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0593【喝酒赌博的好女孩】

不管你信不信,朱国祥骨子里是个文青。

那个时代的知识分子,或多或少都有点文青病!

仗势欺人这种事,朱院长是不会做的。

他从没对自己的女学生下过手,以前总被儿子调侃为有贼心没贼胆,其实朱院长更想追求一场真正的爱情。

好吧,以上都是扯淡,总结起来无非“情趣”二字。

李清照跟随太监前往延福宫,这里的整体结构基本没变,全是宋徽宗重新设计改造过的。从艺术审美的角度而言,吊打当下全中国的园林,而且还有江南园林所不具备的大气。

易安居士沿途欣赏景色,一眼就喜欢上这里。

在接近一处亭台时,李清照听到孩童的欢笑声。

几个小孩子嬉戏追逐,旁边有太监和宫女看着,防止孩童往有水的地方跑。其他基本就不管了,就算孩童摔倒也不扶,因为官家早有命令,皇子皇女摔倒了得自己爬起。

一头还没长角的小鹿,从花丛中奔出,远远避开那些熊孩子。

有华贵妇人站在路边,手持一块麦麸饼,小鹿蹦蹦跳跳过去,嗅了几下就大口嚼起来。

引路的太监低声提醒:“那是皇后。”

李清照上前见礼:“臣李清照,拜见圣人。”

小鹿被惊得立即跳开,沈有容转身微笑:“原来是易安居士,久仰大名。”

“不敢当。”李清照连忙说。

沈有容说:“官家在湖心亭中,跟我过去吧。”

她把麦麸饼往远处抛去,看到小鹿过来啃食,这才带着李清照离开。

湖心亭中,隐隐传来琵琶声。

沈有容没有半点皇后架子,随口跟李清照聊天,走到一半还介绍说:“弹琵琶的是安淑妃,文贵妃在陪官家钓鱼。官家不好女色,后宫之人全在这里,大家相处是极为融洽的。”

李清照听得肃然起敬,皇帝竟只有一后二妃,不说跟几百上千嫔妃的赵佶相比,便是民间士绅商贾也妻妾成群啊。

二人来到湖心亭,正在弹琵琶的安娘,收琴起身相迎:“姐姐。”

沈有容微笑点头:“这是李待诏。”

李清照作揖行礼:“臣李清照,拜见淑妃娘子。”

文小妹那边听到动静,扭头竖指在唇间:“嘘!”

却见朱国祥猛地拉杆,一条鲤鱼被扯出水面,拖行之间开始不断摆尾挣扎。

朱国祥取下鱼钩,把鲤鱼给扔进篓中,收竿吩咐说:“都拿去红烧,给东宫那边也送两条。”

“遵旨!”

一个太监搬着沉重的鱼篓离开,另一个宫女跑来收好皇帝的鱼竿。

朱国祥对李清照说:“这池子里的鲤鱼,旧宋时候只养不抓,早就已经多得泛滥了,一下午就能钓起来二三十斤。除了锦鲤留下,普通鲤鱼还是吃掉为好,留几条跟那些锦鲤杂交就够了。”

李清照上前作揖:“臣李清照,拜见官家,拜见贵妃娘子。”

文小妹微笑点头,在亭中石凳坐下。

朱国祥指着石桌上一幅画:“这是贵妃今日所作,朕感觉画得极好,易安居士且来品鉴一番。”

“即兴拙作,难登大雅之堂。”文小妹看似谦虚,其实自信满满。

李清照本打算随便奉承两句,可视线落在画纸上,立即就被那技艺给吸引住。

文小妹的爷爷文同,当年是画竹第一圣手,许多画竹技法都是他开创的。

“胸有成竹”这个成语,最初专门用来形容文同画竹!

文小妹画竹的本事,已有祖父的七分神韵。

李清照俯身仔细观察局部,接着又站起来观赏全貌,实话实说道:“相比文湖州(文同)之墨竹,贵妃娘子的这幅,虽少了几分潇洒,却多了几分檀栾。放眼九州,也是一等一的。”

文小妹被夸赞得颇为高兴:“我全家都擅画竹,便连侄子、外甥也擅画竹。我这本事,却是不及外甥的。”

李清照擅长辞章、音律和赌博,演奏她不如安娘,绘画她不如文小妹,但胜在鉴赏能力超强。

她可以指出安娘弹琵琶哪里需要加强,也可以指出文小妹画竹哪里还有不足。

当李清照指着图画细致分析时,文小妹刚开始没太在意,但很快就聚精会神聆听起来。

该如何改进,李清照不知道,她的绘画技艺还不如文小妹呢。

但是,李清照可以例举很多名画,让文小妹有选择性的对照参悟。

太监很快从画院把相关名作找来,李清照指着各个画作进行对比,文小妹若有所思反复观摩学习。

朱国祥凑热闹般站在旁边,由于李清照尽量说得通俗,朱院长大致还是能听明白的。

仅限于能听懂。

时间渐渐过了中午,太监过来提醒用餐。

众人移驾前往附近的小厅,朱国祥和一后二妃,以及几个孩子都坐一桌。那样子不像皇帝后宫,反而如同民间小门小户,尊卑礼节都不怎么遵守。

“李待诏且坐,不要站在旁边。”沈有容微笑招呼。

李清照看了皇帝一眼,随即说道:“多谢圣人赐宴。”

今日的主菜是红烧鲤鱼,还搭配着几个荤素菜肴。

丧服期间,按礼制是不能吃肉的,但现实中根本没人遵守。李清照的丈夫去世已四个多月,她早就开始喝酒吃肉了。

沈有容把李清照当成客人,热情地给她夹鱼肉,接着又为孩子们剥刺。

朱国祥晓得这位是酒鬼,弄了一壶好酒摆上来。

李清照初时还比较矜持,几杯酒下肚渐渐变得随性,开始聊一些东京文人们的趣事。

吃得差不多,朱国祥起身说:“上午已偷懒半日,下午不能再耽搁,你们继续饮酒玩耍,我要去批阅一些劄子。”

“恭送官家!”众女起身相送。

待朱国祥离开之后,李清照也打算告辞,沈有容笑道:“不必拘束,他不在还能耍得尽兴些。”

文小妹说:“前些日子,我得到一本《打马图经》,听闻却是李待诏写的。”

李清照解释道:“丈夫过世,我在家无所事事,便写了本《打马图经》。友人见了抄去,却不成想竟在东京传开。”

“辞令写得极好,”文小妹喝了不少酒,撸起袖子说,“今日一起打马,边喝边玩。”

打马是一种棋类游戏,共有三种玩法。

最流行者,是宣和年间的新玩法。但李清照嫌弃这种玩法太靠运气,她更喜欢最复杂的依经马玩法,并给每颗棋子都题写了辞令。

依经马的棋盘,跟现代象棋一模一样。

双方各有二十枚棋子,每一颗棋子,都以古代名马来命名,不同的马有各自不同的走法。

这玩意儿,规则非常繁琐,非常考验下棋者的智力,属于被普罗大众渐渐抛弃的东西。

现在东京最流行的大众棋类游戏,一是朱家父子“改良”过的象棋,二是不太费脑子的新式打马(宣和马)。

沈有容和安娘在旁边观看,李清照和文小妹捉对厮杀。

李清照自称赌博从没输过,不愧有赌神之名,下到半场就让文小妹招架不住。

“不如改下象棋吧,官家改了规则的那种象棋。”李清照不愿得罪贵妃,她认为下象棋更适合这位。

“不必!”

文小妹打算欺负新手,笑着说:“官家还创了一种博戏,名曰麻将,我们四个人正好合适。”

宫女很快把麻将拿来,沈有容笑盈盈坐上桌,安娘也对此跃跃欲试。

宫里真没啥好玩的,今日能凑齐一桌麻将颇为难得,平时朱国祥可没那么多时间。

至于宫女和太监,呵呵,他们总是故意放水,玩起来着实没有意思。

沈有容负责讲解麻将规则,李清照很快就听懂了,只打几局就摸清麻将的路数。

这位真就是赌神,她给《打马图经》作序时,列举了二十多种赌博游戏,并且对其逐一进行点评。不但声称自己从没输过,而且总结出赌博的精髓,就两个字——争先!

四人的彩头很小,平胡只给十文钱。

当朱国祥下班回来的时候,李清照身边已经赢了好几贯,这还是她后半场开始放水的结果……

“陛下!”

朱国祥没有让仪仗队喊驾,散去随从之后走进屋,四个女人正要站起,他笑着说道:“你们继续。”

沈有容输得都不喊官家了,呼救道:“相公,快帮我打回来!”

“我先看几局。”朱国祥站在李清照身后。

“哈哈,胡了,清一色!”

文小妹拍掌欢呼。

朱国祥仔细观察李清照的牌面,怀疑这位在故意放炮。

果然,第二局打了十圈左右,李清照又一炮放给沈有容。

沈有容顿时高兴起来,也不让老公帮忙找场子了,满脸笑容开始搓麻将洗牌。

也就文小妹的牌技稍好,沈有容和安娘的技术,都不如棋牌室里的老头老太太。什么生章都敢往外冲,而且也不记牌、扣牌,打牌时还喜欢说话,很容易就被人猜到大致牌面。

不过欢声笑语、大呼小叫的,比以前更加热闹许多。

当李清照告辞的时候,沈有容已经赢回来不少,甚至主动约战:“李待诏,休沐日再来一场。”

“圣人相约,一定奉陪。”李清照拱手道。

朱国祥挠挠额头,他打算跟李清照玩高雅情趣,聊诗词绘画艺术什么的。

但似乎有点搞偏了,这位才女似乎更喜欢喝酒打牌……

朱国祥安排马车送李清照回家,那些赢来的铜钱也换成银元。

李清照坐在马车里,开心数着小钱钱,决定请工匠做一副麻将。

这种棋牌游戏不太费脑子,但兼具技术和运气,李清照是非常喜欢的。

再仔细琢磨,麻将设计得非常有深意。

筒子就是铜钱,条子就是铜钱串成的吊,万子当然也属于铜钱单位。还有东南西北花什么的,各自都有寓意,一副麻将便是世间百态的缩影。

陛下能够发明麻将,真是通晓世情啊!

(本章完)

第599章 0594【五行德运】

李清照第一次被召见,并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因为这属于她的本职工作。

可第二次进宫打麻将,就显得非常不一般了。

至少可以肯定,她跟皇后、贵妃的关系极好!

反应最快的是王氏,带着贵礼登门拜访,张口就是阿姐长、阿姐短的。

李清照全程冷面以待,直至王氏离开时,才说道:“礼物过于贵重,还请娘子拿回。”

“都是一家人,送礼还有轻重之分?”王氏微笑道。

李清照说:“还是分清楚为好。”

礼物直接被家仆抬出来,侧门也很快被关上,王氏站在门外表情阴冷。

这对表姐妹,小时候玩得还行,长大之后关系极为恶劣。

历史上,李清照因打离婚官司入狱,宁愿请前夫赵明诚的姨表兄弟綦崇礼帮忙,也始终不跟秦桧夫妇打交道。而且,綦崇礼还是秦桧的政敌!

李清照六十多岁参加命妇聚会,写了篇庆贺端午节的文章,想要送入后宫拍皇帝皇后马屁。当时秦桧的哥哥秦梓在翰林院,直接把李清照的文章拦下,只例行赏赐李清照钱财,不让赞美文章被皇帝看到。

这已经不能用关系生疏来解释,妥妥的仇人啊!

李迒坐在马车上,看到王氏拂袖而去,顿时感到有些担忧。

他进入宅院见到姐姐,说道:“那王氏心机深沉,阿姐莫要得罪为好。”

“我不想得罪她,更不想收她的重礼,”李清照说道,“一旦收下,今后还不知要沾上什么事。”

李迒不再多言,他是个老实人,能被忽悠瘸那种。

李清照问道:“你怎有空到我这里来?”

李迒的表情有些尴尬,选择实话实说:“朝中正在争论德运之事,官家也不给个说法。听闻姐姐两次被召见,同僚……同僚们就让我请姐姐打听。”

“德运有何好争的?”李清照不解道。

李迒认真说道:“国之大事,唯戎与祀。德运关乎祭祀,必须定下来,否则今后如何祭祀?”

李清照说:“官家自有深意,还是不要胡乱掺和为好。”

“不是胡乱掺和,就是想请姐姐打听一下,官家对本朝德运究竟有什么想法。”李迒说道。

李清照摇头:“不可窥测天子。”

最初的时候,德运是按五行相克来定。

后来某位老兄玩禅让,就把德运改成五行相生。

按照五行相生理论,宋朝为火德,大明现在就该是土德。

由于宋徽宗大搞封建迷信,近二十年来非常流行德运之说。

甚至连宋徽宗改革后的礼制,也着重体现火德。祭祀火德星君的仪式,居然比祭祀后土的等级都高!

朱国祥、朱铭建立大明新朝,虽然默认属于土德,但从来没有正式承认过。

大臣们很着急啊,不定国朝德运,如何制定祭祀制度?

父子俩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要淡化“五行德运说”!

事实上,从元朝建立开始,这玩意儿就被抛弃了。

元朝从未官方承认德运,只是民间盛传元朝属于水德。

而朱元璋造反的时候,为了表示与元朝水火不容,于是宣称自己属于火德。但是,大明正式建立之后,朱元璋就不再提德运之事。

明朝的火德,也从此变成民间传说,官方态度是不支持不反对。

至于清朝,乾隆直接说德运属于无稽之谈。

从元明清三朝的祭祀制度,就知道他们不搞“德运”那套。

清晨,李清照乘坐驴车去上班。

一直工作到用餐时间,同事们聚集起来,居然也在谈论德运之说。

李清照好奇道:“此事怎突然人人注意?”

李从训解释说:“旧宋福建转运使毛奎,因献土有功被召回京城,却只被封为翰林学士,没有给予实际差遣。毛奎想要获得天子重视,一连上疏五封,请求正式定下大明德运。而且还刻意求新求变,说禅让才该五行相生,大明灭宋乃五行相克,大明新朝的德运应该是水德。”

“朝中大臣就此吵起来,”张择端笑道,“大部分官员,都痛斥毛奎哗众取宠,认为大明必属土德无疑。却也借机再议德运之说,请求官家早点把德运定下。”

李唐也乐呵道:“朝堂热闹得很,众臣提议大祀土德星君,但也有人说该以后土为主祀。”

“还有人说,应该主祀太白星君。”赵广说道。

李清照也给听乐了:“这又关太白星君何事?”

李唐低声说:“官家与太子在洋州起兵,那里是太白金星的古道场。旧宋昏君赵佶,还一度让当今天子提举太白金星的道场。因此民间盛传,官家乃太白金星下凡转世。”

“太白金星不是妇人吗?”李清照问道。

李唐说道:“天神哪分男女?”

赵广说道:“所以有大臣建议,我大明新朝应属金德。他们还说,金国崛起就是在抢金德,大明应当早立金德夺取气运。”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李清照听得一阵无语。

“李待诏觉得该定什么德运?”李唐问道。

李清照想了想说:“宋为火德,明为土德,这是应有之意。既然官家迟迟不定,那多半是另有深意。”

张择端道:“大臣们也是如此想法,认为官家另有深意。那些提议水德、金德之人,便是想要碰运气迎合天子。”

李从训笑道:“特别是金德,民间传闻越来越离奇。有相士声称,官家英俊慈和,乃男生女相,定是太白金星转世。国朝不但该定金德,还应该加封白帝的神号。”

按这时流行的说法,太白金星乃是白帝的女儿!

如果朱国祥是太白金星转世,那么父凭女贵,白帝也应该升一升祭祀级别。

甚至,昊天上帝那位子,都该让白帝来坐坐。

画院也是皇帝散心的地方,朱国祥被吵得脑壳疼,把一堆奏疏留中不发,踱步来到画院这边偷闲。

众人前来拜见,朱国祥说:“李待诏留下吧,你们自去忙碌。”

李唐瞅瞅皇帝,又瞅瞅李清照,连忙躬身告退。

其余官员,也都跟着离开,表情有些诧异。

李清照见朱国祥坐在那里闭目养神,也不说话打扰,悄悄取来古琴弹奏。

直至朱国祥半躺着睡着了,李清照才朝太监招手,取来一条薄毯给皇帝盖上。

一觉睡得饱了,朱国祥伸懒腰坐起。

李清照问道:“官家还在苦恼德运之事?”

朱国祥摇头:“我只是没有料到,大明官员第一次封驳圣旨,居然是因为德运之说。实在滑稽可笑!”

封驳,就是皇帝或宰相的命令,因为不符合既定制度,被具有封驳之权的官员给打回来。

当年王安石变法,想要掌控御史台,于是举荐自己的学生李定做谏官。

宋神宗颁布任命诏书,结果被官员封驳七次,前后换了好几个机构,还罢免了三个舍人,依旧无法通过这项人事任命。

因为不合规矩!

而且,王安石举荐的那个学生,名声特别不好——隐瞒庶母死讯不服丧。

那不但是李定的庶母,还是他的生母。

被人揭发之后,李定竟说自己不知道是生母,对血缘关系有所怀疑才不丁忧。

不说放在古代,便是到了现代,不认亲妈不服丧都会被戳脊梁骨。

王安石提拔这种人控制言路,大臣们不封驳才怪!

对了,苏轼的乌台诗案,也是这个李定牵头的。

之前朱铭在东京时候,由于杀了太多旧宋权贵和官吏,颁布再离谱的法令都没人敢封驳。

而就在昨天,朱国祥传下旨意,勒令不得再谈德运说,新朝也不会再定国家德运。此令,被原封不动的打回来!

朱国祥大怒,内阁封驳就不说了,改走通政院居然也被驳回。

朱国祥招来自己的学生梁异,二人不但是君臣、师徒关系,甚至还类似义父义子。

梁异哭丧着脸说:“官家,是六科驳回的。臣虽然执掌通政院,但六科拥有封驳权。臣勒令他们通过,但他们都不听话,只有撤换了才行。”

在那一刻,朱国祥终于体会到自己没有威严。

六科给事中都敢不给皇帝面子!

若是儿子在京,那些家伙肯定骨头更软。

李清照听完之后,劝解道:“官家,内阁与六科,恐怕并非故意触怒天子。而是德运乃大事,他们必须守住规矩,否则今后出了灾异,这些官员是会被众人弹劾的。”

“朕知道。”朱国祥的无奈就在这里,他知道那些驳回圣旨的官员没做错。

不再确定新朝德运,这是古今未有之大事。

内阁和六科,没人敢背锅。

他们必须驳回此令,一来可以获得直谏皇帝的名声,二来今后出现灾异也可免责。

朱国祥有点想念儿子了,只有儿子在京,才能强行推动此事。

这破皇帝,谁爱做谁做,反正朱国祥不想再受气。

朱国祥问道:“你觉得该定下德运吗?”

李清照回答说:“臣只是翰林画院的技术官,不可议论政事。”

“此事等太子回京再处理,朕不会再管了,伱但说无妨。”朱国祥道。

李清照说:“还是……不变为好吧。历朝历代都有德运,大明顺势而为即可,没必要因此跟群臣闹得不愉快。”

朱国祥却坚定摇头:“民为邦本,这是既定国策。今后的大明,只问民生,不问德运。百姓过得好,大明就有德。百姓难以生存,大明就失德,国运也该告终了。”

李清照没有再接话,而是目视皇帝,官家果然心系万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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