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中秋灯会有奇人

然而国师走后,宋游却皱了皱眉。

天道演变,人死变鬼难度略降、概率略增,北方和边境死人无数,又因为边军多有武艺高强、死不甘心之人,边境多有枉死怨恨之人,所以在北方和边境应当会出现不少鬼魂。被国师麾下的道人僧人和老鬼押往丰州,避免四处作乱,于是便有人见到了百鬼夜行的骇人场面。

丰州业山关押了大量阴鬼,于是有了鬼面草。

一切好像都合情理。

就连陈将军的梦都有了解释——

这年头的军队将士品行参差不齐,再好的将军也得取舍,有时为了战力,为了保家卫国,也会选择性的无视。

边军将士中有些自恃武力,品行不端,被押到丰州业山后,难免与国师手下的道人僧侣与老鬼起了争斗,便被镇压惩治,甚至被镇杀。

业山则是原先就定好的阴间与阳间的交接处,是地府鬼城所在之地。

宋游既未去过北方,也未去过丰州,对国师的大计也了解不多,实在难以挑出毛病来。

只是心中却也有些别扭。

“……”

道人摇了摇头,只愿那位书生鬼回来之时,能带回一些有用的信息。

想不出来,便暂时不想。

回身叫上三花娘娘,生火做饭。

……

半个多月之后,陈将军又来了一趟。

宋游赠予的符箓并未起到作用,他仍旧时不时的做梦,梦见曾并肩作战过的将士被火焚烧,向他呼救。而他哪怕征战沙场所向无敌,对于梦中的虚幻却也无能为力,只得向北边发去密令,令部下严查此事。

宋游也只得劝他宽心,顺便与他闲聊,不经意间问起那些将士。

答案就不太好说了。

陈将军治军严明是出了名的,不过他部下的人也都不全是善茬,既有收编的山匪贼人,也有慕名前来投奔的江湖武人,他只能保证这些人在投奔自己之后被严格约束,至于投奔自己之前做了多少烂事,若他操心这些,就没有这支战无不胜的精兵了。

此外这些人倒确实好勇斗狠,估计成了鬼也不是善茬。

随即又聊了一些北方之事,陈将军才离开。

宋游很有耐心,一点不急。

再过一些天,便到了中秋。

书生鬼没有回来。

邻居女侠也没有回来。

倒是长京迅速热闹了起来。

中秋晚上有灯会。

长京本就是一座热闹的不夜之城,今日又变得更热闹了一些——从半个月前开始,有些店家就开始在门口搭架子了,到了今天,似乎大家从睡醒的早晨就在期待着今晚的日落,尤其是那些文人士子、大家闺秀,听惯了灯会上的故事,怕是过了中午就开始在家中演练了。

道人下午得闲,睡了一下午,醒来吃了晚饭,便已是黄昏。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借着月光,能见屋前柳枝儿招招,古建筑连成片,檐牙之上挂着明月,黄黄的一轮,千万年来不曾变过。

身后传来一道轻轻细细的读书声:

“举头望明月……

“低头思故乡……”

三花娘娘的声音真是好听极了。

宋游听了却不禁晃了一下神。

慢慢的好像已经分不清哪个才是故乡了,是那片灯火通明的都市,还是那座山上清净的道观。无奈的是,时间它从不留情,离开久了,不仅那片灯火通明的都市在记忆中早已模糊了,甚至仔细想都很难想出细节来,就连阴阳山上的草木也开始有些模糊了。

“……”

宋游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身后那只仰躺在床上盯着瓦顶、尾巴摇晃、口中读诗的三花猫,喊了一句:

“三花娘娘。”

“!”

读书声瞬间停止,尾巴也不动了。

三花猫扭头直直把他盯着,却不出声。

“今日中秋,东城河边有灯会,现在天也慢慢黑了。”宋游继续说道,“不如我们也出去逛逛?”

“去哪里?”

“去灯会。”

“好玩吗?”

“很热闹,有很多灯。”

“你去我就去。”

“那三花娘娘是变成人去,还是变成猫去呢?”宋游又问出了这句话,当年在庙会上也说过,“变成人的话,就可以跟在我身边走,变成猫的话可能就会被人踩到。”

“就这样子去。”

“那走吧。”

宋游对她笑了笑,起身下楼。

窦大家的画依旧挂在墙上,不过长京的江湖人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来打过它的主意了。

当初邻居女侠在的时候还好,她消息灵通,晚上歇凉的时候经常过来讲一讲长京江湖的动静,告诉他外边怎么传他,有些什么想法。现在吴女侠去丰州了,宋游也不知晓他们有没有在酝酿别的什么计划。

不过他也不是很在意。

出门之后,路上人果然好多,似乎都是同一个方向,这般盛景,让他想起了上半年刚解除宵禁的时候。

半年时间,长京安定了许多。

“三花娘娘小心。”

“三花娘娘很厉害。”

“也许……”

宋游迈步跟着人流往前走去,三花猫跟在他的后边。

满街都是出来赏月赏灯的人,满地都是晃动的腿和脚,三花猫身姿敏捷,小心避让着路上行人,行人也避让着她。不时传出一声惊呼,或是有人疑问一句哪家的猫在路上跑,时而还会遇到无礼之人,不过她好像早已习惯了,只当不知道,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三花娘娘果然本事高强。

不过能避开这么多腿和脚、在其中穿梭已是不易,还要从这么多腿脚和衣袍里辨认出哪个是自家道士,实在艰难而费心。

忽然,道人停下了脚步。

三花猫则依然熟练的在众多腿脚中避让穿梭,小碎步转眼间就迈出不知多少步,然而走着走着,习惯性抬头一瞄,却找不到那熟悉的腿脚了。

“?”

猫儿一愣,停住脚步。

随即连忙高仰起头,左看右看,试图从众多人中找出自家道士。

然后人头攒动,尽皆陌生,哪里有自家道士的身影?

“三花娘娘。”

身后传来道士的声音。

三花猫顿时扭头看去。

只见道人不知何时已跑到了自己后边去了,正站着不动,低着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三花娘娘这么走着甚是疲累,不如我抱三花娘娘?”

“?”

猫儿仰头直直把他盯着,小脸上没有表情,不知想些什么。

过了会儿,她才慢步走回道人脚边,上身一抬,便直立而起,将两个前爪按在道人小腿上。

道人则弯下腰,将她抱起来。

一人一猫继续往前。

猫儿的身体温热而柔软,不过在怀里抱稳之后,倒也不是想象中那般轻若无物、柔弱无骨、一不小心就会从怀里滑下去一样,而是实实在在的,能感受到她的重量和骨头。

“这样舒服吗?”

“喵?”

三花猫回头把道人盯着。

“我以前看别人学的抱猫的方法,要是抱得三花娘娘不舒服,就调一下。”道人说道。

“……”

三花猫收回目光,转而贴在他的胸膛,四处瞄向街上的行人。

越近河边,就越热闹。

卖小吃的,卖饰品的,卖灯笼的,还有耍杂技变戏法的,烟气与光混杂着行人如水、欢呼声混杂着谈笑声,构成了这个时代的盛典。

这般场景倒是有些像当初的庙会。

不过当初的庙会是在白天,以商品采购为主,别的只是热闹的添头。此时的灯会却是在晚上,主要目的就是娱乐,此外的商品交易、杂技表演戏曲歌舞都只是为了更好的娱乐,调换了过来。

忽然听见远处有呼声。

那方围了一群人。

宋游低头一看,见怀中三花娘娘伸长了脖子,扭头直盯着那边,眼中充满好奇,便迈步走了过去,同时小声说:

“三花娘娘要是想去哪里,想看什么,跟我说就可以了。”

“喵……”

一人一猫走到了人群外边。

踮起脚尖,往里一看。

是江湖奇人在变戏法。

一个满脸胡须的中年男人,与身边的诸位看官说着便于讨钱的话,提笔在旁边墙上画了一个妇人,随即端起一碗酒,要喂给墙上妇人喝。

满满一碗酒,倒入墙中,便真的不见了踪影,既没有流淌下来,也没有渗进墙中。

过了一会儿,只见妇人满面通红。

看官看得称奇,尽皆鼓掌欢呼。

满地都是蹦跶着的铜钱。

宋游明显感觉得到怀中猫儿异样,再瞄一眼她,却发现这猫儿低着脑袋,一眨不眨的盯着地上的铜板,以至于宋游有种感觉——若是自己没有抱着她或没有跟着她一起出来,这猫儿可能会钻进去捡。

过一会儿,墙上的画便淡了。

又过一会儿,已彻底消失。

随即一旁的围观者中也有些议论之声。

宋游侧耳仔细一听,扭头看去。

是几个士人,与两名相熟的僧人一同出来赏灯,听起来那位僧人也是会些法术,平日里也喜好表演给大家看的。刚才不知说了什么,于是朋友便起哄请他也出去表演一下。僧人怎好抢人家风头,再三推脱,奈何推脱不过,正好先前表演的中年人也大方的笑着请他,他便只得走了出来。

是一个微胖的笑面僧人。

走出来后,先与原先表演的中年人行礼,说几句客套话免得别人生气,然后说自己也有一些本领,想借宝地表演给大家看,添点喜悦,所得钱财都归原先表演的中年人所有,消除了比试的意思,只说交流。

便只见僧人走到先前江湖把戏人作画的墙上,背靠着墙,对着大家微微一笑,随即身体往后退,整个人贴到墙上。

此时是晚上,此地点着火把照亮,说亮不亮,说暗也不暗。

看得清,又看不清。

僧人的身影一阵模糊,竟好似缓缓消失在了墙里,等围观者反应过来,墙上已经只剩一道僧人的画,惟妙惟肖,仿佛真人。

僧人则已不见了。

围观者又是一片惊呼。

三花猫也在道人怀里睁大了眼睛,不断左右扭头,试图寻找着那僧人的踪影。

过了一会儿,这画也慢慢变淡。

“好活!”

“当赏!”

“人呢?”

地上叮叮当当,满是撒钱声。

“喵?”

“……”

宋游抱着三花猫转身。

果不其然,僧人从身后一家卖布的店铺中走出,而这时墙上的僧人画像也已经淡化消失了。

(本章完)

第191章 猫儿吐火能赚钱吗

“小小法术,比起这位施主,实在不值一提。”僧人对着大家行礼,“多谢诸位施主善意,也多谢这位施主大度,才让小僧得以献丑。小僧如今在城中天海寺挂单,诸位施主若有意,可来佛前上几炷香。”

说完双手合十,与众人施礼。

也与原先表演的中年人施礼。

地上掉落的钱,他果然分文不取,笑眯眯的,又走回了几位朋友身边。随即面露无奈,似是想要指责几位朋友,又说不出口。

原先在此表演的中年把戏人敢请这位僧人出来表演,自是也有几分自信的,见大家都在为这位僧人的法术表演而惊呼,哪里肯认输,叫身边徒弟将地上捡起来的钱送还给僧人,说是香火钱,僧人无论如何也不取,他才收回来,又笑着说:

“这位大师父法术了得,必是高人,只是天下法术千种万种,大师父会的法术小人不会,小人会的,大师父也不见得会。”

随即叫身边徒弟拿刀来。

一把大砍刀,刀宽背厚刃飞薄,刀身黑漆漆满身麻子,刀刃又亮得映出火光,怕是比菜市场那把还更有气势几分。

围观看客一见便是一声惊呼。

“来!”

只见中年人往宽板凳上一趴,露出一个头,把脖子亮了出来。

众人已睁大了眼睛,倒映火光。

徒弟走过去,把刀举起。

那刀沉得啊,要两手来举,费了老大劲才举过头顶,举起来胳膊都在抖,众人生怕拿不稳。

“使不得……”

“哎哟……”

围观者有制止的,有捂眼不敢看的,还有惊呼出声的。

“师父……”

“砍!”

“这……”

“听不懂?”

“好……”

徒弟也假装露出不忍之色——

一咬牙!手起刀落!

“刷!”

刀身反出火光,在墙上一闪。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落了下来,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几圈。

“啊!”

围观者中更是一片惊呼。

这呼声盖过了今夜的所有热闹,很远地方的人都听得见,连忙朝这边跑过来。

人是越围越多。

三花猫也把眼睛瞪到了最大,两只前爪按着宋游抱着她的胳膊,伸长了脖子往前看去,像是要看那颗脑袋怎么样了。左右扭动着头、幅度很小频率却极高,虽然不说话,脸上也没有人的表情,但好奇与震惊也一眼可以看得出来。

眨眼之间,人越聚越多。

原先宋游和三花娘娘是在人群的最外围,现在已经到了前边去了,后边还不断有人来,又不断有人想往前挤。

“诸位莫慌!”

前方传出了声音。

竟是那中年人的声音。

许多捂住眼睛的看客听见声音才敢看去,却只见那中年人已尸首分离,又有人被吓得惊呼。

可仔细一看——

虽然那中年人的头被从脖子上齐刷刷砍断,然而却没有鲜血溅出,那脖子与头的断口十分平整光滑,里头骨肉喉管清晰可见,唯独没有鲜血。

徒弟将中年人的头捧了起来,中年人还在张口,不断说话。

一下说他戳到自己鼻孔了,一下说他扯到自己头发了,一下又怒骂徒弟,说徒弟的小拇指摁着自己的眼睛了。

徒弟赔了罪,取了个托盘,将脑袋置于盘子上,端着走了一圈,一一给大家看。

只见那头颅生动如常,一点不像是已从身子上砍了下来,还笑着与大家打招呼、说话,看得众人惊奇不已。

“诸位看得爽快,小人便要讨赏了!”

“好活!当赏!”

中秋灯会出来闲逛的,哪怕不是大富大贵之人,身上也多少带了点买水食小玩意儿的零钱,看得爽了,就算是吝啬的人,见别人扔钱,也都跟着多多少少扔一两个铜子儿。

就连宋游也分出一只手来,掏了几个铜板,往前边扔过去。

三花猫回头把他盯着。

“三花娘娘切莫如此小气,若是看得喜欢、起兴,支持一点也无妨。”道人说着低头看她,压低声音,“刚才那几文钱是我赏的,很巧,我怀里也替三花娘娘揣了不少钱,三花娘娘可要赏他?要赏的话,我就替三花娘娘代劳、扔过去。”

“……”

三花猫立马收回目光,盯着前面。

可是目光闪烁,犹豫许久,她又回头,对他喵了一声。

“三花娘娘果然大度!”

宋游从怀里掏出一文钱,扔了出去。

“多谢多谢……”

徒弟托盘上的头颅如此说道。

随即更令人惊讶的事发生了,那边板凳上身子竟然站起来,四面转动,与大家拱手施礼,只是转着转着,不小心被椅子腿绊住,还摔了一跤。

“哎哟!”

头颅一声痛呼。

“让诸位见笑了,离得远了,使唤起来不太方便。”身子爬起来继续拱手,头颅则如此说道,“诸位看官如此大度,小人当敬诸位一杯。”

随即又叫徒弟取酒来。

这酒却不从头那里喝,而是从身子的脖子那里倒进去。片刻之后,头颅的脸已通红,有几分醉意,眉飞色舞,陶醉不已,竟还唱起了歌。

四周看官皆惊奇不已。

过了好一会儿,中年人脸越来越红,才叫徒弟把他的头装回去,一下子便变得和以前一样,一点伤口也见不到。

“献丑了。”

中年人对着大家拱手,随即作出虚弱的样子,说刚才的法术太伤元气,自己已经累着了,借此又求了一波赏钱,便让徒弟给大家表演。

徒弟没有师父的本领,但也算不错。

只见他取来各色颜料,混成一堆,又对大家说,这里还不到河边,想来大家还没去灯会看过,便请大家先看一看。

随即一口喝下颜料,对着墙壁,张口一吐,墙上便是一副河岸灯会图。

图上正是长京,正是今夜的灯会。

其间人群汹涌,彩灯无数。

才子佳人行走其中。

活灵活现,生动无比。

有刚从灯会上回来的人,都说河边就是这样,甚至有人从中找到了自己。

宋游则已经抱着猫离开了人群。

之前那几位士人和僧人也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往河边而去,见到宋游,那名先前表演过的僧人双手合十,躬身行了一礼。

宋游也连忙回了一礼。

双方离得不远,隐隐听见那僧人身边的朋友询问他,僧人也如实说来,说是自己从布店中走出来时,便正好见到那位道人转身看着自己,想来也是一位有修为有道行又有见识的高人,才能一眼就看破他的去处,因而行礼。

于是那几位士人也连忙回过身来,对着道人行了一礼,这才离去。

“道士……”

“嗯?”

“他们一晚上能挣多少钱?”

“今晚人多,长京人有钱,达官贵人也多,也许……”宋游想了一下,“几十两银子?或者遇到贵人的话,可能更多。”

“猫儿吐火能赚到钱吗?”

“也许。”

“也许?”

“在下也没有试过。”

宋游无奈摇头,抱着她往河边走去。

这猫儿似乎对钱和赚钱有种执念。

可是仔细一想,三花娘娘其实是不知道贫穷与富裕的区别的。

就连住的房子,大小她也都无所谓。

以前在逸都住在那间雅致的小院,她每天跑上跑下,在院墙上走。现在换了这间小楼,她还是跑上跑下,在房顶上走。甚至借宿荒山破庙,她照样觉得庙里堆放的木柴杂物和山上的草木很有趣,在里面飞快的穿梭时,像是在地形奇特之处跑酷探险,十分好玩。

三花娘娘不需要钱也能活得很好,甚至以前三花娘娘都不知道什么是钱。

真正需要钱的,是道士。

所以可能不是对钱和赚钱的执念。

是对饲养道士的执念。

“……”

道人摇了摇头,脚步从容。

前方忽有一片明亮灯光。

要说亮也没有多亮。

烛火再亮,又亮得到哪里去?

只是那方彩灯无数,红红的烛火连成一片,既在河边,又在河里,昏暗之中光暗交错,也自有灯笼烛火自己的韵味,不见得输给霓虹灯。

河道两旁人头攒动,热闹不已。

长京的王公贵族、才子佳人、士人武人乃至平头百姓,都拥挤在这河道两边。有绿衣货郎挑着担子沿街叫卖灯笼,有娇滴滴的女子三两成群在河岸边小心翼翼放下河灯,低头闭眼不知许了什么愿,又有文人在楼上对诗词飞花玩酒令,常有惊呼声音传来。

就是路边,也有无数人在猜灯谜。

各种小吃饮料与小玩意儿更是琳琅满目,好一派盛世灯会画卷。

世间精彩繁华无数,最先吸引道人的,却是那形形色色的灯笼。

以往常见的灯笼样式并不出彩,就是很普通的灯笼形式,最多瘦一点、胖一点、多些装饰。即使道人去过皇宫,宫中的灯笼倒是精致无比,甚至有些是用犀角羊角制成的,珍贵无比,不过样式也较为统一,不如此刻灯会上的彩灯多姿多彩。

光是人们提在手上、挂在店铺门口的,就有无数的花样。

方的圆的椭圆的,胖的瘦的,带圆格方格的,像是箱子的,挂着珠帘流苏或飘带的,各种形状的组合,甚至还有马儿狗儿模样的灯。这些花样多得超乎人想象的灯笼就和这个世界一样,精彩而繁复,若觉得它单一、死板,也许便是在山上待得太久了。

宋游边走边看,小声对怀里的猫儿问道:“三花娘娘,不如我们也买个灯笼吧?”

“喵?”

“有贵的,有便宜的。”

“喵……”

“家里的忘记带出来了,何况那个有些特殊,也不好带出来,只好买一个了。”宋游对她说道,“三花娘娘有喜欢的吗?”

“……”

三花猫想了想,伸长脖子看向了一个方向。

道人也随着看了过去。

只见前方有一家店在猜灯谜,连对三道,就送一个灯笼,许多人围在旁边,热闹不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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