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6章 “你当我是谁?把船给我靠过去!”

在听到“今夜发动夜袭!击沉敌舰!”这组字词后,胜麟太郎突然陷入巨大的混乱,就像是有颗炸弹在他脑中爆开。

他瞪大双目,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青登。

为了求证真伪,他小心翼翼地反问道:

“青登,不好意思,你刚才说……”

青登莞尔,语调中多出调侃的意味:

“麟太郎,你还没上年纪呢,听力咋就衰退了呢?让诸舰做好攻击准备,今夜发动夜袭,击沉敌舰。”

他的后半截话换回认真、严肃的口吻。

没有听错……青登真的打算夜袭敌舰!

在经历短暂的震愕后,胜麟太郎强振心神,蹙起眉头,快声说道:

“青登,请恕我直言,今夜就对敌舰发动强袭,是否太过急躁了?”

青登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没有正面回应胜麟太郎的质询,而是反问道:

“麟太郎,如果让你率领我军舰队同敌军舰队展开将对将、兵对兵的正面交锋,你有几成胜算?”

“……”

胜麟太郎不说话了。他噎住般紧抿嘴唇。

他虽是幕府海军的缔造者,但他只是理论知识很丰富。

实质上,他没有任何实战经验!

他可以在后方运筹帷幄,轻松拟订出成百上千条计策,可真要他上前线实操,他就没有这么强的信心了。

更何况,双方的装备差距实在太大了。

当下正值海军科技日新月异的时代,几乎每一年都有崭新的海军装备面世。

而铁甲舰便是近年来诞生的最先进、最强大的舰种!没有之一!

敌方的三艘战舰全都是覆有钢制装甲的铁甲舰,防御力一流。

反观他们讨伐军的战舰,全都是木质明轮蒸汽船(外轮式),辅以风帆动力,落后了对方足足一、两代。

火炮方面的差距,就更为巨大了。

观光丸和富士山丸各有6门火炮,咸临丸的火炮稍微多一点儿,有12门。三艘战舰加起来,只有24门火炮。

而敌军的每一艘战舰都有16门火炮!加起来一共48门火炮!足足是他们的两倍!

身为讨伐军的副将,胜麟太郎不想说丧气话。

可装备差距大到这个份儿上……正面对拼胜算渺茫!

青登替胜麟太郎说出他说不出来的话:

“硬碰硬的话,我们只会一败涂地。”

“既然正面对拼毫无胜算,那自然只能另辟蹊径,不是吗?”

“夜袭素来是扭转敌我差距的不二法门。”

“就现状而言,除了夜袭敌舰之外,我们已无其他计策可使。”

青登说着从旁边的棋盒中拎出3枚黑棋、3枚白棋。

他将3枚黑棋放在箱馆湾以表示敌舰,再把3枚白棋放在青森以表示己舰。

“我打算派出全部军舰,趁夜抵近箱馆湾,对敌舰实施跳帮战术。刚好今日是个阴天,正适合我军行动。”

他扭头看了眼营帐外的天色。

但见厚密的、灰沉沉的云层隔开了天地。

从这云层的厚度来看,即使到了晚上也不会散去,正好可以遮住月光,隐匿舰队的行踪。

胜麟太郎挑了下眉:

“要用跳帮战术来对付敌舰?”

“麟太郎,你觉得我们的火炮能打穿敌舰的铁甲吗?”

“如果集中射上十数发,说不定能击穿敌舰装甲。”

青登耸了耸肩:

“可夜袭讲究的是神速,快进快去,我们才没那个时间去慢吞吞地打炮。”

“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解决敌舰,等对方发起反击时,我们就糟了。”

“纵使是坚固的铁甲舰,其内部也肯定是脆弱的。”

“我们理应派出最精锐的剑士、枪手,强登敌舰,从内部实施破坏。”

“白刃战是我方的强项,没有不善加利用的道理。”

青登顿了顿,旋即打趣道:

“幸好我把二番队给带过来了。”

胜麟太郎紧盯着眼前的地图,面部线条绷得紧紧的,颊间聚满思索之色。

少顷,他“呼”地长出一口气,露出释然的神情:

“……嗯,青登,你说得对。要想击破敌舰,眼下唯一可行的计策,就只有夜袭了!”

“若能夜袭成功,哪怕只是击毁一艘敌舰,也能大大增加我方的胜算!”

青登颔首:

“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如何解决战舰间的高低落差。麟太郎,我舰跟敌舰相比,哪一方的甲板更高?”

胜麟太郎不假思索地回答:

“敌舰更高,高低落差约有3米。”

“3米……这个高度很棘手啊……”

胜麟太郎抢道:

“只能使用传统战法了。掷出带钩爪的绳索,钩住敌舰的船舷,然后沿绳索爬上去。”

“嗯,就这么办吧。我们有钩绳吗?”

“当然有。别忘了,我们带来的战舰可不止有咸临丸、观光丸与富士山丸,还有那几十艘老旧帆船。这些旧船存有足量的钩绳,数量管够。”

青登颔首:

“很好,今夜把所有钩绳都带上!”

胜麟太郎的脸上浮现几抹迟疑:

“青登,今夜就发动夜袭,是否太操之过急了?”

“兵贵神速。既然已经有了决断,那就没理由去拖拖拉拉的。更何况今日乃阴天,天时在我,假使错过,天知道之后还会不会有这么好的战机。”

青登停了一停,朝胜麟太郎投去戏谑的目光。

“麟太郎,你可别告诉我,在我离开大本营的这段时间,你们整日吃喝游玩,懈怠了训练,涣散了斗志。”

胜麟太郎闻言,当即挺胸抬头,义正言辞地朗声道:

“绝无可能!我胜麟太郎敢用项上人头来向你保证,我们的军队始终处于斗志昂扬、随时可战的状态!”

“既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说罢,青登扶着腰间的毗卢遮那,徐徐起身。

“今夜,我要亲自出战!”

胜麟太郎一怔:

“青登,你又要亲赴最前线?”

“能否成功削弱敌舰的战力,影响……不,足以决定此役的胜负!我当然要上前压阵。”

青登顿了一顿,旋即挂起淡然的微笑:

“当仁王出现在阵前时,他身后的千军万马自然会鼎力相随。”

“可、可是……你才刚从虾夷地归来,不需要再休息一会儿吗?”

胜麟太郎说着不由自主地扫动视线,打量青登身上的沾满泥尘的衣裳。

青登摆了摆手:

“不必担心,我现在的状态好得很。只要饱餐一顿、洗一个澡,再打一个盹儿,我就能恢复回全盛状态!”

在天赋“睡神”、“强精+8”的加持下,他的恢复能力简直不要太猛!正常人需要花费10个小时才能缓解的疲劳,他只需要歇上1、2个小时就够了!

“胜麟太郎,你去帮我安排吧,除了十一番队之外,二番队、八番队全部出动!”

“让将士们该休息的好好休息,该整理装备的好好整理装备,今夜暮四时(晚上10点),开始行动!”

胜麟太郎站正身子,高声回应:

“是,了解!”

……

……

是夜——

箱馆,五棱郭,某兵舍——

“呼……今晚的风可真凉啊。”

“这儿靠近大海,风凉是正常的。”

“都走快点儿,我想快点回去休息。”

一支巡逻队匆匆跑过走廊。

他们的巡逻方式……用中听的话来形容是粗糙,用直白的话来形容,那就是糟糕!

不客气的说,“阿伊努联军”的绝大多数将士——尤其是那些后续加入的“义士”——军事素养乏善可陈,其中的不少人压根儿就没有军事素养可言。

此时此刻,负责巡视要塞的绝大多数巡逻队,都跟散步似的,就只是走走、听听、看看,根本就称不上是巡逻。

这漏洞百出的守备,警戒普通人绰绰有余,可要想挡住真正的忍术大师,那就力不从心了。

在这支巡逻队穿过走廊时,他们身后的天花板陡然发生诡异的蠕动——一道颀长的身影与天花板的阴影相分离,猫似的稳稳落地,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绪方踮了踮脚,用力活动双肩,以感慨的口吻自言自语道: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有使用忍术的机会……”

方才,他用指尖钩住天花板中的缝隙,整个人稳稳地挂在天花板上,有惊无险地躲过这支巡逻队。

世人只知绪方是剑道宗师,恕不知他同样也是忍术宗师!

一般人等闯不过的铜墙铁壁,他能闯!寻常忍者找不来的情报,他能找!

绪方、亚依孔等人今日成功进入五棱郭后,一切平静,没有遭遇任何意外。

就只是入住兵舍、安置行李,说是让他们今天好好休息,等明天再发布正式的任务给他们。

入夜后,绪方假装上床睡觉,待夜深时便悄悄爬出被窝,化身为行无声、静无形的忍者,开始潜行!

既然背负着“从内部破坏五棱郭”的使命,那他自然得要收集情报,弄清五棱郭的建筑布局,至少得知道弹药库、将官宿舍等重要设施的位置。

对绪方而言,五棱郭的守备状况真的是破绽百出,跟个漏勺似的,布满任他进出的孔洞!

五棱郭乃专业的军事要塞,兵舍、仓库、马厩等各类设施一应俱全,并不缺乏藏身的地方,实乃施展潜行本领的绝佳场所。

虽然他上一回儿发挥忍者技能,已经是数十年前的事情,但他仍宝刀未老,不论是爬上高墙,还是以无声的动作在天花板上移动,全都驾轻就熟,丝毫不见生疏。

绪方最想找到的地方,无疑是犀力卡的卧室。

实质上,相比起五棱郭的收复与否,绪方更加关注那所谓的“不死之身”,他正是为此而来的。

假使条件允许,他不介意把犀力卡给绑了,扛至小黑屋或别的什么地方,慢慢地审问他,问清“不死之身”的真相。

但见他以“阴影”为据点,在阴影之间疾奔、跳跃,如鬼魅般向五棱郭的深处挺进。

他并不熟悉五棱郭的设施布局,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就在这时,五感过人的他陡然听见熟悉的语言。

——日语?

绪方一愣。

在这阿伊努人扎堆的要塞,竟能听见日语……绪方马上察觉到不寻常,当即循着声音找过去。

从声音听来,似乎是两个人在对话。

很快,绪方找到了声源——一间兵舍。

从这间兵舍的面积、装潢程度来看,它此前应该是高级将官的宿舍。

绪方绕着这间兵舍走了大半圈,十分幸运地找到一扇开着的窗户。

他看了看四周,确认周遭无人后,折纸般翻过这扇空窗,闯了进去。

……

……

灰尘、蜘蛛网……天花板上常有的各类秽物,洋洋洒洒地朝绪方脑袋罩来。

不论是灰尘蒙眼,还是蜘蛛丝挂在脑袋上,都不能让绪方动一下眉头。

他如壁虎般贴伏在天花板的上方,快而不乱向前爬行。

明明他爬行的动作很大、很快,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令人啧啧称奇。

不消片刻,他来到某房间的正上方——他所听见的日语对话,正是从这房间传出。

碍于天花板的阻挡,绪方看不见房内的光景,只能隔着天花板聆听。

他俯下脑袋,耳朵紧贴着天花板,闭着眼睛,听力随之提振至最灵敏的状态。

“我需要更多的‘狂战士之水’。”

这声音……不会错的,正是他数小时前才见过面的犀力卡的声音!

得益于对方当时所发表的简短演讲,绪方记住了他的声音。

绪方努力想象天花板下的房间的场景——

犀力卡盘膝就坐,他的赤鞘太刀就放在其腿边。

他的对面坐有一人,双方正展开激烈的交谈。

此时此刻,除了这俩人之外,房内便没有其余人在场。

正当绪方暗自想象的这档儿,天花板下传来低沉的、有着奇怪口音的日语——正跟犀力卡谈话的那人开口了:

“犀力卡,非常抱歉,‘狂战士之水’相当宝贵,我也不剩多少存货了。”

犀力卡沉默半晌,随后一字一顿地冷声道:

“……喂,马埃尔,这跟我们事先约定好的不一样啊。你说过你会全力支持我们的‘大和征伐’的。”

马埃尔——闻听此名,绪方微微睁开双目,眸光微凝。

名字是“马埃尔”、听着就像西洋人的别扭口音……他多半就是橘君点名要找的马埃尔·德·奥尔良了!

在委以“关注马埃尔”这一重任时,青登特地跟绪方介绍过对方乃何许人也。

他是艾洛蒂的亲生父亲、他是能量很大的军火商、他跟法诛党有染……

结合自己目前已知的情报,种种思绪窜过绪方的脑海:

——阿伊努人的暴动是法诛党从中作梗吗……还是说,法诛党并未参与其中,始作俑者是这个马埃尔?

犀力卡与马埃尔的秘密会谈;名为“狂战士之水”的不明物事……隐约间,绪方已有预感:今夜将有巨大的收获!

他屏息凝气,不放过自己接下来将要听见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词。

……

……

事实上,绪方想象的画面十分贴近房内的真实景象。

犀力卡盘膝就坐,他的那把赤鞘太刀就靠在他腿上。

他的对面,马埃尔正襟危坐,一副不紧不慢的优雅派头。

“犀利卡,你的日语越来越好了呢,你现在已经可以精准地发出‘狂战士之水’的读音了。”

被夸“日语越来越好”,并未让犀力卡面露喜意,反而使他紧蹙眉头。

“马埃尔,别打岔!少说这些跟正事无关的废话!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我需要更多的‘狂战士之水’!这是你答应过我的!”

马埃尔淡然一笑:

“如果我有存货的话,那我自然乐于向你分享。”

“可是,‘狂战士之水’终究不是路边随处可见的糖水,其产量极低。”

“我拥有的存货全都交给你了,一瓶也没剩,我没有撒谎,我愿手按《圣经》以证清白。”

“我理解你的焦急,也知道眼下战事在即,急需更多的‘狂战士之水’以迎击马上杀到的幕军。”

“可我不是魔法师,没法凭空给你变出‘狂战士之水’,请你见谅。”

犀力卡越是往下听,脸色就是越是阴沉,仿佛随时都会暴跳而起,拔出太刀猛劈马埃尔的脑壳。

马埃尔感知到了现场氛围的变化,也瞧见了犀力卡的越来越难看的表情,可他一点儿也不惊惶,悠悠然地继续说:

“要我立即交出更多的‘狂战士之水’,我是绝不可能办到的。”

“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等新一批的‘狂战士之水’炼制成功,我会即刻交到你的手上。”

“我麾下的炼金术士们正在争分夺秒地加紧炼制。”

“我向你保证,3日……不,2日后,你的面前将会摆上堆积成山的‘狂战士之水’!”

……

……

此时此刻——

箱馆湾以南的某海域——

咸临丸的船舷上,约翰万次郎端着望远镜,仔细观察远方的三艘敌舰。

看着那三艘体积庞大、如小山般耸立在箱馆湾上的铁甲舰,约翰万次郎暗暗咂舌:

“这就是当今最先进的铁甲舰吗……光是看着就令人生畏啊……橘大将,我们真的要对这种巨无霸一般的战舰实施跳帮战术吗?”

约翰万次郎说着放下手中的望远镜,一脸为难地看着身后的青登。

青登扶着腰间的毗卢遮那,缓步上前,站至船舷的最边缘,眺望远方的越来越近的敌舰。

“当然要打!你当我是谁?这仗打定了!把船给我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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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7章 “无惘之八幡”发动!一刀断桅!【

在夜色的浸染下,海水全成了墨水。

抬眼望去,海面一片漆黑,看不清深浅,看不见边界。

这无边无垠的大海仿佛变为无底深渊,有数不尽的怪物潜伏其中。

海里有没有怪物,不得而知。

反正此时此刻的津轻海峡的海面上,确实有一堆强似怪物的剑士正在逼近箱馆湾!

翻涌的海水助推着咸临丸、观光丸、富士山丸三舰。

越是接近敌舰,就越能感受到铁甲战舰的压迫力。

莫说是新选组的队士们,幕府海军的不少将兵都是第一次看见铁甲船,被惊骇得连吞唾沫,直呼它们为“铠船”,即穿了铠甲的舰船。

甚至都不需要懂得海战知识,只要是视力正常的人,光看双方的战舰大小对比,就知孰强孰弱。

不难想象,假使双方正面对抗,幕府海军只会落得全灭的悲惨下场!

关于今夜的夜袭,青登的计划非常简单——砍就对了!

三舰同时发动进攻!分别攻打敌方的三艘战舰!

青登坐镇咸临丸,永仓新八坐镇观光丸,藤堂平助坐镇富士山丸,他们仨将亲率将士们登舰!

永仓新八、藤堂平助等人虽久战沙场,但在茫茫大海上同敌人打跳帮战,尚属首次。

因此,对于这即将到来的新鲜战斗,他们无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箱馆湾和敌舰都散发着淡淡的火光,正好为幕府海军提供指引,不必担心迷路。

终于……他们有惊无险地闯入箱馆湾!同敌舰已是咫尺之间!

幕军将士们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按住胸口,生怕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惊扰到敌人。

大体而言,幕府海军的夜行非常顺利,顺利得连青登都感到意外。

也不知是对方的训练水平并不高超,还是他们太过轻敌了,幕府海军都已逼近至其眼皮底子下了,竟还未察觉。

天时、地利、人和俱在……此刻不动手,更待何时?!

咸临丸找上的目标,是三艘敌舰中最靠东侧的那一艘。

两舰贴得极近,好比耳鬓厮磨的一对男女。

间距之近,似乎都能听见自敌舰上传来的此起彼伏的谈笑声。

青登没有半分踌躇,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

约翰万次郎压着嗓子下令道:

“抛钩绳!”

霎时,早就准备好的水手们窜将而出,用力甩出手中的钩绳。

一根根钩绳在半空中划出漂亮的抛物线,精准钩住敌舰的船舷栏杆,产出一道道清亮的声响。

即使是最熟练的水手,也不可能在抛掷钩绳时不发出半点声音。

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任何一点异响都会如空谷回音般脆亮,不可能不引起敌兵的关注。

果不其然,这一会儿,敌舰甲板上传来低沉的对话:

“喂,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听见了,走,去船舷看看。”

旁人可能听不出这是什么语言,而青登对此就太熟悉了,毕竟他身边有一个自法国来的金发萝莉。

不会错的,对面正用法语来交流!

听着这熟悉的语言,青登蹙紧眉头,若有所思。

在青登暗自思索的这档儿,便见两名手持火枪的敌兵移步至船舷。

当他们低头往下望时,顿时瞧见令他们四肢发凉的景象——船舷栏杆上挂有无数钩绳,无数武士如蚂蚁般沿绳索往上爬!

他们瞪圆双目,表情被强烈的惊骇所支配,下意识地张大嘴巴,准备出声示警:

“敌袭……”

然而,他们才刚刚开口——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弹幕呼啸而过,将他们打翻在地。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隐匿行踪的必要了!

二番队的剑士们沿钩绳登上敌舰,八番队的枪手们则留在己舰甲板上提供支援,射杀所有靠近船舷的敌兵!

近乎是在同一时间,不远处的观光丸与富士山丸一并展开进攻!向各自负责的敌舰发起攻势!枪手们接连扣动扳机!

乍然而起的枪声,惊飞无数鸟雀,同时也惊起一盏盏灯火。

旋即响起的脚步声、吼叫声,彻底搅碎了箱馆湾的静谧!

“出什么事儿了?!”

“敌袭!敌人攻过来了!”

“别睡了!都给我起来!”

“快!拿刀子来!敌人快爬上来了!”

分秒间,一名名敌兵冲出船舱,涌上船舷。

两军各据一方,隔着3米上下的落差,展开无比激烈的攻防战!

敌军同样分成两部分,一部分人负责倾泻弹幕以压制幕军,另一部分人则用刀子割断绳索。

每一条绳索都挂着数名队士,好似一长串葡萄,只需割断一条,就能一口气干掉好几人。

噗通、噗通、噗通……不时响起下饺子般的落水声,一名名队士掉入冰冷的海水之中。

凡是落入大海的人,都是很难救回来的。

那汹涌澎湃的浪涛像极了水鬼的利爪,抓着落水者的腿脚,直往下拽。

除非水性极好,否则一旦掉入海中,基本就是九死一生。

尽管约翰万次郎已事先安排人手去接应那些落水的队士,但漆黑似墨的海面大大增加施救难度。

不少人在扑腾两下后,就直接沉入大海深处,再也不见踪影……

为确保此战的胜利,幕府海军将所有钩绳都带来了,一条钩绳断了,就立即有新的钩绳甩上去,毫不示弱。

新选组的队士们尽显精锐部队的风范,并不因敌人强大、过程艰险而退缩半步,争先恐后地向前。

此时此刻,有位身手敏捷的队士,眼看着就要抓住敌舰船舷了,可在他即将成功时,上头的敌兵用匕首割断了钩绳,他连人带绳地往下跌。

好在他十分幸运,他没有落进海里,而是摔回到甲板上。

“兄弟,你没事吧?”

恰好在旁的约翰万次郎一个箭步上去,搀扶起这位队士。

他满面歉意地向约翰万次郎致歉:

“船长,很抱歉,我没能登上敌舰甲板……”

约翰万次郎搂紧这位队士的肩膀,微笑着宽慰道:

“没关系,他已经上去了!”

……

……

敌舰,船首——

“快!伙计!你帮我顶一下!我要去装弹!”

一名敌兵退至后方,动作娴熟地装填弹丸。

冷不丁的,他眼角的余光陡然瞥见惊悚的画面——就在他的侧面、就在船首处,立有一道鬼魅般的身影。

因为环境昏暗,所以对方的面容被阴影笼罩,看不清其长相,只能依稀瞧见他身穿浅葱色的羽织、腰佩长短二刀。

如同见鬼一般的恐怖“邂逅”,令敌兵目瞪口呆,几近尖叫出声。

之所以说是“几近”,全是因为那道“鬼魅”没给他张嘴的机会。

下一刹那,“鬼魅”出现在他跟前——挟着冲刺的势能与刀刃出鞘的铿鸣!

他人生最后所见的光景,是填满其视界的紫黑色刀芒。

……

……

“快!切断钩绳!别让他们爬上来!”

“不要慌!两舰的高低落差有足足3米!他们没这么容易爬上来的!”

“让炮手们做好开炮的准备!击沉敌舰!”

不难看出,敌军的训练水平绝不算差。

在闻听“幕军来袭”的警报后,他们马上反应过来,各自奔向战斗岗位,转眼间就做好了迎敌准备。

这可不是乌合之众能够展现出来的秩序。

之所以会让幕府海军成功抵近箱馆湾,纯粹是他们太过大意了,而青登等人又太过幸运了。

两舰的高低落差有足足3米,幕军的将士们必须要翻越这3米的落差,才能登上敌舰的甲板。

3米……将近一层楼的高度,即使是在寻常时候,这种高度也不是那么好爬的。

更何况还要顶着敌军的骚扰、攻击……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窒息。

纵使十分好运地登上敌军船舷,也会很快被一早就准备好的敌军士兵们给乱枪打死。

这俨然已是一场血腥的攻城战!一方是誓死进攻!另一方是拼命捍卫!

新选组的队士们的英勇,毋需质疑。

然而,“精神的批判”终究敌不过“物质的批判”。

任凭新选组的队士们如何英勇、如何悍不畏死,也难以逾越由无数子弹缔造而成的“狂风暴雨”。

除非有实力顶尖的强者挺身而出,强行为大家开辟出一片安全的“登陆地”,否则幕军绝对无法攻占敌舰的船舷、甲板。

眼见幕军被他们打得落花流水,一名名队士惨叫着掉进海里,敌军的将士们纷纷露出雀跃、昂扬的笑容。

正当他们暗自得意,满心以为幕军不堪一击、优势在我的这个时候——

咻!

甲板上的所有敌兵,无不听见利落的、呼啸的破风声。

那是刀刃切开大气的声音!

但见一名武士屹立在船首处,高高扬起的、猎猎作响的浅葱色羽织,恍若战旗!

他仅挥出一刀,就一口气砍翻4名敌兵,瞬间清出一片“真空地带”!

“小心!有人爬上来了!”

“那还愣着做什么!快开枪!射死他!”

“快!把路让开!都把路让开!”

3名枪手跻身过去,跨步蹲身,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着武士——

砰!砰!砰!

不论是枪手们逼近过来的时候,还是他们扣动扳机的时候,武士都没有任何闪躲的意思。

在枪响的同一瞬间,他的右臂与右掌中的打刀消失了……不,不是消失!是变为肉眼难辨的残影!

下个瞬间,本应在他身上打3个窟窿的子弹,竟全部变为碎屑!武士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

有道是“无知者无畏”——虽然这句话是贬义,但在有的时候,这句话也能起到积极意义。

正因敌兵们不清楚这位武士的底细,所以他们才能这么勇敢。

换做是熟知对方的尊攘志士们,只怕早就脸上变色、两股战战,不敢上前。

因为这位登上船首的剑士并非旁人,正是战无不胜的“仁王”橘青登!

“子弹消失”的诡异画面,震慑住在场的所有敌兵。

不过,还是有人不信邪。

又有一名枪手跻身上前,抬枪对准青登。

青登见状,默默地将刀架于胸前。

砰!

子弹穿膛而出……然后再度消失。

这名枪手对自己的技术很有信心,在此等距离下开枪,他有绝对的信心命中目标。

然而,他的子弹还是消失了,青登依旧好好的,并未中弹倒地……他气急败坏地大喊道:

“该死!他究竟做什么了?难道他是魔法师吗?为什么射不中他!”(法语)

青登淡淡地用法语回答道:

“我什么都没干,就只是把刀架在身前,仅此而已。”

方才若有高速摄像机,就能精准录下刚刚发生的每一幕画面——子弹不偏不倚地撞上毗卢遮那的刀尖,随后就跟撞上石头的鸡蛋一样,撞碎成可怜的一堆碎渣!

青登才没那个闲心跟敌人聊天。

因此,在他开腔回应的同一霎间,他已从原地消失。

在黑夜的映衬下,他那迅疾似风的身影,真如鬼魅一般!

看着急速逼近的青登,敌兵们如临大敌,毋需他人的指挥,他们自发地举枪迎击。

“射击!射击!”

一束束弹道封锁青登的前后左右。

青登连躲都不躲,径直向前。

但见刀光闪了又闪,凡是靠近他的子弹全被砍碎,无一遗漏!

换做是其他剑士,即使同样拥有“倚此天罡剑,微笑面对洋枪队”的能力,也绝不敢这样无所顾忌地劈子弹。

子弹飞射的势能是不容小觑的,就凭武士刀那娇弱的刀身,砍不了几颗子弹就要报废。

但是,“黑刀”就是能够为所欲为!

区区子弹,根本无法打坏“黑刀”的刀身!

青登肆无忌惮地挥洒出紫黑色的刀芒,令敌兵们的子弹不得靠近。

说时迟那时快,他已然突入敌群之中。

看着近在咫尺的无数敌兵,青登握紧刀柄,“呼”地吐出一口浊气——

天赋“孤胆+3”,发动!

流光瞬息之际,青登的一把刀仿佛变为七、八把刀,朝不同的方向砍去!

分秒间,以青登为核心的这片区域,像极了一朵莲花——青登是“花蕊”,他身周的敌兵们是“花瓣”。

“花苞”打开,“花蕊”纹丝不动,“花瓣”盛放开来——一名名敌兵被砍得倒飞出去,飞向东西南北,真好似成熟的、盛放开来的“莲花”!

横劈、竖砍、斜斩、前刺……紫黑色的刀芒每闪烁一次,就必定有一名敌兵被砍翻在地!

原本井然有序的敌阵,登时被他搅得一团糟。

他仅凭一人一刀之力,就令敌阵大乱!丧尽原有的冷静!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敌军所要直面的对手,可不止有青登一人。

咸临丸上的约翰万次郎看了眼正在敌舰甲板上大发神威的青登,当即高喊道:

“橘大将……仁王已经上去了!他正在帮我们争取时间,倘若磨磨蹭蹭的,辜负了仁王的奋战,那就没脸自称是新选组的队士了!”

此言一出,咸临丸上的热量登时攀高!

青登在新选组的威望,素来是经得起考验的,奉青登为神明的队士,不在少数。

眼见敬爱的领袖又一次冲锋在前,咸临丸上的队士们无不感到心潮澎湃。

青登说得一点儿也没错——只要仁王现身于阵前,他身后的千军万马自会鼎力相随!

“冲啊!跟上主公!”

“二番队,上!”

“若是不立下显赫的战功,日后是要被其他番队的队士们耻笑的!”

新选组这么多支番队,只有二番队、八番队与半支十一番队获得“北征”的殊荣,令无数人羡慕不已。

倘若没能立下像样的战功,那么他们日后面对其他番队的战友时,只怕是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士气爆发!咸临丸的甲板上响起嘹亮的战吼!

但见一件件浅葱色羽织如蝴蝶般翻飞,这些“蝴蝶”争先恐后地向敌舰扑去!仿似怒涛!

分秒间,敌舰的外装甲上挂满武士的身影,密密麻麻,光是看着就令人直起鸡皮疙瘩。

甲板上的敌兵们见状,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吓得面无人色。

“喂!这些家伙快要爬上来了!快阻止他们!”

“不行啊!腾不出手啊!”

因为绝大多数敌兵都被青登牵制着……啊、不,压制着,所以队士们的攀登变得顺利许多。

越来越多的队士登上甲板,加入进混战之中,甲板上满是刀刃挥舞的狂风!

有什么样的领导,就有什么样的队伍——这句话虽很武断,但并非无的放矢。

队长永仓新八和副队长中岛登都很推崇“力量”与“肌肉”,崇尚“正面莽穿敌阵”的作战风格。

因此,在永仓新八、中岛登的表率下,二番队走的是“猛男风格”,战斗起来个顶个的不怕死!

“杀啊啊啊啊!”

“砍翻他们!”

“让这些西夷尝尝刀剑的厉害!”

双方重重地撞作一团儿,难分彼此。

在这种乱战下,敌兵们打完一发子弹后,就绝对没有时间装填第二发,只能用掌中的枪身、刺刀去硬抗新选组。

论打白刃战,新选组还从未怕过谁!

在转型为“日本最强野战军”之前,新选组乃威震天下的斩人集团!

闪耀的白刃之下,是一朵接一朵的鲜艳血花。

这一边是用枪打穿胸膛,那一边是用刀劈开脑壳……总体而言,精通白刃战的新选组更占优势!

看着身周的杀红眼的部众,青登不由得提醒道:

“别只顾着杀敌!快去破坏敌舰!”

听见青登的命令,队士们稍稍回神,开始向船舱突进。

“别慢吞吞的!快去破坏这艘船的蒸汽机!没了蒸汽机,这大家伙儿就不能动了!”

“蒸汽机在哪儿?”

“跟我来!我是水手!我知道战舰的蒸汽机都会在什么位置!”

这时,原先留在咸临丸甲板上的八番队队士们,也开始陆续登舰。

多了八番队的枪弹支援,二番队更是如虎添翼!杀得敌兵节节败退!

在又斩杀一名敌兵后,青登一边调试呼吸,一边转动视线,检视战场。

敌舰的甲板已被完全压制……看样子,大局定矣。只要不出意外,这艘敌舰遭受重创乃至沉没,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冷不丁的,青登身后陡然响起焦急的大喊:

“橘大将!富士山丸的状况不太妙!”

青登闻言,条件反射般转过脑袋,望向富士山丸所在的方位。

天赋“夜视”、“火眼金睛+7”发动!

虽然比不上望远镜,但也够用了,能依稀瞧见富士山丸那边的战况。

负责该处战场的人,是藤堂平助。

藤堂平助成功率领队士们登上敌舰甲板,发起猛攻。

然而,藤堂平助终究不是青登,没法以一己之力压制大半敌兵。

碍于实力有限,他们的进展相当有限,迟迟无法压制甲板,已然有败退之象。

若不赶紧派出支援,他们极有可能被赶下海!

青登下定决断,用力振刀,甩去刀身上残留的血迹。

前来通报战情的队士非常机灵,一眼看穿青登的意图,快声说道:

“主公,划舟过去的话,速度太慢了,只怕来不及啊!”

青登没有说话——他自然知道游泳或划舟过去,根本来不及——只能另寻他策。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怔了一怔,旋即转过脑袋,直勾勾地紧盯不远处的敌舰主桅。

“……眼前无路的话,那就造一条路出来!”

说罢,他扭身奔向敌舰的主桅。

“跟我来!掩护我!我需要一点时间来蓄力!”

“是!掩护仁王!不要让任何敌兵靠近!”

眨眼间,青登闪身至主桅旁,数名队士以扇状阵型护着他。

青登抬起头,面无表情地仰望这根十数米高、需要2个成年人合抱才能将其抱住的巨大桅杆。

他以前听说过,桐生老板曾创下过“一刀断桅”的壮举。

在瞧见敌舰的这根巨大主桅后,他蓦地回想起桐生老板的这项伟绩。

于是乎,一项大胆得近乎离谱的作战方案,在他脑中成型。

他深吸一口气,翻动右腕,改倒握为正握,纳刀归鞘,旋即岔开双脚,左手扶鞘,右手搭柄。

截至目前为止,他每次发动“无惘之八幡”,都是被动使然。

而现在,他要尝试着主动发动“无惘之八幡”,劈断眼前的主桅!建起一座通往富士山丸的桥梁!

关于如何发动“无惘之八幡”,他只有一项心得——抱定“一定要斩断它”的决心!

只见他半眯双目,紧盯跟前的主桅,令人惊叹的精神力在他体内高涨、积聚。

此时此刻,他眼中什么也不剩,只剩下眼前的目标;他脑中什么也没有,只有“将它斩成两截”的念头!

下个瞬间……真的是一瞬之间,黑刃一闪——有如万钧雷霆一般的破坏力,自其刀锋释放!

永世天赋·无惘之八幡,发动!

他的这一刀,极快。

旁人还未回过神来,他就已经完成了斩击,保持着出刀的姿势。

刀光扫过之后……主桅没有任何变化。

然而,就在下一刻——

咔嚓。

伴随着木头断折的清脆声响,巨大的主桅开始向西方倾斜,露出平滑的切口!

倾斜的主桅,重重倒向藤堂平助负责的那艘敌舰。

纵使隔着一定距离,也能听见对面传出“小心”、“有桅杆倒过来”的尖叫。

不消片刻——碰——主桅倒在那艘敌舰上,产出巨大的响声,架起一条联通两舰的桥梁!

“师傅……真想让你看看我这一刀啊……!”

青登莞尔,然后——

“新选组!跟我上!”

吼毕的瞬间,他率先虎跃而出,站上直通富士山丸的断桅,不带半分踌躇地冲向正陷于苦战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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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明天是一年一度的“520”,所以豹豹子想请假。别误会,仅仅只是想去海洋馆看望母豹而已。(豹嗨.jpg)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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