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45每一个摆烂者的心中都蜷缩着一个

第677章 45.每一个摆烂者的心中都蜷缩着一个失望的卷狗-加更【45】

(为“手手”兄弟加更【4/5】)

长女格蕾丝蒂亚崩溃了。

不好说这是不是迪亚克姆使用了一些恶毒的精神攻势,但从刚才屌总硬抗“恪职”概念不但没有被伤害到,反而在多次检定中连续投出了“大成功”。

这种堪比“开挂王”的表现力让长女感觉到崩溃也是正常的。

毕竟她可以不相信自己的实力,但不能不相信初诞者留下的力量。

那是真·造物主的力量。

换句话说,就算是初诞者过来对迪亚克姆使用“恪职检定”,警戒者一样可以无伤通关。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真的已经那把那句超经典的“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正义”挂在了脸上。更可怕的是,这家伙不是大总统那样的操蛋混球,迪亚克姆真的可以代表圣光中的一切“正义”。

他在此时基本已等同于“圣光亲临”。

长女全程目睹了这一幕,眼见自己的最强攻击不但没有对敌人造成伤害,反而帮助他坚定了一波心智,顺便施加了一个“正义化身”的BUFF。

在面对这样一个“完美恪职者”的呵斥与质问时,自诩为“恪职者”的长女被压垮也是很正常的事。

其心智的崩溃意味着她再也无法逃避迪亚克姆那直指问题根本的质问。

当那神圣双翼上的第一根白色羽毛化作黑色的弃誓之羽时,当后方赶来的德沃斯都目瞪口呆的情况下,那些忠诚于长女的圣杰们先一步踏上了崩溃之路。

勇气圣杰山德里娅手中的三叉戟坠落在地。

这个被迪亚克姆进攻,被德沃斯摁着揍的坚韧圣杰此前没有说过一句软话,但这一刻看到长女翅膀上蔓延的黑羽时,她所有的战斗意志与战斗渴望都在这一刻尽数消亡。

蓝色的肌肉大姐姐就那么瘫软在了地上,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

这不就是“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的现实案例吗?

其他代表美好品德的圣杰也没比她好到哪去,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失去了战意,这种软弱的情绪就像是一阵风一样吹过极乐堡,源于领袖和指挥官们的绝望似乎很快就被那些还在抗争的格里恩察觉到。

于是,他们的战斗意志也被飞速消弱,这一点甚至连弃誓者们都感觉到了。

但这些黑羽的天使们并没有乘胜追击,相反,他们很理智的收起了武器。

他们的领袖德沃斯对他们说过,这不是一场屠戮同胞的战争,这只是一场“拨乱反正”的革命,现在看来,他们似乎真的做到了。

整个极乐堡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失去了战意,那些受困于七煞试炼的格里恩们本就痛苦,此时更是悲鸣哀嚎着。

他们被抛弃的“自我”正在迅速回归,就连那些煞魔殁天使们都在悄然后退中悬于死寂之地的天空。

已经不需要再战斗了,这里已经没有战士了。

尽管那些被执事者咕咕们启动的百心长们依然危险,但在格里恩们都放下武器投了的现在,执事者们也不傻。

当煞魔殁天使和弃誓者们纷纷收起武器,离开战场时,咆哮的永恒巨像、歌利亚和裁定者也被悄然命令进入待机状态。

执事者们聚在一起,躲在它们强大的心能机械们身后,叽叽喳喳的小声讨论着。

被塑造作为格里恩仆从的它们完全无法理解眼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可以肯定的是,今夜之后的晋升堡垒绝对要发生一场或许是这地方有史以来最“可怕”的改变了。

但迪亚克姆并不在意这些。

当发现七煞试炼对于格里恩们的效果拔群时,极乐堡的沦陷就只是个时间问题了。

他现在只是看着眼前蜷缩起来,正在向“弃誓者”转化的长女格蕾丝蒂亚,他敏锐的发现了后者身上更深层次的变化。

她躯体中的某些东西在“破碎”。

像极了一台已经无法按照设定模式运转下去的“机械”,在最后挣扎的内部冲突中以绝望的姿态停止运转。

长女的力量在飞快滑落,而她蓝色的皮肤也在向怪异的灰白色转化。

就像是正在“褪色”一样。

面对迪亚克姆的无声注视,长女蜷缩在自己逐渐暗淡的双翼之中,她断断续续的哑声说:

“我被设计履行职责,我要为那些我必须承担的工作奉献我的一切热情与坚持,我曾以我的职责为荣,我曾告知我的每一位门徒,我告诉他们,晋升堡垒所肩负的职责组成了维持暗影国度天命的根基。

若无我们这些接引的信使,死者将无法踏入他们的归宿。

若无我们万年如一日的劳作,冰冷的生死帷幕将隔绝暗影国度与物质世界的一切‘活力’。

我如此认为,我如此行动,我如此荣耀。”

迪亚克姆耐心的倾听着。

他甚至半跪下来,就像是在为一个即将逝去的灵魂做最后的“安魂弥撒”。

长女要“死”了。

这是她的遗言。

作为“恪职者”,在她承认自己的职责毫无意义,并且承认自己早已厌倦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失去了存在意义。

设计并制造永恒者们的初诞者显然是一群“实用主义者”,当一台机器无法履行职责的时候,报废就成为了它唯一的结局。

长女又不是坏人,虽然也算不上好人,但这样一个尊贵者的遗言,还是很值得一听的。

她翅膀上的黑色羽毛在快速的“侵染”,只是片刻之间,曾圣洁无比的格蕾丝蒂亚整个人都“暗淡”下来。

她靠在那废墟的绝壁中,蜷缩在那里,似是感觉到“死亡”将至,她的话语中也多了几分悲伤。

她继续说道:

“在最初的时代,一切都完美的运行着,按照初诞者的意志,被祂们设定的天命如最完美的循环。

我们带来灵魂,佐瓦尔仲裁灵魂,每一个国度接收灵魂。

善者受庇护,勇者当征战,仁者守护生命,罪者接受惩罚,所有个体在这个体系中各司其职,就如初诞者渴望看到的完美模式。

我为我亲手维护的体系感觉到骄傲,我为我在这个体系中承担重任感觉到满足,我的喜悦与满足创造了最初的格里恩。

我用我的方式去塑造这些善良的灵魂,与他们分享我认为这世界上最完美的工作。

我是恪职者。

我希望我的孩子们也成为恪职者。

我们乃暗影国度的接引者,对于我们而言违背规则私下行事将会为天命带来灾难性的干扰,我要求他们放弃回忆与情绪,只为了实现最完美的秩序。

我认为这是一种崇高的牺牲,看到他们为了天命的完美运行而抛弃过去,我为此感动。

我一度以为,这样美好的时代会持续到永恒.直到,佐瓦尔的叛变.完美体系中出现了第一道‘杂音’。”

长女停了停。

她颤颤巍巍的抬起手,在不受制的颤抖中看到了自己的手指正在褪去一切辉光,化作某种非金非玉的尖锐几何结构。

那才是她原本的样子。

她发出了某种不知是自嘲,还是悲伤的声音,将手指无力垂落,再不去关注其他,就如摆烂一样舒展着身体,用更舒服的姿势靠在那墙边。

这极有可能是长女自诞生以来,第一次抛弃所有束缚,以这种没有任何约束的姿态展现自我。

她叹气说:

“我曾无法理解佐瓦尔的叛变.祂说祂在见证了无数凡人的生命之后,意识到了初诞者对我们说出的谎言

祂宣称所谓的‘自由意志’仅仅是初诞者的恶劣玩笑根本没有什么自由可言,整个暗影国度乃至整个物质星海和六大界域都处于某种更上级的体系中。

就像是一个更大号的天命。

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那名为‘命运’的力量早在命运的行者诞生之前就已经书写,不管过程有多么精彩,一切结局都已注定。

那种无力感逼疯了佐瓦尔。

那些凡人们无数演化却只能证明悲剧的人生让佐瓦尔无法忍受。

我的兄弟想要推翻天命,祂宣称祂要为暗影国度乃至整个星海塑造出更完美的秩序。

呵,心是好的,但办法错了。

如果连初诞者都无法设计完美的秩序,如果连暗影国度的天命都被认定是糟糕的体系,那么单凭佐瓦尔那顽固但不善变通的智慧,祂又能拿出什么样的方案呢?”

长女讥讽道:

“我甚至都不用猜,就知道佐瓦尔想干什么.

祂要让宇宙的杂音归于同一种旋律,祂要牺牲自己成为宇宙和原力体系的新基石,祂希望为万事万物塑造出更公平的根基,再塑造出新的规则来约束一切命运都真正落入凡人手中。

然而,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天命’吗?

祂要做的事,难道和初诞者为暗影国度设置的‘完美秩序’有什么区别吗?

祂更恶劣!

祂要用强制的方式来完成这一切。

祂要先剥夺所有个体的‘自我’,然后再将其塑造为完美后还给他们。

祂比初诞者更恶劣。

哈,这就是我们,这就是永恒者!被塑造出来的我们连真正意义上的‘创新’都做不到,只能顽固的沿着初诞者为我们编织的思维一路渐进.

但真正的问题在于

佐瓦尔只是仲裁者!

祂只是看到了那些被我们接引到暗影国度的灵魂的人生,祂就已经无法忍受那被设定好的结局。

然而,我们可是唯一一种被允许越过生与死界限的生命。

佐瓦尔所见的那些人生,只是我们每日工作的日常而已,如果佐瓦尔连这么点压力都承受不住,那么早于祂无数年意识到这一切的我,是不是应该比祂更早崩溃?”

长女变的灰白的脸上扯出一个不那么美好的笑容。

在圣杰们蹒跚向前,围拢于此,倾听永恒者遗言的时刻,长女终于不必再忍受心中隐藏的情绪,她终于在这一刻说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恪职者”格蕾丝蒂亚大声说:

“永恒者只是天命的根基和维持者,我们的职责是维护这个体系运转下去,这个体系是否完美,是否代表着真理,是否邪恶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

初诞者们也没有给予我们修正它的权力,我们是这个体系的一员,维持这个体系就是维持我们的存在。

我对佐瓦尔的‘自我毁灭’嗤之以鼻。

但最终,在佐瓦尔落入噬渊的很多年之后,我似乎也感觉到了那种无奈与悲愤

我曾以为,只要我够努力的工作,只要我完美的恪尽职守,天命就会一直稳固下去,佐瓦尔发出的杂音也不过是这个完美体系的磨合与合理损耗。

于是,我竭尽全力的完美工作,我要求我的孩子们与我一样恪尽职守。

我们按照初诞者留下的教条生活着,工作着,一日都不敢懈怠,并将那疲惫视作对忠于职守者最完美的嘉奖。

然而,我们越是努力,天命的崩坏就越是剧烈。

我们已经竭尽全力的在试图力挽狂澜,但我们的努力没有收到任何回报。

兵主失踪了。

我知道那个暴躁的老头子要去干什么。

心能缺失让寒冬女王的林地在枯萎,我知道那冰冷的姐妹有多么痛苦,她也曾和我一样是完美的恪职者,但如今她甚至不再行走于她的森林。

她比我更早绝望,她比我更早发现这个体系的问题。

但她和我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德纳修斯是最聪明也最有远见的,我可以肯定,负责赦罪灵魂的祂要比我和佐瓦尔更早意识到天命的缺陷和不可挽回的崩坏结局。

我不知道德纳修斯在干什么,但如果在天命崩坏的灾厄到来时,祂绝对是唯一一个能存活下来的永恒者。

我以为佐瓦尔的叛变是结束,但我没想到那只是个开始.

你说得对,迪亚克姆,你是外来者,你不被天命束缚,你当然可以在更中立的视角发表你的一系列锐评。

但你完全没有想过!

对于只能被允许生活在天命体系中的我们而言,这个体系的加速崩坏意味着什么,你在指责我无情夺取格里恩的回忆与自我,但你无法理解,我只是在用这种方式保护他们。

那个真相”

长女叹气说:

“那毁灭性的真相足以击溃一切不够坚定的灵魂,何必有那么多好奇心?

忠于职守吧,奉献于自我的工作吧。

当他们专注于职责时,外部的崩坏与一切走向灭亡的结局就不那么重要了。

我没有输给你,我也不是不知道该如何战斗。

我只是.

我只是累了。”

格蕾丝蒂亚将头靠在了废墟绝壁上。

她的躯体,翅膀,四肢甚至是脖颈都已经回到了“出厂设置”。

不再有柔美的蓝色皮肤和闪耀着光芒的长发,只剩下了某种冰冷的“金属”。不再有那么多柔美的弧线,只剩下了刻板又神秘的几何外形。

永恒者终于展现出了祂们最大的秘密,祂终于将最真实的自我展现在了圣杰们面前。

一台机器人。

一台由初诞者设计,在扎雷殁提斯的造物工厂中制作,最终被赋予职责和自我,送入工作岗位的机器人。

破案了。

难怪长女能够制造出执事者咕咕这样的工程学天才,搞了半天,她自己就是“造物主工程学”的造物,人家天生擅长这个。

但如迪亚克姆所见那般,长女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她的这具用神秘的“幻鳞”编织的机械之躯充斥着能量火花,代表着停机尽在眼前。

在最后的时刻,她低声说:

“我不如祂们那么勇敢,在意识到我所服务的体系有缺陷时我不能也不敢反抗,我只能履行我诞生时就肩负的职责。

我只能将自己的头埋入沙土,假装只要自己恪尽职守,一切就会变的好起来。

但我不能。

天命的崩溃或许从它被塑造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而作为天命根基的我们,皆是初诞者特意制造的牺牲品。

我已无力挽救它,便随它行至崩灭。

真正的恪职者,要在自己的工位上完成最后一次奉献.”

“救救她!”

德沃斯冲了过来。

她跪倒在迪亚克姆脚下,抱着圣人的腿乞求道:

“您可以救她,对吧?请您救救她!请您救救我们的.我们的‘母亲’。”

其他圣杰们如被唤醒,皆扑过来祈求。

随后是更多的格里恩们,那些弃誓者们也从高空落下,当迪亚克姆回过头时,整个晋升堡垒的黑白天使们皆跪倒在地。

他们在祈求外来的神明对他们的“母亲”施以拯救。

哪怕她曾确实伤害了他们,以保护的名义.唉,又一个一腔好意,却不懂得该如何正确教育孩子们的母亲,就像是曾经的艾酱那样。

“我正是为此而来。”

迪亚克姆点了点头。

在长女的最后一丝“人样子”也要从那冰冷的机械之躯中消退的时刻,伸手放在了她的额头处。

让长女那机械的眼瞳艰难翻转着看向他,似乎在疑惑迪亚克姆准备干什么。

“我没办法和初诞者那样塑造出永恒者。”

迪克说:

“但我最少了可以保留你的自我,不是初诞者给你的那份自我,而是你在恪职中塑造并维护的自我.你一直试图让自己以机器人的形态和标准完成自己的工作,但问题在于,机器人哪有你这么复杂的感情?

失望的长女死了,祂的死去代表着天命真正崩坏的开始。

但格蕾丝蒂亚会因此重生!当你意识到工作并不是人生的唯一内容时。

活过来吧。

以人,而非牛马的形态重活一生。”

Ps:

永恒者的实体:

(本章完)

第678章 46打工吧,长女大人加更【55】

第678章 46.打工吧,长女大人-加更【55】

(为“手手”兄弟加更【5/5】)

虚空的力量在凝结。

在迪亚克姆的指尖,黑暗的阴影代替了闪耀的光芒,如黑暗物质的汇聚,很快就让正在施展“摸头杀”的迪克的左手化作一只“阴森的鬼爪”。

熵能的汇聚在他的手指上塑造出暗淡的晶体,将整个手掌化作怪物的利爪一般。

仔细去看,其形态倒是和诸界吞噬者之前使用过的“反物质利爪”有几分相似,考虑到迪亚克姆是诸界吞噬者幼体,理论上说,迪门修斯可以驾驭的力量,迪亚克姆都能学会。

在和诸界吞噬者真正交过手后,警戒者毫无疑问从自己的“前辈”那里学会了很多虚空力量在吞噬之道中的上位奥义。

或许如果他想的话,下一秒就能手搓出一枚吞噬周遭万物的“微型黑洞”,将长女的狗头搓碎。

但显然,迪克并没有必要在已经完全失去战斗意志的晋升堡垒中,使用这么危险的力量。

在旁人的注视中,这足以吓死最大胆的格里恩天使的反物质利爪,正在以一种“温柔”的方式抚摸过长女那已经完全化作“机械体”的头顶。

说真的,相比长女为自己编织出的外形,这原始机械体的模样太丑陋了。

它几乎完全遵循“能用”的标准设计制造出来,就像是那些只注重功能而忽视外观的科技宅们捏出来的“邪神”之物。

这张有棱有角的金灰色机械脸上确实该有的东西都有,眼睛,鼻子和嘴巴,甚至还有不那么明显的耳朵,但仅仅是以“功能性”的方式点缀上去。

其躯干的其他部分的设计思路也完全一致。

或许长女自己也觉得自己的原始形态过于“抽象”,所以在第一个格里恩诞生之前,就为自己塑造出了新的外观。

这听起来有些矫情。

但按照长女的思维逻辑来看,在工作中维持完美的外表,就和每天化妆去上班一样,显然也属于“职业道德”的一部分,别忘了,她是“恪职者”。

因此,任何有助于提升工作质量的改变对她而言都是绝对必要的。

“不要抵抗。”

迪亚克姆低声说:

“我要将你的意识和自我从‘恪职者’正在崩溃的伟力中提取出来,你的任何抵挡都会造成死亡原力与虚空原力的对抗。

考虑到你在暗影国度体系中夸张的位格,一旦这种对抗形成,我或许没事,但你已经很脆弱的意识会在瞬间烟消云散,顺便带着整个晋升堡垒和其中的所有生命一起完蛋。

你是晋升堡垒的存在根基,这片大地就是你的外在意志的体现。

所以,这位长女,你也不希望看到被你寄托厚望的‘天堂’在你眼前分崩裂析吧?

真理手术的施加过程会有点‘疼’,希望你坚强一点。”

“没用.”

格蕾丝蒂亚的意识在她放弃“恪职”的力量概念时就应该消散,虽然因为迪亚克姆的介入导致这份意识逃过了消亡的命运,但崩溃的长女显然很明白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她在意识的连接中用虚弱,悲伤又无奈的语气说:

“天命就是如此设计并运转的,当永恒者无法履职时就意味着天命的一角会崩溃,而作为初诞者设下的完美秩序走向终结的象征,报废的永恒者会连带自己的所有造物一起消亡。

祂们就是这么设计的。

力量代表着职责,力量代表着褒奖。

当我选择放弃职责时,我所得到的褒奖自然也要被收回不必尝试了,好心的外来者,但晋升堡垒的塌陷只是个时间问题。”

“圣人.勇气神庙塌了”

德沃斯在旁边颤抖着说了句。

黑翼的天使搀扶着捂着心脏的勇气圣杰山德里娅,后者建立在晋升堡垒西南角的空中神庙正如被流水冲刷的沙堡一样无声垮塌,一起垮塌的还有德沃斯的忠诚堡垒,那座神庙也在晋升堡垒的边境区域。

这似乎代表着长女的“绝境预言”已经成真,整个晋升堡垒都伴随着创造者的停机而陷入自我毁灭。

但正在执行精密的“真理手术”的迪亚克姆转过头,伸出另一只金光闪耀的手指放在嘴边,对周围的圣杰们做出一个“噤声”的严肃动作。

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打扰和无意义的压力。

“无用之物塌就塌了吧,这座天堂得消去那些‘形式主义’的浮华才能更接近你们希望它成为的样子。

我的至高天在这方面就很开放并且包容,或许你们也应该和我学一学,不要用自己对于‘真善美’的认知试图去同化每一个抵达这里的善者灵魂。”

迪亚克姆还不忘给自己的项目吹嘘一番。

随后,他继续这道他在“圣·托尼”的道途中遭遇过的最困难的挑战,又对处于“生死叠加态”的长女说:

“我承认你说的都对,我现在还无法对抗初诞者的规则,但我或许也不需要对抗。

你说力量代表职责,力量也代表着褒奖,你放弃了那份职责,不代表着它无人继承。

你要搞清楚,初诞者给你的伟力寄托于你这副‘神性容器’之上,或许在祂们的设计中,你们五个永恒者根本不需要诞生心智、自我与情绪。

你们只需要以机器人的方式完成各自对天命体系的维护就好。

说到底,五位永恒者变成现在这样各有特色的样子都是你们自己选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这份职责回归‘纯粹’呢?”

“嗯?”

长女发出了疑惑的鼻音,她果然感觉到了“疼”。

就像是阴冷的手术刀精准又迅捷的划过她的意识,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某一部分正在被“切”下来。

这是属于虚空的奥义。

那些无光之海的眷族最擅长对不那么坚定的心智动刀。

长女见识过这样的手段,在曾经无光之海对于晋升堡垒的入侵中,她就是在那时损失了自己最初的圣杰。

那场灾难带走了她的一部分仁慈,也让她意识到过多的情绪会干扰职责的履行。

但她此时依然无法理解迪亚克姆提出的意见。

她说:

“更纯粹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迪亚克姆的反物质利爪动作轻柔的将长女的自我从“恪职者”的庞大伟力中剥离,他语气温和的解释道:

“要完美的履行一份工作,需要的不是牛马们燃烧自我的献身,当工作周期被拉长到无限时,能确保这份工作在任何时候都被良好执行的唯一方法,是塑造出一整套可以被不断继承优化的履职体系。

就像是初诞者们在暗影国度设下的这套天命体系。

祂们希望所有个体都在这个体系中各司其职,每个齿轮都完美运转,但祂们忽略了一个运转的体系想要长期维持完美运转就需要不断的自我优化和成长。

祂们没有给天命体系设置自我进化的‘冗余’就是祂们最大的失误。

所以,让我们借你的这次‘陨落’,给天命体系打个迟到无数个纪元的‘升级补丁’吧,顺便把你这个疲惫的灵魂从职责的束缚中解脱出来。”

警戒者停了停,利爪再次划下一刀,让长女的意识脱离恪职者的伟力拉扯。

而他的另一只手深入眼前那正在快速失去“活力”的“恪职永恒者”的机械躯体中,在炙热的烈阳覆盖翻滚中扣住了它的左臂。

这用创造规则的“幻鳞”制作的容器在意志坚定时几乎坚不可摧,但伴随着其承载的意志塌陷,它本身的物质形态也在向一团将碎的岩石转化。

它在褪去一切神性。

因此,在迪亚克姆的力量爆发中,长女的“双臂”被前后扯了下来,又在迪亚克姆挥动的丢出中,朝着德沃斯的方向落了下去。

“忠诚圣杰德沃斯!你勘破了疑虑的试炼,第一个发现晋升堡垒的问题并勇敢的站出来试图纠正,你毫无疑问是这片天堂大地的守护者与道德的脊梁。

这‘恪职者’的双臂给你,授予你执掌善者天堂的‘忠诚’根基。

你要用自己的双手托举你心目中的嘉奖善良,惩治邪恶的‘天堂’!”

在迪亚克姆的宣称中,德沃斯目瞪口呆的看着被自己捧在手中的神性机械的双臂,她整个脑子这一瞬都是混沌的。

她完全无法理解这位路过晋升堡垒的圣光圣人到底打算干什么。

但她身旁的智慧圣杰塞尼厄斯很快转过弯来,他扑上来抓着德沃斯的手臂,尖叫道:

“快!拥抱这份职责!以此重塑晋升堡垒六分之一的‘根基’.别傻愣着!长女的崩溃会让我们的国度塌陷,除非在她完全逝去之前,将她承担的‘恪职’概念转移到其他个体身上。

但我们没有能力承担完整的‘恪职’概念。

单一的圣杰会被压垮,但我们团结在一起时,就能暂时代替我们的领袖撑起这片天堂!

拥抱它!”

在智慧圣杰的呐喊中,德沃斯深吸一口气,将这神性的双臂拥抱容纳,那机械的双臂以一种“融化”的姿态涌入德沃斯的双臂之中,让她在这一刻与正在崩塌的晋升堡垒“融为一体”。

当德沃斯双手撑在地面时,在她的呐喊声响起时,晋升堡垒的“塌陷”速度明显降低了一大截。

“有用!”

其他圣杰发出了欢呼。

然后,就轮到迪亚克姆表演了。

“勇气圣杰山德里娅!你是晋升堡垒之矛,敢于为了心中的道义直面你无法战胜的强敌,你会为你心中的天堂长存而流尽最后一滴圣血。

你乃善者天堂之力,恪职者的辉光双翼归你!

带着勇气永远飞翔吧。”

金灰色的机械双翼从眼前的光中飞出,被虚弱的勇气圣杰握在手里,她都来不及犹豫就和德沃斯一样,将这神性机械的一部分融入自己体内。

但“分封仪式”还在继续。

“智慧圣杰塞尼厄斯,你将成为善者天堂那颗永不熄灭的智慧之火,你理应从今日的悲剧汲取足够的教训,以智慧引导你的兄弟姐妹们不要踏上同样的愚行。

恪职者的头颅给你,善用这份祝福。”

那有棱有角的抽象机械脑袋被丢了出来,被智慧圣杰抱在怀中,让性格温和的塞尼厄斯这一瞬感觉自己成为了“碎尸狂魔”的帮凶。

但他无法拒绝这份赐予。

他不想看到自己付出一切维持的晋升堡垒在今日塌陷。

更重要的是,虽然对于“天命”确实有自己的看法,但塞尼厄斯无法眼睁睁的看着长女因为伟力消散而被拖入永寂的绝境中。

作为圣杰中最睿智的那个,他看得很清楚。

迪亚克姆此时将神性机械和“恪职”的力量概念分给他们不只是为了保留晋升堡垒,还是为了彻底将长女的意识与恪职者的伟力切分开。

“为了您的永恒自由!”

塞尼厄斯喊了一声,将那机械头颅举起,在微光闪耀中使其融入了自己的体内。

时间越发紧迫,迪亚克姆也没那么多仪式感可以发挥了,于是剩下的三样“分封”越发简洁:

“谦逊圣杰凯洛斯,躯干拿去!你要让善者天堂体察尘世之苦,消解亡者之怨,永不懈怠,永不傲慢!”

“奉献圣杰阿得赖斯提斯,双腿归你!你要以奉献之志行走寰宇万界,以善者天堂的名义鼓舞善良,引导美德,让众生踏足奉献之道。”

“纯净圣杰薇茜弗涅,心脏收好!

你要为每一位踏足这天堂的灵魂洗去风尘,让他们不再因死亡而悲伤;你要为每一个踏入伟大循环的新生者准备行囊,让他们没有留恋的拥抱新的起始。”

当神性机械被一分为六赐予六位圣杰之时,本因长女的崩溃和弃誓而岌岌可危的恪职概念在他们六个本就拥有的次级衍生力量的共鸣下,又一次被奇迹般的重新汇聚。

他们六个一起承担起了长女已经无法继续承担的重任,他们拥有的力量本就是从恪职概念中延伸而来。

作为长女的造物,他们的力量相性这一块绝对没问题。

当然,六人承担一份伟力肯定不如长女还在时那么稳定,一旦他们之间出现了分歧与对抗,那晋升堡垒一样会因为根基缺失而落入自我崩塌的结局中。

“德沃斯对我说,她不想要继续履行刻板陈腐的天命职责了,她希望晋升堡垒的悲剧从此不再发生,她希望这个天堂真正成为拥抱一切善者的归宿之地。”

迪亚克姆的声音自眼前越来越明亮的光中响起。

他说:

“德沃斯还不知道该怎么塑造出她想要的天堂,实际上,她或许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样的死后世界。

在这件事上我不能给你们意见,但我相信,追随长女时间最长的你们足以在团结的前提下共同讨论出晋升堡垒的新秩序。

这不是期待,而是要求。

如果你们无法得出一个新的秩序,如果你们无法重塑它,那么晋升堡垒的灭亡就将由你们一手引发。

别有压力”

警戒者手中搀扶着一个虚幻的影子,他在光中挥手告别,说:

“我该做的事都已做完,剩下这个烂摊子就留给你们了,诸位。

我说我想要给已不适合这个时代的天命打上升级补丁,而晋升堡垒的格里恩们承担着天命体系中最重要的职责,因此,这个‘升级补丁’就必须从你们的改变开始。

如果你们觉得‘过去’不够好,那就用自己的双手创造更好的‘现在’,并期待走向完美的未来。

再见了,各位。

我会在光中为你们祝福。”

说完,迪亚克姆的光芒骤然冲入高空,随后化作一团金色的璀璨烟火消失在了极乐堡那重新清澄的天空之中。

与此同时,至高天的天空之上亦有一道金色的流星呼啸着滑落,在蜷缩着坠向圣光之地时,虚弱而疲惫的长女不,格蕾丝蒂亚低声说:

“你居然没打算毁灭天命?”

“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们,我要毁灭初诞者留下的秩序?”

迪亚克姆温声说:

“在我拿不出更好的体系前,贸然的毁灭只会带来更恐怖的混乱,那正是‘邀请’我来到暗影国度的野心家们希望我做的事。

我虽不够睿智,但怎么能让祂如愿呢?

最重要的是,我一个路过此地的光之战士,没那个权力替死亡原力的众生做决定,我只能把选择的权力重新交给你们,结果是好是坏不是我该考虑的。

最后,欢迎来到至高天,已经习惯于恪尽职守的女士。

我不想当个坏老板,但考虑到至高天目前糟糕的建设进度,所以,您且先休息个几分钟,然后,就准备干活吧。”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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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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