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3章 上门

瀚海真尊说得言之凿凿,但是去见炼器道负责人的时候,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钉子。

他上门的时候,修为是遮蔽着的,是授权范求安去交流,说要见集镇的负责人。

但是炼器道的弟子根本就懒得理会,非常干脆地表示,你这个修为……差点儿资格。

范求安一般出去的时候,是不会报自己根脚的,但是这时候也只能表明身份,我是玄水门驻地的修者,是上门长辈想要求见。

然而炼器道的弟子还是不买账,验看过他的身份腰牌之后表示,你如果真入了玄水门,帮你通报一声也不是不能商量,但是……这算玄水门的腰牌吗?

没办法,范求安的身份只是驻地认可,还没挂上外院的身份,而炼器道门下经常就被人求着办事,如此不耐烦也是正常了。

可瀚海真尊的身份还不宜暴露,范求安无奈,只能请出来身份唯一比较“正常”一点轩辕不器——起码看起来是元婴真仙。

既然有元婴老祖当面,又有玄水门驻地的金丹中阶,炼器道的弟子也不过才是一个金丹中阶,实在不敢再硬气了,只能上报。

然而令瀚海真尊哭笑不得的事情再次发生了,炼器道坐镇此处的两名真仙都不在,一个元婴中阶回了炼器道驻地,一个初阶则是在闭关炼器,出面接待的只是一个金丹高阶。

进入后院之后,金丹高阶还在琢磨,轩辕不器到底是玄水门哪位真仙,瀚海真尊的神念已经在他脑中炸响,“我是玄水门瀚海真尊,速速通知管事的来见我……不得声张!”

他也真够无奈的,为了防止别人再出什么幺蛾子,不得不强调自己是真尊。

他这个操作还真的对了,那名金丹高阶愣了足足有五分钟,才倒吸一口凉气,“其他人都退下……嗯,你也离开。”

等众人都退去之后,他才一拱手,恭恭敬敬地发话,“炼器道门下小修见过瀚海大尊,不知道玄水门此来,所为何事?”

“速去通知你家真仙长辈,”瀚海却是不想多说,刚才炼器道弟子的嘴脸,让他很不爽。

那金丹不敢怠慢,赶忙去通知了,然后又走回来,恭敬地发问,“大尊要喝茶吗?”

炼器道刚才有点傲慢,但是现在还算恭敬,瀚海也不是不通人情的人,于是沉声发问,“这集镇上有一家‘轻音院’,是谁家的产业?”

我去……金丹高阶感觉有点蒙圈,这是谁为了点争风吃醋的事情,请出了出窍真尊?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该是这个逻辑,出窍大尊稍微勾一勾手指,那轻音阁的主家,还不得屁颠屁颠地把产业送上?

所以他只能恭恭敬敬地回答,“这一处产业,原本是琴道和画道门下两名弟子置办的,为的是弹唱作画,后来转卖给棋道一名真仙,再后来……这产业又卖出去了。”

简单来说,这个产业是宗门修者开创的,可能初始也只是自娱自乐的场所,后来逐渐变味了,不过到底是谁的锅,这就很难说。

但是眼下产权不明晰,别人又不敢仔细了解,所以集镇负责的,就是能把税费收上来就行,其他的事情也没法沾手。

然而毫无疑问,现在轻音院的主家也不好惹,做这种生意的,时不时能就遇到刺头客人,喝多了闹事的很常见,但是更常见的是争风吃醋大打出手——都是修者,谁怕谁呀?

但是轻音院镇得住场子,护院队谁的帐都不买,真有元婴真仙闹事,也有元婴供奉撑着。

曾经有同样修为的元婴中阶不买账,跟供奉过了几招,占了上风之后离开,还笑着表示:老了就要服老,你这身板还是回家颐养天年吧。

喝多了撒野的修者常见,但是明明没有喝多,知道轻音院背景还敢撒野的,就很少见了。

其他人也认为,闹事的元婴中阶极有可能不了解轻音院的底细,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又过了几天,元婴中阶的人头被挂在了轻音院门口,院子给出的罪名是:逃费!

这个理由真不是一般的可笑,金丹真人都消费得起的地方,元婴中阶犯得着逃费?

说到底,就是找个理由挂人头,否则这娱乐场所挂个血淋淋的人头,顾客们玩不玩了?

元婴闹事的情况真的不多,不是来的元婴少,而是大部分人都知道,开这种场子的就不会简单了,而且随便打听一下,只要消息不是太闭塞的,基本上都能了解到轻音院有多可怕。

哪怕元婴同样遇到争风吃醋的事情,那也是直接撒钱就好——钞能力不够的,就别装逼!

简而言之,轻音院的实力,远超过大家能看到的,所以去玩就好好玩,遇到麻烦被丢出来,也就那样了,反正轻音院一般不会做得太过分,那些修者酒醒之后,也不会去自找没趣。

瀚海对这些细节一点兴趣都没有,耐心等对方说完之后,沉声发问,“在炼器道的集镇里,你对他们的根脚,一点都不了解?”

“我……多少听到点,”金丹高阶犹豫一下,还是低声发话,“听说是天通的一个东家。”

天通的生意做得满天琴都是,不是单独一家势力做得下来的,而且股份也驳杂得很,主位面是一种股份结构,不同的下界又是不同的股份结构,也有下界只是授权使用品牌。

事实上在天琴主位面不同的区域,天通的收益都是按照不同比例支付的,有地头蛇强一点的地方,当地人就分得多一点。

反正天通商盟大而不乱,但是里面的各种情况,就太复杂了。

“天通……这倒不出我的意料,”瀚海真尊轻喟一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别人怕是未必有这实力,就是不知是哪里的股东,上界的还是下界的?”

“这就不太清楚了,”金丹高阶干笑一声,“我是上界派下来的,对此地情况不很了解。”

“不,你清楚,”瀚海真尊懒洋洋地发话,“倒是你炼器道里的元婴真仙,未必清楚是怎么回事,红尘俗世……我还是懂一点的,你确定要对出窍真尊说谎吗?”

“呃,”金丹高阶嘴一咧嘴,苦笑一下,“大尊,我们是炼器门下,不欲沾惹这些红尘琐事,您又何苦为难我们这些小人物呢?”

“我不是为难你,”瀚海真尊淡淡地回答,“是你再三要打听的。”

“那我不问了成不成?”金丹高阶苦笑一声,不住地拱手,“您放过我吧。”

“咳,”冯君见状干咳一声,“你在教大尊做事吗?”

他也不喜欢别人随便打听,但是瀚海的话提醒了他——炼器道的真仙,对红尘中蝇营狗苟的事情,还真的未必知道,清熯真仙可是金乌驻地的老大,也不知道苦心受了那么大的苦。

修行到了一定的程度,真的就高高在上了,下面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影响到本人——就像杨玉欣的人偷偷修炼,他也没注意到……压根就不操那心。

正经是这名金丹高阶,别看修为不算高,但是代为操持炼器道的各项事务,反而能接触到很多俗世中的消息,破局很可能就应在此人身上。

既然是这样,他当然要配合瀚海真尊挤兑对方一下。

金丹高阶闻言,转过头看他一眼,却是没敢跟他细细计较,又转头看向瀚海真尊,不住地拱手,“大尊,我那消息都是以讹传讹,万一误导了大尊,真的是百死莫辞了。”

瀚海大尊却是根本懒得理他,而是看向了冯君,“这人是否可信?”

“这人是出身于有熊氏熊家,祖父是被逐出家门的,”冯君淡淡地表示,“有堂兄在天通商盟做事,偷习了《炼器九十九问》,这可能跟他的师尊唯微真仙有关……”

他说一句,金丹高阶的脸色就白一分,到了最后,脸色白得都像纸一般了。

当听到“唯微真仙”四个字的时候,他抬手一拱,面无血色地发话,“这位道友,还请不要说了,你可以辱我,但请不要辱我的师尊。”

“辱你师尊?”冯君的眉头一皱,上下打量对方一眼,“你待如何,要请出师门长辈?”

熊姓金丹高阶怔了一怔,缓缓摇头,“若只是口舌之争,我也无意惊扰师门长辈。”

“不需要你惊扰,我来请,”冯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乐图真尊够分量不?”

“咝……”熊姓金丹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就楞在了那里,足足愣了有五分钟,才颤声发问,“您认识我道中真尊?”

乐图真尊的名声,他当然听说过,但是从未见过,而对方也不过才是金丹高阶,就能请来乐图真尊,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真尊和金丹的距离,比元婴和炼气期还要大。

然而正是因为如此,他反而不会不相信对方的话——讲究合理性的才是谎言,不讲合理性的叫吹牛,毫不犹豫把牛皮吹破的……那叫傻哔。

瀚海真尊身边可能跟着一个傻哔吗?不可能的!更不可能让这个傻哔随意开口!

(本章完)

第3014章 危险和机缘

熊姓真人心里很清楚,对方说的都是真实的,都是深藏在他内心深处的秘密,随着秘密被一个一个戳破,他真的有点受不了,心态也在一步步地崩溃。

他并不担心身份的问题,这是上报过宗门的,他担心的是自己偷学《炼器九十九问》!

炼器九十九问,是炼器道元婴期才能碰到的典册,说是九十九问,其实远远不止。

更关键的是,作为炼器道独有的、开拓思维的典册,非门中真传不得翻阅。

熊真人的师尊知道他的天赋有限,今生大概是真传无望了,又相信他的为人,所以私下里让他立誓之后翻阅了典册,目的也是让他增广一下见识,算是没有白来炼器道一遭。

这种事……怎么说呢?严格来说,可追究可不追究!

《九十九问》一书确实是真传才能翻阅,然而这典册的本质,主要是提供一种开拓性思维的思路,其中包含着炼器道很多前辈对前路的思索,确实弥足珍贵,但并不存在什么秘法。

炼器道里,也不止他一个人偷偷翻阅增长见识。

但这种行为如果是被外人捅出来,宗门不追究也是不可能的。

更可怕的是,处理他无所谓,师尊也会因此而受连累,这么一来,他可就百死莫赎了。

冯君却不管他的心情,而是反问一句,“你不相信吗?要不要我把他请过来?”

“不用了,”熊真人苦笑着一拱手,“是我错了,您饶我这一遭好不好?”

冯君的眉头皱一皱,“那么,谁给你的胆子,对着一名大尊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我主要想的是兹事体大,而且……确实没有足够的证据,”熊真人索性心一横,抛开了所有的顾忌,“据说这轻音院最后落入了七情道的手里……”

“现在帮他们照看场子的,确实是天通的股东小界洛家,但也只是担个名义收份子钱。”

“七情道?”瀚海真尊先是顿了顿,然后微微颔首,“七情啊……确实也说得过去。”

七情道主修神魂,除了自己选择的极端情绪,另外还要体察其他六种情绪,喜、怒、忧、思、悲、恐、惊……非常注重在红尘中炼心,那么毫无疑问,青楼是最佳选择之一。

然后他有意无意地瞥了轩辕不器一眼,“倒是洛家收这份子钱……挺有意思的。”

“洛家……”轩辕不器轻声嘟囔一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就在这时,门外闪进一人来,元婴中阶修为,“熊主管,你说的人何在?”

一边问,他一边上下打量冯君一行人,看到轩辕不器的时候,明显地怔了一下,“您是不器大……大、大前辈?”

他知道对方低调而来,自然也不会声张,起码要搞清楚缘由再决定如何行事。

熊真人介绍了瀚海真尊之后,这位名唤觅金的元婴真仙才一拱手,“见过大尊,不过您以前……不是这样的吧?”

“你闭嘴,”瀚海真尊呵斥了他一句,然后表示,“我此来主要是想打听轻音院的根脚。”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觅金真仙毫不犹豫地回答,不过怔了一怔之后,他就很干脆地表示,“这个好说,去着人把主事的喊来问一声就是了……呃,要隐秘行事吗?”

“你说呢?”瀚海真尊冷冷地反问一句,奇怪的是,对方此前似乎见过他,勉强算得上是故人,他反而是相当不客气。

可觅金真仙并不在意,而是笑着表示,“既然不便声张,那我着人打听好了……对了,熊主管你应该对此有所了解吧?”

果不其然,他还是要找熊真人问询,而熊真人也只能重复一遍,并且着重表示,我这也只是听说,并不能保证情报的绝对真实。

“七情道啊,”觅金真仙的反应跟瀚海真尊类似,一副恍然的模样,然后又看瀚海真尊一眼,“不知大尊是想做些什么,又需要我炼器道如何配合?”

瀚海真尊侧头看了冯君一眼,发现他拿着手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知道这觅金还算靠谱,于是回答,“我们为追查盗脉而来……轻音院应该是盗脉的据点。”

“咝~”觅金真仙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自家的集镇里,居然出现了盗脉的据点,一个“失职”的责任,他是跑不了的。

虽然炼器道修者吃的是技术饭,不怎么在意外面的事,道内未必会对他如何惩罚,但是事情是别人捅出来的,哪怕做给外人看,他也必须经受一定的惩罚。

当然,惩罚也未必严重,他的心理压力不是很大,正经是瀚海真尊既然过问,他就得把事情办漂亮了,他定一定神,然后发话,“七情道倒不难沟通,其他的……我们还要做什么?”

一边说着,他就瞥一眼轩辕不器,心说洛家负责收份子钱,这边可是有个轩辕家的真君。

觅金真仙的岁数不小,经历也很丰富,竟然认出了轩辕不器的根脚,不过对方既然没有介绍,他假装不认识就好,没必要说破,不过,他相信瀚海真尊知道自己身边人是分神大君。

“七情道这边,我们沟通也无所谓,”冯君出声了,“不知洛家在这个集镇上有人没有?”

这又是何方神圣?觅金真仙狐疑地看他一眼,然而,瀚海真尊都只是金丹修为,轩辕不器也只是真仙的状态,他哪里敢小看这个金丹高阶?

他甚至连问对方身份的胆量都没有,只能再次看一眼熊真人,“洛家……我记得时常有人来求炼器,但是集镇上有没有洛家人,我还真不清楚,熊主管你知道些什么?”

熊主管不知道在想什么,怔了一怔才回答,“洛家在此界正炼制一个秘境,他们也有一个驻地,不过目前应该是无心他顾……在集镇上最多也就有两三个金丹。”

“洛家……”轩辕不器又嘀咕一句,洛家此前被轩辕家压制得死死的,但现在不同了。

所以他又看一眼冯君,“我可懒得跟洛家打交道,交给你了……不过他们可以啊,居然敢在这里建设驻地,心思不小。”

千重闻言,忍不住轻声嘀咕,“能捕获个秘境,收获也不错啊,这种地方就是机会多。”

她是真有点嫉妒,因为姚家隐世了,家里的资源也是逐渐枯竭,虽然能打着小界卫家的旗号,让子弟们出去历练,顺便收获点资源补贴家用,但是秘境……又哪里是那么好得到的?

须知秘境这种资源,哪怕是在上古时代,也是异常珍稀人人都会争抢的。

像他们在陨仙古战场外围遇到的独立空间,价值确实还在秘境之上,但那不是千重不想抢,而是明知就抢不过,哪怕能抢到手,想要炼化也是几乎不可能的。

她真的心甘情愿把空间让给冯君吗?不可能的,主要是她很明白,自己吃不下!

真能吃得下的话,她就抢定了——冯山主威名在外,但还不至于吓得她连空间都不敢抢。

可是秘境的话,姚家绝对消化得了,就算消化不了,她也敢掌握在手中,寻求机会卖个好价钱,所以她对洛家的好运,真的是有点吃味了。

但是她一说话,熊主管又蒙蔽了——这位的修为虽然看不清,但你怎么就敢插话呢?

得,估计又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大能,他也没敢再继续问修为什么的,而是很干脆地表态,“洛家的驻地距离此地很远,据我所知,洛家也不碰轻音院……就是交给别人代管了。”

觅金真仙的目光,终于转移到了冯君身上,其实他也不摸冯君的底,但是连轩辕不器这真君都很痛快地承认,自己对洛家的影响比不上这位……那就实实在在地不能小看了。

考虑到对方还号称能解决了七情道的事情,他很恭敬地表示,“这位前辈,既然是涉及了盗脉,洛家……还可信吗?”

冯君的眉头不引人注目地皱一皱,“我不是什么前辈,不过你们对家族修者这么根深蒂固的偏见,怕是有点过分了吧?”

“我并不觉得过分,”难得的是,觅金真仙居然很认真地回答,“熊主管也是出生于上古熊家,我却很相信他,可是很多修者为了自己家族的私利,根本不介意做出很过分的事!”

然后他又有意无意地看了轩辕不器一眼,“如果说是轩辕家族,长期雄踞家族榜首位,明辨是非值得信赖,但是有些家族就很难说……”

轩辕不器冷哼一声,“算你识趣,要不然我不介意帮你管一下嘴巴……哪个阵营里都有好有坏,一棒子打死并不可取,你当我们是从哪里来到这里的?”

“有宗门败类吗?”觅金这点智慧还是有的,不过他对宗门有败类也不意外,只是单纯地觉得,家族阵营里出败类的可能性,远比宗门阵营高。

不过这话就没必要说了,他可以有自己的喜好和评价,但也要注意适可而止,不住地刺激一名分神真君,那叫作死!

于是他又看向冯君,“这位道友……难道现在是真实修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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