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吃人的礼教 (求收藏,求推荐)

贾赦院原是从荣国府花园隔断出来的,不比正房那边轩峻壮丽,但也都还算精巧。

亭台轩榭,假山花园,厢辅游廊一应俱全。

不过以贾琮的处境,他在贾府东路院的住宅,自然不可能好到哪里去。

是紧靠着仪门边,一座小假山后,在穿山游廊拐角处的一处耳房。

所谓耳房,通常指的是两间屋子拐角处的旮角屋。

一般是储藏些杂物,或是住些上值的丫鬟,以便随时侍奉主子。

而贾琮这间耳房,比那些还不如。

是在假山后一处墙角间就着两面墙搭建起的屋子,高不过假山……

贾环乘坐马车,入了黑油大门,一路到仪门前方蹦下车。

没去正房,就直接转到假山后。

此时,天已黄昏。

贾环没让赵国基陪着,自己拎着药包和一盏小灯笼。

绕过假山,到了贾琮耳房前的小小庭院内,见静悄悄的,贾环心里有些瘆得慌,依稀还能看到几个大脚印,和点点斑红……

一阵夜风拂过,有些萧瑟。

眨了眨眼,贾环踮起脚,朝耳房内小声唤了声:“贾琮?”

没人答应。

他大了些声,再喊一回:“贾琮?”

依旧没人答应。

年不过五岁的贾环,看着地上星星点点的红迹,脸色忽地一变,喃喃道:“坏事了,贾琮该不会是被打死了吧?”

他有些害怕的咕哝不停,想起是他让贾琮帮着赌戏的,心虚道:“贾琮,这可不关我的事啊。

都是金荣那个球囊的,还有他姑母。

你要找,就去找他们吧,可别来找我啊。

改明儿我有银子了,给你烧点纸钱……”

说着,他连药也不想送了,倒退了两步,就想跑路。

正在这时,木门忽然打开,贾琮赤着上身,面色苍白的站出来,语气有些弱,淡淡问道:“什么事?”

此刻天已经半黑,贾琮耳房的庭院,本就是由一座假山和两面墙壁围成,有些森幽之感。

屋内没有点蜡,贾琮又是冷不丁现身,真真快将贾环吓死……

他一口气差点没吸上来,怔怔的看着贾琮那张苍白的脸,动也不敢动一下。

嘴巴哆哆嗦嗦的张不开口,眼睛里含泪……

贾琮见之,眉头轻皱,问道:“怎么了?”

贾环被这一问,小小身子打了个寒战,哭腔道:“贾琮,你到底是人还是鬼啊?你死没死……”

贾琮无意吓唬一个熊孩子,折返回屋,点起了一根残烛,晕黄的灯光从门口挤出。

他又回到门口,指着门前的影子,道:“鬼有影子吗?”

贾环闻言,停下抽泣,仔细看了看,这才海松了口气,回过神来。

大口喘息了几下后,他悄悄抹了泪,提着药包和小灯笼,骂骂咧咧的进了屋子。

“给,这是我从二嫂那里给你要来的药包。”

贾环一点不认生,走进那间小小的耳房里,在铺设整洁的床铺上坐下后,故作豪爽道。

贾琮自然不信这鬼话,想了想,道:“是金荣她姑母,去寻链二嫂了吧?”

贾环一怔,脱口道:“你怎么知道?”

贾琮没有说什么,将贾环带来的药包打开后,发现有好些小药包。

他仔细辨认了下,除了一小瓶是现成的,其他的都是药材。

血竭,乳.香,冰片,芙蓉叶之类。

只是,多已经不能用了,太陈……

他倒也没意外,又打开了那一个小瓶后,嗅了嗅,微微点了点头,还好。

也多亏他前世所在的医院,一直在开展中西医合疗,贾琮工作了几年后,对一些中医知识有所了解。

不然,还真分辩不出来。

“贾环,帮我上点伤药。”

贾琮将其他药包封好后,对贾环说道。

说着,脱下了外裳,转过身来……

“啊!!”

贾环却忽地惊恐的叫一声,从床榻上跳了起来。

眼睛瞪的溜圆,小脸上满是惊骇之色看着前面。

贾琮的背后,交错着几条红紫棍伤,肿起足有二指高……

触目惊心!!

然而贾琮,依旧站的笔直……

“贾琮,你……你不疼啊?”

贾环弱弱问道,可看着贾琮若无其事的面庞,他心里却隐隐有些发寒。

贾琮道:“废话,能不疼吗?你到底会不会上药?”

贾环闻言被激起火,一拧脖颈道:“会自然是会的,我什么不会?可我凭什么给你上药,我又不是你小厮!”

贾琮微微一叹息,摇头道:“这样,你帮我上了药,我给你变个戏法。”

“变戏法?”

贾环眼睛一亮,道:“你会喷火吞刀吗?”

贾琮抽了抽嘴角,道:“不会,但比那个好看多了。”

贾环撇嘴,道:“吹牛!”眼珠子转了转,又道:“有能耐,你先变一个我瞧瞧!”

贾琮道:“好,你给我两个铜钱。”

贾环跳脚道:“你这也太贵了吧?我在南胡同看,才赏一个钱!”

贾琮拿这熊孩子没法,无奈道:“是用来变戏法,变完还你。”

贾环闻言,将信将疑的看了贾环一眼后,扣扣索索的从怀中取出一荷包,拿出两枚铜钱来,递给贾琮。

贾琮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接过铜钱后,走到一旁的一张小桌几上,将铜钱放在几上。

然后对贾环道:“看仔细了。”

说罢,平展的手缓缓拂过几面,也不见任何动作,铜钱消失。

翻过手,手中亦没有铜钱。

不过没等睁大眼睛的贾环反应,他随手又在桌面一拂,两枚铜钱再次出现在几面上。

这还不算完,贾琮有些控制不住颤抖的手,却没有停歇,眉心坚韧,再往几面上来回拂了两次,就又出现了四枚铜钱……

“天……老……爷!!”

贾环张着老大的嘴,用虔诚信徒歌颂圣母玛利亚的声音,吐出了这三个字。

脸上的表情生动夸张,他以为自己发现了一个点石成金的仙术……

“给我上完药,这多出的四枚钱,就归你了。”

贾琮面色苍白道。

其实,本来都是贾环的……

这回,贾环再不推脱,脑袋点的跟皮球一样。

贾琮趴在木床榻上,贾环毛利毛躁的,拿着个药瓶这洒一点,那洒一点……

“贾琮,你干吗不和大老爷解释解释,这分明是金荣在诬蔑咱们。”

贾环随口抱怨道,注意力却明显在几面上那多出的四枚铜钱上。

贾琮呵呵了声,没说话。

贾环自己却反应过来,撇了撇嘴,一边继续在贾琮背后洒“胡椒面”,一边道:“你说说你这个儿子当的有什么劲儿?

一年到头,也就祭祖和大老爷生儿的那一天,你能去磕个头。

大老爷连打你都不亲手打……

我虽然也不是太太生的,可老爷待我还是不错的。

他晚上常去我娘屋里睡,所以我三天两头见着他。

老爷虽然白天挺凶,可晚上待我和我娘极好。”

贾琮闻言,无言以对。

贾环年幼,还不知这其中的深意,又骄傲道:“我还有好几个婆子丫鬟伺候着,衣裳也不用自己洗,早饭也不用自己煮。

小吉祥虽是个黄毛丫头,可她会给我洗袜子!

你就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婆子当乳母,她还不照顾你,只会欺负你笨!

对了,你这身伤,就是她打的吧?

上回就是她把你打个半死!”

“贾环。”

贾琮轻轻叫了声。

贾环被打断,有些不高兴,道:“干吗?”

贾琮淡淡道:“想不想学我刚才变的戏法?”

“……”

贾环先是怔了怔,随即“噌”的一下跳起来,险些把手中的伤药给丢了出去,激动道:“我怎么没想到,让你把这神仙术教给我!

快快快快……”

一迭声说了好些个快字,贾环急道:“贾琮,快将这法术教我,明儿我还请你东道!”

贾琮闻言,想起那个无头猴儿糖人,嘴角微微弯起,道:“你先给我上药,再听我说。”

贾环人虽小,却也懂得巴结,忙笑道:“好好好,我这就好好给你上药。

贾琮,你现在越来越不傻了,还知道拿大了!”

说着,又老老实实给贾琮上起药来,倒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贾琮呵了声,道:“贾环,你想学那戏法也成,不过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贾环忙问道。

贾琮趴在木床上,轻声道:“下月初一,是……大老爷的生辰。

今年是他五十整寿,必会大办,还会请老太太她们过来坐坐看戏吃酒。

我希望你能如此这般……”

轻声言语间,贾琮的眼神一直停落在晕黄的烛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内。

今日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通胖揍,彻底揍醒了贾琮。

尤其是贾赦终止了他继续去族学进学的权利。

若再无动作,他真的就要被生生困死在这间耳房内了。

他在贾府的活动空间,仅仅局限于假山后面这间耳房。

能去学里,还能出去转转,寻些机会。

如今连学都不能上了,自然也就被禁止再出门。

他那个奶嬷嬷,随时都会过来监查一眼。

但凡人不在,或有什么“不规矩”,就破口大骂。

难听之极,可恨之极。

他如今是被压在了五指山下。

可他却不是孙猴子,没有唐僧来救他,只能自救。

然而根据他的了解,哪怕贾赦知道他上当受骗,冤枉了好人,也绝不会收回对他的惩罚,自打自脸。

指望贾赦,是行不通的。

所以,他只能另辟蹊径!

绝不能坐以待毙。

对于这吃人的礼教,既然抗拒不得,也不能只是畏惧。

那么就要学会……

利用!!

……

(本章完)

第8章 好酒 (求收藏,求推荐)

“啪啪!”

“噼里啪!”

金秋十月,丹桂飘香,爆竹连连。

今儿是十月初一,荣国府大老爷贾赦的寿辰。

不过说来有趣,往年贾赦也过寿,但通常会选择早几天,或是晚一天再过。

因为十月初一,又名“寒衣节”、“冥阴节”,是为亡故先人送寒衣的日子。

为中华三大鬼节之一。

这一天过生辰,不大合适。

只是今年,是贾赦五十整寿。

因此众人在前一天,就在宗祠内为先人们提前送了温暖……

今日,贾族众人,齐齐上门,为贾赦大老爷贺寿。

贾琏早就找好了两台戏班子,一台前厅爷们儿们看,一台后宅内眷们看。

另有一档子打十番的,从清早起,就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贾赦身为荣国公的承爵人,爵拜一等神威将军,论品级,是实打实的武官一品。

虽然贾赦“高风亮节”,不好争权夺利,没有去争什么实权,也不屑去争。

但贾家门第毕竟摆在那,一门双公的门楣色彩还未完全褪去。

因此一大早起,南安郡王、东平郡王、西宁郡王及北静郡王四家王府,并镇国公牛府等六家国公府,忠靖侯史府等八家候府,都差人持了名帖送寿礼来。

黑油大门前长长一溜车轿骡马,排出二里远。

不过,也只是如此了。

那些王公亲贵们,并无人登门拜寿。

如今贾家,能让他们亲自到场祝寿的,只有一人,那便是一等荣国夫人,史老太君。

若是没有当年那一档子事,或是贾赦本身争气些,情况或许会不一样。

毕竟,贾家先祖留给后世子孙的福泽,着实太丰厚了些。

只可惜……

……

“贾琮贾琮!”

仪门假山后的耳房外,传来一阵难听的叫声。

没等里面人应,房门就被“砰”的一声推开。

一道小身影蹿进屋内。

贾琮正在悬笔写字,看了眼来人,眉头微皱,道:“贾环,你怎么来了?”

他们早已商议好大事,并演练了好多回。

今日何其重要。

贾环撇嘴道:“前面忒没意思了些,我来寻你耍子。

再说,离时间还早。

贾琮,你再给我变个戏法吧,我今儿不高兴……”

贾琮瞥了眼贾环身上宝蓝色的小长衫,套一缕金八团倭缎褂,脚上踩着一双千层纳底小朝靴,透着一股贵气,道:“不高兴,你这不挺好的吗?”

贾环恨恨道:“好什么好?今儿快气坏我了,我娘也气坏了。”

没等贾琮再问,他就道:“我娘知道三姐姐给宝玉做了双鞋,就问她怎么没给我做?问她谁才是和她一个肠子里爬出来的?

这不,今儿三姐姐打发侍书给我送来一双鞋。

可你猜怎么着?”

贾琮道:“怎么着?”

贾环气恼道:“三姐姐诚心使坏,她故意作弄我,给我做了双反的!”

贾琮闻言一怔,道:“什么意思?”

贾环恼道:“我穿一只,是反的。换个脚,再穿一只,还是反的!!”

贾琮还真被他给绕住了……

反应了稍许,面色忽地变的古怪起来,道:“贾环,你是说,你用一只脚穿鞋,发现是反的。就用另一只脚,穿另一只鞋,也是反的?”

贾环还在愤懑中,气的小脸通红,或许是以为受到了人格上的侮辱和轻蔑……

贾琮好奇问道:“那双鞋呢?”

贾环嘿了声,道:“让我娘拎着,丢到三姐姐门口去了,咱不稀罕!!我环三爷是缺鞋穿的主子吗?”

贾琮:“……”

无语了片刻后,贾琮再问道:“今儿见着你三姐姐了?”

贾环登时垂头丧气,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贾琮着实忍不住,哈哈笑了声。

以贾探春的火辣性子,对赵姨娘或许还能忍一忍,可面对顽劣庶弟,绝不会忍气吞声。

两只鞋都是反的,也就这娘儿俩能想的出来。

“行了,你去吧,等忙完今天,往后再教你变戏法。”

贾琮看了看外面天色,估摸了下时间,说道。

贾环见贾琮脸色不似玩笑,嘟囔道:“你也愈发没趣了,前儿让我跑腿,帮你买酒买药,还不快些教我发财的戏法……”

贾琮闻言面色微变,眨眼间又恢复正常,道:“我那不是托你帮我买点疗伤药酒么,又不是没给你银钱。

你放心,等过了这茬儿,以后你的好多着呢,去吧。”

贾环这才不再啰嗦,吊着肩膀,一走三摇晃的离去了。

待贾环离去后,贾琮关上门,轻呼了口气,转到床榻边,掀起床单,从床底取出一不大酒瓮来。

打开酒瓮的盖子,又从怀中取出一纸包,拆开后,将一些粉末状物倒进酒瓮中,再将纸包藏进怀中。

举起酒瓮刚摇了摇,就听见“砰”的一声,刚刚关上的房门突然被打开。

一道细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贾琮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啊”的一声,面色惨白。

怔了下,才赶紧将酒瓮放在桌几上,而后转过身,挡在桌几前,强笑了声:“赵妈妈来了?”

来人正是贾琮的乳母,也是他在贾家“享受”到的唯一的服侍婆子。

只是……他宁愿享受不起。

在贾府中,他是所有公子小姐中,最不得宠的,地位还不如一些奴仆。

然而奶嬷嬷,却是贾府下人中,地位极高的一波人。

赵嬷嬷的同行们,个个活的光鲜无比。

奶出的少年小姐,即使长大了,也均以妈妈敬称,帮衬着。

唯独赵嬷嬷,在乳母界,混的最为凄惨。

不患寡而患不均,这种郁气无处发泄,贾琮的待遇也就可想而知了。

贾赦和邢夫人将贾琮交给她,只要保证他不死就成,其他的……

随意就好。

贾琮所受到的数次惩戒挨打,都由这位奶嬷嬷一手包办。

所以赵嬷嬷就是“贾琮”曾经最畏惧的人。

只见她长着细高个儿,四十来岁的样子,脸上高高的颧骨,大眼睛里阴沉的目光,模样看起来有些骇人。

贾琮,也的确好似十分害怕的样子。

以至于,他有些单薄的身子,都在微微颤抖着……

见此,赵嬷嬷却并没有什么得意的,她阴沉着脸,沉声道:“你在藏什么?”

按理说,以赵嬷嬷的身份,哪怕不喊贾琮一身“三爷”,也当近称一声“哥儿”。

可她根本没有,直接以“你”来称谓。

再一个“藏”字,便看得出来,她打骨子里对贾琮的蔑视和嫌弃。

贾琮“畏畏缩缩”的收了收肩膀,似乎在犹豫到底说不说,怎么说。

没等他犹豫多久,就见赵嬷嬷“蹬蹬蹬”三两步走到跟前,一把扯开贾琮,看到了桌几上的酒瓮,面色愈发阴沉了。

“好啊!这么点子年纪,就学会吃酒了!前儿那通打,莫不是白挨了?”

赵嬷嬷厉声训斥道。

贾琮讷讷道:“赵妈妈,今儿是老爷的生儿,贾环送给我一瓮好酒……”

“老爷的生儿?”

赵嬷嬷似气笑了,尖声道:“老爷的生儿,和你什么相干?

往年你还能去磕个头,今年太太早早吩咐下来,不许你近前,仔细坏了老爷的心情。

我看,是老爷太太怕你脏了他们的地!

也不撒泡尿,看看你那模样,是不是做主子的命!

旁人家的嬷嬷,今儿都能落到好,还能分几个银钱吃酒。

我却成了不相干的了!

算是我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摊上你这么个晦气鬼……”

今儿贾赦生辰,除了宴请两个府上的主子外,要另开一席,请了许多有脸面的奴才吃酒。

其中,就包括贾府的诸多奶嬷嬷。

连贾环的乳母张嬷嬷都有,唯独没有赵嬷嬷。

越是豪门大宅中,越注重脸面。

赵嬷嬷直觉得她一张脸都要被丢尽了……

她怎能不恨?

一连串尖酸刻薄,甚至羞辱的谩骂从她口中发出。

饶是贾琮早有谋算,可此刻听着依旧觉得刺耳逼人。

一通大骂后,口干舌燥的赵嬷嬷见贾琮丝毫没有反应,只是呆傻的站着,心里一点不解恨,还想再骂。

可就在此时,她忽地嗅到一股诱.人的酒香,扑鼻而来……

她本就极好杯中之物,每每失意之时便会贪杯。

此刻闻到一股从未嗅到过的酒香,崩坏的心情似乎都好了些。

赵嬷嬷没心思再骂贾琮出气了,她转头拎起酒瓮,看了眼没瞧出是什么酒味,她从未吃过这样香甜的酒。

有些等不及了,便最后放话道:“还想挨打,就只管继续作!让老爷太太知道你偷吃酒,看你有几条命?呸!

贱性!”

说罢,带着酒急急离去。

看着赵嬷嬷离去的背影,贾琮缓缓抬起头,眼睛中目光平静……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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