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师父!你这是要师娘给我背锅!”

徐童何等聪明,听到这立即意会了宋老的意图。

师娘带着东西跑了,师父还特意放过了妙境,这不是和尚头顶的虱子一清二楚么?

只怕要不了多久,自家师娘带着宝物潜逃的消息就要公布于众。

到了那个时候,恐怕师娘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一想到这,他一时间鼻梁一酸,口中有些苦涩起来,毕竟人家是这么多年的两口子,自己才来了多久。

却想不到师父最后居然一手祸水东引,不仅支开了师娘,还保护了自己,这份恩情,让他能说会道的小嘴,一下变得笨拙起来。

宋老抽着手上的烟袋锅子,一手轻轻拍了拍徐童的胳膊:“当年你师爷一死,什么妖魔鬼怪都要来咱们家转一圈,有人有鬼,有官有贼,好不热闹啊。”

当年薛贵暴亡,没少有人打着来祭奠的旗号来试探宋老的深浅。

上至一省之长,下至街道办的小小主任。

有绿林的大盗,有邪道的小鬼。

三教九流走马观灯,甚至半夜他还在守灵时门外就已经是打的不亦乐乎。

那一段时间岁月,太难熬了,也是从甚至往往半夜被惊醒过来,走在路上都能感觉到有人在监视自己。

偶尔一个不小心甚至还会被人埋伏,暴打一顿都是轻的,严重的时候甚至差点被人切断喉咙。

“当年我师父走的急,没能保我一段,害的我吃了不少苦头,最后也没敢把这东西拿出来。”

宋老指了指徐童手上的盒子,这盒子里的东西非同寻常,当年薛贵留下来其实未尝不是想过给宋老用的。

但这东西太惹人注意,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紧跟着后来薛贵就中了暗算,宋老这一辈子就更是小心谨慎,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才逐渐熬出头来,但等熬出头时自己人也已经老了。

加上改革开放,老百姓日子又开始欣欣向荣起来,宋老也就懒得再去理会这些东西,踏踏实实的过起日子来。

但他心里清楚,这个盒子里的东西,甚至至今依旧有人还在念想,这些人如果知道,自己有了徒弟难保不会再出山门。

故而,宋老半眯着眼,紧攥着徐童的手道:“孩子,师父知道你有本事,但好虎架不住群狼,路师父已经帮你闯开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怎么走了。”

“可师娘那边……”想起师娘的手段,徐童心里还是有些忌惮的,要不是自己手上刚好有克制她的魑魅铃,恐怕方才就要吃个大亏。

但仅凭魑魅铃,自己没把握真的能答应她,除非自己激活黑魔王和魔王降临这两项能力,但这样做代价太大,得不偿失。

“不用担心,她打不开那个瓷罐。”

对于瓷罐上的封印,宋老非常自信,上面的封印并非是出自他们平门一脉,而是他博览群书,在一篇古老的旧书中找到的灵感。

封印之后,除非是有正确的方法,否则想要破开封印,就只能暴力破开,但里面的东西如此宝贵,谁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暴力拆除。

所以宋老估摸着,自己这个封印至少能维持个一年半载没问题,等到那时候人们发现上当了,自己的好徒儿恐怕早已经跑远了。

在宋老的指点下,徐童把纸人都拉到了门外院子里,把纸人给拆开。

顺便的就当是再给他上一课,每拆除一处地方,都免不了被宋老仔细讲解一翻其中不为人知的窍门。

没有了纸人躯壳,师娘一时半会还需要躲藏起来,去慢慢寻找机会,最后借尸还魂也好,生魂夺舍也罢,总之都不是短时间里能完成的事情。

刚好这段时间可以让他们师徒俩好好静下心来,把入门之后许多空缺的地方填补起来。

转眼几日时间过去,师徒俩也逐渐找到了状态,一个手把手的教,一个认认真真的学,几日功夫过去,在宋老的指点下,徐童的拜山扣逐渐开始有了起色。

一拜之下十米之内,足以伤人精神,即便对方的精神力量明显高于自己,也有一战之力。

但仅仅如此还是不够的,宋老特地带着他给老城周围几家老人们送行。

徐童一问才知道,合着老城这几家老人,早早就和宋老定下了,除了送行的纸人之外,离世后在家操办的过程,也必须让宋老来主持。

故而这几日徐童跟着宋老每天少不了吃上一顿酒席,本是消瘦的脸庞居然也圆润了少许。

这天,天色并不好,外面刮着风,眼瞅着像是要下雨了。

但今天有人登门来求宋老为他们家主持丧礼,宋老一听死者名字也就是没说什么,带着他就来了。

屋里的灵堂前,几个儿女已经哭作一团。

宋老安慰了家属几句后,就带着徐童走进灵堂,来到老人摆放尸体的房间。

因为这是自家盖的房子,布置下灵堂后尸体要在家里停放两日才会送往火葬场,所以在这之前,需要宋老进房中,给死者最后施法超度。

当然这是大家官面上的说法,事实上宋老是要为死者引出死前的怨气,按照家属所说,他们昨晚守灵的时候,居然真的听到了父亲在说话。

更诡异的是,死者在今早晨,尸体居然笔直的坐了起来,直到中午才缓缓躺下身子。

进屋一瞧墙上挂着的黑白照片,徐童不禁愣了一下,仔细想想才想起来,心道:“哦,是他啊。”

今天过世的这位,自己还见过,记得是他和宋老之前喝羊肉汤时见过这位张老头。(第二卷五十四章)

记得当时宋老当时还和他打过招呼来着,当时老人虽然不说话,但精神头还不错,不曾想这位老人说不行就不行了。

听家里人说,是早晨喊老人起床的时候,发现老人居然穿着寿衣,身子笔直的躺在床上,上前一抹,人已经凉了。

这下一家人都慌了神,但一些上年纪的老人反而都说这是喜丧,脸上笑盈盈的毫无一点悲伤的神情。

至少在这些老人们眼中,不在医院里受症,走的不痛不急、体体面面的闭上眼睛,那就是天大的福气。

来祭奠的人不少,当中也不乏有当地许多商业精英,市政官员。

稍作打听也就知道,这位张老头还是一位知名大学教授,可谓是桃李满天下,

只是徐童看了尸体一眼,总觉的很不对劲,虽然五官看上去很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可总给人一种绷着劲的感觉,让人看上一眼就觉得很不舒服。

“老家伙,死要面子活受罪!”

宋老看了一眼张老头,就忍不住摇头骂上一句。

手指轻轻掰开张老头的嘴让徐童看,徐童没看出什么异样,但却嗅到一股特别的臭味。

徐童眉头微挑,再看仔细上下审视在张老头身上一翻,发现他指甲缝里还有一些细小的线头碎片。

手指轻轻按压了几下张老头的腹部后,不禁古怪的看着宋老低声道:“自杀?”

张老头腹部积液情况来开,胃部已经开始腐败了,速度非常快,眼下显不出来是因为寿衣宽大的原因。

而且从他的手指弯曲程度以及指甲缝隙里线头来看,死前应该经历过一场挣扎。

毕竟他连寿衣都穿的整整齐齐,可见对自己的死亡极其看重,死前早就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才对,指甲里居然还有线头,可见是死亡的过程非常痛苦。

徐童目光突然看到床头的安眠药瓶,大概就擦想到了,这老爷子很可能是吃了安眠药自杀的。

“哼!”

宋老冷哼一声,当初他给张老头把过脉,觉得这个老家伙再活个几年都没问题,但张老头自从知晓自己得了老年痴呆后,脸上就再也没笑过。

他做了一辈子学者,当了一辈子老师,当然知道老年痴呆是什么病症。

一个傻子一样的老头,拖累的是全家人,甚至还会大小便失禁。

这是张老头无法接受的结果,他无法想象自己到了哪一步,才浑浑噩噩的死去是什么模样。

人们看到他皮包骨头的尸体只会觉得可怜。

于是乎,就想到了自杀这个方式来解脱,希望自己走的体面一点。

但他并不知道的是,在所有自杀方式中,吃安眠药自杀,无疑是非常痛苦的一种,仅次于喝百草枯。

药物会在进入半睡眠状态下出现胃部刺激而引发呕吐,强酸。

因为神经被麻痹,人不能动,呕吐液体会进入肺部和鼻腔,引起巨大的呼吸痛苦和肺部灼烧感,人不能动,却要受煎熬15分钟上下。

嗯……如果真的要形容这个感觉,简单的说,就是吃辣椒油呛到了嗓子眼。

宋老对他是又可恨又可怜,最后还是让徐童来完成整个引怨的操作。

三根黄香为引,插在纸人怀里,一碗白酒泼洒下,徐童随着徐童学着陈老一般掐诀念咒,令纸人顿时迸发出火光,随着火光消散

这时候,张老头的鼻腔里开始流出一股黑血,他赶忙将这些黑血送入早准备好的玻璃瓶内,随后在周围撒上引路钱后。

果然倒在床上的张老头面色一下松弛了不少,神情顿时也显得自然轻松起来。

做好一切后,徐童小心翼翼的把怨墨收起来。

打开门放家属们进来一瞧,看到老父亲在床上,神态间那种让他们感到揪心的紧绷感已经消失不见后,顿时纷纷松了口气。

把一叠厚厚的红包送上来,光看着红包的厚度,少说就要一万往上。

这么大一笔钱送上来,肯定不光是为了让宋老主持仪式的事情。

老大低声在宋老耳边专门说了几句,大意不过是让宋老不要对外宣称张老头的真正死因。

宋老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张老头,把钱接过来丢给了徐童。

随后就带着他到外面等着,最后也没参加所谓的送别仪式,一老一少蹲在门口阴凉地开始抽着烟来,吞云吐雾。

特别是徐童的大水烟筒,好家伙一口烟吐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烧烤呢。

“有人说,人生来不公,但死亡是这个世界上仅有的公平,这句话说的没错,但也说的不对。”

宋老看着张家的人把尸体送进殡仪馆的铁罐子里,眼神格外惆怅,咧嘴笑道:“其实人活着早晚会死。

可还是死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如那些得道高人死了,那叫羽化飞升。

咱们这种人死了,叫做功德圆满。”

说着拿手一指被丢进铁皮棺材的张老头,恨铁不成钢道:“可这种自杀的,用地府的话说,就是吃饱撑着,凭空增添冥府工作量。”

你觉得下面的阎王小鬼们会给你好脸色??

轻则下地狱扒皮抽筋一百年,重则是要被打下枉死地狱,但你要是能赛点钱,虽然结果不会改变,但过程就有天翻地覆的不同。

徐童一听直翻白眼,连连点头道:“懂懂懂,回去就给您做引路钱,给您烧个兵马俑列队出来!”

“去你的,我是下地府,不是去地府造反。”宋老狠狠提徐童一脚。

等两人吃过酒席,办好了老张家的丧事之后,两人回到家已经是快要到夜晚了。

徐童将今天得来的怨墨,点在一具纸人的眼睛上,被点上眼睛的纸人,还白分明的眸子里,顿时生出几分诡异的灵动感。

这种灵动感若是出现在鸟兽动物身上或许会很讨人喜欢。

可偏偏出现在一具纸人身上,那就比较让人惊悚了。

他把这具纸人点燃一烧,伴随着情愿缭绕的火光升腾下,徐童突然感觉身上没由来的一股轻盈感袭来。

他知道这正是自己完成整个扎纸匠仪式的结果。

片刻后,徐童就感受到自己的灵魂似乎也变强了许多,像是得到了什么神秘增幅一样。

这个发现,可把他高兴坏了,坐在篝火旁的宋老只是笑盈盈的看着他:“不错,有点长进了,去把后面几个也都烧了吧。”

于是乎,徐童就把之前拆开的师娘身体一把丢进火里。

篝火越烧越旺,像是要把宋老心里那点过往也一并烧掉一样。

“师父,要不要加点料??”似乎是看出宋老心里不大开心的样子,徐童不禁回头问道。

“加什么??”宋老皱着眉头疑惑道。

“孜然啊,辣椒啊??要不甜辣酱也可以。”

越听越不对,宋老抬头一瞧,正看到徐童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把烤肉,坐在篝火前拿着小毛刷,正在大把大把的往上洒作料,烤的不亦乐乎之,芳香四溢。

见状宋老嘴角一抽,正要开口骂街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本章完)

第173章 庆儿,回家了

这大半夜的,哪来的人敲门??

徐童没动,而是把目光看向身后正准备脱鞋的老爷子。

老爷子眉头微挑,一手把鞋穿好,一边朝着他点了下头。

见状徐童站起身,走到房门前几步远的位置喊上一声:“谁啊!”

说话的同时,一枚小巧的纸人已经从他手中飞出来,悄无声息地贴在了门梁上。

门外没有回应,只是继续在敲门。

“咣咣咣……”

这次的敲门声明显比方才更大了许多。

徐童脸色一冷,正要说话时,只听门外传来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吃搁念的爪子,千仓细,娃儿你别赞稀,把山头的天它塌不了。”

好家伙,这一开口就是老江湖了,饶是天天被宋老灌输着大量黑化知识的他,也被这一番话给说得晕头转向。

就好比刚学会加减乘除的学生,你突然搞上一道奥数题,这谁受得了。

好在宋老就在后面,听到这话走上前,隔着门拱手道:“原来是米兄,稀客稀客,我家里杂乱无章无落脚之地,还请米兄见谅,我叫小徒给您拜一个了。”

说着,徐童双手一扣,一记拜山扣朝着门前狠狠拜下去。

这几日功夫自己拜山扣的威力比从前不知道强了多少倍,一拜下去,一股精气神汇成一股的气息就狠狠撞在大门上。

“砰!”

只听大门一晃,门后顿时就传来一声闷响,只听一阵怪叫声:“硬子点硬,风紧扯呼。”说完就没了声音。

徐童见状正要开门去看看是什么人,却被宋老给拉住,只见他悄悄地把院门拉开一道小缝,斜眼往上一瞧,只见房梁上居然插着一根血淋淋了的手指头。

手指看上去格外地粗壮,上面的皮肉更像是鸡爪一样的皮肤,尖锐的指甲在黑暗中闪烁着一层荧光,看上去格外渗人。

“哼,雕虫小技!”

宋老冷笑一声,手在上面一抹,原来渗人的外表,只是一层指套,里面那根黑漆漆略微消瘦的手指头,才是真的手指。

把指套丢给徐童,至于那根手指,就被宋老随手来往脚底下一丢,踩了几脚就给踩进土里去。

“师父,刚才那是……”

徐童站在后面看着,有点明白了,又有点糊涂。

宋老这才笑着和他解释道:“吃搁念的,是江湖人,爪子是手艺人,连起来就是吃江湖饭的手艺人,后面说千苍细,少了个米字,是说他姓米,觉得你不够格让我出来。”

在以前江湖上有这一种人,也不知道在哪练就了一身横练的本事,专门吃的就是江湖饭。

走到哪吃到哪,所谓吃饭的手艺,嘿嘿无外乎两个字,挨打。

例如往你赌场的赌桌上一躺,打吧,十分钟,不许拿铁器,不许用绳索。

十分钟你放开了打,叫多少人打都没关系,打死我算是有本事。

但你要是打不死我,嘿嘿,给钱!

这就是吃搁念的江湖人,今天这位还带了点手艺,叫做挂天门。

一般不是一两个人来,至少三个人,一人用一只手抓在门梁上,两人躲在后面用绳子吊着腿。

和方才说的那个差不多,大意就是我挂在你家门梁上,你今天能让我下来,算是本事,不能让我下来,嘿嘿,要么答应他的要求,要么他要杀你全家。

当然,说白了就是试探你家的本事,真遇到狠人,他们跑得比狗还快。

就如徐童一记拜山扣,就震断他一根手指,这伙人就一溜烟地没了影。

这一伙人不过是别人来试探的马前卒而已,宋老和他都没当回事。

反而借着机会给徐童好好讲了讲江湖黑话里的门道,虽然大家圈子不同,可万变不离其宗,无外乎是藏个字头,夹杂着两句方言亦或者是形象比喻,这几种方法而已。

难度并不大,其实生活里这种暗号无处不在,就连普通人也明白,例如技师和养生……看到这两个词的时候,相信已然有人会心一笑,脑海已经开始回闪过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L市老城东边有一家老茶馆。

这家茶馆在当年叫做,风来楼,说起来也是小有名气的地方。

两层的小楼,正对着马市,许多马贩风来雨去策马奔腾,终于来到马市后,都会喝上一碗茶水解渴,故而叫做风来楼。

但也有人说这个风来楼,意思是树欲静风不止,是江湖人聚集之地,特别是马市前面就是天桥街头十字路口,最是繁华热闹的一处地方,龙蛇混杂之地。

故而才有人说,这茶楼正是个江湖人喝茶聊天的地方。

只是当年这座风来楼,如今四面已经被自建的民房给困在了当中,显得又老又破。

门口也没了凤来楼的招牌,还有一间破民房,被茶楼的正大门都给堵起来,俨然已经是一座废楼。

只是就在这两天,这栋废楼却是迎来了第二春,有人居然把这栋楼给买了。

买来之后工人们连夜赶工,就这两天时间这栋茶楼居然焕然一新。

这下挡在茶楼前面这户人家,叫做毛驴子的户主不乐意了。

他们家在街道上开了个修车的,本来生意就不怎么样,茶楼一开起来,也没人宣传什么,但每天停在他们家门前的车子却是越来越多。

什么劳斯莱斯,什么奔驰、宝马、最差也是个奥迪,你要是开个马自达都不好意思往这边放。

按说这么多车停在门前,毛驴子该高兴了吧,不,他不高兴,为啥啊,因为他是修自行车的。

本来生意都不好,你在我家门前停了这么多豪车,生意就更不好了。

毛驴子是这条街给他的尊称,你想驴是什么脾气,他就是什么脾气,心眼还特别小,觉得这栋茶楼最近生意这么红火,人来人往多是些陌生人,万一招来的是小偷呢??

不招小偷,还挡着自家的生意啊?

一想到这,毛驴子就不乐意了,天天举报电话各种打,甚至还要把茶楼路口给封起来,可奇怪的是,路被他用木板给封起来了,但茶楼里的生意却反而越来越红火。

这几天更是天天宾朋满客好不热闹,搞得毛驴子一度怀疑是不是闹鬼了。

直至夜里,一阵刺耳的敲门声把毛驴子一家唤醒过来。

“谁啊!”

毛驴子一看表,这才凌晨第四点,顿时脾气就上来了,但砸门声还在继续,让毛驴子不厌其烦,穿着裤衩,提着一把斧头就怒气冲冲的走到门前。

一把将门打开,定睛一瞧,却没见人影。

“没人??”

就在毛驴子疑惑的时候,冷不丁地就听头顶上传来一阵嬉笑声,毛驴子一抬头,惊见头顶门梁上横挂着一个人。

只听那人露出满嘴黄牙:“嘿嘿,山不转水转,水不转脑袋转。”

说话不等毛驴子回过神,只见对方一只手朝着他的头顶抓过来,四根手指一扭“咔!”的一声,只见毛驴子的这颗人头就从胸前扭到了后背去。

看着倒在地上的毛驴子,三人跳了下来,为首那人看了看自己断掉的那根手指,自言自语道:“我就是嘛,少了一根手指头,就是不利索。”

说着三人从腰间抽出刀,迈步走进房门,默默的将房门给关上。

从此之后这家修车店的门就再也没开过,毛驴子一家也莫名其妙地就消失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徐童今天又跟随着宋老给一家老人举行葬礼。

“跪~~~”

一声话落,声音洪亮如钟,穿戴着孝服的亲友家属纷纷跪拜在地上。

经历了前面几次的葬礼仪式,徐童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名合格的葬礼主持人,对于一套传统的葬礼仪式,已经是熟稔于心。

最重要的是,徐童夸张的表演天赋加持,让他每一个字,每一个词,甚至那双深邃的眼神,庄严沉稳丰富的感情,堪比国家级朗诵大师。

而一连几场的主持,让他看着生人与亡者之间的告别,也让他对生与死,有了更深一层的感悟。

这不仅仅是给死者一份体面,更是给生者带来了一份灵魂上的安慰。

或许扎纸匠本身的工作,也正是如此。

正是这层感悟,令徐童接下来的主持,每一个环节都格外的沉重和专业,里里外外给人一种神圣厚重的气场,让人们选择性地忽略掉了他年轻的外貌。

这份蜕变,宋老嘴上不说,心里却是不免一阵惊涛骇浪。

当年他修行上止不住不前,师父薛贵就让他去学着主持丧事。

为此还给他请了最好的师傅,可只等师父去世了好几年后,他才真正地感受到了师父的良苦用心。

而徐童仅仅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真正地去融入了进去,甚至比他做得更好。

这份悟性,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但也让宋老为之欣慰,坐在一旁喝了一口茶水,斜眼一瞧,正见镜子上的自己又苍老了很多,不禁叹了口气,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出灵堂,先一步回家去了。

毕竟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徐童如今已经真正地迈入的了这道门槛,自己能教的也都教了,也该回去给自己一个交代了。

宋老趁着徐童操持丧礼之际慢悠悠的就回了家。

推开房门,下意识的去看向客厅的椅子。

结果等看到椅子上空荡荡一片,宋老才恍过神来。

于是走到床头,正打算去开床头柜,结果突然一怔,只见床上居然躺着一个女人。

“谁!!”

宋老先是一惊,旋即就又狐疑起来,走上前把被褥掀开一瞧,居然是个硅胶娃娃。

“呸,这臭小子,吓我一跳。”

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的硅胶娃娃,宋老先是一阵唾骂,随后又忍不住好奇的捏了几下,察觉到娃娃的皮肉和真人已经到了极其相似的程度,不禁感叹这个科学的伟大,居然能做的这么逼真……

宋老想着想着老脸一红,骂道:“呸呸呸,这个臭小子!”

随后摇了摇头,把床头柜打开。

翻开里面最不起眼的一个小箱子,宋老抱着箱子一步一步走到院子里,坐在那张摇椅上。

先是从怀里取出自己的老花镜,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箱子上,轻轻擦拭着上面的灰尘。

箱子打开,宋老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梳着大辫子,黑亮的眼睛,抿着嘴偷笑的模样,看着看着宋老就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随后又拿出一把戒尺,这漫长的岁月在戒尺上也留下了痕迹,让戒尺仿佛像是镀上了一层包浆一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试着在手心敲打两下,掌心的刺痛感袭来,不禁令他想起了当年师父用这个教训自己的模样。

那时候很疼,可此时想起来却很甜,但再往深处想想无不是满腔遗憾,直至把戒尺放回在箱子里时,宋老抬起头,蒙蒙的浑浊的双眼里却是闪烁着几分期待。

“庆儿!!”

恍惚间,一声熟悉的喊声,在他耳边回荡着。

“庆儿!”

他恍惚的抬起头,才看到门口,穿着大褂的老人正举着一串冰糖葫芦,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老人朝着他招招手,宋老两眼顿时放起了光,下意识的伸出手掌一拉,那是老茧和口子的手掌,却在刹那间化作白白嫩嫩的小手。

“师父,你回来了!”

“回来了,给你带了冰糖葫芦。”

看着红艳艳的冰糖葫芦,他忍不住张口咬下去,还是那个味道,那么的酸甜。

“庆儿,我们回家吧。”

老人转身要拉着他走,宋老愣了一下,像是在想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恍惚中仿佛看到了一个青年正飞奔向坐在摇椅上的他,想了想,那张白净的脸蛋上突然咧嘴一笑,从手上摘下一颗糖葫芦朝着青年的前面丢过去。

“师父,师父!!”

徐童手指放在宋老鼻梁下,顿时两眼一红,正是一阵鼻酸之际,突然咣当一声,他猛地抬头望去,只见一颗石头突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下来,正砸宋老怀里的盒子上。

盒子被石头砸翻在地上,顿时零零碎碎的东西散落一地,徐童一瞧,正见那颗石头下面一本泛黄的书籍落在地上。

上面正用工整的简体字大大方方的写着【庆云异术录】五个大字……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