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融入

一句话让陶季想到大师侄,沉默了。

玄妙接受得最快,冲潘筠点了点头,“师妹。”

潘筠笑吟吟的抱拳行礼,“四师姐。”

然后笑嘻嘻的对陶季摇了摇抱在一起的拳头,“三师兄。”

陶季憋红了脸,还是叫了一声,“五师妹。”

师长们都认了,剩下的三个小辈更没有话语权了,重新上前与潘筠见礼。

妙和最失落,“还以为我要做师姐了呢。”

她昨晚可高兴了。

和她一样高的潘筠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别丧气,以后有小师叔我罩着你,不比当师姐快乐吗?”

妙和:“小师叔以后和我们一块儿上课吗?”

潘筠也扭头看向王费隐。

王费隐“嗯”了一声后道:“你们年纪还小,多学一些东西,看喜欢什么,将来再选一行专精。虽要专精一行,可其他的也不能一点不会,知道吗?”

潘筠和她们一起应下。

“好了,用早食吧,吃过以后就去前面大殿候着,我一会儿检查你们的课业。

昨晚你们三师叔他们才回来,今日放你们一天的假,等查完课业你们就自去玩吧,明日该上课的上课,该下山的下山。”

众人应下。

潘筠盛了一碗粥,又拿了一个馒头,和妙和妙真坐在一起,“谁要下山?”

“我,”陶岩柏冒出来,挨着妙真坐下,叹息道:“实在不爱下山。”

妙和一边吃粥,一边道:“还有我师父,他也要下山,三师兄,你不爱下山,我爱,可师父都不让我下山。”

潘筠把话题扯回来,“三师兄下山做什么?”

妙和:“带三师兄去行医。”

陶岩柏解释道:“我没有修道的天赋,且我还有父母家人,朝廷有令,军民子弟童奴自削为僧道者,其父母要为朝廷服役,为民种田的。”

井底之蛙潘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怎么在这儿?”

“我是以学艺的名义留在观里的,”陶岩柏元气满满的道:“虽如此,但我还是要努力学习,等我年满二十,我就去考度牒,要是能考上,即便天赋差些,我也能留在道观里陪师兄弟姐妹们。”

潘筠:“加油!”

“加油?不好吧,这岂不是寓意火势旺,灯芯燃得过快,过犹不及吧?”

潘筠从善如流的改口,“有道理,努力!”

陶岩柏狠狠地点头。

妙和见了,也哐哐把手上的馒头炫完,起身道:“我现在就去交课业。”

说罢就朝大殿冲去。

三人坐着目送她跑远,等人没影了,陶岩柏问妙真,“她的课业做完了?”

妙真:“做完了。”

“做得怎么样?”

妙真想了想后道:“得看大师伯今天的心情好不好。”

好的话,或许就抬抬手放过了。

陶岩柏一听明白了,也放心了,他也起身道:“我也去交课业了。”

有妙和对比着,他应该不至于那么惨吧?

潘筠默默地低头吃饭,大师兄今天的心情可能会有点微妙,至少不会很快乐。

王费隐的确不是很快乐,于是罚了课业做得马马虎虎的妙和,以及,虽认真,却做得不够好的陶岩柏,只夸了妙真一个人。

潘筠围观了一下就去逛道观了,她把道观的每一个角落都逛到了,道观后面沿着山势开出来的菜地,还有菜地边上放着的大缸……

就是没看见井。

潘筠想了想,今天早上王费隐带她去山顶时往下走了一段,那里有个大碧水池子,水看上去不错,难道要去那里打水?

潘筠回到大殿,妙和和陶岩柏已经受罚结束,俩人又快快乐乐起来,邀请潘筠一起去分东西。

就是陶季从山下带回来的东西。

吃的、穿的,还有各种药材,陶季还给两个小姑娘买了一把好看的发带,由她们自由挑选搭配。

就是稳重的妙真脸上都不由带出笑来,叫上潘筠一起快乐的分享。

潘筠也被强塞了两根发带。

她们年纪都小,头发既短又少,所以用不上木簪,都是用发带绑的。

修道之人没那么多束缚,自然是随心所好,所以陶季各种颜色的发带都准备了,让她们可以随心选择。

还有布料,潘筠才知道,她们的道袍都是自己做的,“以前是师伯、师父和师叔帮着做的,但现在我们长大了,要学会自己做,小师叔你会不会?”

潘筠前八年的时间不是在修炼,就是在吃药,她要是能有精力和闲心走到大门口,她爹得高兴得落泪,自然,女红这些东西也是一点没学。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内向的宅女,真的,她就适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只专心修炼,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生活。

前世是被生活和学业所迫,被迫外向,不仅要学习,要搞研究,偶尔还要去收妖魔鬼怪,相比之下,宅在家里画个符箓赚外快是很幸福的事了;

而这一世,要不是她爹突然被流放,其实她是可以啃爹,啃兄过上前世梦寐以求的生活的。

她二哥早和她说好了,以后她嫁不出去,他就养她,他要是考不上科举,他就带她回常州府老家,她当时就决定长大以后嫁不出去了。

虽然潘筠没想活得那么废物,却也计划好了,等她修炼有了一点成就,就可以重操旧业,平时画一点符箓往外卖,赚的钱也足够自己生活了,就这样依靠父兄专心修炼,说不定等他们老去时,她还能修炼有成,找到回另一个世界的路呢?

潘筠抱着被塞进怀里的布料,泪眼汪汪,过往种种皆成梦幻泡影,人生又要重新规划了。

妙和见她快要哭了,连忙问道:“潘筠妹妹,你怎么了?”

妙真撞了她一下,“叫小师叔。”

潘筠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道:“我感动的,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布料。”

妙和一听,立即道:“小师叔,以后你会经常收到礼物的,我师父只要从山下回来就会给我们带礼物,还有大师兄,大师兄带的东西最多,我好想念大师兄。”

妙真也点头,小小声的道:“我也想大师兄。”

潘筠压下对父兄的思念,擦掉眼角的泪,好奇的问,“大师侄现在哪儿?”

妙和叹气,摇头道:“不知道,大师兄去经商,每天走的地方都不一样,现在也不知到哪儿了。”

“那大师侄一般何时回来?”

妙和:“不一定,有时候生意好,九月十月就回来了,有时候生意不好,就要过年才能回来。”

听着好可怜。

但妙和妙真对这些分离很习以为常,她们从小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度过,并不觉得分离有什么不对。

她们很快沉浸在分礼物的快乐中,陶岩柏洗了一盆杏子端上来,一边吃,一边和她们分礼物。

陶季选择带上来的东西,除了一些贵重的药材和布料外,最多的就是一些糖果、糕点了。

三人把它们收在各个角落里,潘筠跟着他们也摸清了观里食物的存放地。

厨房的橱柜里放一点,米缸里放一点,各人的房间再悄悄的藏一包自己爱吃的,剩下的拆开了供在三清、葛仙翁和李尚书的石像牌位前。

烧上香,请他们来享用,但到中午,祂们盘前的糕点就被吃了好几块,还特别均匀,一神盘前都被取了一块。

妙和取了一块,拜了拜以后就咬了一口,见潘筠看着她,就又拿了一块,拜了拜递给潘筠,拉着她坐在蒲团上吃。

“祖师爷们吃过了,现在到我们吃了,”她道:“师伯说过了,祖师爷们看我们吃的高兴,他们也会高兴的,贡品只要诚心贡过就可以食用了。”

潘筠就也捧着糕点和她排排坐着吃,“祖师爷们真好。”

妙和狠狠地点头,“祖师爷们是真的很好,我最喜欢祖师爷们了。”

低头啃糕点的俩人没看到三位天尊的眼眸中似有流光划过。

潘筠成功融入到三清观这个大家庭中,她直到下午才抽出空来,拿出那半册残本琢磨功法。

潘小黑跟她一起看,作为阅法无数的境灵,它比潘筠更能判断一部功法的好坏。

只看一眼它就道:“恭喜你。”

潘筠:“可惜只有半部。”

潘小黑笃定的道:“我那里肯定有记录全册的。”

潘筠精神一振,“在哪儿,找出来!”

“那部分还没解开封印,你等我再解开一些。”

潘筠:……

潘小黑见她不信,连忙道:“真的,我收录有海量的功法,你也不看看我是从哪儿流传下来的,最初是因为什么创造的,只要解开我的封印,别说是区区一部功法的下半册,你就是要更高深的功法都可以。”

潘筠垂眸沉思,片刻后道:“好,我且信你,我们晚上就试着炼阵法。”

潘小黑高兴的遵从黑猫的本性原地翻了一个跟头。

潘筠摊开功法修炼。

人的记忆可以很快改错,但身体的记忆很难。

改修坤元功最大的困难就是修改身体记忆。

两套功法太相近,或者说,它们就是出自同一套功法,只是当中有区别。现在就是要改掉身体早已记牢的记忆。

这就和踏板运动一样,前八年,她都是上踏板时抬起双手,现在却要改成下踏板时抬起双手,身体的记忆很难修改,但潘筠觉得她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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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2章 祂

沉息入定,潘筠缓慢的引导着进入身体的灵气与本身的元气结合,按照坤元功的功法运行,只取一小段,它果然没有逸散,而是形成一个环,经过泥丸宫后又慢慢顺着经脉落于丹田之中。

灵气与元气相结合形成的炁粗壮不少,落于丹田之后让她空荡荡的丹田处有了一层薄薄的炁。

潘筠兴奋起来,继续修炼……

最后她出定是因为太饿了。

她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黑暗,眨了眨眼,适应了黑之后看到透过窗户洒进来的朦胧月光,她这才发现她这是练了大半天。

她轻手轻脚的打开门就往厨房摸去。

厨房里竟然有一点点光。

她推门进去,这才发现是灶里用炭保留的火星。

她点了灯掀开锅盖一看,里面叠着一层蒸笼,上面整齐的码着馒头和菜,底下是水,因为灶里一直留着木炭,所以饭菜都是温热的。

旁边妙和贴了一张留言给她,饭菜都是专门为她留的。

潘筠感动不已,竟然还想得起来给她留吃的。

夜晚太过静谧,天上只有一轮孤月,潘筠吃饭走出厨房一看,就不由自主的顺着月色往前走……

“喵——”一声凄厉的猫叫声响起,潘筠瞬间回神,低头一看,她已经站在悬崖边上,再往前就是黑乎乎,深不可见底的悬崖。

潘筠冷汗直冒,往后退了两步,伸手接住弹跳上来的黑猫,目光戒备的朝四周看去。

“这是什么?鬼怪,还是山中精魅?”

四周清风吹过,没有东西回答潘筠的话,而潘筠也完全看不出异常来。

潘筠定定地站了一会儿,决定不跟这东西一般见识,果断转身回屋。

她把黑猫放在床头,对它道:“干得漂亮,明天奖励你多吃一点灵气。”

“喵——我更喜欢功德。”

“等有机会出山我就去给你弄。”不就是做好事吗?

她是个好人,最喜欢做好事了。

因为潘小黑救了她一命,今晚的潘筠对它特别和颜悦色,潘小黑也支棱起来,骄傲的在屋里逛来逛去,最后选中一个柜子的顶部做自己的窝。

它早就不想躺在潘筠身边了,但它不敢提,现在终于敢提了。

潘筠就翻开柜子,里面有白天她刚分到的布料。

她先给它简易弄了一个,承诺道:“明天我就去找干净的干草,给你烘的香香的,到时候垫上柔软的布料,伱躺在上面就好像云朵一样。”

“喵——”

潘小黑只是一想就很兴奋了。

潘筠把它抱起来,踩着凳子把它放到柜子顶,摸了摸它的脑袋道:“但今晚床还是硬的,所以你再熬一夜,正好帮我看着一点门,要是还有歪魔邪道敢来扰我,你就挠死它。”

潘小黑就知道她不会白献殷勤,倒也不失望。

潘筠总觉得心里不安,想了想,干脆不睡了,拿出她的两盒朱砂就开始调制研磨。

可小孩子怎么可能整夜不睡觉呢?

即便她兴趣再浓厚,临近子时,她还是忍不住眼皮一沉,一沉的。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就把朱砂合上抱在怀里睡觉。

她决定明天把朱砂调好以后就先写它十个八个驱祟符,什么鬼东西也敢来吓她?!

潘筠渐渐沉入梦乡中,黑猫也无知无觉的睡着了。

潘筠抱着朱砂睁开眼睛,就又看到那威武的武将模样的人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潘筠一愣,瞬间反应过来她睡着了,这是在梦中。

所以这是……她明知道自己在做梦,却还是醒不过来?

潘筠沉默了一下,倒不着急了,终于仔细的打量起对面的这个大人。

如果一个晚上梦见,那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如果两个晚上梦见同一人,那就有点意思了……

若是她在梦中,还明知是梦却不醒来,那就更有意思了。

潘筠谨慎的盯着他看,见他没有一点开口的意思,她就试探性的叫道:“师父?”

对面的人一挑眉毛。

潘筠大惊,“您真是我师父祂老人家?”

潘筠想要行礼,却发现怀里抱着朱砂,连忙放下,然后连忙抱拳作揖,“徒儿潘筠拜见师父。”

对面的人一言不发,只是嘴角边的嘲笑弧度下去了一些。

潘筠提着一颗心小心翼翼的道:“师父,你是知道大师兄给你新收了一个徒弟,所以来给徒儿送见面礼的吗?”

祂:……

不等祂回答,潘筠就连连摇手道:“师父不必如此客气,能拜在师父名下,徒儿已经很满足了,您不知道,一路行来,大家都说三清山风景迤逦,灵气十足,一看就是百善之地,尤其是山下的村庄,多年来受山神庇佑,对师父您的崇敬可是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巴拉巴拉……”

潘筠将山神全方位的夸奖了一遍,直到他脸色好转才停下来。

她有点心累,但不敢叹气,只敢维持着一脸崇拜敬爱的表情看着祂,问道:“师父这趟来,是专程来看一看我,还是来教授我功法的?”

祂只深深地看了一眼潘筠,然后转身离开。

潘筠看着祂又变成一只大鹤飞走,半晌无言,神啊神,您倒是开口说话呀!

第二天,潘筠就顶着一对黑眼圈,特别恭敬的给三清,葛仙翁和李尚书上香,插完香才反应过来,他们家师父呢?

他们家师父,堂堂三清山山神,怎么会没有自己的牌位和石像呢?

潘筠震惊了,转身就去找正在门外练剑的大师兄。

“大师兄——”

王费隐的剑势不急不缓,他瞥了一眼潘筠,继续练剑,抽空道:“五师妹啊,你今天练功了吗?先跟着妙真他们练基本功,晚一些我教你剑法。”

“修炼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达成的事,这事不着急,现在急的是,师兄,我们三清观怎么没有师父的牌位呢?”

王费隐出剑一偏,差点给扎到地上去。

他收势,吸气又吐出,将气息调稳以后才问道:“你怎么想起来这事来?”

潘筠一脸严肃:“我昨晚梦见师父了,今天早上才发现没有师父他老人家的牌位,您说,他是不是因为这个生气才托梦给我的?”

王费隐认真的看她。

潘筠仰着小脸,脸上是比他还要严肃的认真。

王费隐就解释道:“师父他老人家的庙宇在山下,受三清山周围百姓的供奉,所以山上没有再另设牌位。”

“那不行,除了百姓们的供奉,师父也应该享用徒子徒孙们的供奉,”潘筠一脸严肃的道:“怎么能因为师父他老人家能干,赚得多,我们就不孝敬他老人家呢?”

人都不嫌钱少,神又怎么会嫌弃香火多呢?

王费隐找不到理由来反对,关键是,他竟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那当年他到底是因为什么没给山神设立石像和牌位呢?

哦,对,因为祂的样子和民间的另一个传说。

他委婉的道:“师父祂老人家可能不喜欢露脸。”

“不可能,师父长得那么帅,怎么会不喜欢露脸?”潘筠顿了顿后道:“好吧,也有一些大帅哥不想让人看见,师父祂不爱说话,可能有点含蓄。

那我们可以刻一个神似,不必要形似的石像代替师父啊,反正只要大家知道这具石像代表的是师父,香火就能直达祂老人家那里吧?”

见王费隐还在沉思,潘筠直接拉上他往后院走,站在悬崖边和他道:“师兄,昨晚上师父差点儿把我从这儿带下去与祂作伴,就因为我拜师时只面对天地拜了拜,没有郑重的拜过祂老人家的牌位。”

王费隐张大了嘴巴,“师妹啊,这不好玩笑的,莫非是天太黑了,你不分东西南北,以为这是回屋的方向……”

潘筠就伸手指着侧门那个红灯笼道:“虽然那个红灯笼很鸡肋,照不亮方寸之地,可黑夜里还是很显眼的,一出厨房就能看到,我不至于连这个都认不出来。

昨晚是真的,我就看月色很美,然后咻忽一下就到了悬崖边,要不是我家亲爱的猫猫叫了一声,今天大师兄看见的就不是我的人,而是我的魂了。”

王费隐:……

潘筠下结论道:“这都是因为我没有拜师父牌位的缘故。”

王费隐一脸纠结,“有没有一种可能,师父祂老人家不满意你这个弟子……”

“不可能,”潘筠想也不想的道:“我如此天才,哪个师父会舍得不收我?”

王费隐闭上嘴巴,冲她挥手道:“行吧,你且去,此事我来解决。”

潘筠:“这个怎么解决,不给师父祂老人家做牌位和石像吗?”

王费隐没回答,只是让潘筠先去玩儿。

潘筠只能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王费隐站在悬崖边沉思片刻,深深地看了一眼悬崖后转身离开。

未及正午,王费隐就身穿一身法衣出现,手持宝剑出现,手上还拿着一沓符箓。

刚从炼丹房回来的陶季看见惊呆,“师兄,你干什么?”

王费隐看见他就招手,“你来得正好,一会儿我要升坛斋醮,你来助我。”

陶季:“怎如此突然?不要仔细准备准备吗?”

“我已经让潘筠他们去准备了。”

潘筠他们手捧野花(鲜花),新打回来的山泉水,花瓶,香烛等默默地看着王费隐。

他们不知道这些是斋醮用的啊,会不会太寒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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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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