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8.第1241章 再见了,小维

第1241章 再见了,小维

Ps.对不起,现在司礼太监是陈洪,不是滕祥了。上一章写错了,已更正。

“我怎么知道的?”邵大侠冷笑一声,提高声调道:“人家都把弹章递到相爷那去了,还附上了你写给王崇古的两封信!”

“啊,怎么可能?”这下非但张四维,杨四和也跟着惊叫起来。

“为了保险起见,最近子维贤弟给王世叔的信,我都不用信鸽飞的,而是安排忠仆快马递送,还有十几名护卫同行,且朝发夕至。途中并不住宿过夜。”杨四和难以置信道:“怎么可能泄密呢?”

“你问我,我问谁去?”邵芳没好气的啐一口,便让女婿将张相公凭记忆写下的两封信,复述给对方听。

“昨晨得三日书,并俺把二酋来文,知老酋久待,有不耐意。幸昨旨意早饭时即下矣……此事重大、疏内语多不能详览……”沈应奎便缓缓念道。

杨四和一边听一边看着张四维,只见他一张白脸变得铁青,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水,就知道这肯定是真的了。

“怎么可能……”杨四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仰面看天。不知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竟然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张四维却以为杨四和是想到了,哪里出了篓子,才会如泄了气的皮球,便也变成又一只漏气皮球。

何况,这时候重要的不是找漏洞,而是擦屁股!

“樗朽先生,请坐下说话。”张四维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张鑫隆银行的会票。

所谓鑫隆银行,就是原先四大钱庄之一的鑫隆钱庄。

眼见着两年多一点的时间,四大钱庄都被江南银行远远甩在身后,鑫隆的存款只剩下原先区区三成,还都是靠着晋商们的支持,鑫隆的幕后老板——张四维的叔父张遐龄着急啊。

他也是有大魄力的,能穷则思变。便咬牙砸烂了原来的坛坛罐罐,照搬起江南银行那一套。也有样学样的搞起了‘存款付息’、‘降低汇兑费用’,‘发行白银票’……当然,他们不叫白银票,而是叫‘鑫隆白银券’。

但问题是,江南银行成立到现在,还处于严重亏损状态呢。老西儿们照猫画虎的鑫隆银行,能不赔钱就怪了。改制这大半年来,简直赔的尿血……

不过老西儿们的商业眼光是很毒辣的,他们经过仔细研究,也发现了在江南集团的体系中,江南银行是给各公司供血的。

也就是说,江南银行以自身的亏损,将源源不断的资金,注入集团旗下各公司中,使他们快速成长。待各公司发展壮大后,就可以陆续反哺江南银行,让江南银行也扭亏为盈了。

这套借鸡生蛋的生意经,实在太厉害了。老西儿们很清楚,他们要是不跟,就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张遐龄一面模仿赵昊的公司制,不断吸取股东入伙,增加银行资本。一面也学着发行债券,来维持鑫隆银行的竞争力。

同时寄期望于封贡之后,宣大一带可以商业繁荣、民生恢复,这样鑫隆就有机会大量放贷,也完成自己的商业闭环了。

无论如何,张遐龄重金砸下去,终于止住了颓势,迅速将存款恢复到从前的水平,成为仅次于江南银行的大明第二银行。

虽然大明目前只有两家银行……

不过张遐龄和张四维都很清楚,眼下大伙儿愿意买鑫隆的债券,除了看在山西帮的面子上,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相信他们能促成与俺答议和,让已经穷困到极点的山西,重新恢复生机。

可以想见,如果这次议和失败,尤其是因为张四维的原因失败,失望和愤怒到极点的金主们,肯定会疯狂挤兑鑫隆银行,并让他们提前还债的。

那样,等待张家的只有万劫不复之地了……

~~

生死存亡之际,张四维也是豁出去了,还什么都没问呢,他就给邵大侠一张白银一万两的会票。

看在小维如此懂礼数的份儿上,邵大侠终于神色稍霁,坐下来将高拱的意思转达给他。

“相爷那边,会以不合流程为由,将那曹大埜的弹章打回,命他重新往通政司投递。”邵芳沉声道:“这样一来二去,少说能为你争取到两三天时间。”

“然后呢?”张四维非但不傻,反而绝顶聪明,哪能听不出对方的意思。只是不亲耳听到,总是不死心。

“还能怎样?”邵芳把脸一板道:“你还想让相爷保你不成?就是要保你,也不是现在!”

“不敢奢望。”张四维满嘴苦涩道:“谁让在下捅了这么大篓子呢?”

“相爷没看错,你果然明事理。”邵芳竖起大拇指,假假夸了他一句道:“眼下只能想办法保住最要紧的事情,把损失降到最低了。”说着他定定看着张四维,沉声问道:“什么最要紧?”

“俺答封贡和相爷不能被牵连。”张四维自嘲笑笑道:“为了保证这两件事,我舅舅也不能被牵连,所以只有我这个无足轻重的翰林学士,把所有责任都抗下了。”

“对。”邵芳点下头,笑道:“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劲。横竖你也不指着这点俸禄吃饭。且痛快在家玩几年,吃喝玩乐时间过的还不快吗?等这阵风头过去了,相爷自然会起复你,而且给你找个肥缺。”

“多谢了,可我扛得动吗我?”小维心里再清楚,依然委屈的要死。

“不要紧,有人和你一起扛。”邵大侠叹了口气,比起通情达理的小维,自己缺一管子的好朋友,才是个大难题呢。

“哦,哪位公公要主动背锅啊?”张四维都这样了,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道。高胡子真有那本事,能让司礼监的大太监替他顶罪?

“那天在司礼监当值的是陈公公。”邵芳淡淡道。

“好家伙,掌印太监啊。”张四维不禁吹了声口哨,尽显世家子弟进退从容的潇洒。“不过他虽然对高阁老言听计从,但应该不会让他去死也愿意吧?”

“没那么严重,是他下面的徒子徒孙,无意泄露给你家的仆人,然后告诉你的。”邵芳淡淡道:“你不知真假,便写信告诉了王总督。至于当事人,自然都畏罪自杀了,则于陈公公是‘御下不严’,于张太史则是‘道听途说,妄议朝政’了,如此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算善哉了。”

“哪有这么简单?”张四维哂笑一声道:“这么说根本没法平事儿,反倒是在撩火。”

“那再加上你两位主动请辞呢?”邵芳悠悠说一句。

“这……”张四维不由面色一白,这样再有高拱一党帮着掩饰的话,差不多就能到位了。

“怎么,老弟还恋栈这区区翰林学士之位不成?”邵芳不无揶揄的说一句,不过是个正五品,不知哪来这么大官瘾?

可翰林学士分谁干,以他张四维的背景,在这个位子上,说不得几年就能位列公卿,入阁拜相。

这是他人生辉煌的起点啊!难道未曾绽放就要枯萎吗?

一串眼泪从小维眼角滑落,配上那玩世不恭表情,分外让人心疼呢……

“没有,只是眼里进了沙。”张四维掏出帕子捂住右眼道:“别人当官是享福,以我的家庭,当官却是受苦。正好早就不想当了,可以当我的富家翁……”

说着说着,小维的左眼又淌下泪来。他只好又掏出一块帕子,再捂住。

可小维能挡住自己的泪,却挡不住情绪的崩溃,他已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行吧。”反正该说的话都带到了,看这样子张四维也会乖乖合作,邵芳也就没必要给他自己的大棒尝尝了。便起身对小维道:“最晚明天下午,按我说的将自请处分的本子,递到通政司去,不可耽搁!”

“嗯……”小维含糊应了一声,肩膀都开始抽了。

那小受般的样子,看的邵芳都不忍心再说下去了,吩咐杨四和提醒张四维,自己也会等消息,便带着女婿回去了。

~~

且不说张四维如何肝肠寸断,单说邵芳回到府上,已是深更半夜。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明早再去找陈洪时,仆人却禀报说,隔壁陈公公派人来催问好几次了,请他一回来就赶紧过去说话,多晚都等他。

“看来陈公公也听到信了。”邵芳对女婿道:“估计是找我想辙吧。”

“差不多。”沈应奎深以为然道:“岳父觉得,陈公公能接受相爷的方案吗?”

“难啊,他既不关心议和,又没犯错,干嘛要替人背锅啊?”邵芳摇头道:“我看不光没法说服他,还要得罪他。”

“那咱们还说吗?”沈应奎不禁头大,高拱是靠山不假,陈公公也是真大腿啊。抱紧了足够他们全家发达。

“见机行事吧。”邵芳也没什么好主意,这时隔壁又来催,他只好收拾心情,跟着从便门来到陈洪府上。

一见面,邵芳吓一跳。只见陈洪面色蜡黄、六神无主,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

“兄弟,你可得帮帮我啊!”邵芳还没开口,陈洪抢先抓住他的肩膀,哭诉道:“冯保要害我,要把我置于死地,眼下只有高相公能救我了!”

“啊?”邵芳下巴差点没掉地上,心说高相公还想让你主动背锅呢,怎么会救你?

“到底怎么回事儿?”

(本章完)

1279.第1242章 秋石还元丹

第1242章 秋石还元丹

冯保除了是司礼监首席秉笔外,还是东厂提督太监兼御马监太监。自从陆家倒台后,锦衣卫就被东厂牢牢掌握在手中,所以他是如今大明最大的特务头子。

不过如今文官势大,隆庆皇帝又是个立不住的。皇帝和太监就是主人和奴才,主人硬不起来,奴才自然不敢膨胀。加之冯公公文化素质高,又与士林相善,所以东厂的存在感相对薄弱。

但那只是对掌握话语权的读书人而言,对其余人,尤其对自己的敌人,冯公公可从没放松过全方位的监控。

而陈洪就是冯保的头号大敌。

就像大学士们做梦都想当首辅,谁不想站在权力的顶点?成为最大的那个太监,也是网文作者……哦不,太监们最大的追求了。作为一个通经史擅丹青,懂音律喜收藏的,连翰林们都对其才华称赞不已的四有太监,冯保一直觉得自己当上掌印太监是水到渠成的事儿。

因为刨掉一切说,他早已是司礼监的二号人物了,当初滕祥去后,按例就该他补上了。可高胡子要筹功,硬是把排在他后面的陈洪,扶上了掌印太监的宝座。

冯公公简直气炸了肺,他进司礼监的时候,陈洪还在御用监呢,之前也没有在潜邸当差的资历,全靠着给皇帝进献奇技淫巧,才得以上位的。被这么个废物骑在头上,冯公公一百万个不服!

而且陈洪这种只知道逢迎上意,胡作非为之徒,身上的屎不要太多,东厂掌握他的黑材料,能装满一间屋子。只是因为他与高拱相得甚欢,而高胡子又是尚父般的存在,冯保不敢打他小报告罢了。

今日张相公秘密约见冯保,告诉他自己和高阁老已经决定了,要让陈洪背锅滚蛋。冯保一听就知道赵公子的谋划起效了。他回头便跑到翊坤宫,向李贵妃结结实实告了陈洪一状。

李贵妃在去年诞下瑞安公主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隆庆皇帝的龙根了,她恨透了那帮总是用女色引诱皇帝的死太监,之前的滕祥就是被她寻到机会撵出宫去的。没想到新换上的这个,居然变本加厉,害得皇帝不理朝政、龙体憔悴,简直是罪该万死!

因此当她看到冯保收集到的罪证,气得浑身都发抖,一拍炕几,就要去乾清宫找皇帝告状。

“娘娘,使不得啊!”这下可把冯保吓坏了,要是李娘娘在皇帝面前一时嘴快,把自己给供出来,他还想取代陈洪?能不能保住命都两说。

“怎么使不得?”李贵妃冷哼一声道:“你在教本宫做事吗?”

“老奴不敢,”冯保赶紧解释道:“老奴只是担心,皇上肯定会矢口否认,到时候娘娘还能对质不成?那时咱们有理成了没理,还会给对方时间毁灭罪证!”

“你是说?”李贵妃有些明白了。“先斩后奏?”

“娘娘英明,真是一点就通。”冯保忙赔笑道:“娘娘掌管六宫,搜宫临检本就是您的权力,只要我们将罪证拿到手,然后奴才去逼他主动求去。要是他识相,娘娘也高抬贵手,让他平安出宫养老。要是他不识相……”

冯保一咬牙,阴声道:“说不得,老奴就是豁上一身剐,也要为主除害了!”

“好,就这么办!”李贵妃闻言颔首不已,能不惹恼皇帝把事儿办了,当然再好不过。

~~

陈洪宅中。

“他们到底拿到你什么把柄了?把你吓成这样?”邵芳奇怪问道。

“他们搜查宫后苑,把我藏在里面的二十名童男子给抓去了。”陈公公哭丧着脸道。

“你藏童男子在宫里干啥?”邵芳吃惊道:“吃童子尿煮鸡蛋啊?也不要这么多呀。”

“不是,是给皇上炼制秋石还元丹的。”陈公公小声嘟囔道:“我哪有那么重口?”

“原来是秋石啊……”邵芳恍然,他是江湖人士,奇技淫巧无所不通,自然对此不陌生。

秋石分咸秋石和淡秋石二种,前者是从食盐中提取,后者则是取漂净晒干的人中白,研成粉末炮制而成。

所谓‘人中白’,就是尿里的固体沉淀物。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的尿,得是童子尿,还得是立秋以后尿的才行,据说这时候的童子尿火气小。

从童子尿中提取人中白,又有阴阳二炼法,都相当繁复。阴炼法大概是以四五石童子尿盛一大缸,像晒盐一样反复搅晒;阳炼法则大概如煮盐一般用炉火提取。然后混在一起,阴阳调和方成秋石。

两百多斤童子尿,才能出几钱的秋石,可见这都是尿中精华啊。然后再配以男儿乳等奇奇怪怪的珍稀材料,炼制成一枚枚药丸子,就是‘秋石还元丹’了。据说此丸大补,尤其可治纵欲过度引起的腰酸早泄,能让男人更持久。

这方子不是陈洪独创的。嘉靖朝时,一个叫顾可学的落马官员,为了东山再起,取童男童女小便炼制秋石,进献给嘉靖皇帝。嘉靖服用后认为效果很好,竟提拔他为工部尚书,后转任礼部尚书。

当时有民谚曰‘千场万场尿,换得一尚书’,顾可学亦被人称为‘炼尿尚书’,与‘青词宰相’齐名。

陈洪发现隆庆皇帝因为采花太过辛勤,导致蜂针疲软后,便想方设法,从顾可学的后人顾德白那里,弄来了方子,如法炮制出‘秋石还元丹’,进献给隆庆皇帝。让嗡嗡终于也跟爹爹一样,尝到了尿中精华的滋味……

别说,还真灵!嗡嗡终于恢复了雄风,又变成了辛勤快乐的小蜜蜂。对于进献秋石的陈洪,当然要大大奖励了,便让他接替滕祥成了司礼太监。

所以打败宝宝的不是高胡子,而是童子尿啊!

~~

不过邵大侠还是有些不明白。

“你炼制秋石的事情,陛下又不是不知道。那些小男孩最多算是给皇上挤奶的羊群,再说屁大的孩子能干啥?养在宫里也不碍事吧。”

“问题是……”陈洪无比郁闷道:“不只有孩子,还有小官儿。”

“啥?你在宫里偷藏相公?!”邵芳声调登时高了八度,这下可就大条了。

祸乱宫闱是其一。再者,让隆庆皇帝知道他吃的秋石还元丹里,还掺了相公尿,不扒了他的皮才怪!

“不是我,哥,你是知道我的,我喜欢的是女人。”陈洪一脸倒霉相道:“可架不住下头那帮杀千刀的,有那谷道热肠的腚眼儿发痒,背着我把相好的偷偷带进宫来,混在秋石童子中养着。”

“这么大的事儿,你没有亲自去检查过?”邵芳难以置信的问道。

“那地儿多骚气啊,我绕着道走还来不及呢……”陈洪郁闷的长叹一声道:“唉,没想到让冯保那王八羔子带人一锅端了,现在人都被扣在内东厂,贵妃娘娘天亮就要去乾清宫告状了。兄弟,你可得去求求高阁老救命啊……”

“你想让高阁老怎么保你?”邵芳不动声色问道。

“咱家也不知道……”陈洪带着哭腔道:“反正高阁老要是也没办法,咱家就彻底没救了。”

“唉……”邵大侠这才长叹一声道:“救你不难,但是你这司礼太监怕是当到头了。”

“啊?”陈洪不争气的眼泪顺着嘴角淌下来。“那跟杀了咱家有啥区别?”

“那外臣不问内廷事,高阁老也爱莫能助了。”邵大侠两手一摊道。

“别……”陈洪看着桌上的自鸣钟,已是凌晨四点了,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天亮。这下哪还顾得上那么多,哭道:“不当就不当吧,能平安过关就成。”

“这才对啊,兄弟,识时务者为俊杰。”邵大侠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正好阁老有件事想让你办……”

便将请他替内阁背锅的事情,讲给陈洪听道:“只要你把这件事扛下来,我替高阁老答应你,保证把冯保和贵妃那边按下去。想必他们也不是真心要你死,只要你能让出位子来,一切都好说。”

“这,这……”陈洪牙齿打颤道:“泄露旨意,也是大罪啊。”

“怕什么,你还找不到个替罪羊?到你这儿,最多也就是个‘御下不严’罢了。这不中都留守太监正好出缺吗?你去凤阳当一方诸侯,不强过在宫里低三下四伺候人?”邵芳拿出他游说的功底,循循善诱劝道。

陈洪心说,问题我伺候的不是人,是小蜜蜂……哦不,真龙天子啊。全天下太监的梦想,不就是能天天伺候他吗?

不过这会儿,说什么都白搭了。他颓然点点头,放弃了挣扎。

邵芳便手把手教他,该如何写自首的本子开了……

~~

从陈洪宅中出来时,天空已露鱼肚白了。

没想到意料中的难关,居然这么容易就搞掂了,邵大侠庆幸之余,又难免犯起嘀咕,怎么会这么巧呢?这边张四维的信泄露,那边冯保正好撺掇贵妃娘娘搜宫,说是巧合鬼才信。

“嗯,一定是冯保搞的鬼!”最后,邵大侠得出如此结论,对女婿道:“快去禀报相爷吧,幸不辱命!估计他这一宿也没合眼,等着你回话呢。”

“是。”沈应奎应一声,便匆匆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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