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9章 厚道的权谨(为盟主:‘我爱敬’贺

方醒的归来就像是一股风。

他先去了神仙居,盘恒了一个多时辰之后才去朱瞻基那里,而此时朱瞻基已经通过别人知道了他回来的消息。

权谨先告退了,他觉得此刻的方醒一定是杀气腾腾,把在北平还没发泄完的煞气倾泻在金陵。

方醒进来时正好看到老先生离去,他没在意,只是和朱瞻基大笑着。

“这次痛快!”

方醒不等朱瞻基问就说了此次北上的事。

“胆大包天!”

朱瞻基听完后不禁捶打着桌子,同时也有些警惕。

“那些人……失去了皇爷爷的压制,有些乱哄哄的。”

朱瞻基一语中的,方醒赞同道:“突然失去了压制,人的心思就复杂了,而陛下开始有些一厢情愿的以为大家能同舟共济,可最后却发现低估了人的私心,差点失控,幸而扛住了这一次,否则……瞻基,否则我这次回去怕是要血流成河了,然后你也得马上回去弹压。”

“那么严重?”

朱瞻基觉得就是自己的皇帝老爹被文官们气坏了,然后让方醒回去搅动一下朝局而已。

方醒长途赶路,现在只觉得浑身酸痛,他强打精神道:“此事不容小觑,一旦挑衅成功,这就是分水岭,从此帝王的威权就会渐渐下滑,等到你时,怕是要捉襟见肘,不堪应付了。”

朱瞻基显得有些吃惊,还有些不大相信。

方醒想起历史上他被迫用太监来抗衡文官的事,就唏嘘道:“你别不相信,太祖高皇帝都有要用雷霆手段的时候,先帝也得时不时的弄些人进诏狱来震慑一番,你以为自己比他们如何?”

“我早就给你说过,这是权力之争,谁赢了就能掌控这个偌大的国家,面对这等诱惑,谁不动心?”

方醒觉得朱瞻基还是太乐观了些,就说了自己的猜测。

“那些谣言又不是一天两天,为何没人出来说话?”

方醒丢下这个问题就去洗澡,留下了个沉思中的朱瞻基。

等他洗澡回来,看到朱瞻基依然在沉思,而且那眉头皱的紧紧的,就喝道:“醒来,吃饭了!”

朱瞻基一个激灵,抬头道:“他们想重现前宋。”

“没错。”

方醒只觉得肚子里在打鼓,就说道:“别管这事了,等你当了皇帝再收拾他们,现在吃饭,吃完饭我还得去接莫愁回来。”

朱瞻基摇头失笑,然后叫人请了权谨来。

“最近权大人经常出去和那些文人见面,春游都去了好几次,每次脚下全是泥,喝的醺醺的回来,然后吐的让人不忍。”

方醒讶然问道:“我记得老大人是不喜欢出去应酬的呀?”

朱瞻基微微摇头道:“老大人每次出去就说我的难处,说多了外面那些人就背地里说他是婆婆嘴。”

方醒有些意外,于是就亲自下厨弄了条清蒸鳜鱼。

“权大人尝尝,您这岁数多吃鱼好。”

鱼身上方醒浇了配好的调料,最后浇了滚烫的油,顿时香气扑鼻。

可权谨以为方醒是暗讽他该乞骸骨了,就苦笑着准备说话。

“权大人多吃些,殿下还得要靠您这样老成谋国的辅佐呢!”

方醒笑着说道:“似我这般的愣头青,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终究会撞墙,所以您才是定海神针啊!”

权谨一怔,仔细看着方醒的笑容,却是真诚。

朱瞻基也说道:“权大人德高望重,本宫的身边有了你,这心里也踏实啊!”

权谨正感动间,方醒已经给他倒了一杯‘素酒’,然后举杯道:“殿下尚不能饮酒,权大人,我敬您一杯。”

朱瞻基也拿了酒杯,他倒了杯茶水,正色道:“权大人,您德高望重,大明还需要您继续效力,以后那些酒宴就别去,好生休养才是。”

权谨的嘴唇颤动着,老眼里有些水波,然后举杯,默默的喝了酒。

清蒸鳜鱼很香甜,调料的点缀让鱼肉的味道更浓郁。权谨心潮激荡,最后吃完了一整条鱼,还要吃螃蟹,方醒拦都拦不住,最后吃了两个才停手。

……

饭后方醒去把莫愁接了过来,然后沉沉睡去。

……

方醒坐在小船上左顾右看,可左右都是朦朦胧胧的,只有人影幢幢。

“莫愁!”

方醒有些慌了,他叫喊着,希望能看到莫愁。可周围还是朦朦胧胧的,那些木然的人脸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莫愁!”

方醒伸手去抓,可却抓了个空,那些人影都是虚影。

随即场景变幻,方醒突然出现在了无尽的虚空中,下面的大地同样是朦朦胧胧的。

然后他就感到身体不断在下坠,失重和恐慌让他觉得快要窒息了。

“啊!”

方醒猛的醒来,他睁开眼睛,然后胡乱伸手出去摸索着,却摸了个空。

他刚一惊,黑暗中莫愁走到床边说道:“老爷,要弟说外面有事。”

“啊?好。”

方醒在黑暗中摸到了莫愁的脸,安慰道:“没事,我去去就来。”

可等他到了权谨的住处后,才发现问题有些严重了。

权谨的屋子里,御医在不满的说道:“殿下,老大人的脾胃不好,不该吃螃蟹,这不就止不住了。”

朱瞻基在外面捂着鼻子道:“可有何办法给先止住了再说?”

御医喊道:“螃蟹性寒,去拿姜煮汤来!”

听了一耳朵的方醒赶紧说道:“我这有糖,红糖,一起熬煮。”

御医听到了方醒的声音,说道:“极好,马上去。”

这时里面传来了放屁的声音,接着就是撒尿般的拉稀声。

朱瞻基回身苦笑道:“不该吃螃蟹的。”

方醒低头想了想,就说道:“一是寒凉,二是……弄不好厨房没蒸透,我去找些药。”

等方醒再次回来时,里面已经在喂糖姜水了。听那喘息声,说明权谨已经是极度虚弱了。

稍晚御医出来,一脸疲惫的道:“殿下,权大人的身体有些虚,要调养些时日。”

朱瞻基尴尬的道:“好,你这里多盯着些,其它事情都不必管。”

御医去配药,方醒悄然进了房间。

一进去就能闻到一股子味道,方醒却没嫌弃。烛光下,他看到权谨面色惨白的躺在床上,一个小厮正在边上站着。

“你先出去。”

方醒赶走了小厮,然后走到床边,低声呼唤着权谨。

权谨睁开眼睛,看到是方醒,就努力挤出笑容道:“兴和伯,这不关你的事……”

这是一个厚道人,没有机心的人!值得尊敬的长者!

方醒拿出一粒胶囊,说道:“权大人,这里有药,就当是方某要杀人灭口,您吃了吧。”

权谨笑了,虚弱的道:“你兴和伯若是要杀人,哪会亲自出面,好,老夫吃了。”

方醒扶他起来,然后把胶囊喂了,说道:“您放心,保证好的快。”

权谨慢慢的躺回去,喘息道:“好,老夫还得要帮衬殿下呢!那些人还在嘀咕,不出去……不出去说说怎么行?”

方醒微笑道:“好,等病好了,让殿下派几个丫鬟一起陪您去,到时候香车宝马,让您也风光一把。”

权谨笑的身体打颤,说道:“好,老夫也权当做是老不休一把。”

方醒等他歇息后,这才出去。

“如何?”

方醒有些治病的手段,这个朱瞻基是知道的,所以他一点都不惊奇。

“汤药明日再上,今晚让老大人休息。”

(本章完)

第1640章 恶趣味的店铺名

“方醒回来了。”

汪元早就已经没教书了,如今他靠着免税的良田,还有家中私下做的生意,日子过得很滋润。

黄俭从容的道:“老师,据说他在京城好生闹腾了一回,临走前还去工部打砸了一番,果真是跋扈。”

汪元已经得到了消息,微笑道:“工部有人没站对地方,装傻,方醒这是在为陛下出气,再跋扈也无事,在陛下的眼中这便是忠心和率性。”

黄俭正在煮茶,闻言诧异道:“北边的人开始动了吗?”

汪元伸手把小茶壶提下来,左手揽住长袖,缓缓的把茶水倾注进茶杯里。然后他把茶壶放回去,端起茶杯,微微摇头嗅着茶香。

轻轻喝了一口,汪元赞道:“饮茶是我中原最大的好处,喝一口下去,只觉得遍体舒泰,怪道那些异族都想要茶叶。”

黄俭给自己倒了茶水,然后看着茶杯上的水汽,低声道:“老师,王柳碎的事我还是担心有蛛丝马迹,那人挟威回来,正是顾盼自雄之时,而殿下乐的坐镇不动,任由那人搅乱南方,乱而治之……”

书房里茶香阵阵,汪元的眉眼在水汽中有些模糊,他说道:“你的心乱了。”

黄俭垂眸道:“是,老师,那人回来之后,我觉得身体都重了几分,在担心着。”

汪元微微一笑,说道:“所以你就把妻儿送到了乡下……不,送到了海边去?”

黄俭把茶杯放下,垂首道:“老师,我怕他会……”

“他不会!”

汪元的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老夫纵观他以往的行事,不会用家人来逼迫,而你的举动却是此地无银,蠢!”

黄俭满头大汗的道:“老师,我方寸已乱,无法静心。”

汪元皱眉道:“你本是我看重的弟子,以往的你从容不迫,可自从遇上了方醒,你就漏洞百出……让我失望了。”

黄俭的呼吸骤然一紧,苦笑道:“老师,那人看似平和,可杀气却无人可及,您算算他在这些年的征战里铸了多少京观?异族听闻魔神之名而闻风丧胆,那些文官对上他也是缩手缩脚……我……”

“未战先怯!”

汪元微微摇头:“他在明处,咱们在暗处,此事本就平息了,你这是多此一举,还有,暂时安静些,看他后面怎么折腾。”

黄俭感激的道:“老师,那我就用送妻儿去探亲的借口再把他们接回来。”

汪元垂眸,淡淡的道:“此刻他们已经回来了。”

黄俭的身体一颤,看着小炉子上冲着水汽的小水壶呆呆的出神……

……

大市场的商铺一直很紧张,隔几日就有人来看是否有要转租的。可在这种情况下,有一家一直在关门的商铺,面积还不小。

为此不少商人去问过户部,可户部却根本不给解释,问多了就赶出去。

所以大家渐渐的习惯了这家商铺的关门,直至今天早上。

一行人来到了这个长期关闭的店铺前,有人找来了梯子,有人抱着一个牌匾,有人站在远处准备校准……

咦!

大市场的人见状不禁好奇心大起,都想看看拿到这个店铺的人是谁,于是就过来套近乎问话。

“在下郑成,以后和大家就是邻居了,多来往,多来往!”

郑成是个看着稳重的年轻人,但却不乏灵活。他笑着和大家打招呼,把那些问话都抹过去了。

这时有人把牌匾挂在了上面,回头喊道:“正不正?”

远处那年轻人喊道:“左边往上些,对,再来一点,多了多了,好!稳住,就是这了。”

牌匾挂好,大家都在等着揭开上面的红布,好看看究竟是干什么的。

可郑成却招呼那两个年轻人过来,然后又叫了锅贴,三人就吃了起来。

这是要等待吉时吧?

就在那些围观的人准备回去时,左边来了一群人,为首的居然是……

“那是户部的曲大人?”

一个眼尖的认出了曲胜,边上的人都赶紧站好,然后堆笑着看去。

“见过殿下!”

那边一阵喊,这边的人心中一凛,赶紧躬身。

“见过殿下!”

朱瞻基微笑着走过来,曲胜指着那店铺说道:“殿下,当时兴和伯要了这地方却不肯开门,让下官可是饱受煎熬啊!那些商人可是三天两头就去户部问,就想把这里拿下来。”

方醒在边上对郑成笑了笑,然后说道:“这做生意和战阵差不多,时机不对就贸然出动,不小心就会亏本。”

曲胜这时才想起这位的几项生意都做的风生水起,于是就笑道:“那是,兴和伯文武双全,想来此次开业定然会生意兴隆。”

在大明,明晃晃做生意的勋戚多半要受人非议,所以多半是府中出人来负责,本尊却是不会露面。

可方醒从第一鲜开始就无所顾忌的承认是自己的产业,甚至还经常去。

这便是特立独行,当然,背后大多骂方醒是不要脸!

“见过殿下。”

郑成带着两个年轻人过来行礼。

“见过山长。”

曲胜愕然道:“他们是书院的学生?”

方醒点头道:“郑成是书院毕业的学生,他们俩是自学的。”

曲胜只觉得背心处一凉,就看看左右,有些后悔今日主动来作陪了。

知行书院每次有动静都会带来一阵各方躁动。

这次会是什么?

朱瞻基随意的道:“差不多了,揭匾吧。”

方醒笑道:“你就别去,我去顶着。”

说着他就走到了牌匾的下方,那里垂下来一缕红布。

是什么?

众人都仔细看着方醒的动作,随着他轻轻一拉,罩住牌匾的红布落下,露出了很长的一排大字。

——知行书院附属工业公司!

“这是什么?知行书院我知道,可这个附属工业公司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呀!附属倒是好理解,就是书院的东西,只是这个工业和公司是什么意思?”

“只是一个恶趣味罢了!”

方醒看到那些人懵懵懂懂的在猜测这个店铺名,就轻笑道。

“开门!”

郑成走过去打开锁,然后三人一起卸掉门板,打开了大门。

很干净,看来是近日打扫过。

朱瞻基第一个走进去,曲胜第二,随后那些看热闹的进来几个之后就被拦住了。

“这是什么?”

曲胜看到店铺的中间摆着一个大桌子,而桌子的边上固定着不少东西,就问道。

郑成看到那些人都在看,就转动手柄,打开了虎钳,然后放了根铁棍上去,转动手柄夹紧。

“这是虎钳,虽然外面也有,可和咱们这个没法比,大家看。”

郑成转开手柄,指着那些螺纹说道:“这些螺纹很坚实,而且很精准,夹紧了东西就不会松动。”

曲胜不懂这个东西,就问道:“夹紧了干什么?”

郑成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把铁棍夹紧在上面,又从边上的多层货柜里拿出一把锯弓,装上锯条走过来。

当铁屑掉落时,曲胜面露轻松之色,觉得这不过就是工匠用的东西罢了,不值一提。

就在他打哈欠的时候,郑成已经飞快的锯断了铁棍,然后把掉落的那半截捡起来,把截面拿给大家看了看。

“速度快,而且能大致控制尺寸,加工东西少不得。”

然后他又拿着这半截铁棍到了砂轮边,脚踩着踏板让砂轮转起来,开始打磨。

火星四溅中,朱瞻基低声道:“这个好,我见过那些工匠用的,没有这些犀利。”

方醒指指货柜道:“里面还有钳子,螺杆螺帽,还有钻头,懂行的只要买回去,什么都能打造。”

朱瞻基皱眉道:“火枪呢?”

方醒笑道:“买这个东西的大多是工坊,登记就是了。”

感谢书友:“起点小雨点”的万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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