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87章 浑身是胆松玉芙

第87章 浑身是胆松玉芙

年关将近,长安城乌云遮天,北风扫过万千楼宇,一场大雪再次落了下来。

许不令放下敲钟的雕龙撞柱,在钟鼓楼边缘的小案旁坐下,研墨执笔,抄了半篇《学记》,便又将笔丢到旁边,百无聊赖之下,看着眼前的巍峨长安发呆。

说是禁足,其实也没人看守,想出去随时都可以,不过短时间内,许不令可没有出去浪的心思。

外面风头正盛,到处都在传唱几首诗词,国子监外还有一帮子花痴小姐堵着。

而宫里的太后娘娘显然发火了,每天都会让宫女过来邀请许不令进宫一叙,连萧庭都被使唤过来请人。

萧庭过来的时候欲哭无泪,差点就跪下了,哀声道:“许不令,我叫你叔,你就去趟宫里吧。姑姑她疯啦,在宫里支了口大锅,我还以为要杀猪,结果姑姑说请不动你,就把我炖了……我才十八啊……”

许不令听见后满脸黑线,更加不敢出门了,以天子禁足为由霸占了钟鼓楼,说啥都不离开,炖萧庭关他屁事,炖了就炖了。

至于大玥的天子,倒是没什么反应。毕竟许不令入京是以求学的名义,天子从未说过把藩王世子当人质,也没说过不让许不令离京,即便真的有所谋划,也不可能因为几首诗词一惊一乍,若是天子的想法这么好判断,陆夫人也不用让许不令想方设法藏拙了。

————

踏踏——

大雪纷飞中,轻微的脚步声自钟鼓楼内响起,惊醒了蹙眉思索的许不令。

回头看去,楼阁的门后,身着袄裙的松玉芙悄悄探出脑袋,鬼鬼祟祟的瞄了一眼。

雪比较大的缘故,松玉芙身上的火红披风上落了些积雪,双手放在腰后似乎藏着东西,青稚的小脸儿冻的红扑扑的,瞧见他回头后,又连忙缩了回去,继而便是‘咚咚咚—’下楼的脚步声。

许不令本就闲的发慌,这几天松玉芙也躲着不过来,一直没机会解心头之恨,岂能放松玉芙离开,当即冷声道:

“站住!”

“……哦~”

柔软的回应响起。

松玉芙磨磨蹭蹭的走出钟鼓楼,双眸左右乱看,就是不敢和许不令的目光接触,慢吞吞的走到了小案旁边。

许不令手撑膝盖坐姿懒散,挑眉打量着面前的青涩美人:“怎么?过来继续和我讲道理?”

松玉芙站直了几分,想了想,又软了下去,小声嘀咕:“和你这种粗人,讲不清道理。”

许不令双眸微冷,抬手就要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学妹拉过来打一顿屁股。

松玉芙上次吃了大亏,好几天都隐隐作痛,岂会不长记性。连忙慌慌张张的退开几步,把藏在身后的食盒拿出来护在胸口,焦急地:“君子动口不动手,许世子千金之躯,岂能对我一介女流动粗……”

一副‘我弱我有理’的模样。

许不令打量一眼食盒,略显意外,收回了手轻笑道:“原来是过来赔礼道歉,早说嘛……”

松玉芙脸上一红,抿了抿嘴,倒是没有否认:

“虽然是无心之失,但我确实有错,给许世子惹了麻烦自是要道歉的……我炖了一点粥,你吃了,就不能和我一般见识了。”

这是道歉的模样?

许不令莫名其妙:“把我折腾这么惨,炖锅粥就想两清,你想法倒是挺不错,不过我凭什么要吃?”

松玉芙眨了眨眼睛,把食盒递出去:

“很好吃的。”

“……”

许不令被这理由说的是哑口无言,想了想,便轻轻点头,把桌上的宣纸移开:

“也行,道歉得有诚意,把我打动了就不和你计较,不然你的簪子我就拿去送人了。”

“不行!”

松玉芙顿时急了,她今天跑过来道歉,就是准备软磨硬泡把簪子要回去免得爹爹发现,岂能送给其他女人。

许不令挑了挑眉毛:“行不行可不是你说了算,要道歉快点。”说着往旁边坐了坐,拍了拍坐下的蒲团。

蒲团只有一个,不大,两个人坐明显很挤。

松玉芙微微蹙眉,有些羞恼,便如同被坏学生捏住把柄的女老师,心中不愿却不得不那啥。

犹犹豫豫了稍许,松玉芙还是没说什么,走到跟前乖巧坐下,两人之间只有一线之隔。

不大的食盒打开,里面装着一碗清粥,色香味俱全,保温效果好的缘故,冒着淡淡的热气。

松玉芙低着头,小心翼翼将碗取了出来,很烫的缘故,放下后便捏了捏耳垂,轻声道:“许世子,上次是我不对,不该把诗词抄下来,您身为王侯之子,当有容人之量,一根簪子罢了,对你来说可有可无,对我来说却是很重要的东西,就还给我嘛。”

这套说辞显然不是临时起意,估计在家里想了很久。

许不令拿着酒壶坐姿懒散,略显满意的点点头:“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只要你不给我闯祸,说离京时给你便离京时给你……”

松玉芙小声嘟囔了一句:“祸都闯完了,还能闯什么祸……”

许不令顿时无语,原来你还知道把祸都闯完了?

松玉芙把碗放在许不令面前,又把勺子递给他:“我知错了,你是我男朋友,不能这么小气。”

许不令手指轻敲桌案,对面前这女娃实在没办法,打又不好下手,原谅吧又亏的慌,当下只得张开嘴,挑了挑眉毛。

松玉芙一愣,迷茫了少许,便反应过来,脸‘噌’的一红,把勺子放下了:

“许世子,你稳重一些,多大的人了,还让人喂……羞不羞啊你……”

“???”

许不令老脸一红,旋即又严肃起来:“不愿意算了,簪子的事儿免谈,以后别来烦我。”

“诶~”

松玉芙一急,可给男人喂饭太过火,她清清白白的女儿家哪里做的出来,只能认真道:

“许世子,我爹要是知道你这么欺负人……会打你的。”

许不令半点不在乎:“能让我怕的人,只有我自己。”

松玉芙自是不信,本想来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结果许不令便眼神微冷,作势准备打她。

松玉芙顿时怂了,把话憋了回去,蛮不情愿的拿起小勺子,舀起清汤慢慢吞吞送到许不令嘴边。

许不令一副小王爷做派,蹙眉道:

“烫……唔噜唔噜……咳咳咳——你这死丫头,我今天……”

松玉芙哪里给人喂过饭,一勺子直接塞进许不令的嘴里,察觉不妙便跳起来,慌慌张张的跑进了钟鼓楼,还不忘来一句:

“喂你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可是世子亲口说的,不能反悔……”

许不令被烫的直皱眉,用手绢擦着嘴唇,憋了半天,也只是摇了摇头:

“算你跑得快……”

偏头看向小案上热气腾腾的粥碗,略微犹豫了下,许不令还是坐了下来。

毕竟,手艺确实挺不错……鈥斺??

暮色时分。

许不令敲完一百零八通暮鼓之后,正在屋里埋头抄书,护卫老七忽然跑了过来,说祝满枝在王府和国子监外转悠了好几天。

老七怕祝满枝被有心人盯上,便和祝满枝接触了下。祝满枝说有要事寻找他,让他务必亲自前来。

许不令知晓祝满枝的性子,蠢萌蠢萌的,但知道轻重,没有大事不会跑过来找他,因此没有耽搁,待天色完全黑下来后,便无声无息的出了国子监。

名声太响又是偷溜的缘故,许不令自然没骑马,如同寻常江湖客那般找了个斗笠带上,徒步来到了大业坊。

宁清夜刺杀张翔受了两次伤,几天时间显然没法修养好,有他的庇护,这几天都老老实实的在院子里呆着。

兜兜转转穿过青石小巷,孙家铺子还开着门,许不令拉了拉斗笠,径直走了过去,来到无人小巷的院落外,本想抬手敲门,不曾想听见一阵交谈声:

“个儿不大,胸脯不小,不呆在家里奶孩子,跑出来闯什么江湖……”

……

明天第一卷结束啦,致谢章明天发哈。

(本章完)

88.第88章 太欺负人啦~!

第88章 太欺负人啦~!

冬日大雪纷飞。

大业坊的街巷之间,祝满枝撑着油纸伞,毫无目的的兜兜转转,时而回头看一眼,确定没有人跟着后,才加快脚步走向了宁清夜的院落。

前几日找到了锁龙蛊的线索,祝满枝惊喜之下,心里面也难免担惊受怕,只有到了许不令跟前才会放心。可许不令是肃王世子,不是寻常人想见就见的。

祝满枝也不知道许不令在哪儿,做出巡街的模样在魁寿街转了几圈,才得知许不令被关在国子监,她只得跑去国子监附近转悠,一个人都不认识,也没法给许不令送消息。

好在最后有过一面之缘的老七冒出来询问了一番,才把这个重大消息说了出去。

没见到许不令的人,祝满枝终究是不放心的,天生胆子不大,又知道江湖的险恶,为了自保只得找个安全的地方等着。

祝满枝来京城没多久,根本就不认识什么靠山,魁寿街的王府人多眼杂,唯一能想到的高手便只有藏在市井间的那个女刺客了。

那女刺客和许不令认识,可能是许不令养的小的,站在统一战线,自然不可能害她。

于是乎,祝满枝便来到了无人巷子的小院外,抬手敲了敲院门。

咚咚——

院子里有火光,明显是有人的,淡淡的药味飘散在空气中,清冷声音随之响起:

“谁?”

祝满枝眨了眨大眼睛,略微琢磨了下,很认真的开口:

“我是许世子的……门客!上次见过你……”

门客和护卫虽然都是给主人家办事,但身份天壤之别。

护卫就是打手护院,随便在街上就能招来,有些甚至是府上的仆役。

而‘门客’就不一样了,是主人家请到府上客居的高人,和主人家是朋友关系,有些能耐大的幕僚,主人家甚至要亲自迎送尊称一声‘先生’。

而能在肃王府当门客的,约莫就是老萧这种能在尸山血海中把主人家硬生生背出来的级别,连许不令都当长辈看待,其地位可想而知。

祝满枝撑着纸伞手按腰刀,昂首挺胸站在院门外,还真有几分高手的架势。

吱呀——

院门打开。

披着雪白狐裘的宁清夜显出身形,狐裘如雪、长发如瀑,倾城容颜宛若天上仙子,细长双眉微微挑起,低头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有事吗?”

“……”

祝满枝个儿并不高,顶多到许不令的下巴,而宁清夜身形修长,到了许不令的眉毛,离得近的缘故,还得抬头看人,气势天然就弱了几分。

祝满枝下意识挺了挺胸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高大些,沉声道:“我约了许世子,要在你这儿等着……”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许世子让你护着我的安危。”

宁清夜柳眉轻蹙,带着几分意外,琢磨了下,倒也没有多问,让开了道路:

“进来吧。”

祝满枝收起油纸伞,左右打量几眼,才麻溜的钻进了院子里,把门关起来拴上,还贴着门板听外面的动静。这些都是狼卫反追踪的手段。

宁清夜对此视而不见,自顾自的走回了屋檐下,继续熬着活血化瘀的药物。常言伤筋动骨一百天,肩膀和手臂中了张翔两下,大碍没有,但不仔细调理的话容易留下病根。身体是武人的本钱,若是不注意调养,基本上四十来岁就成了药罐子。

冬日寒风凛冽,院子里比较清冷。

宁清夜裹着雪白狐裘坐在小板凳上,长剑放在手边,屋檐下还放着七八个酒壶。

宁清夜天生话少,亲近之人也没几句话,对来客也没有招待的意思。

祝满枝则不一样,天生自来熟,和谁都能瞎扯几句。

确定外面无人之后,祝满枝在空落落的院里无事可做,便自顾自的从屋里搬了个小板凳,在宁清夜对面坐下,想了想:

“喂~你受伤了?”

“我叫宁清夜,不叫‘喂’,你叫我宁姐姐即可。”

“?”

祝满枝小眉毛一挑,顿时不乐意了,凭什么她要叫姐姐?

“宁姑娘,在下祝满枝,江湖人送混号‘汾河剑神’,你若是不介意,叫我祝女侠即可……”

“汾河剑神?”

宁清夜从不与人开玩笑,脸色认真了几分,认真回想了下,确定没听过‘汾河剑神’这号人物后,才抬起眼帘:

“祝女侠也用剑?”

祝满枝轻咳了一声:“略懂,不过我一般不出剑,出剑就要见血,没法和姑娘过招,实在可惜了。”

江湖上某些成名剑客,确实有这个讲究。

宁清夜半信半疑,江湖高手的深浅,很难从表象瞧出来。打量祝满枝几眼后,她便双眸微凝……

嚓——

三尺寒锋出鞘,在大雪纷飞的小院中带出一道银芒。

剑光一扫而过,便又收回了剑鞘。

宁清夜依旧是原来的姿势,似乎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祝满枝吓的一哆嗦,微微后仰了下,什么都没看清,有些疑惑的开口:

“嗯……姑娘你这是……”

说话之间,忽然觉得身上微凉。

低头看去,才发现衣襟处不知何时出现了条口子,连同里面的肚兜都被剑锋划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圆弧,却没有伤到皮肉半分。

“呀——”

祝满枝脸色涨红的抱住胸脯,恼火的望向对面,想骂人又不敢。

宁清夜脸颊平淡,眉宇间再无半点敬重,自顾自的折腾着小炉子:

“个儿不大,胸脯不小,不呆在家里奶孩子,跑出来闯什么江湖,哪天落在歹人手里你就知道厉害了……”

祝满枝杏眼瞪的圆圆的,气的牙痒痒,可技不如人又没话语权。只能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

“宁姑娘教训的是,只有宁姑娘这样个儿高,那啥又小的才能闯江湖,免得被歹人盯上……”

宁清夜手上动作一顿,抬起眼帘撇了祝满枝一眼,便坐直身体,双手捏住领子,略微敞开了狐裘,露出下面玲珑曼妙的身段儿。

呼吸之间,峰峦叠起。

宁清夜微微偏头,七分英气三分狐媚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挑衅的味道。

嗯哼~?

这狐媚子,太欺负人啦~!

祝满枝气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大姑娘不留隔夜之仇,此时岂能怯场。

狼卫制服很紧,祝满枝抬手就想解开衣襟,和面前这狐媚子堂堂正正的一较高下。

只是面前的宁清夜耳根微动,察觉到什么,握住剑柄看向了院门:

“谁?!”

祝满枝见宁清夜拿剑,正想喊‘女侠饶命’,听见话语才反应过来,连忙又抱住的胸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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