排练实际上刚已结束,一大票人都离场了。

所以文史院的人就把钥匙转交给了琼,让她用晚上场。

哪知这群人也要排练一首管乐合奏作品,他们认为既然文史学院预约的排练已经结束,场地应该优先给自己音院的人使用。

的确也是接近年底,学校各类演出都多,平时还算丰富的场地资源,这时也很紧俏。

双方就吵了起来。

范宁思索一番,觉得这事情,琼还是更占理,但非要上纲上线,扯也扯不清楚。

他也不是那种特别喜欢和别人争论的人。

看了一眼琼和希兰,正准备说“要不我们就去个大点的琴房吧”,对面有位穿浅色马甲,系灰色领带,持着一把圆号的男生却上前开口:

“噢噢,原来是卡洛恩在带队玩票.其实,带着非专业的大一学妹玩音乐,你应该找个琴房而不是排练厅。”

一组二组的演奏专业,大多仍是看不起音乐学专业的人,这圆号手显然是大多数之一。

范宁之前的《幻想即兴曲》,虽然吸引了一些人气,但带给另外一部分人的则是嫉妒和不屑:侥幸写了首小曲,有什么了不起的?

旁边几人也煞有介事地劝说道:

“对啊,卡洛恩,琴房空间更私密一些。”

“室内乐厅的公共资源很紧张的。”

“两位学妹,你们来音乐学院体验专业的演奏,这没错,但可能得甄别一下,是不是音乐学的那帮家伙。”

范宁被稍微弄得有点烦,不多,但他下一刻发现,这种因为不熟练而没收住的小情绪起伏,竟然直接对无知者造成了影响——

圆号手看到范宁眼眸中的淡金色流光,眼前景物突然似水波扭动了一下,一种莫名的晕眩感和灼热感在脑部血管里流淌。

星灵体受到的冲击让他脚步一个踉跄,周围也看着范宁眼睛的几人,虽没被范宁直视,但同样受到了较轻程度的影响。

几人露出了惊惧又茫然的神色。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背后突然传来一道沉稳但浑厚的男子声音。

范宁眼眸里的流光一闪即逝,几人的异样感消失地无影无踪,就像产生了短暂幻觉一样。

“组,组长,这群人要占我们组排练的位置。”

“对啊,我们二组正在加班加点排练一首新年音乐会的曲目。”

看清楚对面来人是卢·亚岱尔后,几人仿佛看到了救星。

“组长您也要去哪排练吗?您这次不是担任定音鼓手了?”

另一持着双簧管的黄裙女生,发现一袭黑色正装的卢,手里提的是琴盒,于是用讨好般的轻柔口气打着招呼。

“蠢货!没看到我们是一起的吗?”卢的愤怒终于按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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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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