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强硬

荣庆堂上。

听闻贾琮之言,贾母暴怒之下,气急反笑,道:“这就是你读的圣贤书?出嫁从夫夫死从子,那我这老太婆问你,你的孝道又在何处?”

贾琮似没看出贾母的震怒般, 他答道:“回老太太话……子曰:‘先王有至德要道,以顺天下,民用和睦,上下无怨。汝知之乎?’曾子避席曰:‘参不敏,何足以知之?’子曰:‘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复坐, 吾语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

琮自幼受圣人教诲,不敢忘立身之本也。故而爱身体发肤,不敢毁伤,始之于孝。年长,勤学苦读,考取功名。又因家族之故,弃笔从戎, 忠敬事君, 于九边立功一等。今又封侯冠军, 扬名于世,以显父母。

此, 即为贾琮之孝道也。”

见贾母怔怔的看着他,目光木然,贾琮却并不在意,他继续道:“老太太,琮以为愚孝非孝也。在江南,先生与我数次建议甄家家主甄应嘉,要顺大势而行,服从新法。甄应嘉虽心动,却说服不了甄家太夫人。终于招来抄家灭门之祸!此孝为孝耶?愚孝也!”

这话令满堂皆惊!

王夫人等无不倒吸了口冷气,帷帐后宝钗等更是掩口骇然。

谁能想到,贾琮敢如此对贾母说话?

亦没想到,偌大一个甄家,何等气派,竟会因为甄家太夫人而亡……

贾母闻言,气的全身打颤,激动道:“莫非老婆子我阻止你行那劳什子新法了?家里的田庄何时被你这孽障兑换成了黑辽的庄子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脸子赖我害你贾家?”

贾琮闻言摇头道:“琮并非暗喻老太太,论起此事,老太太比甄家太夫人确要好许多。外面的事,老太太从不过问。琮之所以说这些,只是想告诉老太太,一味的顺从,并非真正大孝。”

贾母气哄哄道:“这话倒是奇了,顺从不是大孝,难不成忤逆才是大孝?我不理会你孔子曰还是孟子曰,我家素以仁孝治家,外面的事随你们怎么折腾,但里面,就得听我们的。你莫要拿那些书袋子里的话来哄我,我却是知道,就是在宫里,也是皇帝管前朝,皇后管后宫。这叫男主外,女主内。哼!你若想什么都随着你的心来,让我们都伏你,我劝你最好别做这个美梦。”

贾琮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他一点也不生气。

或许有头脑的对手,总比愣头青有趣……

他看着贾母点头道:“老太太说的有道理,只要不涉及前面的事,自然是由老太太、太太说的算。”

贾母忙逼问道:“那大太太说的事,难道是前面的事?”

贾琮奇道:“琮非前面之人?”

贾母:“……”

王夫人和薛姨妈对视了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笑意。

老天爷,家里还真有了个敢和老太太针锋相对的人了。

可老太太自己兴许都没发现,她竟默许了这种状况。

当然,到了贾琮这个地位,她不默许,也是给她自己难看。

贾母是身份贵重,且出身也贵,但就算贾母之父,也不过是一保龄侯,还不如冠军侯贵重。

其实想想,有一个能分庭抗礼的,这样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一旁贾母的娘家人,保龄侯史鼐的夫人朱氏却有话说了:“哥儿这话说的有趣,儿女的婚姻大事,难道不该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贾琮目光淡淡的看着她,道:“夫人说的是,儿女的婚姻大事自然该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是大太太并未与舅舅家商议,婚姻大事,总不能一方开口,就定下来吧?至于媒妁之言更是闻所未闻。”

帷帐后,见贾琮“抵死不从”,甚至不惜和贾母正面碰撞,宝钗一颗心都要化了,目光如水的望着贾琮。

她以为贾琮这样做,全是为了她……

保龄侯夫人朱氏又有话,她道:“这不是事急从权嘛,再者,不止此事,和家里人相关的事,合该老太太说什么便是什么,还分什么内外?这断不是遵守孝道的行为。且老太太前儿还说呢,保龄侯府如今生计艰难,就靠田庄上一点进项度日。偏如今朝廷里那黑了心的宁宰相,连这点子进项也要夺了去。好在听说等你回来后,就要管这事,姑奶奶她老人家说让你对保龄侯府留一手。人家犯了罪的还讲究亲亲相隐,更何况咱们这点子小事?此事哥儿怎么说?难道老太太说的话,你也不听?”

贾琮闻言,看着堂上这位面容刻薄咄咄相逼的诰命,好奇问道:“夫人刚才难道睡着了么?没有听到老太太刚刚才说过,她与甄家那位害得甄家满门抄家的糊涂太夫人不同,老太太只管里面的事,不问外面事?再者,我贾琮行帝王相托之事,轮得到你一妇道人家指手画脚?还有,这个风头上,保龄侯府如果活腻了想死,没人拦着,但想拉着我贾家一起去死,恕不奉陪。”

说罢,不等气急败坏的朱氏哭诉的机会,贾琮又对面色阴沉的贾母道:“这个关头,连宗室几位亲王都被圈了起来,甄家和天家那样深厚的渊源尚且被抄家问罪,保龄侯府如果还想不开,贾琮也无话可说。”

贾母闻言,心里怄个半死,狠狠看了贾琮一眼后,对扭曲着一张脸委屈落泪的朱氏道:“好了吧?你妯娌劝你你不听,老二他兄弟劝他他不听,我劝还不听……如今得了好话了吧,舒服了?你回去就这样把他的话原数学给鼐哥儿听,就说人家都认不得你这穷亲戚,你也少腆着脸往人家跟前凑。脑袋掉的时候人家都会提前躲的远儿远儿的,害怕溅上一身血,你还指望人家看在我这糟老婆子的面上救你?呸!少做你娘的白日梦了!”

朱氏闻言,那一脸的憋屈,只是还能再说什么好,只能气巴巴的走人。

赵氏叹息了声,也跟着告辞了。

王子腾夫人原本就看贾琮极不顺眼,她二子王礼当初和宁则臣之子宁元泽一道设计谋害贾琮,意图夺取贾琮沁香苑的产业,事败后被杀,李氏怎能不恨贾琮入骨?

事情还没过去几年呢。

这会儿起身告辞离去时,“好心”对贾母劝道:“早先我就听闻,大房的这位哥儿了不得。不过听说这哥儿当初在大房被凌虐的了不得,是老太太要了他过来养在这边,原以为他能对老太太恭敬些,啧啧……”

这挑拨离间之言还未说完,就听贾琮冷漠道:“李氏,上年你与你子王礼合谋算计于我,欲置我于死地,念在太太于我有抚育之恩的面上,我未与你计较。但你若以为贾家人都是傻子,那就拿错主意了。看在太太的面上,我最后给你一个忠告。有太太、姨妈、二嫂在,王家与贾家本应一荣俱荣,一损俱孙。如今都中风高浪险,各大府第自保都难。贾家、王家合该低调本分度日,过了这一劫关再说其他。若这个时候你还在中间弄鬼,想要挑拨离间,为你儿子出口气,那只有死路一条。太上言:福祸无门,惟人自招。望你好自为之。”

李氏闻言,一张脸登时跨掉,看着贾琮又惊又怒,脸上臊热,就想反驳什么,一旁王夫人却都看不下去了,道:“嫂子先家去吧。”

李氏一听,就知道王夫人也看穿了她的心思,她不自省自己计谋浅薄,只恨贾琮心思歹毒妖孽,连这等高明的计谋都看的穿,是他说破后,旁人才给她难看。

狠狠瞪了贾琮一眼后,李氏告退。

等她走后,王夫人苦笑着对贾母道:“让老太太看笑话了。”

贾母本来也不喜李氏搬弄是非,给贾家难看,不过这会儿却不会指责王夫人什么,而是瞪着贾琮道:“好,你冠军侯的威风了不得!贾家就这几门亲戚,你都撵干净算了!赶明儿连我和太太一并撵走,也没这些碍着你们贾家的亲戚了!”

贾琮沉默了稍许后,道:“老太太当明白,若非琮当他们为亲戚,又怎会说那些警醒之言?吾非多口舌之人。

陛下钦赐天子剑与吾,命吾尽诛朝中邪祟。

若非看在老太太和太太的面,琮,岂能容忍她们出言不逊?

若非看在老太太和太太的面,吾必会让她们明白,吾已不再是她们印象中,在那间耳房中乞活可任人辱骂践踏的庶孽。

吾今为大乾一等冠军侯,贵比国公,妇人安敢轻辱?!”

此大言煌煌,威势无双。

而满堂皆惊……

贾母低着眉头,轻喘着气儿盯着贾琮,心里一阵阵无力。

到了贾琮这个地位,他又是这样个生冷不知纯孝的混帐性儿,贾母是真的拿他没办法了。

说一千道一万,只要他没做到畜生不如的地步,她就不可能去宫里告御状,告他忤逆。

一阵颓败感油然而生,贾母摆手道:“罢罢罢,左右你读了一肚子书,全是对付我们的道理。如今你也封了侯也做了大官了,愈发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你自去做你的冠军侯当你的大忠臣去罢,别再进来和我们闹,我哪经得起这种闹腾,也不必进来晨昏定省……只有一点我警告你,不许仗势欺负宝玉,不然我必不与你善罢甘休!”

贾琮闻言,面色无奈,看了王夫人一眼,见她亦是目光温和的看着他,便微微苦笑了下,王夫人与他点了点头,示意她明白。

贾琮道:“老太太尽放心便是,宝玉、环哥儿与我如骨肉手足无异,此事无需再言……还有一事,在扬州时,因为有苏州林家族人趁姑丈昏迷时,欺负林妹妹。后来姑丈醒来,吾便与他商议,看看往后是不是将林家搬至都中来。姑丈本因姑母之事,愧疚不肯来,最终还是因为担心林妹妹日后会再受欺负,才决定进京。只是姑丈言,他断无住在贾家之理。吾便告之,老太太心疼外孙女,也断不会让林妹妹住在外面。最终商定,请林姑丈住在东府前宅,自有林家仆婢伺候。林妹妹还是随老太太住在这边,日日去东府探视。再有个把月,林妹妹就回来了。”

听闻此言,贾母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宝玉就从后面帷帐里跑了出来,高兴道:“果真?林妹妹果真还有个把月就回来了?”

宝玉出来了,其她人也就跟着出来了,左右外客都走了。

贾琮对宝玉点点头,道:“回来了,如今正在船上照顾林姑丈。宝玉,林姑丈如今昏迷不醒,能不能醒来不好说,多半是醒不来了。林姑丈临昏迷前曾嘱托我,照顾好林妹妹。你和林妹妹都是老太太的心尖子,往后你不要欺负她,当然,我也告诉过她,不让她再气你。”

宝玉闻言,有些害羞的笑了笑,不过随即回味过来有些不对,有点懵,好像哪里不对……

贾琮拍了拍他的肩头,没再说什么,这才有机会依次与李纨并家中诸位姊妹见礼。

宝钗排在最后一位,两人对视了几个呼吸后,贾琮问道:“宝姐姐可还安好?”

宝钗轻轻颔首,眼神愈发温柔如水。

贾琮见她不言,就猜到必是因为薛姨妈的缘故,二人眼神又对视了两个呼吸后,他岔开话题问道:“平儿姐姐呢?她急着回来陪二嫂子,一日都不肯在江南多待,之前怎未见她身影?”

此言一出,荣庆堂上忽然一阵寂静。

宝钗、湘云、探春等人面色一滞,宝玉更是面带愧色,低下头去。

贾琮见之,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看着宝钗轻声道:“宝姐姐,平儿姐姐何在?”

宝钗见他这般心头一跳,忙道:“琮兄弟莫急,平儿好好的,就在东府呢!”

若之前宝钗这样说,贾琮自然不会再问什么,可此刻荣庆堂内气氛如此诡异,怎容他不多想,因而奇道:“这边这么忙,她为何不来帮忙,怎会在东府?”

宝钗再度语滞,只拿眼睛给他使眼色,劝他下去再说,正此时,就听上面贾母气恼道:“是我赶那不知尊卑的丫头走的,往后也不许她进门半步!她敢指使手下的丫头推宝玉一个跟头,我没使人打死她便是好的!”

贾琮目光深幽的看着贾母,轻声问道:“老太太,使人打了她?”

宝钗哪里看不出贾琮动了真怒,唯恐误会愈深,忙道:“没有没有,并没有打,平儿好好的……老太太最是慈悲心肠,只为吓唬小七,怎会真让人打?再说老爷也来了……”

贾琮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再看上头冷哼的贾母,而是看向一旁惴惴不安的宝玉,忽地一笑,笑的宝玉心里打了个寒战,他道:“宝玉,老爷怎么教训你的?”

宝玉简直无地自容,满脸愧疚道:“贾琮,我……我真没有坏心,真的,我只以为小七……”

上面贾母、王夫人都眯起了眼睛,细细的看着下面。

贾琮看了宝玉片刻,旁边宝钗紧张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她倒不是紧张宝玉,而是怕贾琮真的和家里闹的不可开交,那到底对贾琮不利啊……

探春、湘云在一旁也欲言又止,想劝贾琮。

还好,贾琮只拍了拍面色涨红,满脸愧疚的宝玉的胳膊,道:“我了解你的性子,你最是喜欢小丫头,但从不荒唐。只是我还是要劝你一句,一些习惯该改的还是要改。不然以老爷的方正品性,总有一天,等老太太一时照顾不到你时,你又落到老爷手里……好兄弟,你自求多福吧。”

说罢,不再看垂头丧气的宝玉,与高堂上贾母、王夫人、薛姨妈等人一礼后,又与宝钗、探春、湘云等人点点头,贾琮转身离去。

这里,他以后大概极少会来了。

不过有了今日这番强硬的谈话,往后贾母等人也当明白,他已今非昔比……

当不会再对他指手画脚了。

出了荣庆堂,天色已经全黑,业已过子时。

二月的长安夜里颇有些春寒,贾琮看了眼天色后,大步往东府走去。

……

(本章完)

第498章 一肚子火气

朱雀大街,将武阁。

李虎面色肃重的入内,没有在一楼、二楼停留,一路上听着骂骂咧咧的声音,上了三楼后,宣国公世子赵昊、成国公世子蔡畅、宋国公世子刘东、郑国公世子屠承、信国公世子左思都已到位, 坐在堂中。

又临安候世子赵思阳,江夏候世子周遂,永城候世子梅祖等十二武侯世子亦在。

临安候赵铎、江夏候周睿、永城候梅钴、长兴侯傅隆、荥阳候谢成、宣德侯叶盛、怀远侯曹振、景川候张闻、雄武候周壁、淮安侯程胜、平凉候吴振、东川候张毅,此为武王麾下十二武侯。

如今,这十二武侯掌着都中十二团营!

执掌京畿兵权。

故而此十二侯爵世子,也有资格与六大国公世子同坐。

衙内圈虽无明面上的阶级规则, 但若是不在一个层面上, 根本融不进圈子内。

李虎上来后,约半数人起立相迎, 其他人则随意些,弥勒一样的宋国公世子刘东只顿了顿,与李虎点点头后,继续道:“……大将军受诏,予壮士,为票姚校尉,与轻勇骑八百直弃大军数百里赴利,斩捕首虏过当。于是上曰:‘票姚校尉去病斩首捕虏二千二十八级,得相国、当户,斩单于大父行籍若侯产,捕季父罗姑比,再冠军,以二千五百户封去病为冠军侯。’此为冠军煌煌之战功也!去病侯三岁,元狩二年春为票骑将军, 将万骑出陇西, 有功。上曰:‘票骑将军率戎士逾乌盭,讨脩濮,涉狐奴, 历五王国,辎重人众摄詟者弗取,几获单于子。转战六日,过焉支山千有余里,合短兵,鏖皋兰下,杀折兰王,斩卢侯王,锐悍者诛,全甲获丑,执浑邪王子及相国、都尉,捷首虏八千九百六十级,收休屠祭天金人,师率减什七,益封去病二千二百户’……”

说罢,刘东轻轻一叹,自嘲道:“再看看如今,咱们几个规规矩矩的在九边戍边六七年,不如人家往雅克萨城下走一遭……”说至此,刘东看了眼李虎,忙笑道:“当然,那一回咱们还是服气的。我们也往雅克萨城转了圈儿,虽厄罗斯的罗刹贼成了软蛋没卵子的,龟缩在雅库茨克没敢再南下,害得咱们没捞着军功,但还是看了当初大战的遗址,确实惨烈。子重当初肠子都流出来了,封个一等功,我们服!”

李虎哼了声,道:“老子的肠子出来,是清臣重新给我塞回去,又用针线把老子肚皮缝合起来,这才救了一命。他用这样的法子,救下了不知多少兵卒。往后你们上战场出了事,少不得也要靠清臣定下的伤病营规矩救一命。另外……你们难道不知,若非清臣当初提醒,朝廷怕是要受那两个洋番鬼的当,把雅克萨城让给罗刹鬼子。”

成国公世子蔡畅闻言,阴阳怪气道:“子重,我们知道那贾家子于你有恩,我们也不是没气量之人,也愿认下他那些功劳,往后咱们沙场上负了伤,指不定还真得承他的情。可你子重拍拍自己的胸口说,他配这冠军侯不配?你若说得出一个配字,那我也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的是李虎……

他再袒护贾琮,也无法昧心说话。

之前自雅克萨归来,崇康皇帝封他为骠骑校尉,那时起,他心中就无比期盼有朝一日能封侯冠军。

因为骠骑校尉这一武官,就是霍去病封侯前的官职。

可没想到……

李虎烦恼的抓了抓头发,皱起眉头来,沉声道:“你们骂清臣有什么用?你们以为这个冠军侯是他自己要来的?”

听闻此言后,堂内一静。

宣国公世子赵昊似笑非笑的看着李虎,道:“子重,还没喝就喝高了?这个风头上,不骂贾琮那骂谁?你骂一声我们听听。”

“呸!”

李虎大怒之下,啐了口,骂道:“也不过是一群没卵子的怂货,我道你们有多了得。还不服清臣,我只问你们,清臣在江南那几战,你们哪个打的出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那一整套指东打西的战法,连我家老爷都说好,你们先比得上人家再动嘴骂。”

赵昊挑了挑眉头,道:“你说的没错,他那一套确实不错。先不说我们能不能比得上,我只问你,就凭那些狗皮倒灶的功劳,就能功封冠军?”

李虎闻言,昂首看着赵昊,霸道道:“人家就是封了,你待如何?”

赵昊冷笑一声没说话,成国公世子蔡畅就起身道:“子重何必着恼?人家如今已是冠军侯,威风不在国公之下,我们能如何?我们只不过……嘿嘿,听说他老子娘死干净了,他老子死时咱们没去吊孝一番,已是不给面子。如今他娘也死了,咱们再不去,就实在是不知礼数了。”

李虎闻言勃然大怒,霍然起身,正想撕破脸皮,不过忽地又想到了什么,他仰头哈哈一笑,道:“好!仲羽好想法!你尽管去就是,我支持你。你要是不去,往后再别提成国公之勇了,成国公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以后干脆改名叫菜国公吧!”

说罢,转身离去。

身后,郑国公世子屠承、信国公世子左思、临安候世子赵思阳,江夏候世子周遂,永城候世子梅祖等公候子弟紧随其后,扬长而去!

……

东府,亦或称之为冠军侯府。

沉寂了一年多的东府,今夜终于多了人气。

百余亲兵近卫出入府门,布置哨卡关防,饲喂洗刷战马。

经过数次“长征式”的长途奔袭,这百余亲兵绝对可称得上当世精兵。

原本贾芸、林之孝要带人来洒扫一遍,都被郭郧拦下,言明营务事宜,皆由亲兵队负责。

说到底,郭郧记得贾琮之前的叮嘱。

回京之后,不得相信任何人……

东府这般动静,自然没用多久便传至西府。

截然不同的气象,让有些人感慨,也让一些人侧目。

东西二府本为一家,可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景象。

西府中不知被多少人埋下了暗子,人员之复杂,怕只有皇宫更胜一筹。

而东府,怕是连一根钉子都没人能钉进去。

不过此事有好处也有并不好的地方。

譬如贾琮自西府而归,前面一群粗坯们,竟无人往里面传话。

所以他一直进了二门,走到宁安堂抱厦内时,里面都无人迎出来……

倒是里面听起来,有不少人的声音,似还在说笑。

这是孝间呐……

贾琮抬步入内,就见正堂上,王熙凤、尤氏、秦氏正围着平儿说笑。

都夸她好福气,如今男人回来了,不知该被宠成什么样儿……

平儿一张俏脸晕红,几乎抬不起头来,只央求几位奶奶不要取笑。

正说的高兴,却是站在后面些的秦氏似感到了什么,下意识的回头一看,一双幽幽多情的美眸登时圆睁,讶然惊呼一声:“哎哟!三叔叔回来了!”

这一言登时让众人一个激灵回头往门前看去,看到贾琮的身影后,凤姐儿和尤氏一起唤道:“三弟回来啦?”

平儿则美眸中流光波动,唤道:“三爷回来了?”

贾琮先看着平儿微笑着点点头,见他先同自己点头,平儿心里又如蜜,又羞愧。

倒是王熙凤和尤氏、秦氏在一旁善意的笑了起来。

三人或靓或艳或媚,倒是各有风采。

贾琮提醒凤姐儿道:“西府还设着灵堂,你就在这边说笑?”

王熙凤在这边却是连遮掩都不愿遮掩一二了,冷笑道:“大太太临死时都不愿拿正眼看我,还防贼一样的防着,似唯恐我偷了她的嫁妆去,千叮咛万嘱咐,要留给她邢家侄女儿当嫁妆,真真笑死个人!别说我,当时老太太、太太的脸子都难看的了不得,若不是眼见她回光返照,就要咽气儿,说不得老太太就忍不住训她一通。贾家的媳妇儿,嫁妆要留给娘家人,还有这样的道理?满府上下没一个敬着的,不过应个景儿,谁还真哭她?”

尤氏在一旁笑道:“凤丫头真疯了!这话但凡传出去只言片语,你还活不活了?”

王熙凤愈发牙尖嘴利道:“你们若想让我死,还用得着这个罪名?再说,你以为我没你的好话?”

尤氏闻言,俏脸登时飞红,尤其是当着贾琮的面,愈发羞的见不得人。

王熙凤见之,反倒叹息一声,道:“行了,如今这个府上,谁还能笑话谁?哪处又比哪处干净?人皆道高门大户,都是藏污纳垢之地,如今看来,真真一点错也没有。现在看来,也只三弟这块地面上最干净。平儿,你可给你爷守住了……”

平儿闻言气得跺脚,骂道:“奶奶撞客了?说的这是什么话……”

王熙凤啐笑道:“你想哪去了?我说的守着不是这个意思,是……罢罢,越说越糊涂了,还是让三弟来教你罢。我不在这做碍眼的人了,明儿还要继续哭灵,就先回去了……”

说罢,王熙凤又看了贾琮一眼后,转身离去。

尤氏和秦氏自然不好多待,也跟着走了。

等外人都离去后,平儿看着贾琮一脸的疲惫和那张黑瘦的脸,心疼不已道:“我的爷,怎就累成这样了?”

上前用纤细白嫩的手抚着贾琮的脸。

贾琮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抱紧,在她发间深嗅一口后,道:“走,先去沐浴。二嫂一肚子的怨气,我也一肚子的火,就等好姐姐来浇灭……”

平儿闻言,登时大羞,俏脸飞红,贝齿轻轻咬了咬红唇,眸凝春水。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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