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有些劫数躲不过去

每日里攀山越岭,寻找落脚地儿埋锅造饭,组织土著青壮狩猎巡视,繁琐而劳心的杂事有两百多人的几个头领在安排负责,张闻风省心不少。

他只需要注意不让野物妖物偷袭拉得极长的队伍,路上尽量不要出现死亡。

比翼峰蛮神以前掳掠人口时候,自不会在意刑徒的损伤,一股脑用巫术挟裹着一个多时辰便飞到了,即使死一半也不甚在乎。

蛮神教导指点过有修炼资质的那些汉子,基本上折损殆尽。

残活的这批人当中,只有几个头领会一些初浅巫术,采一些草药,歇息的时候熬煮了治疗头疼脑热拉肚子的同伴。

吃不饱又跋涉辛苦,一天走不到五十里地。

张闻风将他纳物空间囤积的干粮、肉脯、食盐、调味料等等,全部拿出来,加上土著青壮狩猎所得,掺杂野菜熬煮肉汤糊糊,比在比翼峰后面三个月吃得要好多了。

整天藏在衣领内的两个绿织娘精魅,其实修为不低,放在外界有二阶修为。

只是她们个头太小,体内容纳的妖力相对来说有限,再则胆子不是一般的小,只在夜晚从衣领下钻出来,透透气,到外面的树叶草丛上跳来飞去散散心。

她们目睹张观主拿出食物,给臭气熏天的凡人吃,将所有身上有伤、体弱病虚者集中起来,施展那门绿雾秘法给予治疗,与凡人首领每天都要商议行走路线,看着张观主飞在空中慢悠悠守护。

她们倒是能理解修炼到三阶的张观主,为甚要做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就像她们对待秘境内不开窍的所有虫子、草木一个道理。

发乎本能,立身之本,也是一种修行方式。

对于她们选择跟随的人类修士,多了一份惺惺相惜的认同。

土堃飘飞在后面数里外垫底,他每天闭着眼睛双手抱头躺在空中,除了与张观主聊聊天,正眼都不带瞧地上的凡人,有小片薄薄白云遮挡太阳照洒,又不妨碍天高云淡的视线,身下有轻风托着跟随队伍缓行。

不理世事,神仙风范。

除了长得磕碜,穿着土了点儿。

经过八日跋涉,差不多要走出落宝岭地界,剩余两天路途不再有大山高岭挡道,视线所及只有不多的丘陵土岭起伏,大部分都是碎石杂草灌木的平地,叫花子一样麻木的人群听了首领鼓劲,终于多出一番不齐整的欢欣鼓舞。

夕阳西下时候,队伍聚集在一处高地,几个头领分配人手狩猎、采挖野菜,和挑水、埋锅造饭等日常事项,其余大部分人去附近小山头砍伐树木搭建一圈简陋矮小木棚架子,棚顶不铺茅草,而是铺着他们背在行囊中的兽皮,用麻绳系紧,防着晚上突然下暴雨,淋了生雨而害病。

有野外生存经验的人都知道这些常识,何况他们在野外生存了这么多年。

要不因为路上下雨不好走,耽误两天行程,他们已经到了地方。

对于张闻风来说,每天这个时候是难得的闲暇时光,他和土堃盘坐在清理出来的山头岩石上,对坐茶几烹茶闲聊。

经过这么些天的熟悉,两个绿织娘飞下肩头,在两人附近十丈内的草木间飞来飞去嬉闹。

外界虽然木气匮乏,却没有无形阳煞气威胁,她们其实相当满意,只要防得住讨厌的天敌捉影精魅,寻到一块足够大适合她们生存的地盘,她们一定要返回秘境,将所有姐妹劝说搬迁出来。

当然她们还得多看看,毕竟关系着秘境内姐妹的生死,香火延续大事。

火烧云染红了天地间,绚丽美景令得两个小精魅如痴如醉。

秘境内哪有如此自然景致震撼人心?

土堃和张闻风突然抬头看向西方,天边有三个小点以极快速度飞来,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的惊讶,来的是巫修,其中一人流露出来的气息令他们心悸。

“是巫家当年败逃大凉,留下的一个四阶镇守者老不死。”

土堃简单传音道,其中有上次遇到的手持骨杖的黑衣老者,便知道善者不来,来者不善,是特意找他们麻烦的家伙。

飞起身往四处看了看,即使丢下所有凡人累赘,他们也不可能逃得过对方的追杀,他实力远远还没有恢复,要不然像这样没多少年寿元的家伙,随便就拍死。

看来他们灭杀了比翼峰蛮神,坏了大凉巫修的某方面大事,这些家伙特意让占筮师不惜损耗,推算他们的下落,也要截住他们出气。

张闻风挥手间朝州城的谢护法发出简略求救传讯。

他身处野外,远水救不了近火,只能自己想办法先耗一耗,希望能寻到一线生机,否则即使他有替死鬼石俑,能够替死两次,也会被对方灭杀第三次。

也不知是他面子比脸盆大,还是他倒霉催的,巫修居然出动一个没几年寿元的四阶镇守者前来对付他们。

真是好大阵仗,看得起他们啊。

“你们别跟来,快躲起来!不要让他们发现你们的存在!”

张闻风紧急传音两个吓着了的小家伙,又对山下飞来的山獾传音分派任务,让它守着这里的凡人,他担心山獾跟去,不够对方一巴掌拍的,即使淬炼得再结实又如何?

相隔了两个大境界,怎么打怎么死。

他和土堃还能稍稍抗衡一二,特别是土堃,曾经的五阶大妖,多少有几样手段能够对四阶巫修产生威胁,他也不是吃素的,真拼起命来,也要戳那不要脸的老家伙几个血窟窿。

他随着土堃往北方飞去,脑子里快速推演接下来的争斗。

没有什么无奈和怨天尤人。

该来的劫数,逃避不了,躲不过去。

唯有面对!

两人落到七八里外的小山包上,飞来的巫修镇守者、手持骨杖老者和一个穿着红色长袍的中年汉子,将他们三面合围。

老态龙钟的镇守者守在东北方向,白发如雪,脸上褶皱重重叠叠,身上有掩饰不住的死气外溢,这是寿元将尽的外象,一双老眼上下打量土堃和张闻风,微微点头笑道:

“这笔买卖不亏,一个三阶土灵和一个自在境小子,值得老夫出手。”

……

(本章完)

第391章 斗智斗力,飞剑齐出

天边残霞在一点点黯淡,荒野中暮色渐起。

土堃左手拢在袖中,握住那块色泽斑驳不起眼的飞来石,身周有一抹金芒灵动无比环绕,使得西、南方另外两人不敢过份逼近。

再胜券在握,也得防备着对方两人集火攻击,拉一个做垫背客的可能。

“以道友金丹境镇守者身份,侵入咱们大安朝地盘,实属欠考虑,到时休怪咱们这边的镇守者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去你们大凉地盘溜达一圈,找补回来损失。”

土堃双脚生根般站定在小山包的一块岩石上,开口质问道。

若是只有他一个,面对追来的三名巫修,他打不过有的是办法溜得掉,但是他绝对不能撂下张闻风独自逃命,这样就陷入了被动局面。

既然走不了,那么就固守待援,多耗一时算一时。

他与数丈外站定在一颗大树下的张观主快速传音,交代一些战术和配合。

时间仓促,又是面对金丹高手,等会动手得灵活应对,切记不可以死扛。

若是给他多些时间准备,他布置出几样结合地利的土行阵法,还是有办法能拖住一个行将就木的金丹境巫修两刻钟以上。

“老夫没有记错的话,这里离你们最近的磨刀县边境,还有百多里,所以老夫没有捞过界,荒山野外的,生死自负,要怪只能怪你们命歹,出门没有看黄历。”

白发白袍老者似乎不急着动手,还有闲暇与土堃掰扯道理。

“伱一介三阶土灵,何必为道门卖命?投到咱们巫家,既能保全性命,还能尽享山水气运便利,道门不能给的咱们巫家都可以给,往后破境四阶也是指日可待,老夫良言相劝,道友何不考虑一二?”

在空中三人的眼中,土灵属于奇货可居,当然要争取并逼迫其投诚。

通过红袍汉子占筮师的推算,那个屡屡坏他们好事的道家小子,成长太快,则是百死莫赎,挫骨扬灰,连残魂都不能留下。

土堃瞥一眼大树下无动于衷的张观主,哈哈笑道:“道友这离间计用得太过直白,我在道门地盘待得好好的,轻易改投巫家没的叫人笑话,所以多谢道友一番好意。”

都是五百年以上的老狐狸,玩小心眼斗阳谋旗鼓相当。

只是土堃知晓对方是苟且偷生的镇守者,而对方却不知土堃其实也是历经灵气没落熬出来的老妖怪,这里面出现了细微的偏差,便有些空子可钻。

白袍老者也瞥了一眼处境微妙的年轻道士,呵呵笑道:“土道友是重诺君子,老夫佩服,但是为证道长生不朽,为挣脱天地大牢笼,老夫建议土道友走出道门四处走走看看,有更好的去处,为甚要委屈自己?”

言之切切,精诚动人。

他不在乎多耽误一些时间,大安那三个养尊处优的老家伙,赶过来至少得半个时辰以上,其他的甚么自在境修士,来得少了不顶用,来多了他们早就收工回家,谁会傻乎乎待这里等着被围困?

两人都没有传音交谈,宛若闲聊拉家常。

张闻风面上越发显得冷峻,手握拔出来的长剑,有意无意朝着数丈外的土堃。

都是演戏,他这个配角连台词都省了,也好。

土堃右手扪胸微微欠身,道:“承蒙道友看得起,土某不胜荣幸,若是道友能够成全土某的朋友之义,让土某这位朋友先行离去,我倒是可以与三位去往大凉走一遭。”

诚意满满,拖时间的借口他信手拈来。

他知道肯定不成,那么就讨价还价,他不会拒绝对方释放的善意。

白袍老者笑着虚指道:“你拿人家当朋友,可人家已经视你为仇寇,土道友小心着了他的暗算。”

也就这一指的工夫,攻击突兀发起。

一道如虹剑芒自空中射向小山头的张闻风,另外的黑衣老者和红袍汉子各自配合酝酿了好大一会的巫法,砸向大树下的道士小子。

那个土灵是选择明哲保身,还是与他们口头虚与委蛇,一招便要显出原形。

他们时间再多,也不想空耗,免得夜长梦多。

夜空下,三道攻击先声夺人,照耀得四下里五光十色。

土堃一跺脚喝道:“起!”

就刚刚拖延的半个字时间,他已经利用土灵天赋神通,神不知鬼不觉在山头布置出“四象浮尘阵”,以他手中的飞来石做阵基,把附近三十丈范围囊括其中,只是比较粗糙。

再多给他一些时间,他能够更加深入细致,多发挥出阵法三成威力。

灰尘如烟雾升腾,快速流动着将两人遮掩其中。

“嘭、砰、轰”,三声巨响传出十数里,所有攻击的力量,皆被土堃用左手托着飞来石,巧妙引导去往山脚下,三十丈外泥石崩裂塌陷,树木尽碎,草丛灰飞烟灭。

“老夫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将那小子推出阵外做投名状,事情咱们还有得商量,条件也可以谈,否则莫怪老夫行霹雳手段,翻手间覆灭你们两个。”

白袍老者一击试探,打断了土灵的私底下阵法布置。

那道白光盘旋在浮尘黄雾之上,他缓缓说出这番话来,还是试图离间对方两人,让他们相互提防。

红袍汉子操控着火红烈焰,化作三道火钻,狠狠灼烧那个狡猾土灵弄出来的临时阵法,他左手掐算不停,要推算出省力的破阵方位。

那个土灵似乎不简单,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能够布置出如此精妙的土行阵法?

然而下一瞬间,他面色大变,身为三阶占筮师,对于自身祸福即使不推算仍然有种本能的敏锐,他察觉到了自身处于极度危险的血光之灾。

两道飞剑分两个方向突袭而至,出现便到了近前。

谁都没有料到,陷入重围中的两个家伙,居然孤注一掷,联手偷袭。

谁给他们的狗胆?

红袍汉子身上冒出熊熊火焰,一面火盾从他袖口抛出,瞬间化作八尺,挡住背后威胁最大的一剑攻击,他认出是那个土灵环绕身周的那抹剑光。

飞剑刺中火盾,火星往四处飞溅,空中下了一阵点点火雨。

至于正面的一剑,他拔出腰间一柄红色弯刀劈去。

刀未至,一圈激荡的火焰从刀身扩散开来,像水波涟漪,迟滞着飞剑的速度。

他是占筮师不擅长攻伐,不以武力著称,但是他一身宝物,挡住两个家伙的偷袭片刻还是轻易能做到,待镇守者震怒发起攻击,两个家伙便不足为虑,自顾不暇了。

白袍老者面色难看,他知道被那个铁了心一条道走到黑的土灵给戏耍了。

双手合拢,大拇指、食指和中指抵住,往上一抬,再对着下方的那片黄雾一劈,盘旋着的白色剑光化作十数丈的巨形剑影,光芒璀璨,自空中呼啸斩落。

土堃一心二用,让飞剑连刺数下,尽数被那面旋转的火盾挡下。

他主要的精力集中在左手的飞来石上,猛地灌注妖力,催动四象浮尘阵疯狂翻涌。

“嘭”一声巨响,四道浮尘雾柱溃散两根,山头上的树木“咔嚓”折断无数,一道水桶粗的斩痕差点贯穿山头东西。

他没有选择将白袍老者的一剑全力攻击,故技重施引导去山下。

挡住前后两柄飞剑攻击的红袍汉子,刚刚松懈下来,心中略有些得意,不过如此嘛,一道金光自山脚处突然劈至,离得不到三十丈远。

杀意凛冽,剑气如瀑布冲刷,气势磅礴。

红袍汉子忙挥刀抵挡,而就在此时,两柄绕着他打转转无功而返多次的飞剑“啾啾”两声,灵巧至极,趁隙刺中红袍汉子两肋,将那身红袍法宝刺出细微的孔洞。

飞剑入体,瞬间返虚,化作两道剑气往红袍汉子经脉窍府凶猛攻伐。

这也是化虚飞剑的厉害之处,避开防御,专攻一点。

黑衣老者抢过来从旁边帮着挡住山脚下一剑攻击,眼睁睁看着红袍汉子身上像破布袋子一样四处飚溅鲜血,眼珠子突起,在竭尽全力用巫力抵挡两柄入体飞剑的破关杀伐,他束手无策,不知该如何解救?

“化虚本命飞剑!”

白袍老者大吃一惊,他的见识不是黑衣老者能够比的,忙放弃继续攻击下方山头阵法,一步从空中跨来,然而已经来不及。

两道剑光破体而出,只一闪便返回小山包黄雾之中。

红袍汉子身上的火焰早就熄灭,七窍流血,头颅一歪,尸首分离往地面掉去。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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