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张安平跑路”

张安平认为自己在重庆的活计算是都干完了,现在就等着被老戴打发走。

呆在重庆,勾心斗角的狗屁倒灶事太多了,且今年还是二战中最重要的一年,德国闪击苏联、日本偷袭珍珠港——自己必须要想办法谋取到最大利益,呆在重庆做什么都不方便。

按照他的推算,老戴明明下定决心要将自己打发走了,但谈判之事都结束七八天了,怎么老戴还没动静?

老婆孩子热炕头虽然幸福,但在这个时代,作为一个穿越者要是一直享受这种幸福是要遭天谴的,张安平实在憋不住,便天天跑局本部打卡上班——一天也不干啥正事,抱着茶杯在局本部到处蹓跶,仿佛是76号的张主任重生似的。

他就等老戴看自己碍眼,不耐烦的将自己打发。

可居然一直没动静!

就在张安平快要憋不住的时候,老戴的秘书在局本部找了一大圈才将张安平给找到——这货抱着个茶杯,在后院里逗蚂蚁呢。

秘书瞪大眼睛,都不敢相信大名鼎鼎的张世豪会无聊到拿水逗蚂蚁,走到跟前便道:“张长官,老板找您。”

“局座大人终于想起我这个闲人了啊!”

张安平自嘲一句,然后屁颠屁颠的跟着秘书直入老戴办公室。

路上他还特意向秘书打听,但秘书这一次嘴巴很严,让张安平有种我是不是要倒霉的错觉。

还别说,他的直觉特准。

进了老戴办公室,他就看到老戴阴沉着脸,地上还有一堆的碎片,看样子是摔了一个花瓶外加一个茶杯。

【这是……又出事了?!】

张安平目不斜视的出声:“局座,张世豪报到。”

等秘书悄然退下,老戴才哼道:

“这几天……难受的很是不是?”

“报告局座,难受的要命。”

“你的活来了——”老戴阴沉着脸:“去城外接一个人,悄悄的不要让人发现了。”

“不要带到局本部,我知道你手里还有秘密据点,找个地方把他安顿下来!”

说完后,老戴含怒道:“这个天杀的混蛋,净给我找麻烦事!”

张安平心中一突:“局座,是什么人?”

“你去了就知道了——这件事,八成得让你从中说和,无论如何……”老戴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后,道:“无论如何,得保他啊!”

“保?!”

这个字眼让张安平一头的雾水。

“你去了就知道了——注意一定要躲开中统的眼线,呼……估计那边还不知道吧。”

老戴叹息不止,让张安平更疑惑了,见老戴非要卖关子,张安平只好询问地点的时间,获知以后便立刻告辞离开。

老戴的态度让张安平很疑惑,怎么回事?还要躲开中统的眼线?

……

下午三点半,秘密出城的张安平等到了要接应的目标——这是两辆车组成的车队,乘客都是老戴的警卫组的成员,而这些人是以押送的姿势出现的。

张安平拦下车,出示了老戴的手令后,获得了队伍的指挥权,这才知道“押”的是谁。

赵立军!

军统早先最当红的杀手,之前流传的九大金刚的榜眼。

他和张安平一北一南,曾被称为双雄。

但此时的赵立军,却戴着明晃晃的手铐,被老戴的警卫押送。

张安平皱眉,将带队的警卫喊到一边,凝声询问:

“这到底怎么回事?”

军统目前的少将屈指可数,金刚榜的九人中,老郑和沈醉都没能挂上少将军衔,但赵立军却以比张安平早半年的优势挂上了少将军衔,其本身更是华北督导团副团长,和张安平之前京沪区区长的身份相当。

他怎么会被铐起来?

警卫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实说了:

“赵长官杀了人。”

张安平静待警卫继续说——以军统少将的身份,杀人是罪名吗?

警卫继续道:“他杀了韦孝孺——活埋的。”(42年的事,提前发生下哈。)

张安平懵了。

韦孝孺是中统大将,和他在军统的身份差不多,当然,韦孝孺没有个当表舅的实权局长。

这样一位对中统非常重要的大将,神秘失踪了——这件事张安平自然早有耳闻,但讲真,在战争年代,土匪、溃兵、乱兵太多太多了,韦孝孺运气不好遇到不讲理的土匪或者溃兵被杀了埋荒郊野外,失踪也是正常的。

可张安平怎么也想不到,中统的这位同行,竟然是被赵立军给活埋的!

难怪失踪了这么久都没有人发现!

张安平牙疼,这事给闹得。

如果是在抗战结束发生这种事,张安平很乐意在暗中捣鬼,让军统和中统斗起来,但现在不行——现在是抗战之际,两家有争执很正常,但尽量不要相互背刺。

赵立军这件事,要是操作不好,很容易成为中统和军统大规模争斗的导火索,张安平略一思索后便道:

“先别进城,我找人来接应,分批进城。”

他安排沈飞派人开车出城,秘密将警卫组的成员和赵立军分批拉到了他准备的一个秘密据点,将赵立军临时的囚禁了起来。

老戴的态度很明确,是要想办法保一保赵立军,张安平自然得顺着老戴的思路来。

但中统的朱家华虽然跟徐蒽增斗的很激烈,但两人毕竟都是中统的话事人,面对这种严重损坏了中统利益的事,必然是会站同一条战线的。

这问题想解决,怕是……不容易啊!

张安平暗自发愁,将人安排就位后,也没顾上和赵立军交流,便带着警卫组的负责人重新回了局本部——他必须跟老戴好好沟通下,商量一个解决的方式。

在去局本部的途中,他向负责人了解了事情详细的经过后,只有一个想法:

这混蛋该杀!

韦孝孺是发现了赵立军走私的证据,这个走私不是给军统走私,而是自个而捞钱的那种走私。

韦孝孺本打算抓贼抓脏的,但他低估了赵立军的警觉,中统盯梢的探子被赵立军发现后密捕,在对方交代了身份后,赵立军猪油蒙了心,竟然以一不做二不休的态度,直接伏击了韦孝孺。

连同韦孝孺的随从在内的八人,都被他活埋进了一口枯井中。

要说赵立军做事也是谨慎,参与的人员全都是他的绝对心腹,并且在事后都进行了封口。

可惜他低估了老戴——他的一个心腹其实是老戴的暗子,这件事很快就被暗子汇报给了老戴。

气急败坏的老戴遂派出了警卫组,命郑耀先密捕了赵立军后由警卫组押送回渝。

以上便是这件事的详细经过。

这也是张安平从头到尾没有听到风声的缘由——他和老郑现在在刻意的相互疏离,这种事郑耀先没必要特意告诉他。

“丧心病狂啊!”

张安平了解了来龙去脉后叹息不止,赵立军终究是利欲熏心了,如果没有杀韦孝孺这一茬,以老戴的性子,顶多就是家法伺候(关押)、冷板凳,一通流程后重新重用,毕竟赵立军是老戴的心腹,能力也是有的,老戴不会轻易放弃——即便赵立军杀了韦孝孺,老戴想的都是保一保。

可赵立军却不给自己留后路啊!

张安平很想将人交给中统处理,这是最简单、最不留后患也是利益最大化的方式,可惜老戴有保一保的心思,作为老戴“忠实”的狗腿子,张安平只能在老戴的意志下思索破局方式。

回到局本部后,张安平直接来到了老戴的办公室。

“事情做完了?”

“嗯——我让沈飞看守起来了,局座,您打算怎么处理他?”

戴春风闭目,思索着说道:

“安平,你说中统查出来的概率大不大?”

“很大。”张安平毫不犹豫的回答:“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张安平做事很少留手尾,且留下的痕迹哪怕是过了几年也始终在监控之中——他以自己的本名在76号浪了一番,隔了几年都能被人查出来。

赵立军这次的活做的太粗糙了,而且韦孝孺查他走私在前,想要躲开中统的追查,那是做梦!

中统迟早能查到赵立军身上!

“是啊,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老戴叹了口气,他知道张安平说得对,可是,他终究是舍不得自己的这员大将,在又一声叹息后,他道:

“能不能跟姓徐的做个交易?赵立军,我们处理,中统的损失,我们担。”

老戴其实是个挺抠门的性子,此时能舍得说出这句话,足以见到赵立军在他心中的地位。

“宜早不宜迟。”张安平早就有腹案,他道:“若是被中统查出来,他们告一个刁状,我们想保他怕是没这么容易了。”

老戴一咬牙,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后,交代张安平:“你去跟姓徐的……”

话还没说完,门被秘书推开:“老板,找张长官的电话。”

老戴一愣,随即道:“接进来。”

电话铃响,张安平接起电话。

“区座,出事了。”

电话里传来了沈飞的声音。

张安平问:“怎么回事?”

“中统的人来了,将赵立军带走了。”

“我知道了。”

张安平一脸阴沉的挂断电话:“局座,赵立军被中统的人带走了。”

“从我的秘密据点。”

张安平有种玩鹰多年却被小雀雀啄瞎眼的感觉。

他的人不会出问题,进城的时候,是他亲自安排的,也是他亲自扫尾的,绝对不会被中统吊上——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老戴自然听出了张安平的弦外之音,他一脸怒气的拿起电话,将押送赵立军的负责人喊来,待其进来后,老戴一脸杀意的道:

“查一下跟你一起出差的警卫。”

答案来的极快,负责人胆战心惊的汇报:“老板,赖三失踪了。”

很明显,这个唤作赖三的警卫向中统出卖了一切——更大的可能是对方就是中统直接安插进来的。

得到了这个结果后,张安平立马起身:“我现在就去找徐蒽增——局座,代价可能不小。”

“我知道,你去吧!”

老戴冷着脸挥手。

这次他的老脸在外甥面前丢了个干干净净!

果然,张安平刚出门,就听到了瓷器摔碎的声音。

老戴……被气得够呛啊!

虽然暗暗的取笑自家表舅是很不道德的,但张安平就是忍不住想笑,毕竟,能把特工之王气成这样,也是……殊为不易啊。

可能是因为觉得自己暗中取笑表舅的行为太不道德了,接下来张安平便没有划水,以最快的速度驱车到了中统局本部。

他仗着自己的这张“瘟神”脸就往里面闯,但中统的人明显是得了徐蒽增的指示,他们不敢强行对待张安平,只好一群人手拉手组成人墙,将张安平死死的挡在外面,说什么也不让张安平进来。

张安平无奈,只好在中统的大门前大呼小叫:“徐局长,我给你送好处来了——”

毕竟是有求于人,张安平不好意思直呼其名,更不好意思喊“姓徐的”。

可能是因为被张安平喊得太烦了,徐蒽增便派出几个特务将张安平请了进去,请到了会客厅中,几名特务可怜巴巴的向张安平表示徐局座马上就到,请张长官稍候……

……

徐蒽增正在跟赵立军谈判。

他想在见到张安平前,从赵立军口中获得口供——这份口供的作用就是狠狠的打击张某人的嚣张气焰,借此从军统的身上剜下来一块肥肉。

他知道张安平来就是为了解决事情的,自然要趁机漫天要价。

而有了赵立军的口供,这价格张安平还起来就得思量些了。

如果一切都按照剧本来进行,接下来就是徐蒽增敲诈张世豪的普通戏码了——可是,赵立军却误判了形势。

他不知道张安平和徐蒽增之间的“爱恨情仇”,不知道徐蒽增急于拿口供的目的,此时的他认为老戴放弃了自己,而他想求活!

“徐局长,我想活!”

徐蒽增看着赵立军,冷幽幽的道:“想活的话就将我想知道的东西告诉我!”

“我有一个情报——”赵立军直视徐蒽增:“我告诉你,你放我一条生路。”

“这个情报,换我的命,你很划算的。”

“哦?”徐蒽增颇感兴趣道:“如果真的划算,我不介意放你一马。”

“我说出来以后,我会成为家军统的叛徒——徐局长,你必须要保证我的安全,将我安全的送出国。”

赵立军说起自己的条件的缘由:“留在国内,我只有死路一条。”

“好,如果你的情报值得我这么做,我保证送你出国——我发誓。”

听到徐蒽增发誓后,赵立军放下心来,深呼吸一口气后,轻声说:

“整个中统的局本部,都在军统的监听之下——底下十来米的地方,就是监听中统的机构。”

“当初我就是执行人。”

“这个方案,是张世豪提出来的——”

徐蒽增在赵立军说这句话的时候就趔趄了一下,等赵立军说完,徐蒽增已经站不住了。

“这!不!可!能!”

“不是采用设备监听,而是最古老的铜管监听——你们当然察觉不到了。”

徐蒽增勃然色变:“找!立刻给我找!还愣着干什么?!”

随着他的命令,整个中统局本部,突然间乱成了一团。

……

会客厅。

张安平慢悠悠的喝着茶。

他知道老徐的意思——那就让老徐搞呗,赵立军好歹是军统金刚榜老……

刚想到这,外面就传来了古怪的动静,耳朵异于常人的张安平凝神细听,从中统特工们火急火燎的对话中发现了端倪。

他不动声色,又喝了几口茶后,没好气的道:“你们徐局长可真墨迹——那谁,带我去茅房一趟,一天天的光喝水,憋死个人。”

张世豪遇三急,倒是……让人觉得好笑。

中统的特工憋着笑,派人带张安平出去找茅房。

张安平一出去就一记手刀打晕了中统的特务,然后转身就跑。

我草,监听的秘密暴露了,不跑要完蛋了!(本章完)

第577章 “军统中统一家人”

心里“MMP”的张安平刚溜,徐蒽增就气势汹汹的来到了会客厅。

徐蒽增是真的要炸裂了,他以为中统和军统之间的“敌对”关系,就停留在相互安插钉子的地步,没想到……没想到人家居然从根子上“解决”了问题。

一想到整个中统就在军统的秘密监听之中,徐蒽增依然还是要炸——难怪中统越混越回去、难怪中统被军统骑在脖子上屙屎撒尿,合着中统面对军统而言,就没有一丁点的秘密啊!

即将炸裂的徐蒽增想逮着张安平一顿胖揍,就知道这混蛋从来都不是个好东西,自己怎么就猪油蒙心了敢收下军统送来的办公地点啊!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的徐蒽增准备了无数质问的词语,就等着见到了张安平后大发雷霆,可即将到达会客厅的时候他却懵了。

因为一群的中统特务聚集在一起,正“搭救”一个昏迷倒地的特务。

心里生出不好预感的他三步化作两步冲过去:

“怎么回事?张世豪这王八羔子呢?”

“局座,张世、张长官打晕了陈八后走了。”

“走了?跑了!”

徐蒽增一脸的狰狞:“混蛋!一帮饭桶——赶紧找军统监听的入口!一定要抢在张世豪之前把人堵到里面!抓贼抓脏!”

整个中统局本部更乱了,无数的特工满世界“掘洞”,搜索着地下的监听点,一番忙碌无所收获,便有人说是不是误会,但这时候却有特务将铜管找了出来,看着切割后内空且扔个石子下去半晌才能听到回音的铜管,中统特工终于相信他们彻底被监听的事实。

这时候已经有人将挖掘防空洞方面的行家找来了,在这些行家的努力下,通往地下监听室的通道被挖了出来,可迎接他们的只有一片狼籍。

……

监听组是张安平亲自“捞”出来的,他从中统跑路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往监听室的入口跑——监听中统之事是军统绝密,但这件事毕竟是张安平的主意,且地点也是他选择的,所以他知道入口。

他过去的时候,监听室已经察觉到了自己被发现的事实,正在急匆匆的转移各种材料,张安平大骂猪头,命令将所有监听材料一律送到焚烧炉——建地下监听室的时候,他就有过相关的规划,焚烧炉就是在关键时候负责“吃干抹净”的。

他的提醒才让监听室的成员想到了从未启用过的杀器,纷纷将各种材料往里面塞,张安平也帮着搬了不少,快速的将这些材料投入到了搭造的焚烧炉后,随着火焰的点燃,不出十五分钟这些东西就得化为飞灰了。

“赶紧撤。”

这时候监听室人员才跟着张安平快速的撤离,等中统的人在上面用洛阳铲探明了位置挖进来以后,入目的只有一片狼藉,但这一片狼藉却狠狠的踩着他们的脸,让每一个中统的特工脸上火辣辣的。

可最后悔的人却是徐蒽增,自己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不应该大动干戈、就不应该情绪失控的下令立刻就找!

“不对——之前秘密逮共党的时候,军统几次提前截胡,这说明审讯室必然也是他们的监控重点!”

“赵立军,你他吗就是故意的!”

徐蒽增恼火的回到刑讯室,气汹汹的找上赵立军:

“赵立军,你是不是故意的?为什么不悄悄告诉我?!”

赵立军面对愤怒的徐蒽增,惊道:“徐局长,你是不是想食言而肥?!”

“放屁!”徐蒽增因为被监听、且扑空了憋了一肚子气,怒道:“我徐蒽增一口吐沫一口钉!说放你自然会放你——可你明知道被监听,为什么不悄悄告诉我?”

赵立军委屈道:“徐局长,我记得这里不在监听范围。”

“我当初负责筹建的时候,并不是大范围的监听,核心的监听点就是几个办公室、会议室啊!”

“一定是后加的——徐局长,我当初接手没多久就奉命去了河内,这边另交给了其他人。”

赵立军的这番解释倒是让徐蒽增相信了,可他依旧余怒未消,这种事,搁任何一个特务机构的负责人身上都得炸裂不是?

徐蒽增寻思一阵后,决意狠狠的告军统一个黑状,便道:

“来人,准备速记——赵立军,我需要你把这件事从头到尾的给我说清楚,说清楚以后,我马上派人送你走!”

赵立军这时候只能相信徐蒽增的诚信了,开始讲述起自己所知的种种。

……

军统局本部。

老戴的神色扭曲,地上的一堆碎片证明他已经愤怒的发泄过一次了。

可惜怒气依然未止。

他都准备付出天大的代价保下赵立军了,没想到赵立军转头就把军统最高机密之一给捅出来了。

这下他太被动了。

他好不容易才控制情绪,然后问张安平:“安平啊,你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白眼狼?!”

张安平弱弱的道:“能背叛那边,关键时候,自然就可以背叛您——局座,叛变者的节操是最不可信的。”

赵立军曾经是那边的人,31年在叛变加入了特务处,期间手上染满了自己同志的血——一个叛徒,能成为戴春风最信任的大将之一,手上自己同志的血是不可能少的!

“你说得对。”戴春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张安平以前就说过叛徒不可信,他听进了一半,秉承着千金买马骨的心思,还是在之后提拔了不少那边投诚过来的叛徒。

但赵立军轻而易举的出卖,让他对叛徒彻底的失去了信任,遂凝声道:

“看样子确实得整顿一下了,这些朝秦暮楚的叛徒,今天能叛变那边,明天弃军统而去,不会有心理压力。”

张安平毫不犹豫的附和:“是啊,血债累累的汉奸刽子手,大多都是先叛那边再叛变咱们这边的——这样的人,我在上海遇到的太多了,所以这种人只能利用、不能重用!”

“这件事回头再说——你觉得现在该怎么办?”老戴的目光又回到了当前的困境,不用保赵立军的话,活埋韦孝孺的事倒是不怎么让他烦恼了,但眼下监听中统的事暴露,这事若不能处理得当,怕是后患无穷。

最关键的是,他不能在领袖那里留下一个无法无天的印象。

张安平再度主动请缨:“我去中统走一遭吧。”

“你还去?”戴春风犹豫道:“你刚刚在中统里面跑出来,徐蒽增怕是要恨死你了。”

“他不会拿我怎么样的,更何况咱们又不是没有杀招——这件事不和平解决,咱们俩家大不了都变成笑话。”

张安平说完后顿了顿,又道:“这件事想和平解决,赵立军……不能留。”

戴春风毫不犹豫道:“你看着办,这个混蛋,我对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敢背叛军统,死不足惜!”

戴春风之前想保赵立军,那是因为赵立军没有背叛,但现在赵立军就是跪在他面前求他看往日的情分,戴春风也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张安平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看张安平要走,戴春风还是提醒道:“你小心些,我可不想因为赵立军的缘故,让你吃什么苦头。”

“您放心吧。”张安平笑了笑后决然出去。

看着张安平的消失的背影,戴春风心中感慨万千,关键时候最靠得住的永远是自己人啊!

……

中统。

正在仔细检查赵立军口供的徐蒽增,愕然道:“什么?张世豪又来了?!”

他怎么敢又来!

他怎么敢!

恼火的徐蒽增刚要说把他给我打出去,话到嘴边却止住了——张安平这瘟神,没有十足的把握不可能冒着被自己“下油锅”的风险过来。

他又不得不改口:“让他进来,我倒是要看看这混蛋这一次又想耍什么花样!”

“是。”

汇报的特务应是,但心里却想:徐副局长难怪被张世豪这混蛋轻易拿捏,都这个时候了不想着把他打出去,居然还要见?

虽然这般想着,但见到张安平的时候,这个特务还是不敢放肆,恭恭敬敬的请张安平进去。

其他中统的特务见状,一个个恨得牙痒痒,张世豪,真的是把中统当自己盘子里的菜了啊!

张安平对中统特工这种复杂的心态无视,但却在心里暗暗偷笑,以后必须跟中统保持这种关系,关键时候有用呐!

怀着别样的心思,他在中特特工的带领下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徐蒽增的办公室,不待对方敲门张安平就推门进去。

徐蒽增就等着张安平进来呢,看到张安平进来,憋了半天的大招正要祭出来,却听到张安平激动的道:

“徐局长,我是代表军统过来向贵方致谢的!”

“实在是……太感谢中统了!”

“你们中统不愧是党国最早最大最强的情报机构啊!若不是你们,我们军统这一遭怕是丢人丢死了!”

徐蒽增:????

你他吗在说什么?!

被张安平进门后莫名其妙的感谢说的晕乎乎的徐蒽增心中警觉,张安平这瘟神绝对没有憋好屁!

他冷声道:

“张安平,少打马虎眼!”

可张安平却不管不顾,径直走向了徐蒽增,这番行为让门口的几个警卫如临大敌,纷纷将手放在了怀里的枪柄上,只要张安平稍有异动,他们就敢开枪。

“徐局长,太感激了!中统当得起我党国情报机构老大哥的名头啊!”

张安平上前握住了徐蒽增的手,使劲的摇晃着表达自己的感谢。

徐蒽增更懵了,态度居然有了些许的缓和:

“你什么意思?”

“你是揪出了我军统叛徒,还发现了你们被监听的事,我怀疑我们也被监听了,火急火燎的回到了局本部,这一查还真查到了——他吗的,这帮小鬼子实在是太阴险了,竟然用这种方式监听你们中统跟我们军统!”

张安平怒冲冲道:“太他吗无耻了!”

太他吗无耻了!

徐蒽增震惊的看着张安平,不敢相信这世界上还有这么无耻的人——天杀的张安平,是你们军统在监听我们中统,怎么就成了军统和中统都被监听了?

还是被日本人给监听了?!

震惊过后的徐蒽增勃然大怒:“张安平,你少他吗跟我扯淡!”

“啊?”

张安平一头雾水状:“什么扯淡?徐局长,实不相瞒,我们确实发现地下有监听室,可惜这帮混蛋跑的太快了,我们没有抓到人——不过我们根据获取到的信息,展开了海捕,相信这些混蛋迟早会落网!”

“毕竟,正义只会迟到,不会缺席。”

看张安平说的一本正经,徐蒽增生出一种这世上竟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的错觉。

但这番说辞也让徐蒽增有种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这就是张世豪么?这就是让日本人睡觉都不得安生的张世豪么?

他从一开始决定监听,就做好了暴露的准备、还做得如此……不要脸!

看着张安平一脸的真诚、一脸的义正辞严,徐蒽增恼火道:

“张安平,我有人证——别忘了赵立军就是证人!”

说话间,他还故意让开了身子,将赵立军的口供展现给了张安平看。

张安平瞟都没瞟一眼,反而用一副极度愤怒的口吻道:

“徐局长,误会,妥妥的误会!咱们都被该死的日本鬼子给耍了——赵立军早就被策反了,河南那边最近端了一个日本的情报组,我们有证据显示赵立军在淞沪会战的时候就被日本人给策反了!”

“当初姓汪的在河内逃过了一劫,不是他姓汪的运气好,纯粹是赵立军早早的就叛变了,所以那次刺杀才巧之又巧的误中副车!”

“此事,真乃是我军统大耻啊!徐局长,赵立军之所以对韦先生下手,纯粹就是为了挑拨中统和军统之间的关系,从而让日本人渔翁得利——徐局长万不可被此等卑鄙无耻的小人给蒙骗了啊!”

徐蒽增目瞪口呆,他真的想不到军统会用这样的借口来推诿,或者说他压根就想不到竟然还有人能睁着眼睛把瞎话说到如此程度——这严重跟一个特务头子的三观不符啊。

“张安平,”徐蒽增愤怒的拍桌子,桌上的赵立军口供都被吓的跳了一下,而徐蒽增的怒火透过他戴着的眼镜直接烧到了张安平的身上:

“无耻!无耻!这世间竟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官司我就往侍从室打了!我倒是要看看委座信不信你军统的谎话!”

被指责为“厚颜无耻”的张安平一脸戚戚然:“徐局长,俗话说兄弟阋于墙而共御外侮——不对,是俗话说家里的丑事,不要拿出去炫耀,你难道想让人知道你中统和我军统,被日本人当傻子一样的给监听了这么长时间吗?”

“丑事?”

徐蒽增被这句话逗笑了:“你们还知道是丑事?既然知道是丑事为什么要做?”

“徐局长,不要凭空污人清白——我说的是被监听!我军统也被监听了!咱们不妨坐下来好好谈谈。”

“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得想着把损失最小化,而不是搞一出鱼死网破。”

张安平苦口婆心道:“事情闹太大了,可不见得好收场,而且到时候也未必能落下好处。这事……咱们内部悄悄解决得了,毕竟中统军统是一家子嘛!”

(12点前应该还有一章。)(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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