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0章 对决

经过象牙之塔的维护和修整之后,原本鹦鹉螺号所配备的主炮——【跨深度打击质量武器·捕鲸叉】也焕然一新。

虽然由于资金和材料的限制,暂时无法再为它打造原本就连部分小型统治者都能够一击重创和桎梏的专用炮弹,不过大宗师米哈伊尔依然在百忙之中,抛下了即将收尾的天狱堡垒,专门为它量身定做了足足四十八发重质量湮灭咒弹。

当然,那种一发下去能够蒸发掉半个象牙之塔的战争工具是绝对不可能运用在剑圣身上的。

否则的话,一不小心,老前辈没了,槐诗自己恐怕也要玩完。

甚至他就连用来常规洗地地狱歼灭导弹都没有动用,只是纯粹的抽取了源质,在极近的距离,在这短短的瞬间进行了一次聚合打击。

在尼莫引擎的推动之下,数十道源质武装自炉中裂解,海量的灾厄和奇迹彼此碰撞,将光与影的源质质变彻底激发,聚合为动荡的烈光,发射!

大量金属蒸汽凝结成了闪耀如星尘的铁砂,混合在其中,便形成了足以将一切防御尽数贯穿的暴雨。

此刻,浩荡烈光奔流而至,照亮了那个枯瘦的身影。

上泉抬手,漫不经心的划下,潮声戛然而止,仿佛也被剑刃之上涌动的庄严意志所杀死,光流自剑刃之下开辟,向着两侧飞出,烧化了大片的隔热装甲,粘稠的铁浆蜿蜒着流下,嗤嗤作响。

“如同清风拂面,惬意非常。”

上泉撑着剑刃,枯瘦的脖子将头颅撑起,科科怪笑:“槐诗君,你是这么温柔的人吗?真好啊,我最喜欢你这样讲道理的对手啦。”

讲道理?

槐诗面无表情。

这哪里是自己讲道理?分明是对面那个老东西不讲道理才对!

“那也是极意?”他好奇的问。

“那也需要极意?”

上泉瞥了瞥两侧焦痕,在呛咳中似是嗤笑:“只是顺应其势,将其如流水一般破开而已,难道还需要更精深的技巧么?”

一滴粘稠的口水从嘴角落下,落在了他的衣领之上。

带着老人所独有的浑浊腥臭。

浸染的痕迹如梅花。

“逃吧,槐诗。”

他含混的说:“我要过去了。”

那一瞬间,死亡预感骤然从灵魂之中迸发。

当枯瘦的老人踏步上前,那一张苍老的面孔就极其突兀的跨越了漫长的距离,近在咫尺。

听不见破空的声音,感受不到脚步和地面碰撞时的细碎震荡,甚至就连紊乱的白发都未曾有任何的飘曳和变化。

就仿佛空间被唐突的省略了。

槐诗的位置也被省略了,连同他的允许一起。

没有征求过他的同意,便有无形的力量将他,送到了他的对手面前。

而在那里,上泉双手中,垂落在地面的刀锋微微翻转,剑刃向上,向着槐诗的下阴、腹部、胸膛、喉咙乃至头颅升起。

并非什么令人惊悚的剑技,只不过是标准到甚至称得上刻板的基础剑术。

——逆风!

可在上泉的手中,却像是愤怒的星辰挣脱大地,向着天空升起那样,散发出震人心魄的凛然凶威。

大地震荡。

槐诗猛然践踏在地上,身体借势后仰,倒飞而出,险而又险的躲过了这问候般的一剑,紧接着在他脚下碎裂的地板之后,便有焚烧的愤怒巨牛破铁升起,向着剑圣冲去!

钢铁摩擦的声音一闪而逝,上泉面无表情的左踏一步,踩在炽热的地面上,抬起的刀锋便像是等候着对手送上门来一样。

让源质化身在自身的冲击中被从侧面切开。

足以比拟钢铁的肉和骨裂开了一道深邃的缝隙,很快,消散在虚空里。

而不等剑圣再度反应,槐诗便挥手,裂开的顶穹之后,数之不尽的铁块如暴雨那样洒下,在云中君的意志之下,向着上泉砸落!

可他还没有落地,便看到令人心冷的铁光一闪而逝。

成百上千的铁锭立方体便齐齐自正中裂解开来,缺口平滑如镜,脱离了槐诗的掌控之后堆积满地。

而无数碎铁之间,上泉抬起了眼眸。

遗憾轻叹。

“我都叫你逃的——”

就在原地,他抬起剑刃,遥遥对准了半空中槐诗的面孔,摆出了突刺的架势。

下一瞬,剑刃之光有如流星,飞迸向前!

在这不足眨眼的瞬间跨越了漫长的距离之后,再度近在咫尺。莫大的压力从剑刃之上升起,如有实质的恐怖意志将空气都彻底封锁,不容许任何的逃避和躲闪。

就那样,向着槐诗的面门,寸寸逼近。

当剑刃之上的铁光从槐诗眼瞳的倒影之上浮现时,那一片漆黑中,骤然又凛冽的雷光升腾而起!

迸发!

巨响轰鸣。

毫无征兆的,一道炽热的电光从天而降,劈向了上泉的身影。

而当槐诗双手合拢的瞬间,无数被切裂的铁锭就在他的意志之下收缩合拢,形成两道铁壁,向着面前的老人碾压着合拢。

紧接着,雷霆碎灭,铁壁自正中齐腰而断,丝丝缕缕散逸的电光散逸。

上泉踩在断壁之上,一只袖子上留下了一道焦痕。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被烧红的剑刃,啐出了一口带着隐隐血丝的浓痰。

“随地吐痰不好吧,上泉前辈。”

槐诗轻叹:“我可听说瀛洲人最讲礼貌了。”

“你也没贴禁止随地吐痰的标语啊。”

上泉毫不在意的回答,瞥着他骤然吞吐不定的电光,“唯独这一招,带劲儿起来了啊,小子。”

“您能满意最好。”

槐诗微笑:“当然,如果您觉得差不多得了,兴尽而归的话,我也可以举双手欢迎。”

“这才是刚刚热身结束呢,槐诗。”

上泉甩手,烧红的剑刃就断成了两截,被他毫不怜惜的抛到了一边,紧接着,向着槐诗勾了勾手指:“听说你这边的货不错,可为什么老前辈在这里站了这么久了,还不主动一点伴手礼献上来呢?”

槐诗忍不住叹气。

老前辈就是老前辈,逼格就是不一般。专门来揍人装逼就算了,竟然还要受害者给提供作案工具。

还整得挨揍都好像是自己荣幸一样。

“别着急啊,阁下,我这边还在准备呢。”他耐心的劝抚道,“只是担心东西有点多,怕您不太好拿。”

话音未落,便有雷鸣再度从顶穹之上爆发。

厚重的水汽逆着大地升上了顶穹,瞬间,就化为了漆黑的阴云,雷鸣电闪,肃冷凄厉的光芒闪耀。

紧接着,一道细长的锋刃便自雷霆的锻造之中缓缓浮现,从云层之中探出……

再然后,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短短的几个瞬间之后,漫天的铁光高悬,数之不尽的太刀已经对准老人枯瘦的身影,缠绕着丝丝电光,锋芒毕露。

“您随意。”

槐诗微笑着摊手,“想拿多少都可以。”

那一瞬,漫天铁雨向着大地坠落,瞬间吞没了一切。

可在槐诗的目光之中,一切都仿佛慢得不可思议,在全神贯注的凝视之下,能够看到那老人随意向着天空伸出的手掌。

轻而易举的合拢双指,钳住了一柄直奔面门的锋刃,再然后,便随意的向着槐诗抛出。

轻易的动作,却迸发出足以压制漫天雷鸣的巨响。

自半空中回旋的太刀一路斩碎了不知道多少同类之后,向着槐诗的头颅横扫而至,紧接着,被槐诗握住了刀柄,悬停在半空。

剑刃之上遍布裂隙,瞬间碎裂成尘埃。

可在漫天的剑雨中,那老人大笑着,踏步上前,双手随意的持握着无限量大放送的武器,随意的挥洒,劈斩,便将那些刺向自己的武器,钉在地面上的刀锋尽数击溃。

当两柄太刀在手中的时候,仿佛世界也在随着他的动作回旋。

飓风凭空掀起,向着四面退出。

数之不尽的利刃便在裹挟之下飞出,钉在了每一寸大地之上。

轮椅后面,随从踉跄的后退。

而在无数飞迸的利刃面前,【008】岿然不动,身体如同幻影一样,任由无数利刃穿过,无动于衷。

至于槐诗,已经被风暴所吞没。

没错,难以言喻的、宛如天灾一样、无法躲避的风暴……

就在他的面前。

在他的感知之中,那个垂垂老矣、仿佛在下一瞬间就即将倒毙的老人,此刻却开始了溶解,崩溃,和扩散。

从人的轮廓中超脱,化为了不定型的、无法言喻的,无孔不入的……风暴!

当两柄剑刃交错着斩落的瞬间,虚无的风暴便短暂的自现实中投影出致命的一隙,可更多的时候,却根本丝毫无法锁定和察觉。

敌在何处?

无处不在!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自己的敌人,在上泉的挥洒之下,就连槐诗所缔造出的钢铁,也化为了噬主之刃。

纯粹而基础的剑技,在他的手里,便胜过一切秘技与奥传。

唐竹、逆风、袈裟斩、逆袈裟、横切、突刺……

明明都是早已经耳熟能详、习以为常的‘节拍’,但在上泉的双手中,却演绎出了槐诗未曾预料的恐怖篇章。

槐诗周身,残影不断的闪现,刀锋、剑刃、斧、戟、锁链和铁锤,源质武装变幻不定,化身显现,又旋即消失。

凌驾于对手数十倍以上的数量,反而被上泉轻而易举的压制在了剑刃之下。

空气中只有钢铁和钢铁碰撞的声音不断的迸发。

在上泉手中,太刀不断的崩裂出一道道缺口,在粗暴的运用之下崩溃,又旋即被他随意的从地上拔出一把,再度向着槐诗斩下!

“啊,丝竹悦耳、舞姿妙曼……槐诗,我这难道是在逛吉原的窑子么?都是些不像话的玩意儿啊。”

老人嘶哑的怪笑着,“为何不见鹦鹉螺的炮击呢?还有你的神迹刻印呢?那一把在无尽之海上斩灭黑潮的天阙之剑呢?”

“为何不拿出来?”

他踏步上前,枯瘦的身体随意的迫近,击溃了残影之后,前突,手中的利刃随意的透出,贯穿空气,擦着槐诗的面孔飞过,深深的钉进了墙壁之中。

那一张遍布老年斑的面孔之上,双眸早已经在怒火煎熬之下化为猩红,宛如恶鬼:“看不起人也要有个限度才对,小鬼!”

槐诗面无表情,抬手,美德之剑横扫,将上泉劈斩的轨迹封锁:“剑圣阁下不也到现在,都没有动用过圣痕和自己的极意么?”

“况且——”

他停顿了一下。

在他的手中,雷鸣再度迸发。

整个铸造中心陡然一震,高亢的巨响在象牙之塔中彼此回荡,数之不尽的烟尘升腾着,很快在创造主的框架之下被抽走。

可在那一瞬间,整个铸造中心的轰然鸣动所迸发出的恐怖力量,雷云之中所酝酿的雷霆,无数利刃的鸣动,已经汇聚在了槐诗的手中。

无限制的叠加!

令那一具化为钢铁结构的手臂也难以负载这令人瞠目结舌的伟力,随着铁拳的推进,悍然击溃了上泉双手之中的利刃。

向着他的面孔,毫不留情的砸下。

极意·交响!

那一瞬间,上泉终于……后退了一步。

狰狞的笑容消散。

枯瘦的身体在爆发的飓风里缓缓滑出,宛如凭虚御风一般轻易,很快,再度自刀剑的丛中站定。

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便看到尘埃和碎铁之中走出的那个身影。

浑身缭绕着雷光和火焰,槐诗面无表情的拖曳着手中的庄严长剑,向前。

瞥向眼前的对手。

睥睨。

“——我们果园健身房的人,收拾一个老东西,难道还要靠外挂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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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牙疼ORZ

(本章完)

第1101章 吾乃极意

短暂的寂静中,轮椅后面,随从忍不住颤抖起来。

吞了口吐沫。

气焰。

无形的气焰,自死寂的场中升腾起来了,那是如有实质的怒火,萦绕在那个枯瘦老人的身上,只是虚无的意念,就将大地蹂躏至崩溃,钢铁浮现缝隙。

剑圣之怒。

“真让人难过。”上泉轻叹:“现在的年轻人,已经不知道尊重老人了么?”

槐诗微微耸肩:“我得说,先人身攻击的可是你诶。”

“那些事情,无所谓了。”

上泉吧嗒了一下嘴,声音沙哑:“重点在于,我忽然不太想手下留情了。”

“彼此彼此。”

槐诗漠然回应。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自己的技艺竟然被眼前这个老东西拿来跟吉原的歌姬游戏相提并论,这实在是让槐诗有点破防了。

但破防就破防呗。

他急了。

反正槐诗不信,这个老鬼难道还能打死自己不成?

况且,对付这种性格恶劣还喜欢虐菜的老前辈,他可有一套了。

“来!”

他挑衅的勾了勾手指,咧嘴一笑:“让我这个后学末进,来领教一下自己同瀛洲剑圣的差距!”

“放心,我会用刀背的。”

上泉体贴的回答,短暂的停顿之后,仿佛自言自语一样,含混的嘟哝:“不过……要是被刀背劈死了的话,就怪不得别人了吧?”

槐诗,瞬间的僵硬。

感觉如有实质的恶寒自老人含混的话语之中吐露而出,扩散,如同狞笑的噩梦那样将自己吞没了。

黑暗滚滚泉涌,自那一张苍老而衰朽的面孔之下。

紧接着,随着剑锋的舞动,大地不堪蹂躏,深邃的裂隙向前,笔直蔓延,瞬间跨越了漫长的距离,带着死亡来到了槐诗的面前。

数之不尽的钢铁汇聚,重重墙壁拔地而起,但紧接着又迅速的被扩展的裂隙自下而上的笼罩在内。

自正中断裂开来。

十六重墙壁被利刃之上缠绕的意志之压轻而易举的斩破,锐利的风切裂了槐诗的脸颊,带来了阵阵的刺痛。

一线光芒透过笔直的裂隙落入,照在了他的脸上,让他看见了那个踏步上前的佝偻身影。

可不等他再度喘息,便听见了再一次的……钢铁哀鸣。

在上泉手中,平平无奇的太刀凄啸着,横挥,顿时,阻拦在他面前的,十六重钢铁墙壁被再度的撕裂。

腰斩!

纵横交错的裂痕化为了绝无误差的十字,在剑刃的劈斩之下,数学之美和毁灭之美被畅快淋漓的展露而出。

而就在崩溃的铁墙之外,那老人的消瘦身影已经鬼魅一般的突进,一步跨越了这足以令残躯绝望的天堑之后,斩鬼杀神的剑锋便已经向着槐诗的面孔刺出!

回应他的是凛冽的雷霆之芒。

宛如举世之光汇聚于此处,就在槐诗的手中,形成了愤怒的洪流。脱手而出的瞬间,便像是应龙驰骋在天穹之上那样,带着纯粹的毁灭向着上泉扑出。

而耀眼的雷光在剑锋的卷动之前也宛如流水那样,被轻而易举的缠绕在那剑刃之上,无从再往前一分,反而被剑刃之上的意志所慑服,反而向着自己的创造者发出反噬!

七海之剑迸发潮声。

在极意的推动和加速之下,纯粹的质量在槐诗的手中挥洒而出。

太刀和剑刃碰撞的瞬间,雷光炸碎,便将无数碎落的铁片融化成浆,照亮了那一张衰老的面孔,还有那一双充盈着诡异黑暗的眼瞳。

“看啊,槐诗。”

上泉的面孔微微凑前,狞笑:“质量不足,数量再多,有什么用?”

以枯瘦的身躯,竟然压制住了槐诗的七海之剑,同这庞大的力量相格,寸步不让。

在他的脚下,大地崩溃,手中的利刃也在哀鸣,但却创造出令人瞠目结舌的奇迹,以如此普通的质量,同结合了阿房和美德之剑双重力量的融合武装抗衡!

在上泉的意志之下。

就算是不堪造就的凡铁,一旦被握在他的手中,也是足以同任何神兵利器相抗衡的杀人工具。

现在,槐诗自己所创造出的太刀,竟然散发出了槐诗自己都无法想象的恐怖凶威。

“让我猜猜看,你觉得这是极意?”

上泉怪笑,“太刻板了,槐诗。”

他挥手,轻而易举的将七海之剑荡开在一旁,再度穿刺,在苦痛之锤的轰击之下,轻描淡写的后退了一步,转身,踩着铁锤踏步上前,步步紧逼。

“什么是极意,槐诗?你为何从没有想过呢?”

凄厉的裂痕自墙壁之上扩散,在那一道遥遥劈斩的剑锋之下,槐诗狼狈的后撤,听见风中回荡的沙哑话语:“极意就是喝水,是撒尿,是从筷子上夹起的牛肉粒,是你坚信自己能做到的事情,是理所当然的东西。

一切,本该如此。”

在百步之外,那老人气定神闲的瞥着他狼狈的样子,嘲弄的感慨:“只不过,偏偏有一些‘残疾人’觉得自己做不到,别人也应该做不到而已……”

你会问苹果为什么从枝头落下么?你会问星辰为何在夜空中运转么?你会问鸟儿为何天生便会飞翔么?

理想国为何辉煌万丈?统辖局为何能够让一切运转如常?存续院为何能够封锁一切灾厄?

你会问天文会如何能够掌控整个世界么?

哪怕不可思议。

可这便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能做,且做到了。

至于其他的,根本无关紧要。

它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东西,也并不存在什么神秘的面纱,它是来自强者的气魄结晶,来自求道者的灵魂精粹,来自剑士的必胜决心……

路至尽头,极意自生!

仅此而已!

“斩裂大地是极意么?劈碎钢铁是极意么?”

在铁雨的席卷和覆盖中,他缓缓向前,恰如闲庭信步那样,随意的发问:“你的交响是极意,可你的节拍,你的共鸣是极意么?

你的这一击难道就能代表极意本身了么?此刻你的呼吸,属于极意的范畴么?你在悄悄酝酿什么?你背后隐藏的鸣动是极意本身么?”

剑圣大笑着,双手握紧了手中的太刀,斩落。

雷鸣呼喝。

漫天黑云自这一剑下消散,唯有钟鸣的浩荡余音回荡。

天城之剑再现!

恐怖的冲击里让槐诗向后滑出了数米,手臂崩裂,鲜血流出。可他却好像毫无痛楚那样再度冲前,手中的斧戟再度此处。

就在此刻,黑云消散的余音,雷霆湮灭时的哀鸣,整个铸造中心的的磅礴响动,乃至象牙之塔框架运转时所产生的波澜。

以及,他的心跳,源质的波动,灵魂乃至圣痕的力量,尽数结合为一。

自这凌驾于往昔的一刺之上,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辉光!

作为回应的,乃是宛如煌煌大日自地平线下升起时的一剑。

万丈辉光,笼罩天地的豪情寄托在这一剑之上。

向着交响的最高潮,斩出!

那是昔日以一击将整个边境·岩流岛斩碎的绝代剑术。

——日之一刀!

“看啊,就是这样,槐诗。”

在恐怖的波澜扩散中,老人的白发在风中舞动着,兴奋的大笑,因眼前对手的突破而感到欢喜:

“你将它当成致胜的底牌,却从没有认识到,它就是你自己。

——记住,吾乃极意!”

明明再度对自己的力量有了全新的理解,明明更近了一步……可槐诗此刻心中却毫无欢喜和愉快。

因为眼前的老人。

就像是自沉寂火山中再度喷涌出的熔岩那样,漆黑的双眸里,仿佛有耀眼的光芒浮现。

“现在,教学时间结束了——”

上泉踏前一步,轻而易举的将槐诗的反击再度击溃,“接下来,是受苦时间了!”

轰!

在刀背的劈斩之下,大蛇和狼首所化的连枷发出哀鸣,被击溃倒飞而出。

怨憎之刃啸叫着,再度刺出,可又被上泉随手格开。

海顿的《黄昏交响曲》在这不和谐音的冲击之下,瞬间溃散。

“过于直白,过于粗暴了,槐诗。”他不屑的摇头:“除了鼓手的用劲方法之外,简直毫无技巧可言。”

可回应他的,乃是命运敲门时惊心动魄的四重音!

七海之剑、爆炸锤、斧戟和诡异的刀剑结合——自平地而起,毫无征兆的击碎了老人的剑刃,将上泉的防御突破,长驱直入。

第一次的,将他逼退了一步。

可紧接着,便在断刃的格挡之下,停在了上泉的脖颈之前。

“这可是艺术啊,老头儿,是你不懂得欣赏吧?”

槐诗摇头,反唇相讥:“有用就行了,就别计较太多了。”

七海之剑再度斩落。

潮声和波澜汇聚在剑刃之上,质量的冲击将老人再度击退,滑出了数米之外。

可依旧,未曾命中自己的目标。

——脖颈。

“你对断头过于执着了,小子。”

他抬起手掌,摸了摸自己干枯纤细的脖子,就像是麦秆一样,稍微一用力就会折断,可正是这一副濒临死亡的残躯,竟然将槐诗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现在,他甩掉了手中的断剑,再度,从地上拔出了一柄,随意的挥洒了两下。

“就让我,来代替罗肆为,教你一个道理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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