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小意外

见面的地点,是城市市中心的高级酒店。

那周遭车水马龙,隔壁就是刚刚新建的“安楠家的杂货铺”,人流量是足够保证的。

准确的见面地点,并不是二楼的包间,也不是三楼的会客厅,而是一楼人来人往的茶座大厅。

这是欢迎吗?显然不完全是

“两位,好久不见了,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人来人往的大厅的一角,两位规则级的大佬相对而坐。

可在面面相觑之后,在简单的开场白后,却彼此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想念?这完全是胡扯了,血宴途径的特殊,让成员们彼此之间始终心存防备。

但或许是缺什么补什么,人总是需要帮手的,孤独的心也往往需要陪伴。

血宴之中师徒传承约等于父子,即是亲人又是帮手,彼此之间往往异常牢靠。

可这组织内过去的“铁律”,也被眼前的人毁了就赵言神厌鬼烦的人缘,如果不是他有规则级的实力,早就被核心层有多远踢多远。

孙役的弟子苏星莹坐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看着周遭的情况,她毫不掩饰自己对某人的警惕和不信任。

三人坐到一起,大眼瞪小眼,半天没有说话。

而人来人往的现实,也让三人越是焦躁那些羽族看猴子一般的眼神,时不时的指指点点,都加剧了这种负面情绪。

“你说的哪位准神阁下的代表,人呢?”

孙役越来越没有耐心了,周遭的眼神让其越发烦躁。

国际化的大都市还经常性见到外国人,本地人不会失礼到一个外人指指点点。

而现在,这“乡下地盘”的羽族却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友善,尤其是一个个指指点点说着“无毛猴”的时候。

恐怕,说到底,还是当场上了新闻的各种“猎手”的功劳,安楠先生的“无毛猴工厂主管”也加深了这个印象。

这些指指点点说“猴”的人,其本身未必有恶意,他们只是遇到很罕见的生物,有些惊讶而已。

但对当事人来说,那恶意就拉满了.

“如果你觉得这里不合适,换个地方闲聊吧。”

赵言叹了口气,他其实之前约的是城外见面,但不知为何,来回传讯之中,孙役坚定的拒绝了,要求必须在公共场合见面。

这么一来,双方的信任明显是负值,还是不需要彼此掩饰的那种。

“哪位准神的代言人怎么还没来?或者,你就是代言人吧?”

这言语之中的恶意和防备,都是不掩饰的,就差直接说“伱丫是不是已经叛了”。

但这一刻,赵言却松了口气,这并不是最坏的情况。

他真担心的,是对方笑着和自己沟通,把自己当亲兄弟一般对待.在血宴的相处模式之中,那往往才是彼此厮杀的前兆。

现在摆明了车马,拉开了距离,反而说明了有最低程度的信任,且有合作的意愿。

是的,就是这么别扭,开口恶语相向,反而是合作的前提。

这并不是什么过了版本的傲娇,而是单纯的述说自己的“欲望”,拉开自己的“立场”,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

大家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只是单纯的第三种关系,利益关系。

“.我当然不是哪位阁下的代言人,只是哪位代言人阁下身份太过特殊,不可能出现在大庭广众,我可以带你去见他.”

这,其实也说的过去。

但在三方即将起身转场的时候,一群不速之客却突然来了。

“孙役阁下!我这边有话要说。”

一群血宴的来客,满脸悲愤和愤怒的走了过来。

他们的肩膀之上,扛着血色的棺木,或许其中空无一物,但在这个时候,却一步一个脚印,重若千斤。

曾经是兄弟盟友的三方,在这个时候,以极其诡异的方式见面了。

唯一的相同之处,大概是都已经背离了所谓的信仰还有忠诚。

——

打开地狱的大门,或许,只需要一场和死神的面对面约会。

没有谁能够独立的生存,人和人注定是不能完全理解的,如果真有什么魔法让人能够一夜之间相互理解,那么彼此会打的更加惨烈!

“.每个人、每个个体都有自己的奢求和欲望,每个族群每个国都有自己的资源区域和生产空间,那些喊着加强沟通就能解决一切问题,一切都是误会的,不是蠢就是坏,但最有可能还是又蠢又坏。”

路平安看的很清楚,血宴的人、难民营的人、规则级的赵言,他们都有自己的渴望。

即使本地的规则之地限制了他们的厮杀,但也只是压制而不是禁止,“根源”依旧存在且不断的发酵,最终注定引爆。

“计划已经好了吗?”

“好了。”

“你是怎么说服他的?赵言怎么都是一个规则级的.”

“呵呵,应该是他说服我们的.”

路平安把玩着金币,微笑着,享受着红酒的味道。

如今的他,已经成年了至少在监护人的照看下,可以享受一下酒水了。

赵言你说你有一个计划?呃,你确定,你那个“计划”,不是别人引导你拥有的吗。

路平安到今天为止,依旧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出手”。

“不使用暴力的时候,不出现主舞台的时候,才是我这能力最强的时候.它最好的使用方式并不是强行导向,更不是逆风输出,而只是在必要的时候,悄悄的在某些人背后推上那么一把。”

从头到尾,路平安都只是“顺风输出”,他只是放大了某些人的好感,放大了某些人的厌恶,放大了某些人的恐惧和不安,放大了他们在绝境之中做出极端选择的“暴怒”。

他就仿若不存在的幽灵,却又好像一直存在的石狮子,他只是默默的看着,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当警察,你真是屈才了。”夏琴有些无奈,她已经想到了,回去报告书交上去,自己估计又要增加新的工作了。

“事实上,我也这么想的,当特勤真的是委屈我了。”

明明是第一次使用的能力,他却展现了极其恐怖的天赋和适应性.至今为止,他始终没有出现在舞台之上,却和舞台上的大多数演员建立了极其良好的关系。

“谁又会怀疑一个安守本分,只是发任务发奖励的土著NPC呢。”

“.可你如果不加强引导的话,他们不按你的安排发生冲突怎么办?怎么说,他们都是一个社团的兄弟,多大的矛盾都是可以化解的。”

闻言,路平安却笑了起来。

“当秩序和权威还在的时候,矛盾自然可以压解,但现在,只是一群没有主人的野兽,要他们相信别的野兽不吃自己呵呵,你问他们自己能不能改吃素?”

路平安玩耍着手头的金币,他是不急,一点都不急。

“那么,你怎么确定,他们一定会发生纠纷,他们就不能静下来好好谈谈吗?如果谈一下的话,说不定就能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啪!”

路平安随手抛出一个金币,而那枚金币,在落地的同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它,已经被用掉了。

“所以,就需要一点小小的意外了,而本人,恰好比较擅长制造意外.”

“别喝,这茶水有毒!”

而在血宴的队伍之中,突然有人指着孙役面前的热茶,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本章完)

第952章 崩溃的三角

“你知道,为何三角关系,是最稳定的?”

“因为它有两个支点?任何一个倾斜的时候,还有其他的支点帮助支撑,或者说制衡?”

“不,因为三角关键是最暧昧不清的,你永远不会知道你的他,是他的她,还是她的他?咳,总之,当太多可能性存在,当伱一切都是靠猜的时候,自然犹豫不决不敢动。”

“猜?”

“是的,猜。出来时候,猜是A做的,是B假装是A做的,还是A假装是B假装A做的,还是B假装A”

一个案件,凶手可能是利益得利方,也可能是利益受损方假装利益得利方做的,以获取更长远的利益,可能是.套娃是无极限的。

“这一次,如果只有赵言和孙役,不管发生什么,他们都是商量的通的,就算真的打起来,只要不成死仇,也是可以打完好好谈的,但如果加上三方”

“那么,谁对谁都无法确定。在这满满的猜疑链之中,也有我稍微安排点小意外的空间”

“啪!”

茶杯摔在地上,仿若一个警铃。

场面一下子紧张起来。

而在不远处的庄园之中,有个男人正在笑着。

“当他们全身心都纠缠于到底是谁的三方猜谜游戏,又怎么会想到,可能从一开始,在局外就有个第四方.”

“.是你,赵言,又是你!你又在下毒!”

茶水落到地上,瞬间化作了一团淡红色的鲜血,接着,却化作了扭曲的黑水,然后直接蒸发。

这一幕,明显是血宴的恶毒咒法就在最近几天,血宴就有两个人死于这种剧毒!

这一刻,刚刚握着杯子的孙役一阵后怕。

这血咒明显只是律令级的,对他来说,虽然恶毒,也就是很不舒服的程度,但恰恰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同阶的对手在自己面前.

“赵言,我需要一个解释!”

即使铁青着脸,即使满心不愉,孙役他依旧觉得有些不对劲。

显然,并没有中金币之毒的他,依旧理智在线。

“.不是,不是我干的,我还没有.”

赵言猛地站起,却有些慌张。

而这种情绪上的剧烈波动,对他来说,就太不正常了。

如果不是他,正常的情况下,他应该冷静的表示出来,如果是他,这个时候也不会这么动摇。

那么,他是在犹豫?他是在心虚。

实际上,赵言的确在犹豫,虽然向安楠先生一行提出了“借用”力量的邀请,但真的背叛血宴,背叛那些规则级.他依旧一直在犹豫,他始终无法踏出哪决心的一步。

他渴望再进一步,恐惧成为别人的食物,“食物链”是他对超凡世界的深刻理解。

血宴的人,看待彼此大概就只剩下“吃”和“被吃”的关系,原本还依靠血宴之主的力量维持内部的平衡,现在却已经彻底失控。

赵言渴望“食物”,但也恐惧成为别人的“食物”。

人造人出身的他,天然对血宴没有好感,但也对每个正常出生的自然人没有好感.他渴望成为食物链最顶层的男人。

“不是我如果是我的话,我有更强的毒药”

这话,很有说服力。

孙役站了起来,他的周遭虹光流动。

“你,怎么知道茶里有毒。”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了那个突然喊出“有毒”的同伴。

“我”

被闻到的人先是一愣,他也迷糊,为何自己那个时候,为何如此冲动。

但是,他就本能的觉得不对劲,那茶水就是有毒的,那个阴险的赵言就是想害死所有人

“是他!我就知道他要害死所有人,之前我们庄园就有人被毒死了,肯定也是他做的”

这位连律令级都不是的职业者,狠狠的瞪着规则级的赵言,顺着之前的思路一口咬定,就是赵言他下的毒。

这下,大厅之中的三角构成,猜疑链构成,彻底形成死结。

“该死,我知道了!就是你们,设局陷害我!”

赵言已经“懂了”,这一切就是这些低阶职业者布的局,这是借用孙役来压自己!

猜疑链,已经形成了。

在血宴的低阶职业者眼中,这全部都是赵言的阴谋。

是他试图猎杀所有的律令级作为自己的营养品,现在连德高望重的孙役先生都不放过,如果自己一行来的慢一点.他们一阵后怕,更是暴怒。

如果现在没有了孙役先生,自己一行人甚至连出门都不敢。

而如果错过了这次请孙役先生主持公道的机会,自己一行人最终会成为赵言的口粮!

“赵言!刘哭的事情,今天你必须给个交代!或者,偿一条命!”

“轰!”

但在此之前,空棺轰然落地。

里面却并不是空无一物,而是一套染血的旧衣。

那是受害者刘哭最后的遗物。

“.不是,不是我”

“赵言,你敢用血宴誓言不,血鸦誓言,发誓说刘哭的事情完全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你敢发誓不是你把他如点心一般带出城的吗?你敢说你没有把我们看做随意享受的饼干吗?!就等着择日享用吗?”

道忠越说越怒,而面对咄咄逼人的同僚,本就心里有鬼的赵言,却莫名的移开了眼神。

以神祗之名立下誓言,尤其是信仰、借力的神祗,那随意毁誓的后果可相当严重。

想起之前的“美味”,赵言心虚了。

这一刻,作为第三方的孙役经验何其老道。

仅仅只是几句话,他就察觉到了问题。

恐怕,自己陷入了这“两大派系”的斗争之中。

毒是谁下的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对方都不可能承认重点,应该是自己如何抉择。

显然,赵言更有价值,但是,这是一个纯小人,完全信不过的.

这一刻,孙役感觉自己已经看穿了一切。

他的理智告知他,这彼此内斗的双方之中,弱势的一方才需要借力,强势的一方只要强压就行了。

如果是道忠他们下套,借用自己的力量来压迫赵言,让他立誓不再狩猎他,这一切就能解释清了。

这一刻,“看穿了一切”的孙役笑了。

他觉得自己作为中立的第三方,即将获得巨大的利益和人情。

真相其实一点都不重要,作为中间人的他,完全可以等待双方开价.

他微笑着转头,对道忠那边说道。

“我觉得这里面有一点误会,赵言不是这样的人赵言!!”

突然的怒吼中满是诧异和暴怒,从心脏之中探出的右手,还有正在自己体内流转的“血毒”.

“.赵言!!你敢杀我!”

那致命的“流体赵言”在孙怡体内流转,疯狂的破坏他的血管和内脏。

这是足以击杀规则级的绝杀一击,“疯狂”的赵言在最不可思议的一刻赌上了一切。

但是,诡异的是,那疯狂的赵言在最初的狠历之后,却突然出现了一霎的茫然但下一刻,一切化作狠毒。

开弓,怎么还有回头箭。

既然做了,就要做绝!

而在同一时间,在某个庄园之中,那个享受着红酒的男人,正愉快的玩着抛金币的无聊游戏。

“一枚,两枚,一枚,两枚”

但当金币被抛撒在半空的时候,其中的两枚,却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两枚金币,亲爱的赵言弟弟,做一次男人吧。好男人,就该快意恩仇,想杀就杀。”

“呵,我可爱的小老弟,祝你有一个愉快的一天,或许,是人生中最后一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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