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0203【提学使驾临】

黄药师又带着老婆儿子,来州衙后宅蹭饭吃。

郑元仪和李慕君亲自下厨做糕点,等两位女眷走开,黄龟年拿出一封信:“转运送的私信,让州院立即释放钱孙两家囚犯。”

朱铭好奇把信看完,冷笑道:“他好大的脸,一个刚上任的转运使, 胡乱插手提刑司事务,竟然还敢写信留下把柄。”

“谁让人家圣眷正隆呢,”黄龟年开玩笑道,“令尊进献灵芝,李文仲也进献灵芝。若论灵芝的总年份,令尊才只万年,远远不及他啊。”

“也对。”朱铭哭笑不得。

刚刚上任的京东路转运使李文仲,去年只是区区的密州知州。

市级一把手, 直升省级一把手!

这个升迁不算违规, 但按照以往惯例,一般是先升运判,再升转运副使,再升为转运使。

李文仲可以一步到位, 纯粹是进献灵芝有功。

全国进献灵芝的官员很多, 李文仲能够脱颖而出,是因为他量大管饱。

这哥们儿先给密州各县加税,再规定老百姓可以采灵芝抵税。又挪用公款,收购境内药店的所有灵芝, 甚至还派人去外地求购。

攒了好几年, 攒下灵芝三十万朵。以万朵为一纲,分为三十纲,一股脑儿进献给皇帝。

还说圣天子在世, 密州大量涌现灵芝, 这是上天降下的祥瑞。

饶是宋徽宗见多识广, 也被三十万朵灵芝惊到了,认为李文仲是大大的忠臣, 立即擢升为京东路转运使。

这个成功案例,带给继任者极大启发。

甚至都到建炎年间了,赵构逃去扬州做皇帝,金国几路大军南下,密州知州还在进献灵芝。

朱铭说道:“转运使插手州院事务,这个我来上疏弹劾他!”

黄龟年说:“我的弹劾奏疏已经写好了。”

“那就一并交上去。”朱铭不打算惯着这种人。

在亭中饮茶片刻,朱铭问道:“提学使朱胜非,过两日要来濮州巡学,德邵兄可认得此人?”

黄龟年摇头道:“不认识。”

“一起去迎接吧。”朱铭笑了笑。

他还以为,黄朱二人是旧识呢。

历史上,朱胜非和黄龟年同属主战派,逮着秦桧一顿狂喷,导致秦桧第一次罢相。秦桧复出之后,朱胜非被逼得辞职,黄龟年也遭罢免。

又聊一阵,白胜、邓春喜滋滋进来。

“相公,铁锏打造好了。”白胜汇报道。

铁锏打了三把,朱铭留一把, 跟原来的配成一对。

剩下两把, 交给邓春使用。

朱铭说道:“耍耍看。”

邓春当即手舞双锏,游刃有余的抡砸而出, 力气是足够了,但完全不讲技巧。

朱铭看得连连摇头:“郓州有马军,等此间事了,便去那边寻个使锏的教头。不拘有多高明,懂得锏法便可,我跟你一起练习。”

“那顶好。”邓春喜道。

朱铭又问:“黄庭观探得如何?”

白胜说:“杨朴还没回来。”

杨朴那个鸡鸣狗盗之徒,已不再做州衙后宅的看门保安,而是被朱铭派去黄庭观打探情报。

杨朴做过盗贼,比较熟悉盗贼的习惯。

这厮打探了好几日,提学使都快来了,他才回城报信。

“如何?”朱铭问。

杨朴说:“有张家帮忙,俺跑了好些个村子,已经打听得清楚了。黄庭观收留的盗贼,头目唤作陶开,不是本地人,是从阳谷县逃来的。他们原在子路埽做良民,交不起埽课,便杀了课税公人,被阳谷县下令缉捕。又逃去寿张县做盗贼,杀了当地大户,实在站不稳脚跟,便逃来鄄城投靠道士。”

埽,是黄河岸边的一种堤坝。

埽堤需要每年维护,百姓不但要服役,还得提供秸秆、石块、树枝等材料。

由于黄河尿分叉,东段已经几十年不泛滥,沿线埽提也几十年不修缮。但课役却还在继续征发,而且折算为钱财,凭空增加老百姓的负担。

投靠黄庭观的那些盗贼,就是被埽课逼得破产的良民。

朱铭问道:“他们平时住在黄庭观?”

杨朴说:“不在黄庭观,在州城东北、黄庭观西北方向的赵庄。赵庄紧挨着李家的地盘,村里的好田多被李家霸占。赵庄已经没有大户,盗贼就去占了那里,还经常抢劫来往商人。”

“黄庭观里可养着护院?”朱铭又问。

“有,”杨朴说道,“俺夜里翻墙进去看了,那些护院也穿着道衣,兵器都是一些棍棒。人数不多,也就二三十个。道士也不总住在观里,他们在外面都有宅子。收留盗贼霸占土地之后,一些土地做了庙田,剩下的全分给道士,道士们个个都是地主。也有附近的地主,自己投献土地做了道士,听说是可以不用交赋税。”

宋代连官员都要交税,道士怎么可能免税?

无非皇帝崇信道教,道士们都威风起来,吏员不敢向他们征税而已。

听杨朴这么一说,恐怕主动投献的地主还不少,黄庭观那些庙田并非全是霸占来的。

朱铭并不完全信任张家,所以才让杨朴去打探消息。

信息汇总之后,朱铭开始制定计划。

主攻目标是赵庄,迅速捕杀那里的盗贼。其次是黄庭观,须得尽快拿下。然后再扫荡各个村落的道士屋宅,将那些做了地主的道士一网打尽。

……

朱胜非是打郓城方向来的。

他今年初担任京东路提学使,从南京(商丘)坐船出发,先去视察徐州、淮阳军。接着又坐船去沂州、密州,还在青州拜访了李清照。

历时四月,绕了一圈,终于绕回濮州这边。

京东路虽然分为东西两路,但多次改制之后,转运司、常平司、提学司都只设一个。或许是因为盗贼众多,提刑司保留了两个,分管京东东路和京东西路。

同样也是为了防备盗贼,朱胜非巡视各州府时,居然还带着几个马军士卒。

即将接近濮州城,便见到迎接队伍。

朱铭亲率官吏出城,作揖道:“濮州知州朱铭,恭迎提学官视学。”

朱胜非微笑还礼:“朱太守何必如此多礼,鄙人巡视各州学,不料竟惊扰了地方。”

“未曾惊扰,视学是大事。”只要不跟自己捣乱,朱铭还是很给面子的。

其余官员,也纷纷上前,与朱胜非见礼问候。

朱胜非的履历跟朱铭很像,十九岁进士及第(太学毕业),也做过太学正,相似经历天然拉近彼此距离。

十九岁太学毕业,呵呵,明眼人都知道有猫腻。

朱胜非的岳父,正是蔡京的心腹、枢密使邓洵武!(郑居中做了宰相,邓洵武就接掌枢密院,宋徽宗在平衡蔡党和郑党。)

另外,朱胜非还有个连襟叫张邦昌,两人的妻子是堂姐妹关系。

故意跟朱铭作对的姚广恕,此刻点头哈腰像条狗,有意邀功道:“今日宴席,是下官亲自准备的,有朱提学最爱的烤羊羔。”

朱胜非眉头紧皱,他不喜欢这种阿谀奉承之辈。

他岳父是蔡党核心成员不假,但这桩婚事,早年间由外公安排。结婚之后,他刻意疏远蔡党,主动请求远离京城。

后来,朱胜非甚至写诗,讽刺蔡京和王黼争权,丝毫不给岳父留面子。诗曰:老火未甘退,稚金方力征。炎凉分胜负,顷刻变阴晴。

老火就是蔡京,稚金则是王黼,讥讽他们为了争权不择手段。

朱胜非朝朱铭靠了靠,与姚广恕保持距离。

司户参军和司法参军,同样往朱胜非身边凑。但他们级别太低,挨也挨不过去,于是显得特别滑稽——明明距离朱胜非四五米远,却隔空弯腰弓背,偏着脑袋微笑讨好,撅着屁股往前面走。

黄龟年一脸讥笑,冷眼目视众人丑态。

他是正经进士,朱胜非是赐的进士出身,仅隔了一年入仕做官。他只能做司理参军,级别跟县令差不多,朱胜非却已经是提学使。

朝中有人好做官啊!

朱胜非却很无奈,他岳父是奸党,是枢密使,这又不是他能选择的。

进城之后,朱胜非说:“诸位都散去吧,不要耽误了公事。”

小官们只能撤走,一步三回头,就跟辞别情郎一般。他们多想全程陪同提学使,或许能借此机会,搭上枢密使那条线呢。

朱胜非看向姚广恕:“你怎留着?”

姚广恕腆着脸说:“下官不仅是鄄城知县,还是濮州观察判官,比那些曹掾参军高半级,理应陪同提学使视学。”

朱胜非无奈,不再说什么,带着随从前去宾馆下榻。

朱铭礼节性迎接了提学使,送到宾馆就够了,抱拳说:“朱提学告辞,本人还有公事,明日再陪同宴饮。”

朱胜非说道:“太守有事尽管去办。”

白胜牵来聚宝盆,马上还挂着一对铁锏。

朱铭翻身上马,大喊道:“众弓手,随我讨贼!”

那些开道迎接提学使进城的弓手,纷纷扔掉棍棒,握着佩刀兴奋大呼:“杀贼,杀贼!”

虽然不知道知州要讨谁,但去了肯定有赏钱!

邓春那边,也去县衙聚了弓手,听到动静前来汇合。

朱胜非目视朱铭骑马带兵而去,傻愣半晌,问道:“这是怎的回事?”

姚广恕也有些懵逼,茫然摇头:“不晓得。”

(本章完)

第209章 0204【诱捕】

良民被逼成为盗贼,固然值得同情。

继而寇掠商贾,抢劫富户,这也能够理解。

但给道士当爪牙,霸占土地做庙田,殴打、驱逐、欺压平民百姓,自己摇身变成地主老爷, 甚至强抢民女为妻妾。这个性质就变了,已经从受害者转为加害者。

整个赵庄,瓠河岸边的好田,都被李家给霸占去。

剩下那些土地,皆遭盗贼瓜分。村里稍微好些的宅子,也被盗贼鸠占鹊巢,村中姿色姣好的妇女,亦被盗贼纳为妻妾。

陶开的小日子过得很滋润,他有一妻四妾,旱田三百余亩。

从瓠河经过的商旅,都得给他交保护费,否则必然遭到抢劫。他的下一个目标,是东北边的竹埽庄, 那里也没什么大户,可以把田霸占过来。

官府不敢管的, 有道士老爷撑腰!

只要不去招惹西边的李家, 这鄄城县就没人敢动他。

甚至, 陶开还打算重建村学, 等强盗们的儿子六七岁了, 就送到村学里头读书, 今后说不定能做官老爷。即便考不上进士,也可以让道士们帮忙, 塞几个进县衙做胥吏。

“大哥,竹埽庄有人来入伙!”

“带他过来。”

来的是个村中泼皮, 村人唤作赵二。

陶开坐在交椅上, 问道:“你怎想要入伙?”

赵二回答道:“老父亲留下二十几亩地, 俺虽然不成器, 兄弟却勤快得很。俺兄弟今年病死了,家里只剩孤儿寡母。俺那二叔,带着几个堂兄弟,生生把俺家的地霸占过去。俺气不过,便来投奔陶大哥。”

“想把自家的地拿回来?”陶开问道。

赵二说:“二叔家的地,俺也想要。他做得初一,俺便做得十五。俺堂嫂生得美貌,俺想讨来做老婆。”

“你这厮心肠却是歹毒,连堂嫂都惦记上了,”陶开笑道,“好处都是你的?咱手下兄弟能得什么?”

赵二说:“俺帮着陶大哥,把竹埽庄弄过来。村里哪些人有仇怨,俺都晓得,他们也可以入伙。”

硬生生强占一个村落,容易把事情闹大,如果有大量内鬼,事情就好办得多。而且多一些村民入伙,还能提升陶开的硬实力,形成一个称霸乡下的团伙。

如果有村中富户主动投献,陶开也是会接纳的, 还会让富户做团伙小头目。对下,大家一起鱼肉百姓;对上,抱团对抗官府苛政。

陶开叫来几个能打的手下,让他们跟赵二回去,先夺回赵二家的土地再说。这具有示范效应,赵二威风起来,村里自然有人羡慕,主动投献的人就会出现。

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京东两路尤其如此!

“大哥,有公人骑马来了!”手下前来报告。

陶开问道:“来了多少?”

手下回答:“就一人,骑着马。”

陶开顿时放下戒心:“随俺去迎接。”

来的是白胜,独自骑马到村外。

陶开带着十几个手下,快步前去迎接,恭敬问候:“差爷有甚吩咐?”

白胜骑在马上,鼻孔朝天道:“知州要去视察埽堤,路过这里时,伱们要好生招待,好酒好肉都拿出来!”

“一定,一定。”陶开赔笑。

白胜说道:“俺还要去前面的村落,你们快快准备!”

说完,白胜就骑马穿村而过。

陶开一脸愤恨,啐道:“狗官!”

手下提醒:“大哥,会不会有诈?听说这个知州年轻得很,前几天还在瓠河镇抓了许多妖人。雷泽那边的大户,也被他抓了不少。不会是来抓咱们的吧?”

陶开摇头:“妖道和大户都有钱,狗官抓了能捞油水。俺们来这里才大半年,除了抢到许多土地和粮食,钱财又没攒下几个。俺们都是穷鬼,狗官看不上的。去杀十头羊,弄几坛酒,再准备二十贯钱,把狗官打发走就了事。”

下午时分,朱铭带着几十个弓手,大摇大摆来到赵庄村外。

陶开已经等待多时,见到狗官朱铭,他心中已无怨恨,而是生出万分羡慕。做官多好啊,前呼后拥的,走到哪里都有人献上酒肉财货。

“草民拜见太守!”陶开当即跪下磕头。

“杀贼!”

朱铭二话不说,取下铁锏就冲过去,一锏砸得陶开脑袋开花。

其余盗贼,惊恐而逃,邓春等人带着弓手追杀。盗贼们迎接犒劳太守,自然不可能带兵器,面对弓手只有逃命的份。

之前让白胜跑来演戏,纯粹是怕盗贼闻讯而逃,追捕起来太费时间。

诱杀就简单得多,脑袋伸到面前让朱铭砸。

邓春、李宝、张镗皆骑马追赶,犹如虎入羊群。三人纵马驰骋,十多个盗贼手无寸铁,只知道四散而逃,逃着逃着就被砍翻一个。

村中其余盗贼,听到动静也开始逃跑。脑子不灵光的,竟然还想带着妻儿财货开溜。

这边的战斗结束,白胜也骑马绕回来了。

留下十多个弓手,让白胜查抄盗贼屋宅,朱铭带人直奔黄庭观而去。

依旧打算诱捕,根本不会强攻。

这次是把杨朴派出去,站在道观前喊话:“知州驾到,住持快出来迎接!”

黄庭观的住持叫李公作,身为王老志的记名弟子,而且还有道官的官身,他根本没想过官府敢动手。

李公作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被十几个道士簇拥着出来,一直走到朱铭面前,作了个道士揖:“拜见太守!”

朱铭驻马而立,语气冰冷:“有人揭发你私藏妖经,暗中散布妖法。可有此事?”

李公作听得发笑:“太守容禀,贫道是朝廷册封的道官,怎么可能会散布妖法?定是有人诬告。”

“或许你是清白的,但你座下那些道士呢?”朱铭质问。

李公作说:“贫道敢用身上这身道衣担保,黄庭观绝对不可能有妖人。”

朱铭说道:“把黄庭观的道士都召集起来,我要亲自训诫一番。不在观里的,也都叫回来,立刻!”

李公作无奈,只得召集道士。

这些道士都有家庭,每天来黄庭观上班,晚上则回家跟老婆过日子。而且还有轮休,晚上住在道观里的属于值夜班。(全真道尚未兴起,道士可以娶妻生子。)

算上道观里打杂的,陆陆续续,竟汇聚了一百多个道士。

甚至还有乡下地主,主动投献土地为庙田,穿上道衣也变成修行者,以此对抗官府的苛捐杂税。

此时已经天黑,香客皆已离开,朱铭下令道:“邓春,你带人搜身。张镗,你带人搜查道观!”

搜身自然搜不出啥,但道观里肯定“藏”着东西。

不多时,张镗就举着火把出来:“相公,搜到几部妖经!”

“全部带走!”朱铭大怒。

李公作惊恐大呼:“太守且慢,定是有人栽赃陷害,俺都没见过妖经,哪里会藏在观里?”

朱铭质问道:“就算妖经是有人栽赃,但你勾结贼寇,霸占周边良民土地,还抗拒官府不愿纳税,这也是别人栽赃的吗?莫要再狡辩,去了州院好生交代罪行吧!”

一时间,哭喊声震天,道士们涕泗横流,再无半点修行者的风范。

朱铭又是抓捕盗贼,又是查抄道观,除了立威之外,也是想多弄点钱粮。

鄄城这边,李家的门生故吏遍布,胥吏勾结起来,故意不征足今年的秋粮,以此逼迫朱铭妥协就范。朱铭不可能凭空变出钱财,只得弄点外快,把秋粮的缺额给补上。

至于收回的土地,还得想办法分给佃户,原主还在的予以归还。

绝对不能变成官田,否则遗害更深。

官田也叫做官庄,派遣吏员做庄监,横征暴敛起来,能逼得佃户全部逃跑。

鉴于这种情况,朝廷也改变策略,把官田都承包给大地主,再让大地主去招募佃户耕种。北宋末年已有这种政策,到了南宋变得极为普遍。但让大地主做转包人,只比吏员直接管理好一丢丢,也就避免佃户大规模逃亡而已。

瓠河镇那边分到土地的佃户,还有这边分到土地的佃户,朱铭会承诺三年之内免税。

但实行起来,只能免去正赋和地里脚钱,吏员会变着法的征收苛捐杂税。

朱铭只能做到这种地步,至少保证获得土地的佃户,变成主户之后三年内不破产。

三年之后,他肯定不在濮州了,老百姓就自求多福吧。

当晚在道观住下,弓手们拿到赏钱,一个个兴奋莫名,翌日带着大量钱财返回城里。

白胜、张镗和石元公留下来,负责把没收的土地分给佃户,谁在耕种就分给谁。全部给予田契,而且田产过户的免收手续费。这得鄄城知县配合,朱铭要亲自去县衙一趟。

姚广恕搞明白经过,对此没啥反应。

王老志早就得罪了蔡京,黄庭观那些道士,都是王老志的徒子徒孙,吃了苦头全都活该。

一张张田契发放下去,而且特别注明三年免税,瓠河镇那边的农民也补发手续。

张家被道观侵占的田产,全部予以归还。

一时间,太守的威名传遍全县,濮州士子更是争相写文章赞誉。

朱胜非看着州衙门口贴出的告示,喃喃自语道:“此等能吏,今后必为一代名臣。”

告示内容很简单,勒令濮州四县的知县、县令,着手清查各自辖区内的道观、寺庙。若有妖人,立即捉拿,顺便清理庙田。非法所得庙田,必须归还给田主,合法庙田须得交税,而且还要补交以往的欠税!

朱铭已经亲自做了示范,县官们知道该咋办,不但能讨好知州,还能趁机捞上一笔。

这就是突破口,立威之后,朱铭发布的政令才有人听,各地道观才会老实配合,否则县官们必定敷衍了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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