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汇合

12月31日,晴。

明天就是新年了。若在往日,各大商家早已开展了促销活动,公司单位也放起了小长假,年轻人更是蠢蠢欲动,准备在今宵短笛无腔, 春潮夜深,最后达到生命的大和谐。

可如今,火洲却没有半点欢愉的气氛,整座城都沉陷在一种亢奋与惶恐,期盼与迷茫交织的状态中,混乱而杂陈。

政府的效率相当之快,一个多月的时间,已经撤离了三分之一。火车站加调了诸多班次, 每一天都像春运高峰,不断有人被送出城外。

站里的候车大厅,站外的小广场上,更是形态各异。有的舍不得家当,背着锅碗瓢盆,拉着妻子孩子,就像逃难一样。有的轻松许多,卡里存了一大笔补偿款,协议又签的自主安置,特潇洒的拎着简易行李,好似去旅游度假。

而以火车站为中心,辐射三条街道,随处可见维持治安的特警。一双双冰冷严肃的目光,扫视着躁动的人群,构成了一幅幅诡异的画面。

“旅客朋友们请注意了,前方就是火洲车站,也是本次列车的终点站……为保证安全, 请大家配合列车员的检查,谢谢大家合作……”

声音刚落, 一位列车员就推门进来,道:“麻烦把身份证出示一下,请大家配合!”

“上车不是检查过么?怎么没完没了啊?”一位乘客抱怨。

“现在是特殊时期,以防万一嘛,您多理解。”

列车员说着,伸手接过一张身份证,在识别器上一刷,滴的一声,又交还对方。

她很快就查了三排,当到第四排的时候,一只极为漂亮的手斜斜伸出,嫩粉嫩粉的指间夹着一张证件。

“……”

列车员心里一抽,她对这位的印象太深,勉强拿过来一刷,果然,啥也没显示。手机软件上只闪出一行大字:

绝密,权限不足。

妹子抿了抿嘴,又递了回去,扫了下那张连女生都觉得超苏的面孔,强装镇定的继续向前。

没办法,第一次临检的时候,都快把自己吓死了,还以为是重大通缉犯。亏得上面及时通知,才没引起骚动。

“轰轰!”

不多时,一个车厢查完,前方车站也到了。长长的站台在窗外略过,又晃出一群群候车的人们。

车门一开,瞬间吵杂一片。安全员维持着秩序,大喊道:“先下后上,先下后上,不要拥挤!”

话说到目前为止,火洲还允许进入。

再过一段时间,便只出不进,到最后阶段,彻底清场。车上的人也很多,大部分是本地户籍,在外安居,匆匆赶回老家处理。还有某些机构的工作人员,也都随同来此。

“真是江山一片火辣辣!”

小斋拎着背包,跟着人流走到出站口。她站在台阶上,望了望天空,又看了看城市,忍不住吐了句槽。

她几步走到路边,车很多,出租却很少,好半天才拦到。

“到葡萄沟。”她扒着窗户道。

“上来吧,不打表,随便给。”

司机五十多岁,面容黑瘦,答的也很溜。

小斋可不怕这个,颠颠上了车,随口道:“您这出租也太少了,我二十分钟才瞅着一辆。”

“没几个人干了,我们公司走了一大半,连老板都要撤。几百万的补偿款拿着,谁还开出租啊?”师傅笑道。

“那您怎么没走?”

“舍不得啊,我在这活了五十二年,老爹老妈老婆孩子都在这。能多看一天是一天,多转转呗……艹!这帮兔崽子!”

师傅猛踩了下刹车,却是有几个半大小子突然横穿马路,手里拿着棍棒,一路嚎叫。结果没跑几步,就被追赶的警察按住。

他们也不害怕,嘻嘻哈哈的各种大笑。

“唉,这人都跟疯了似的。就我那邻居,多好一人,前天刚拿到补偿款,昨天自己就跑了。他媳妇儿在家哭得没天没地,两口子结婚二十年了……”

师傅叹息着,轻轻踩了脚油门。

“……”

小斋也托着腮,看着他们从窗外划过,就像一卷电影胶片在眼前转动,一幕接着又一幕。

一个年轻人莫名其妙的在街上哭泣,一个女人拎着酒瓶在楼顶唱歌,公交车开着开着,忽然停在路边,司机下了车,消失在人群中。

一切都是那么光怪陆离,人们就像蒙着眼睛的驴子一样,按着貌似无序,实则注定的命运轨迹奔跑着。

“现在打车的人少了,一天才能拉到几个。我都这岁数了,以后到一个新地方,路也不认识,想开也开不了。”

师傅还在唠叨,小斋收回目光,笑道:“我觉得您应该拍点照片,把这些街道都拍下来。还有拉的乘客,跟他们合张影,聊一聊。等这边完事,说不定您还能出本书呢。”

“哈哈哈,你这主意好!我连高中都没上过,出书,哈哈!”

师傅被逗乐了,笑着笑着又没了声音。

这车开得很费劲,因为路况着实糟烂。

好容易出了市区,人也没少,都是农村往城里跑,要去火车站的老乡,甚至赶骡子赶马,还拉着铺盖卷。

走了半小时左右,路上才变得清静,一座赤褐色的山体矗立在路旁,似蕴藏着无穷的能量。

绕过山体往东,又开一段,终到了葡萄沟的入口。这里原本卖票的,现在也空空荡荡,司机好心,直接送了进去。

小斋摸出一百块钱,塞过去道:“谢谢,祝您好运!”

“不用,这……”

师傅本想拒绝,可一看对方的眼睛,不由也笑了笑,道:“谢谢,你也好运!”

…………

老板娘拿过一顶帽子,用力塞进一个臃肿的铺盖卷里。

那里面已经裹了好多被褥、衣服和一些零碎东西。这帽子一塞进去,就弄得有些褶皱,她随手又拿了出来。

“听说那边很凉快,以后也用不着凉帽了吧?”

老板娘喃喃自语,她一直很喜欢这帽子,犹豫了半天,却不知该不该拿。

“咚咚!”

正此时,忽听外面有人叩门,一个高挑的姑娘走进了院子。她连忙迎出去,道:“不好意思,我们快停业了,你要住宿的话,去看看别家吧。”

“我找人,姓顾。”姑娘道。

“哦哦!小顾是吧?他前两天跟我提过一嘴。”

老板娘一拍脑袋,态度热情了几分,笑道:“你是他女朋友吧,哎哟真漂亮!他今天又出去找灵感了,一般下午能回来,我带你去他房间。”

说着,俩人上楼,到了顾玙的屋子。

老板娘又道:“他住了快三个月了,人可真好,爱干净,性格也稳重。哎对了,你也是作家吧?”

“呵,算是。”

“那你先呆着,我收拾东西呢。”

待她下了楼,小斋在屋里转了一圈,大床房,简单朴素,如果不是床脚摆着一双备用鞋,都看不出住人的痕迹。

她先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然后躺在床上玩手机。不知过了多久,听楼下噔噔噔声响,那老板娘又上来了。

“现在这情况,也不用登记了,倒是方便……”

老板和孩子不在家,不知干嘛去了,老板娘搭在椅子上,有聊聊天的意思,问:“我们后天就要走了,你们呢?”

“我们还想呆一段。”

“哦,那可不好找,现在葡萄沟也没啥人了。哎,我就挺纳闷的,你们咋就喜欢这儿呢?”

“我跟他谈恋爱之前,有过约定,说以后要是,呃……”

小斋瞬间影后附体,各种羞涩怀念,一副憧憬美好的幸福女人范儿。

果然,老板娘一脸明悟:“我懂!我懂!这个对女人来说很重要!”

随后,她又顿了顿,道:“不如这样,我们除了必备的东西,其实也带不走什么。我把钥匙留下,你们看情况,要是政府马上来人,那就没办法。要是没来,你们还能多呆两天,厨房还有菜呢。”

嗯?

小斋真有点意外,道:“这太不好意思了,我们还是找找别的地方。”

“嗨,没事没事!”

老板娘摆摆手,笑道:“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是我最后的两位客人,都是缘分。”

……

午后。

顾玙拎着青皮葫芦,从山上颠颠下来,刚到大门口,就见女朋友坐在院子里看书。窄窄的牛仔裤,高领的白毛衣,勾勒的是丧心病狂。

“哟,来姐姐抱抱!”

小斋一瞧他,就拍了拍大腿,示意坐上来自己动。顾玙白了她一眼,拉起女朋友的小手,一起晃悠上楼。

俩人出来三个月,一直分开活动,此时相见,也没什么衷肠可诉。

刚进门,小斋就显得很急切,问:“你的火云针呢?亮出来瞧瞧。”

“呵!”

顾玙笑着一挥手,就像在虚空中摘取,指间就拈了一颗璀璨的星芒。她十分好奇,凑近观瞧,还是一根针的模样,只是变成了赤红色,并流动着一层灼热的火光。

在通常的认知里,火焰是笨拙的,总是以“一坨”这种单位出现。即便是火球,火团,火龙,它也是一坨整体。

但这根针上的火色,却像有生命似的,潺潺溪水般的流畅,以及活跃感。

小斋愈发兴奋,道:“来,试试!”

“小心点。”

顾玙没拒绝,这是俩人的日常活动。他神念催发,那道红芒闪了两闪,就不紧不慢的向对方飘去。

小斋右手一展,掌心亦是雷光闪烁,慢慢迎了上去。

“啪!”

那红光与紫光一碰,竟发出极为猛烈的爆音,亏得俩人控制,不然真的是雷火交加。

那红紫二色相互吞噬,各不相让,但随着顾玙一点点的加大威力,红光就占据了上风,紫光愈发黯淡。

“撤!”

突然,他喝了一声,俩人同时撒手,虚空平静。

“确实厉害!”

小斋由衷赞叹,道:“你这套七十二根火云针炼成,绝对是压箱底的东西,可以流传于世了。”

“哪那么容易!我全部炼制完成,起码得一年多,我又不能常住。”

顾玙摇摇头,道:“在异象再次爆发之前,能搞定十二根就好。以后每年过来几个月,慢慢炼吧。”

“别看火洲乱糟糟的,或许几年后,这儿就成了一块宝地,政府就该谢天谢地了……额……”

她抻了个懒腰,扯掉鞋子,往床上一pia,又问:“那个山洞,你没再去过?”

“没有,那地方太邪门,还有那些虫子,不知是什么鬼东西。”

“明天去瞅瞅,想办法捉一只研究研究……过来。”

她伸手一拽,就把男朋友拽到身边。顾玙挣扎不了,只得挨着她躺下,也问:“你跑了那么多寺院,有什么收获?”

“收获没有,就是大开眼界了!”

(现征集各种道法和法器的名称、用途,本书人物众多,流派众多,我自己想不了那么全,还得请大家帮忙。此征集长期有效,只要有提议,就可以发在评论区,谢谢!)

(本章完)

第196章 佛与捉虫

佛教东进之后,慢慢衍化成八个大乘宗派和两个小乘宗派,合称佛门十宗。后来小乘衰落,又称佛门八宗。

此八宗,都是在古佛教的基础上,加以延伸、融合, 混杂了很多本土文化之后,才形成的宗门。

佛教在东土的发展并非一帆风顺,仅明确记载的,就有北魏太武帝,北周武帝,唐武宗, 和后周世宗的四次灭佛运动,被称为“三武一宗”法难。

究其缘由,无非三点:巩固统治,道佛相争,自己作死。

拿北魏太武帝来说,他最初不讨厌佛教,不过后来,出了一个臣子叫崔浩,崔浩是道门弟子,师从寇谦之。

这对师徒深受太武帝的信任,崔浩为独尊道教,便力谏灭佛。从表面看,此事由他引起,但实质上,是当时佛门堕落,才导致大劫。

太武帝刚禁佛时,并没有太过份,但二年后他带兵征战,到长安休整, 发现随从与寺院的僧人吃肉喝酒。

他觉得不妥, 便派兵检查,发现寺内有大量兵器和贮酒,藏匿着官员达贵的财物,还有与女人私乱的密室。

这才使其暴怒,下了灭佛诏书,毁佛像、寺院、经书,对僧人不论大小一律坑杀。当然了,崔浩最后也没有善终,被太武帝诛杀。

用佛教的话说,这叫如是因如是果。

用道教的话说,这叫祸福无门,惟人自召。

用小斋的话说,丫就是作死。

……

“佛门跟道门不同,道门从宋代起就一直在衰落,佛门虽然有过劫波,但后面几朝几代都很昌盛。”

大床上,小斋和顾玙相拥而卧,本是你侬我侬的场景,谈论的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

“这几个月,我去了少林寺、大慈恩寺、华严寺、国清寺……除了密宗祖庭,我都跑了个遍。没找到什么干货,都是通行的佛学经卷,但也了解到一些。”

“禅宗就是打坐,直指人心,见性成佛。”

“净土宗是念佛,修净业,得因果,往生极乐。”

“律宗是修戒体,清净自身,方可成佛。”

“华严宗讲法界缘起,六相圆融……”

“等会儿,法界缘起是什么鬼?”顾玙打断道。

“就是世间和出世间的一切法,都是如来藏自性清净心在一定条件下的生起,离开一心,就没有任何法存在。”

小斋略微解释,见对方还是很蒙,直接来了句:“心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

“哦,有点明白了。”顾玙恍然。

“华严宗的教义是八宗的理论根本,包括法相宗、三论宗和天台宗,都有雷同之处。其实你只要明白一个概念,阿赖耶识……”

她坐起身,靠着雪白的墙壁,双脚搭在男朋友的腰上,道:“人先有五识,眼、耳、鼻、舌、身,第六识是意识,第七识叫末那识,就是潜意识。而第八识,就是阿赖耶识。

这是一个挺抽象的东西,是所有人的本性与妄心的集合体,是善恶种子的寄托所在。一切众生,每一个起心动念,或是语言行为,都会造成一个业种。这种子在未受报前,都藏在阿赖耶识中……”

她属于学霸型人格,很热衷研究一些理论知识,讲的深入浅出。

顾玙非常认真的听,忽然也坐起身,道:“懂了懂了!首先你要信佛,信世上有因果,因果藏于阿赖耶识,阿赖耶识又诞生了很多法界。你受因果所困,做的事情都有业力,决定你死后是去地狱,还是极乐净土。”

“概括能力不错!”

小斋赞了声,补充道:“想要去净土,一是自己修业,二是信佛。修业是本力,信佛是他力,佛会给你他力,帮你升天。你要是做坏事,挂了之后还有业力感召,下地狱受刑罚。”

“啧,佛门这么唯心啊!如果按这种标准,现在的师傅们确实不行。”顾玙摇摇头。

道家讲究天人合一,道法自然。大道在前,披荆斩棘,百折不回。倘若修到天仙,可与宇宙同辉,与永恒同在。

佛家首先要信,你信了佛,佛才会给你力量。修炼境界也跟佛法相关,佛法越高,本事也就越大。而佛门传到现在,功法也必定缺失,加上比道门还要腐败的风气,想出个高人太难了。更主要的,即便你往生极乐,也只是到佛国去拜见佛祖,谈不上自身永恒。

“反正我没见着半点神通,无聊的很……哎,你知道我这趟最有意思的是什么么?”

小斋不等他回答,自己道:“我去香积寺的时候,还真碰到个老和尚。他佛理精深,给我讲了很多东西,什么善恶因果终有报巴拉巴拉。

我说坏了,我虽然没做过恶,但我男朋友做过恶,死了会不会下地狱?”

“噗!”

顾玙顿时喷了,这女人是亲生的嘛?

“大师就教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说有时候没办法,必须得怼回去,不然心里不通畅。”

“大师就讲,如果犯了十恶业,死后会招感地狱、饿鬼、畜生三恶道身,永不超生。”

“那你怎么说的?”顾玙好奇。

她没答,反问道:“如果你本人在场,你会怎么应?”

顾玙想了想,道:“我杀过人,还不知悔改,死了会下地狱,那……那我长生不死不就完了?”

“哈哈哈!”

小斋一听,忽地大笑起来,伏到他身上,微微喘着气:“一个字都不差!”

“呵……”

顾玙听了也乐,这或许就是俩人能走到一起的原因。

此时已是黄昏,床边的窗户半掩,窗帘敞开,薄薄的阳光透进来,在地面涂上了一层柔色。楼下,老板好像带着孩子回家了,传来一阵阵稚嫩的喊饿声,以及老板娘的哄劝。

小斋笑了一会才缓过劲,抬起头,再看向这个男人时,眼中就多了些冲动。灵犀相印,情之所至,本就难以抑制。

她挺起身,长腿一跨,就骑在了他腰间。

“干嘛……”

顾玙往后晃了晃,用双手撑住床,颇为无奈。

“我要犯淫邪啊。”

“大白天的,你就不能等会儿?”

“哗啦!”

回应他的是一阵轻风,小斋一挥手,窗帘就拉到了那头,光线顿时黯淡。她往前一探,就咬住了顾玙的脖子:

“人之大欲,还分早晚么?”

…………

次日。

葡萄沟有十几处农家乐,绝大部分已经空空荡荡。这是最大的一家,满是乱扔的生活用品和垃圾,还有懒得处理的两只母鸡,正没心没肺在院中闲逛。

“咯咯!”

一只母鸡似发现了一只虫子,颠颠的跑去啄食,结果没走几步,身子一轻,却是被人提了起来。

它连翅膀都没扇一下,就昏死着被塞进口袋,另一只同样难逃毒手。紧跟着,两个偷鸡贼暗戳戳的摸出院子,一路奔向火焰山,正是顾玙和小斋。

他们背着口袋上了山,到了那个岩洞附近,顶上还悬着大石。此刻的阳光尚未转到位置,仍然笼着一片阴影。

“里面的通道太窄,只能爬着进出。如果能宽敞一点,我们直接进去,那些木偶也能带出来。”顾玙道。

“先把洞口扩一扩,免得碍事。”小斋则查看一番。

“你退后。”

顾玙几步上前,神念一动,已炼成的七根火云针就浮现在面前,赤红色的光芒闪耀夺目。他操控着法器,在空中纵向排列,首尾相接,就像一柄光华绚丽的短匕。

“噗!”

这短匕猛然突刺,硬生生的扎进山岩,直至完全消失。随即,就听岩体稀里哗啦的颤动,碎石粉末往下狂掉。

“轰!”

随着一大块岩石砸落在地,洞口上方显出一个硕大的豁口。

“应该够用了。”

小斋把两只母鸡蒙上眼睛,拿坚韧的绳索绑好,再用手指在鸡脖子上一划,瞬间鲜血直流。

“咯咯……咯咯……”

母鸡疼得乱叫,使劲扑腾着翅膀,却死活挣脱不开。

小斋猫着腰,瞅准里面,把两只鸡用力一甩。它们刚一落地,叫的就更加凄惨,疯了似的瞎跑。

鸡一般是绕圈跑,但动物的本能让它们觉得,有两股强大的气息在后面守着,根本不敢退后,只能一直向前。

“咯咯……咯……”

俩人在外面等候,只听那声音越来越弱,其实谁也没谱,不知能不能把虫子勾出来。

约莫十几秒钟,忽听鸡叫声猛然拔高,绳索开始剧烈震荡。

“收!”

顾玙眼睛一亮。

当即,二人各自拉拽,极为迅速的把绳索扯了出来。只见两只母鸡已经变成了鸡架子,身上还挂着几只黑虫。

这些黑虫似乎察觉到危险,还没完全露头,就急慌慌的往里跑。小斋戴着手套,长胳膊一划,就捏住了一只。

那虫子吱吱乱响,莲花状的口器张开,似要喷射毒液。结果嗞拉一声,一道微小的雷光穿胸而入。

黑虫顿时僵直,浩然威猛的雷霆之力在体内镇压,丝毫不敢动弹。

她小心的塞进口袋里,又蒙住严实的遮挡,避免被阳光晒到。这么恶心的东西,他们才舍不得往木盒里放,容易有阴影。

倒不是说,顾玙自己捉不了,而是捉了也没用。他对那些偏门的古怪传承,不如女朋友了解,就不是当学霸的料。

……

当夜,旅馆。

小院里亮着灯,在周遭黑漆一片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突出和伤感。感情一直很好的老板和老板娘,意外的争吵起来,夹杂着孩子的哭泣声,丝毫不管楼上还住着客人。

当然,俩人也不在意,正窝在房间里研究那只黑虫。

桌上铺着两层厚厚的棉布,小斋坐于桌前,打开口袋。她用手掌一拍,虫子对雷霆之气噤若寒蝉,老老实实的爬了出来。

拳头大小,八只倒钩连齿的长脚,口器硕大,眼睛颇为突出,有点像苍蝇的复眼。

小斋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没发现异常,刷的摸出匕首,竖着一切。

“噗!”

那虫头骨碌碌的滚落一旁,断口处喷出黑色的液体,染湿了一片棉布。她看了看布面,道:“没有腐蚀性,但可能有毒,这也不像血液,古怪古怪……”

她嘟囔着几句,手上没停,又将八只长脚一一切断,然后沿着胸口的一道细纹,直接剖开肚子。

“咦?”

俩人都很惊讶,虫腹中竟然是空的,没有内脏,没有骨骼,更没有血肉。

“这违背常识啊!”

小斋皱着眉,苦恼不语。

“呃,你说有没有可能,它就是传说中的尸鳖?”顾玙问。

“不不,我看过师父的藏书,里面有详细记载。”

小斋否定,解释道:“尸鳖以食尸为生,但它们符合生物构造,还属于自然界。可这种黑虫,倒像是某种秘法培养出来的……哎,你说那洞里全是木偶?”

“对。”

“木偶里面有什么?”

“没细看,好像是个婴儿尸体。”

“婴儿尸体,婴儿尸体……”

她喃喃自语,过了好半响,才道:“我想到一种可能,那些尸体就是虫子的培养基。自然界根本没有这种生物,只是借用婴尸和秘法,才能催生出这些虫子。道门不会用此类手段,我觉得很像巫术一脉……哎,你看!”

她把虫身翻了个底朝天,没找到什么线索,又去切那个脑袋。结果刚要下刀,手忽然顿住。

“你看它的脑后,这个整体形状和纹路,像不像个鬼面?”

顾玙顺着一瞧,别说,还真像一张小且狰狞的鬼脸。而且脑后有两个红点,刚好落在眼睛的位置。

啧!他一下子想起来,自己见过的那两次,都是红瞳鬼面!

“不能这么巧吧?”他嘀咕道。

“当然不能了!”

小斋行动迅速,翻出笔就开始描摹,道:“你跟鬼面打了一架,木偶还是鬼面,虫子又是鬼面。那些搞巫术的就爱图腾崇拜,指不定就是他们的象征。拜天拜地拜水拜火的,我听过很多,但崇拜鬼的……”

她把笔一扔,压住那张栩栩如生的鬼脸图,“就只有萨满教的路子!”

(高考快查成绩了吧,祝群里的几个好孩子成绩理想,学业顺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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