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有人脸红,有人脸黑

罗宇钟的回复让陆严河放下了心。

还得是导演这个态度,才让人安生啊。

这事,罗宇钟要不回复才有问题,能回复,说明他的想法是对的。

话都是陈子良和周平安在说,罗宇钟什么态度,谁都没提过,好像根本不重要,好像只要陈子良想演,就一定能演成。

一件小事,却给了陆严河些许不一样的感受。

他庆幸自己没有听风就是雨。

-

周平安给李治百画完饼,又来见颜良了。

在颜良面前,他态度就没有那么热情了,甚至有些领导面对下属时的颐指气使。

“颜良啊,你这段时间备考怎么样?吃力吗?”周平安问完,也不等颜良回答,马上话锋一转,“我可是一直很看好你的,你自己也能感受到,在这么多年轻人里面,我对你一直比较上心,有什么好机会也都会想着你。”

颜良马上说:“是,我知道,我也一直很感谢平安哥。”

“你跟李治百、成海他们不一样,从当初比赛的时候,你人气就不是很高,但是你一直很听话,而且,很努力,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地方吗?绝不放弃的拼命、努力。”周平安眼睛直视着颜良,仿佛在用眼神强调这句话的效果似的,还在最后面点了一下头,“这对艺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品质,有的艺人,他一上来就会爆,一夜爆红,像MX的马致远,但是也有的艺人,就是细水长流,靠坚持和努力,最后抓住机会成名。”

颜良嗯了一声。

颜良已经不是第一次从周平安这里听到这些话了,这几年,周平安这些车轱辘话翻来覆去地说了很多遍,也成为了颜良在心底安慰和鼓励自己的话。

“陈梓妍她回来了,我想你们这些年轻人应该都有些蠢蠢欲动吧?”正题来了。

周平安看似闲聊似的提起了陈梓妍。

颜良马上说:“我没有,我一直还是想要留在您这里,我知道您对我一直特别照顾。”

周平安满意地笑了起来。

“不过,这事也怪我,风志七个人,我自己非要弄一个淘汰,说只留三个人,难免会让你们有点不安,其实我这也是私下跟你说实话啊,我并不会仅仅只留三个人,都是我自己带出来的艺人,带了两三年了,怎么会愿意拱手让人,除了极个别我不想带的,到最后我都还是会带的,之前那么说,不过是为了激发你们的潜力,让你们努力、有危机感起来,你看看,MX现在多火啊,我们风志在组合上比不过人家了,但团体解散以后,你们就是一个个单打独斗的个体了,我希望你们能够更积极进取一点。”

颜良内心深处:“……”

“咱们组合里面,应该已经有人在外面去联系别的经纪人了吧?”周平安又状似无意地打探,“其实我也都能理解,你们都是好孩子,是我有时候让你们没有安全感了。”

颜良默默地收起内心一句奔腾而过的草泥马,说:“其他人我也不太清楚,成海那边四个人,我跟他们平时交道打得少,尤其是最近这一年,都没有什么团体活动,见得更少了,陆严河和李治百熟一点,陆严河他最近就一门心思放在学习上,每天都在看书,估计没有时间精力去联系别人,李治百就更不在乎这些东西了,他只要没有人耽误他睡懒觉,什么都行。”

周平安笑了起来。

“你们啊,都还跟两年多以前一个样,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

三个人的小群,活跃了起来。

颜良:他问那话也是让我无语,难不成还指望我给他打小报告不成。

李治百:令人作呕。

陆严河:附议。

颜良:你们今晚有空吗?一块儿吃个麻辣烫吧。

陆严河:我可以。

李治百:我不知道,有个工作,在隔壁市,也不知道下午几点结束,赶得上我就过来。

颜良:好,那先暂时约上,我真的好多槽想吐,每次这个时候我就很羡慕李治百,我也希望我有一个可以让我对他肆无忌惮的家庭背景,不爽就怼他。

李治百:没事,下次我帮你怼回去。

几个人在群里面东扯西扯。

陆严河忽然提醒:你们千万要记得别消息发错群了啊,我们班就有一个消息发错了人,发到班群里,结果自曝丑闻的人。

李治百:你说得我赶紧看了看。

颜良:我也吓了一跳,汗毛都起来了。

陆严河:反正吐槽别人的时候,一定记得看清楚,别发错了,那就滑铁卢了。

李治百问:《黄金时代》那部戏的事,怎么样了?陈子良抢走你的角色了吗?

陆严河:应该是没有的。

李治百:那就好。

李治百:我今天碰到他了,脸黑得发亮,跟全世界每个人都欠了他五百万一样,孙子。

陆严河:你没跟他起冲突吧?

李治百:我跟他起什么冲突,理都没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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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良今天的脸确实太黑了。

严唯心累,还得好脾气地哄着他,说:“子良啊,刚才刘芷兰跟你打招呼,你都对人爱答不理的,人家好歹是前辈。”

“一过气歌手,前什么辈。”陈子良毫不客气地吐槽,“妈的,这帮老东西就是仗着自己有资历,是前辈,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罗宇钟也是个腐朽派,不知道陆严河给了他什么好处,竟然连我的账都不买,我堂堂一小天王给他客串个角色,他还拒绝,什么玩意!”

严唯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无语和吐槽压在心底。

“罗宇钟他们这种老导演,确实也不是我们能左右心意的,我看他对你其实很客气,也很尊重你啊,你一邀请,他就出来跟你吃饭了。”严唯知道怎么说才能踩在陈子良的点上,“别人想约他吃个饭,你以为这么容易约呢,主要你是个歌手,人家考虑这个角色谁来演,总是想得多一点,江玉倩好几次去试镜他的戏,都没有试上。”

陈子良看了他一眼,轻哼一声,脾气多少小了一些,但还是说:“我要是约他吃个饭,他都不赏脸,那我这几年也白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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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陆严河上完晚自习,搭公交车回来,下了车,径直往那个麻辣烫小摊走。

他是最后一个到的,李治百和颜良都已经吃上了。

“哟,来了。”李治百招呼了一下,拍了拍给他占的椅子。

小摊上除了他们,还有其他几个人,看着像是旁边的居民,有的穿睡衣,有的脚边放着一袋零食什么的,看着就像是出来遛弯,买了点东西,然后顺道过来吃个麻辣烫再回去。

三个帅气的少年还是惹人注目的。

在众人的注视下,三个人反而不好意思说话了,没什么能说的,默默地吃着。

“你们是明星吗?”果然有个人没忍住问道。

陆严河指着自己身上的校服,说:“上学呢。”

“噢。”提问的人点了点头,恍然大悟,过了一会儿,又说,“你们可以去做明星,长得挺帅的。”

“谢谢。”

这个点,正是附近小区居民出来吃麻辣烫汤的时候——这帮人从八九点开始被馋虫引诱,到了晚上十点左右,忍不住了,跑出来了。

一伙人吃得满嘴流油,好不乐乎。

陆严河也是。

上完晚自习回来,能吃上热火的麻辣烫,确实挺爽的。

过了一会儿,其他人吃得差不多,走了,又暂时没有别的人过来,颜良才见缝插针地说了一句:“我想找别的经纪人了。”

一句话把李治百和陆严河都给震住了。

“啊?”两个人异口同声。

在他们眼中,对周平安最听话的就是颜良,最不可能离开周平安的也是颜良。

连李治百都还没有说要换经纪人呢,颜良口中竟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颜良说:“我实在是烦他了,而且,这两年也是看透他了,一天到晚就给人画饼,拿根胡萝卜吊着你,实际上什么都给不了,趁着这个时候,我想换个经纪人。”

“那你有目标吗?”陆严河问。

颜良:“我准备去陈梓妍那儿试试。”

“噢。”陆严河有些惊讶,点了下头。

颜良说:“老陆,你也会报名吧?”

“嗯。”陆严河点头,“我也会去试试。”

“如果没成功就算了,不过,既然我去试了,周平安肯定会收到消息的,他估计也不会再带我了。”颜良叹了口气,“但我仍然下定决心了,我在他这里,永远出不了头。”

“你能下这样的决心,还挺超出我意料的。”李治百说,“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踏出这一步。”

“这几个月,我看着老陆,还挺受触动的。”颜良说,“放弃艺考,直接参加高考,这决定这么大,他也是一个人说做就做了,后面,无论是《黄金时代》也好,还是别的事情也好,老陆都永远在勇敢地做出改变,我被他感染到了,我总是担心改变不一定往好了改,担心万一情况变得更差怎么办,现在想想,管他的,不改永远好不了,我知道,周平安他就不是很瞧得上我,在他眼中,我就是一个永远听话的工具人,这种情况下,我怎么可能出得了头,我可不想永远做一个十八线小艺人。”

“你牛,这个决心下得对。”李治百点头,表达了他的认可,“就是缺点酒,这时候适合喝一杯。”

陆严河和颜良摇头。

李治百烦他们这两个高三生,问老板要了一罐啤酒,自己喝。

又有人来了。

他们仨的话题中止。

吃饱喝足,结账走人。

因为这,陆严河又是晚上十一点多才开的直播。

贺兰见着直播的通知,点进去以后,忍不住在弹幕间发言:你每天别学得太晚了啊,身体吃不消。

陆严河看到了。

对于这个熟悉的ID的发言,陆严河笑了笑,解释说:“还行,感觉身体扛得住,扛不住我会休息的,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了,想趁着这段时间拼一把。”

弹幕间一帮人刷“6666666”。

陆严河收拢了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回到了书本上。

-

这个时间节点,每个人都在思考自己的未来,也在为自己的未来谋划。

颜良都准备为自己换一个经纪人这件事让李治百还挺触动的。

他不是在开玩笑。

李治百是三个人中最躺的,他一向清楚这一点。

因为不需要努力,运气也很好,人气也很高。

背靠自己家,周平安这种人也不敢对他做什么恶语相向的事。

但是,人总是有点想法的。

他做艺人,也不是纯粹闲着没事做,找个身份玩一玩。

当初会参加那个选秀比赛,多多少少也是有点这方面的爱好在里面。

跟着周平安,对他影响倒是不大。

事实上,放在客观的角度来说,周平安对他挺好的。

周平安这人就这样,谁能给他赚钱,他就对谁的事上心。

但是,后面呢?

他到底要做一个什么样的艺人?

歌手,还是演员,还是别的?

李治百躺在床上,思考了许久,他没有思考出结果来。

以前没想过,也没有那么多的野心和梦想,现在乍一让他想,他也只能想出一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来,比如天皇巨星,比如影帝。

但这都太不现实了,不具备可操控性。

……

叹气,人也不是想努力就能马上努力起来的,找个目标都这么难,谈何努力。

-

如果让陆严河知道李治百的想法,他会马上觉得似曾相识。

李鹏飞不也是这样吗?

这两个富二代,都是吃喝不愁、心性悠哉的乐天派。

只不过李治百多少被艺人这个身份和周平安推着走,看着没有李鹏飞之前那么摆烂而已。

陆严河一觉醒来,就收到了李鹏飞的消息:我今天请假了,去不了学校,你帮我到传达室拿个快递,放我抽屉就行。

陆严河:好。

他又问:你怎么请假了?

半天没回。

陆严河上了公交车,李鹏飞才回:吃坏肚子了,昨天大晚上的闹得我一夜没睡着,现在正在吊水呢。

陆严河:你在医院啊?

李鹏飞:没,请了医生来我家。

陆严河:“……”

羡慕了,生个病还能直接在家里吊水。

他回:行吧,那你好好休息。

李鹏飞又强调:那个快递你别帮我拆了啊,放我抽屉就行。

陆严河:我拆你快递干什么。

李鹏飞:提醒,提醒。

-

十二月,气温再次往下降了好几度。

陆严河每天都要在风雪中穿行于学校和宿舍之间,于是给自己去买了条围巾和手套,不仅如此,买完围巾和手套的三天之后就马上又给自己买了个耳罩。

太冷了。

也不知道李鹏飞买了个什么东西,专门让他来传达室拿。

就算他今天不来,等李鹏飞明天来了,自己去传达室一样可以拿,这是怕别人错拿了?这么宝贝?

陆严河抱着一个篮球大小的快递箱走进教室。

梅萍与他正好撞上,连忙让开,说:“陆严河,我又被你帅到了。”

“哈哈,我也被你美到了。”陆严河马上笑着说。

梅萍视线落在了陆严河手中的快递箱上,问:“你这是买了什么啊?”

“不是我的,李鹏飞的。”

“他?他今天人都没来。”梅萍好奇地看了一眼,走了两步,忽然想起来什么,提醒,“哦,对了,刚才你不在教室,苏老师说今天中午他会在12:30来给大家讲一下戊戌变法。”

陆严河点头,说:“好,谢谢。”

这快递可塞不进李鹏飞的抽屉。

他把快递放到了李鹏飞课桌下面,跟他发了条消息,说了一声。

李鹏飞:行。

陆严河: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吧?要不我先帮你放到刘老师办公室?你明天找刘老师拿?

李鹏飞:别,千万别!就放我课桌下面,没事,不是什么贵重物品。

陆严河:好。

这搞得神神秘秘的,陆严河很好奇,李鹏飞到底是买了什么。

他给塞到李鹏飞课桌下面。

江海天见了,也问,这是什么。

陆严河:“不知道。”

江海天嘶了一声,说:“不会是一些比较奇奇怪怪的东西吧,啧啧。”

“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应和田也问。

江海天眼珠子一转,嘿嘿两声,“还能是什么,小黄片呗,或者是一些性感杂志,要不然他寄学校来干什么,寄家里不就行了,这是瞒着他家里人买的,你说还能有什么。”

应和田脸上也浮现出了同款的猥琐笑容。

他们几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坐在前面的罗子程听到他们的话以后,回头看了一眼。

-

星娱经纪公司。

周平安收到《黄金时代》制作公司返回来的盖章合同,有些懵。

盖章了?

这个角色还是给了陆严河?

周平安错愕了好一会儿。

陈子良没搞定吗?这么垃圾?

“咚咚”。

有人敲门。

周平安:“进来。”

他把合同反扣在桌上,抬头看向来人。

打开门走进来的人让他有些惊讶。

“唉哟,梓妍,你怎么突然大驾光临了?”周平安没想到敲门进来的人竟然是陈梓妍。

陈梓妍微微一笑,说:“这么久没见,找你见一面不行啊?”

“唉哟,你愿意来我这儿,我求之不得啊。”周平安忙起身,把陈梓妍请到会客区坐下,问,“你喝什么?咖啡?茶?”

陈梓妍:“咖啡吧,美式,谢谢。”

周平安用办公室的咖啡机打了两杯咖啡出来,端到她面前,说:“有事找我啊?”

“确实有事,想跟你商量个事。”陈梓妍开诚布公,“我看上了你带的一个人,转给我怎么样?”

周平安眼皮一跳,惊讶地看着陈梓妍。

抢人都直接抢得这么理直气壮了?

周平安是真没想到,陈梓妍竟然会直接跑到他面前来问他要人。

他这一刻有些心慌,都没反应过来。

陈梓妍是想要成海还是李治百?

这两个是他手底下最红的艺人,周平安下意识地就想到了他们俩。

这两个人,他是谁都不想放。

“梓妍啊,你这是刚一回来就盯上了我的人啊。”周平安露出了苦笑,“我辛辛苦苦培养了这么久,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放心,不会让你心疼的,你重点培养的那几个,除非他们自己想走,联系我,我才会认真考虑。”陈梓妍说,“这事如果不是有人托到我这儿来帮忙,让我照顾一二,我也不会跟你开这个口,我向来不喜欢抢别人的艺人来带。”

周平安心想,你不想抢别人的艺人来带,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他脸上一笑,说:“哟,是哪位的面子这么大,能够托得动你来照顾?”

“毛冰玉,你知道,当年她也是我带过的艺人,后来因为一些个人原因退了圈,这些年,我跟她还是保持着联系,她说她有一个侄儿在咱们公司,就在你手上带着呢。”陈梓妍说。

“毛冰玉?”周平安露出惊讶之色,他当然记得这位曾经名震一时的大明星,“她的侄儿是谁?”

“涂松。”陈梓妍说,“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要来找你了吧?”

周平安惊讶不已。

他都带了涂松快三年了,从来不知道涂松是毛冰玉的侄儿。

涂松自己也从来没有说过。

“涂松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是毛冰玉的侄儿,也不愿意动用毛冰玉的关系来帮助自己的事业,这一次毛冰玉也是私下找的我,希望能够由我出面,不让涂松知道,让我帮他一把。”陈梓妍说,“我打听过,涂松也不是你平时重点培养的艺人,转给我不至于让你肉痛,我想你月底也会做出决定,不再带他,我赶在这个时候来见你,是想赶在你把他淘汰之前,先转到我手里来,免得让这小孩信心受挫,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周平安沉默了。

他没有想到陈梓妍想要的竟然是涂松。

如果是涂松,那确实,就算是转给陈梓妍,他也不会舍不得。就如陈梓妍所说,他本来也不打算接着带涂松了。而且,能顺势获得陈梓妍一个人情,也挺值得。

“行啊,你都亲自来找我了,这个面子我肯定得买啊。”周平安笑了起来,“不过,你不是正在全公司挑艺人吗?除了涂松,就没有别的看中的了?”

周平安仍然忌惮陈梓妍看中成海和李治百,把人抢过去。

跟陈梓妍竞争,周平安是一点信心都没有,这位可太传奇了。

陈梓妍看了他一眼,让他感觉自己的心思被看了个干净。

她笑了笑,说:“放心吧,还是那句话,我向来不喜欢抢别人的艺人来带,你们重点培养的艺人,我不会抢。”

-

李鹏飞不在学校,陆严河一个人去了食堂吃饭。

外面天气太冷了,陆严河去操场溜圈的次数都变少了,宁愿在教室里面闷着,也不想出门。

只要一出教室门,这风就跟刀子一样刮过来,都不是冻人,是伤人。

“欸,谁把这个箱子打开了?”陆严河在自己座位上看书的时候,忽然就听到江海天惊讶地问。

箱子?

陆严河回头看去。

江海天指着李鹏飞课桌下面的快递箱。

周围人都看向这里。

陆严河也低头看去,才发现,原本用胶带封好的快递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从中间划开了,因为仍然是折好的,不明显,仔细看才能看出来,这快递箱已经被人打开过了。

他不禁皱眉。

上午他一直都在教室,没出过门,就中午去吃午饭的时候离开了,吃完就回来,这个快递箱肯定是在他离开的时候被人划开的。

但是陆严河去食堂的时间比较晚,很多同学都已经从食堂回来了,教室人不少,如果有人跑过来打开快递箱,应该有人看到才对。

“谁打开的啊?”江海天转过身,面向全班,大声问道。

班上同学这才看过来,很多人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江海天指着这个快递箱,“有谁看到是谁把这个快递箱拆开的吗?李鹏飞的快递,是谁这么无聊,趁着他不在拆他快递啊?”

没有人说话。

高三教室里没有监控,无法查证,如果没有同学看到的话,那就查无此人了。

陆严河思索了片刻,转头问坐在周围的同学,刚才有没有看到有人到李鹏飞的座位来过。

但大家都摇了摇头。

“不知道。”

“没看见。”

“我也刚回教室。”

……

中午的时间,大家出去吃饭的吃饭,在外头跟同学聊天的聊天,没有人会专门注意李鹏飞的课桌。

而且,因为班上的饮水机在后面,前排的同学打水都要往后面来,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

陆严河给李鹏飞打了个电话。

“喂?咋了?”李鹏飞接通电话,问。

“你快递刚才不知道被谁拆开了,你买的是什么,我看看有没有丢东西。”陆严河说。

如果丢了东西,那偷走东西的人就是那个私拆快递的人。

李鹏飞震惊不已,“还有人拆我快递?哪个傻逼啊?”

陆严河:“就是不知道是谁,中午大家都吃饭去了,也没有看着。”

“无语了,我就买了副手套,准备送给……”李鹏飞说着,又迟疑了一下,“我准备送给徐子君的,我看她都长冻疮了。”

陆严河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打开这个快递,看了一眼,里面确实是一副手套,而且很明显,透过透明的包装袋,里面是一副粉红色的女士手套。

陆严河恍然大悟。

难怪陆严河要寄到学校来,又不肯放到刘老师那儿去,还支支吾吾的不肯说是什么。

万一被人知道了,肯定要怀疑他这是偷偷谈恋爱了,要送给女朋友的。

他并不怀疑李鹏飞是喜欢上徐子君了。他对李鹏飞还是比较了解的,李鹏飞要是喜欢上了谁,肯定瞒不住。他给徐子君买这个手套,估计就是前段时间突然注意到了班上还有这么一个女生,家境不怎么好,现在冬天到了,手上还长了冻疮,所以想做个好人好事,送人一副手套,就这么简单。

“只是一副手套是吧,行。”陆严河说,“东西还在,没丢。”

他挂了电话,对江海天他们说:“就一副手套,东西没丢,虽然不知道是谁拆了他的快递,就这样吧。”

东西没丢就行。

江海天十分不解,“也不知道是谁干这种事。”

“是不是故意的?”应和田忽然想到什么,“今天我们上午还在说李鹏飞买的这东西,不敢寄家里去,可能是一些不想被他家里发现的东西,有人觉得这里面真是一些小黄片什么的,所以想要偷偷打开看看?”

江海天闻言,震惊地看着应和田,说:“谁这么饥渴?”

应和田又猥琐地笑了。

“那这可能性就大了。”

“……”

陆严河陷入沉思。

或许不是为了看那些东西,而是为了确认里面是不是那些东西?

陆严河忽然看到罗子程也正在看着他们这边。

陆严河一看过去,罗子程马上就把头转了回去。

“……”

算了,反正东西也没丢,管他的。

这时,李鹏飞又给他发来了消息:你不要告诉别人,这手套是给徐子君的,要是他们知道了,肯定唧唧歪歪,想歪。

陆严河:知道,没跟别人说,放心吧。

-

两天后,陆严河在徐子君的手上看到了那副手套。

他笑了一下。

也不知道李鹏飞是什么时候送出去的。

不过,天是真的降温了,越来越冷。

尤其是早上,陆严河从开了暖气的公交车上一下来,这寒风如潮水一般涌过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仿佛就跟中了冷冻魔法一般,全身上下都会一个激灵,暖和的身子瞬间冷下去。

陆严河希望这个冬天赶紧过去。

他知道了涂松被陈梓妍看中要求的消息。

这个消息在星娱经纪公司引起了轩然大波,包括在他们风志的几个人里也同样如此。

连涂松自己都很懵,不知道为什么。

涂松说,他甚至连申请表都没有交,因为觉得自己肯定不会被陈梓妍看中。

大家都说涂松走了狗屎运。

这个消息并没有让他心中产生太多的波动。

反正他的申请表已经交了,陈梓妍会不会看中他,他也不知道,能被看中当然最好,不能也不强求。

陆严河现在的重心一直放在学习上。

毕竟距离高考越来越近了,他觉得自己要考上振华或者玉明,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提升,现在尚不具备那个实力。

但在这个时候,陈梓妍却主动地加了他的好友。

陆严河看到这个好友申请的消息时,都有些诧异。

——我是陈梓妍。

他怀着惊讶的心情通过了陈梓妍的好友申请,握着手机,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打招呼。

喊陈小姐不合适,梓妍姐更不合适,难道喊陈女士?

陆严河犹豫来犹豫去,最后的称呼是“您”:您好,我是陆严河。

-

雪下得很大,中午下课以后,很多学生从教学楼鱼贯而出,将地上厚厚一层雪踩出了难看的泥泞。

陆严河与大部分人反向而行,往校门口走。

昨天加了陈梓妍的好友以后,陈梓妍也没有跟他说别的,只问他今天会在哪,然后就约他今天中午在学校附近一个咖啡馆见面。

没想到今天的雪下得这么大。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陆严河就看到自己肩膀上积了一层雪。

他不得不频频地拍打落在自己身上的雪,以免回头融化了,浸湿衣服。

陆严河走出校门,按照地图的指示往两百米开外的咖啡馆走去。

脚冻得冰冷,走在雪地里,仿佛失去了知觉。

幸好不远,走了两分钟就到了。

推开门,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陆严河感觉自己瞬间就活了过来。

陈梓妍坐在里边一个靠窗的座位。

她其实本身也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长长的大波浪卷发,一张大方又大气的脸,明丽动人,穿白色夹克棉袄,脚蹬一双大长靴,坐在那儿,像一幅大片拍摄现场。

周围好几个人都在偷偷看她。

陆严河走过去,喊了一声:“您好。”

陈梓妍正看着窗外怔怔发呆呢,见到陆严河,点了下头,示意他坐。

“还没有吃午饭吧?”她将菜单推到陆严河的面前,“看看吃什么,咱们边吃边聊。”

咖啡馆只有一些三明治和沙拉可以点。

陆严河要了一个熏鸡肉三明治。

陈梓妍招了下手,马上有服务员过来了。

她要了一个熏鸡肉三明治,一份全素的沙拉,一份水果拼盘,然后又给陆严河点了一杯拿铁。

“可以了。”陈梓妍看菜单很快,几乎没有犹豫,连报了几个名字给服务员,就将菜单一合,还给了他们。

等服务员走了,她看着陆严河,问:“你现在成绩怎么样?”

“还行,上一次考试考到了年级160多名。”陆严河说。

“目标是哪?”

陆严河头一次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出这两个名字:“振华和玉明。”

陈梓妍的反应虽然没有别人那么难以置信,但眼神中的惊讶也还是一闪而过,确实,任谁都很难想象陆严河会真的把这两所顶级学府作为目标。

“我看过你的直播间,我以为你是在作秀,没想到你还真是在学习。”陈梓妍问,“为什么不参加艺考?参加艺考的话,对你高考分数的要求就低很多了。”

陆严河说:“参加艺考需要参加很多的培训,我没有那个能力和条件去参加。”

“你和周平安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想要把你逼走?”陈梓妍问。

“啊?”陆严河一愣。

“你不是跟他签了一份解约协议吗?高考之后,你就将跟公司解除协议。”陈梓妍说,“这件事虽然保密,但已经有人告诉我了。”

陆严河尴尬得一批。

他本来还以为陈梓妍不知道这件事,想着如果陈梓妍真的想要带他,再拿着这份解约协议去跟她说后续怎么处理的事情呢。

没想到人早就知道了。

“哦,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不知道,因为之前跟平安哥沟通的时候,他说要对所有人保密。”

“这让我很好奇,他为什么要把你逼走。”

“我也不知道。”陆严河诚恳地回答道,“我问过他,他说是有人不希望我在娱乐圈混,所以才给公司上层施压了,但我其实来自一个很普通的地方,也只有一个很普通的家境,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希望我离开娱乐圈,这也让我一直很困扰。”

陈梓妍:“那可不是希望你离开娱乐圈那么简单,我听说你在今年九月份的时候,还被人推下河过?差点死了?”

陆严河震惊地看着陈梓妍。

为什么陈梓妍连这件事都知道?

陆严河难以置信。

陈梓妍摆摆手。

这时,服务员把三明治、沙拉和咖啡送上来了

两个人的对话暂停了片刻。

等服务员走了,陈梓妍才接着说:“很显然,在你身上还有你并不知道的事情。”

陆严河皱起眉。

“现在先不管这个,这个对你动手的人藏在暗处,也不敢冒出来,你自己多注意点,至少不要再去这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境的地方。”陈梓妍说,“今天我找你出来,我想你也知道是什么意思,我对你挺感兴趣,也有带你的想法,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的艺人,哪怕是跟周平安有不和,这都无所谓,可现在显然有一只我们都不知道是谁的大手在背后阻挡着你待在演艺圈,这说明你未来即使留在演艺圈,也会有很多的麻烦,我在考虑,如果带你的话,到底是回报更多,还是麻烦更多。”

陈梓妍开诚布公的话反而让陆严河无话可说了。

“我……我自己都不知道以后会面临什么样的麻烦,我也没有办法跟你说,这些麻烦不会出现。”陆严河笑了笑,“肯定很多人都想要得到你的青睐,成为你的艺人,我也一样。”

陈梓妍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问:“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如果你仍然要留在演艺圈的话,你还会面临这样的生命危险?”

陆严河摇头,说:“我被人推下河的时候,已经出道两年,在演艺圈都已经是查无此人的状态了,与其说是我出现在演艺圈所以面临了生命危险,我更愿意相信,是因为我已经过气到无人问津的地步,所以那个人才敢动手,在那之后,他再也没有出现过,而警方也没有查到任何关于那个人的线索,如果有一天我红了,被大量的媒体和粉丝关注,他还敢动手吗?”

陈梓妍微微一笑,问:“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有着完全超出你想象的力量去阻止你,打压你,甚至是继续威胁你的生命,逼你退出演艺圈,你会放弃吗?”

“未来的事情我说不好,但现在我不会,面对那只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的黑手,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才是真正的没有自保之力。”陆严河说。

眼前的这个少年,看上去还是青涩的,他有一种少年人很少有的沉稳,却又因为年轻而不显得有城府,当然,他看上去也是真的没有城府。

最让陈梓妍感到惊讶的,是他说的这些话,他呈现出来的状态,显然是一个善于思考并且思考得很多的人。

陈梓妍观察陆严河已经差不多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自从在《黄金时代》试镜现场注意到这个人,之后又陆陆续续地看了很多他的信息、资料,陈梓妍发现,陆严河最近这几个月的变化与前面两年比起来,大得有点不可思议。

但是,也正是最近这几个月的变化,让他身上出现了一种吸引陈梓妍的特质。

陈梓妍是个老派的经纪人,可能年轻一点的经纪人已经习惯了现在的明星经纪模式,更相信公司的包装、人设的制造、标签的营销,但陈梓妍是从过去那个明星经纪时代走来的,她仍然保留着过去那个时代的一些习惯,比如挑艺人,要看这个人身上有没有吸引人的特质。

特质是个很玄乎的东西,不是个人才艺,也不是才华,有的人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但就是不招人喜欢,粉丝少,有的人什么都不会,但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的魅力却又吸引人,完全就是玄学。

首先,陆严河这张脸长得好。

小生脸。

五官端正,不浓眉大眼,也不过于清秀,适合各种戏路。

其次,他声音条件不错,唱歌有少年质感。

虽然现在音乐市场不景气,但是,一个演员会唱歌,无论是影视剧的OST还是各种大型活动或晚会,都能帮助他获得更大的曝光。

最关键的,是他的努力和勤奋,并不给人逼迫感。

这是一种天赋。

一个人比周围人更优秀、更努力、更勤奋,是会给人造成压力的。

陆严河能够每天在直播间直播学习,收获很多人跟着他一块儿自习,这是一种魅力。

同时,他能够在短时间内取得这么大的进步,而不被班上同学产生敌意,更是另一种魅力。

对陈梓妍个人而言,陆严河有让她去培养的兴趣和动力。

一个经纪人如果自己对这个艺人都没有什么兴趣,那还怎么向合作方推荐?

这时,咖啡馆的门又一次被人从外面推开。

陆严河所坐的位置背对着门口,因为感觉到一阵寒风涌来,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了已经有数十天没有见过的袁宜,在她身后,是苏肃。

陆严河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们。

他本来早以为这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已经解决了,结束了,没想到竟然还没有。

陈梓妍问:“你认识他们?”

“嗯,那个男人是我的历史老师。”陆严河解释。

陈梓妍说:“我对你确实有犹豫,还没有想清楚,所以今天要见你一面,跟你聊一下,坦白说,我现在仍然没有一个确定的想法,你是我所有看中的人里面,情况最为复杂的。”

陆严河笑了起来,摇摇头,说:“没事,如果你最后没有选择我,我也不会觉得意外。”

“那你可能就真的再也做不了艺人了。”陈梓妍说,“我是你在星娱唯一能够让那个解约协议作废的人。”

“解约了也没有关系。”陆严河说,“那个时候,我肯定已经考上振华或者玉明了,我自己会写歌,我也有直播间,我的社会形象很好,有两面由警方授予的见义勇为锦旗,我未必是其他经纪公司非常想要签约的人,但我想,一时半会儿还没有人能够让我彻底离开这一行。”

陈梓妍笑了起来。

“你嘴上说着我不选择你,你不会觉得意外,实际上,你还是在向我推销你自己啊。”

“为什么不呢?”陆严河坦然地承认,“我希望能够由你来担任我的经纪人,今天是我第一次跟你面对面交流这件事,尽管我现在伪装得很淡定、沉稳,实际上,我充满了恳切,希望能够得到你的青睐,我知道,如果你愿意做我的经纪人,我可以从此专心致志地走这条路。”

陈梓妍哑然失笑。

——一个人如果这么一本正经地告诉你,他紧张,并希望得到你的青睐,你脑海中浮现出关于这个人的样子,一定是有点唯唯诺诺、紧张不安的,可他连呼吸都没有急促,说的每一句话都平缓、有力,一时之间,你甚至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你却并不介意,那你就必须承认,你的心中已经做出了选择。

陈梓妍正要开口。

忽然,一阵惊恐的尖叫声划破整座咖啡馆。

陆严河和陈梓妍震惊地转过头去,眼前发生的一幕,令他们都晃了神。

尤其是陆严河,看到眼前这一幕的一瞬间,手脚冰凉、发麻,难以置信,又难以做出反应。

袁宜手中拿着一把银质小刀,捅进了坐在他对面的、苏肃的胸口。

红色的鲜血涌出来,将他身上的白衬衣迅速染红了一大片。

苏肃满脸的震惊、错愕与痛苦。

“苏老师!”陆严河终于反应了过来,大喊一声,同一时间跳了起来,朝苏肃那边跑去。

周围矗立着惊慌的、不敢靠近的人群,他们看向这里的眼神充满恐惧、不安。

袁宜在这片骚动声中,平静地看着苏肃。

“你既然说我是精神病,那我捅你一刀,应该没关系吧?”

陆严河已经冲过来了。

他脸色惨白地看着苏肃,想伸手扶住他的肩膀,但是却又不敢伸手。

因为袁宜的手还握在刀柄上。

她半站在苏肃的对面,居高临下地对着苏肃微微一笑。

“当初是你说要爱我一辈子的,你失言了,这是你欠我的。”

袁宜松开了手,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陆严河感觉自己的手、脚、嘴唇、脸颊在颤抖。

他看着苏肃,看着这个年轻英俊、温文儒雅的老师脸色几乎瞬间失色,难掩痛苦。

忽然间,他想起什么,朝吧台喊:“快喊救护车啊!”

袁宜轻描淡写地说道:“别喊了,他死不了。”

她看向苏肃的眼神里有着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冷酷。

苏肃终于开口了。

他瞪着袁宜,说话的力气都显得气若游丝,却带着一股恨意,说:“你、真他妈……是个疯子!”

(本章完)

第140章 一首歌,一个故事

抢救室里,刘琴先赶来,然后是宋校长。

陆严河心有余悸地坐在抢救室外,跟他们打了个招呼,脸色发白。

刘琴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时候,她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看向坐在陆严河身边的陈梓妍,有些疑惑她的身份。

陈梓妍对她微微一笑,站起来,说:“我是星娱经纪公司的,既然你们来了,那我先走了。”

陆严河转头看向她。

事情发生以后,一片混乱,好不容易等到救护车和警方赶到,陆严河跟着上了救护车,却手足无措,没有任何处理经验,幸好这个时候陈梓妍跟着他一块儿来了,回答问题,办理相关的手续,让陆严河联系学校。

“谢谢。”他对她说。

陈梓妍:“我知道你现在脑子肯定很乱,我们的事情,我们之后再找个时间好好聊。”

“好。”陆严河点头。

陈梓妍转身走了。

宋校长跑了过来。

“小苏怎么样?”他满脸着急。

“还在抢救。”刘琴说。

宋校长气急败坏地骂:“那个女人害得小苏离开江广还不够,小苏都逃到玉明来了,她还跟着追过来,疯子!真是个疯子!”

刘琴的手搭在陆严河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说:“严河,这里我们在就行了,你先回学校,下午还要上课,放心,不会有事的。”

陆严河点点头。

“那我先走了。”

宋校长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意识到还有一个学生在,稍微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没有再继续骂。

陆严河离开了医院。

刚才发生的那一幕,直到现在还强烈地印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不理解,为什么袁宜在干出了那么可怕的事情之后,还可以那么平静地对苏肃说话。

人懵的时候,走路都有点不注意周围的世界,仿佛从周围的世界中剥离了出来,连声音似乎都听不到。

直到有人拍了他肩膀一下,陆严河才如梦初醒般的回过神来。

“你发什么呆呢?我喊了你至少不下五次,你都不理我。”

出现在陆严河面前的人,赫然是当初录制《小歌聚众烩》的时候,跑到他休息室来采访他的林淼淼。

“你、你怎么在这?”陆严河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林淼淼说:“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从医院出来了?”

陆严河:“我……我刚送一个人来医院。”

“我说呢,现在不是上学的时间呢,你不在学校,在这里。”林淼淼露出恍然之色,“之前我听说《小歌聚众烩》又准备邀请你上节目,你怎么没有去上?”

“经纪人不让。”

林淼淼皱眉,“为什么?难道是觉得你第一次上节目的效果不好吗?明明挺好的啊。”

“不是这个原因,一点私人恩怨,他不想让我上节目多曝光。”陆严河简单解释了一下,说,“我还要回学校,先走了。”

“等等啊。”林淼淼马上叫住他,“我送你呗,我司机就在那边等我呢,你是去十三中吧,正好顺路。”

陆严河惊讶地看着她,“是吗?那谢谢了。”

林淼淼笑了起来,“顺便的事,有什么好谢的。”

上车以后,林淼淼对司机说:“先送他去十三中。”

跟林淼淼说了几句话以后,陆严河的心神也没那么涣散了。

他深吸一口气,问林淼淼:“你来医院做什么?”

“我?我来拿个药,这几天有点不舒服。”林淼淼说,“不过,你跟你经纪人能有什么私人恩怨啊,都不让你上节目,这是不待见你啊,你得罪他了?”

“谁知道呢。”

“你要是真得罪他了,好好跟人道个歉呗,你是个艺人,要是经纪人不待见你,那你还怎么混。”

“再说吧,反正现在我也没有精力去管这些事,每天光上课搞复习都要把我累虚脱了。”

“噢,也是,你还在上高三呢。”

“你……我看你长得也不比我大,你怎么就已经开始工作了?你多大?”陆严河问。

林淼淼眼珠子一转,说:“反正比你大。”

“看着也不像。”陆严河说,“你不是主持人,上次却能够在北极光那里假冒主持人,你家里是北极光的高层?”

“你别总是提我假冒主持人的事!”林淼淼有些生气,撅了下嘴,“我只是好玩所以才当一下主持人,怎么就成假冒了?好像显得我挺其心可居似的。”

“行吧。”

“你这半年都不准备出来工作啦?”林淼淼问,“要是你想上节目,我可以找亲戚帮帮忙,帮你介绍一下哦。”

“多谢你的好意,现在不用了,回头有这个需要,我再请你帮忙。”

“你怎么找我啊,你都没有我联系方式。”林淼淼掏出手机,打开自己的名片二维码,递到陆严河面前,“你加我吧。”

陆严河只是客气客气,没想到人家真就把二维码递过来了。

他掏出手机,扫了下。

林淼淼的头像是一个躺在床上看窗外月亮的小兔子。

挺可爱。

“你才17岁?”陆严河一加上她的好友,马上就看到了她的个人资料。

林淼淼大惊失色,随后反应了过来,是她的个人资料出卖了她。

“才、才……哎呀,行吧,我就是比你小一岁,怎么了?”林淼淼轻哼一声,“比我大了不起啊。”

陆严河:“我又没这么说,我只是好奇你多大了。”

“就算比你小一岁,也没有小很多。”林淼淼说。

“哦。”

“你——”林淼淼忽然又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算了,等你高考完再说吧,你好好加油啊,别回头没考上振华或玉明,被人嘲笑。”

陆严河震惊不已。

“你是第一个认为我没考上振华或玉明会被人嘲笑的人,别人都是质疑我为什么认为能考上,怎么会有人嘲笑。”

“那就考上给他们看看。”林淼淼说。

这时,车靠边停下来了。

司机说:“小姐,十三中到了。”

林淼淼噢了一声,说:“到了,拜拜,一定要考上哦。”

陆严河笑了,“行,我一定考上。”

“这可是我们之间的约定,你可不能食言。”林淼淼说。

“那我没考上还算我违约了?算了,约定就约定,反正没考上也不用交违约金。”陆严河打开车门,“走了,谢谢。”

“拜拜。”林淼淼看着他,“再见。”

-

如果说咖啡馆发生的那一幕给陆严河带来了难以置信的人生阴影,那偶遇林淼淼、和林淼淼聊天,就像是抚平这道人生阴影的一道柔和的光,就像是游戏里中了负面状态以后,被美丽的牧师小姐姐用魔法驱逐负面状态。

第三次跟林淼淼见面,终于没有再一不留神就会被这个小女孩噎死的感觉了。

十七岁。

比他要小一岁。

之前还伪装得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来采访他。

陆严河走进学校,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那辆车刚刚起步,准备离开。

看到陆严河回头,正坐在车里看着他的林淼淼马上转头四顾,“有什么东西落在车上了吗?”

林淼淼找了一圈也没有找着,再抬头时,陆严河已经走进了学校。

“哼!”林淼淼反应过来,只是自己想多了。

-

陆严河回到班上时,下午第一节课已经开始上课了。

课表上,等会儿第二节课就是历史课。

但陆严河知道,等会儿第二节课肯定是上不成了。

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严河频频走神,脑海中浮现出咖啡馆那一幕。

下课以后,陆严河还在发呆,李鹏飞拍了拍他,问:“老陆,你中午干嘛去了?一中午没见着你人。”

陆严河回过神来,转过头,看着李鹏飞,说:“中午,我去见公司的人,碰到——”

“我靠!苏肃老师正在医院进行抢救!”周子瑜忽然大吼一声,充满了震惊。

他这一声吼,把全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给吸引了过去。

“你说什么?!”梅萍震惊地从自己座位上站起来,难以置信地看向周子瑜。

其他人脸上的震惊也少不到哪去。

周子瑜拿着手机,说:“刚收到的消息,说是中午被人刺伤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周子瑜被大家围了个严严实实。

“这是怎么回事?”

“对啊,苏老师怎么突然被人刺伤了?”

“太可怕了吧?”

“苏老师这么好的人,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情?”

……

陆严河坐在座位上,吁了一口气。

他刚才还支支吾吾,犹豫不已,不知道怎么跟李鹏飞开口,说这件事,结果周子瑜就说了。

李鹏飞没有过去。

他虽然也一脸震惊,却看着陆严河,问:“你说你中午碰到什么了?”

陆严河说:“就是刚才周子瑜说的那件事。”

李鹏飞惊讶地看着陆严河,压低了声音,惊讶地问:“你碰到了苏老师被刺伤?”

“嗯。”陆严河点了下头,“我刚从医院回来。”

“这是怎么回事?苏老师怎么突然被人刺伤了?”李鹏飞说,“碰到疯子了吗?”

陆严河的脑神经莫名抽了一下。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听到“疯子”这个词了。

他摇头,说:“刺伤苏老师的人是他前女友,之前还在校门口堵过苏老师,我……我现在都有点懵,发生得太突然了。”

李鹏飞看了那群围在周子瑜身边的人一眼,说:“要不,我们去小卖部转转?”

陆严河也想出去透口气,点点头。

到了外面,两个人说话就方便多了,不用担心被周围同学听到。

“你不想让大家知道这件事?”

“感觉不是什么好事。”陆严河说,“苏老师那个前女友,已经出现了好几次了,被我撞见了好几次,苏老师虽然没有直接跟我说,但我感觉他不是太希望让大家知道她的事。”

“现在怎么都这么疯狂?”李鹏飞露出难以置信之色,“新闻上也都是这种因爱生恨的新闻,男的给女的泼硫酸,女的给男的切老二,匪夷所思。”

陆严河露出一抹苦笑。

“但是苏老师肯定没事的,你放心吧。”李鹏飞信誓旦旦地说。

“其实也很奇怪,当时我就在现场,看到苏老师被刀扎进了胸口,我人都傻了,他前女友却突然对我说‘别喊了,他死不了’,明明她才刚做了那么可怕的事情,她竟然跟没事人一样。”

“无法理解。”李鹏飞也摇头。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了看天空。

十二月,隆冬的天空阴郁得像一个病人的脸,透着挥之不去的阴沉和苦郁之色。

李鹏飞说:“感觉好不容易消停了一段时间,又出事了。”

九月份是三班的多事之秋,中间十月和十一月稍微平静了两个月,现在又出了这种事。

两人到了小卖部,一人买了一袋热牛奶喝。

沉默半晌,李鹏飞说:“不过,苏老师突然受伤,历史课是不是又要换老师啊?”

“可能是的。”陆严河点头。

李鹏飞:“不会又把尹香语给换过来吧?”

陆严河笑了笑,说:“有可能啊。”

李鹏飞默默地摇摇头。

“那就糟了。”

第二节历史课,尹香语没有出现,老陈来了。

他一脸如常的笑容,走进来,说:“没想到是我走进来吧,你们苏老师有点事,所以这堂课拜托我来上一下,改成英语啊。”

他说完,却发现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反应。

这帮小崽子,要么欢呼,要么叹气,反正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悄无声息。

老陈脸上笑容收起了两分,看着大家的脸,沉默两秒,试探性地问:“你们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陈老师。”李璀声音闷闷不乐地说。

老陈:“好吧,那就不瞒着你们了,不过你们也别太担心了,我刚得到的消息,你们苏老师刚抢救过来,脱离生命危险了。”

他看到台下的学生猛地一抬头,双眼放光地看着他,脸上浮现出喜色。

“所以呢,我知道大家心里面肯定还是担心苏老师,但苏老师也肯定不希望你们为了担心他而耽误学习的进度,我知道这很难,但我们一起努力,别浪费这四十分钟,好不好?”老陈笑着说,“等会儿晚上我就代表大家去医院探望他,总不好告诉他,因为他受伤了,大家都无心学习了。”

班上同学终于有了点反馈。

“唉——”一帮十八九岁的小孩接二连三地叹了口气。

老陈打开书,却没有在说课本上的知识。

他顿了顿,说:“海明威的小说《老人与海》中有一句话:‘It does not kill us will make us stronger difficulties。’这句话的意思是,杀不死我们的,都会让我们变得更强大,用在这里不是特别的合适,但我刚才脑海中浮现出来了这句话。我想要跟大家传达什么样的意思,大家应该能明白。人生中我们会遇到很多像今天这样的意外,无论是发生在身边的人身上,还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它发生得很突然,但发生了,我们就要面对,而且,不能被打败,要始终不断地强大自己,要坚强,不能被情绪掌控,要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应该做什么,我们不是医生,不能帮助苏老师更好地康复,我们也无法在现在去看望苏老师,给他安慰,我们只能认真做好我们现在能做的事情,对我来说是上好这节课,对你们来说,就是不浪费这四十分钟。”

-

晚自习的时候,刘琴才回来。

她第一时间到教室跟大家说了苏老师的情况。

苏老师已经脱离危险,正在医院观察,同时也第一时间委托她转告大家,不接受探望,也不要为他担心。

“历史课将暂时由其他历史老师来代课。”刘琴心中叹了口气。

自从苏肃来了以后,三班的历史成绩就开始上升,跟坐了火箭一样的往上蹿。

他最大的本事,是让学生们自发地想要学历史,对这门课产生了兴趣。

结果却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候,出了这样一件事。

刘琴有些难受,既为苏老师,也为这些学生们。

大家早就猜到历史课将由别的老师来代课了,但亲耳听到,还是有些难受。

然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也只能这样。

-

但是,幸好,对年轻的学生来说,面对一件突发的意外虽然难以接受,但在事情发生以后,也能很快地排解掉那些负面的情绪影响。

陆严河原本以为自己还会心有余悸好几天,但知道苏老师没事以后,第二天醒来,除了仍然无法理解袁宜的行为、为此感到莫名其妙和匪夷所思之外,已经没有昨天那种震麻了的感觉了。

唯一难以适应的,就是不断变化的历史代课老师。

嗯,没错,学校并没有给他们安排一个固定的代课老师,而是历史教研组的老师根据苏肃之前的教案进度,每人负责一节课,这样轮换着给他们上课。

这样一来,每堂课的水平都是参差不齐的。

缓了两天,陆严河也开始认真地回想那天中午陈梓妍跟他说的话了。

这件事才是他第二重要的事情。

艺人这个身份肯定是想要有的。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陆严河已经感受到了这个身份带给他的许多好处,最大的好处倒不是他信口胡诌的“保护自己不被那只黑手迫害”,那真的就是话说到那儿了,只能那么说了,艺人这个身份对他而言,对现在的他最大的好处就是赚钱。

学生是没有钱的,他这么个家境背景,无父无母,只有一个想当扒皮结果当不成的舅舅。

如果不做艺人的话,考上了大学,后面那四年也只能勤工俭学。

所以,既然要做,那就要想办法破局,让周平安和他背后的人无法再阻挠他。

目前陆严河认识的人里面,唯一一个有办法帮助他、并且有意愿帮助他的,就是陈梓妍。

陆严河仔细地琢磨了好几遍他跟陈梓妍的对话,慢慢地反应了过来。

陈梓妍似乎是在让他给她一个理由。

——你这么多的麻烦缠身,未来也注定会受到阻挠,你现在不会放弃这条路,那你未来呢?我为什么要带你?你给我一个理由。

陆严河在中午的时间搜索了一下陈梓妍。

网上果然有关于她的信息。

这位传奇的经纪人,即使不是公众人物,也名气极大。

两位超一线明星陈碧舸和商永周都是她从新人阶段就开始带起来的,至今仍然是他们两个人的合作伙伴。除了这两个人,陈梓妍还带过毛冰玉这位红极一时的女演员,媒体都说,如果不是毛冰玉在正当红时激流勇退,她会成为陈梓妍手下第三位超一线明星。

陈梓妍加入星娱经纪公司之后,带出了现在星娱三位当家一姐之一的张澜,另一位一姐江玉倩的成名和上位也有她在背后推波助澜。

只是,张澜在走红之后似乎跟陈梓妍之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经纪人换成了现在的施宙。当然,到底有没有不愉快,有多不愉快,这些都没有人知道。

总而言之,陈梓妍经纪人的职业生涯不可谓不成功,无论是男艺人还是女艺人,只要被她带过的,都成了当红或红极一时的明星。

因为过去这些辉煌的成绩,业内人人都信陈梓妍的眼光。

但这样看下来,陈梓妍仿佛是一个没有任何个人标签和特征的人。

网上能够搜索到的资料里,全是陈梓妍的成绩,却没有关于陈梓妍这个人如何的信息。

她性格如何,有过什么样的人生经历,喜欢什么样的艺人,什么都没有。

陈梓妍到底想从他这里听到什么回答?-

星娱经纪公司。

马副总看着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女人,尽管在行政级别上,他是她的上司,但实际上根本管不到她。

作为洪总亲自请到公司来的金牌经纪人,她和公司的关系比起雇佣和被雇佣,更像是一种合作关系。

马副总也听到过一个说法,陈梓妍之所以在星娱只是一个经纪人,不是公司不愿意给她一个高管的头衔,而是她自己不乐意。

“梓妍,你人挑得怎么样了?”马副总问。

陈梓妍笑了笑,说:“正在看。”

“你挑人可真是永远出人意料啊,第一个竟然挑中了涂松,在这之前,我对这个名字都没有什么印象。”

陈梓妍一听马副总的话就知道了,周平安应该是没有把涂松和毛冰玉的关系告诉他。

想一想也理解,毕竟这样的关系周平安之前都不知道,还埋没了涂松,要是马副总知道,肯定会责怪他办事不力,不如瞒下。

陈梓妍也没有多说,她自己也不太愿意让很多人知道涂松是靠着毛冰玉的关系才被她看中的。

陈梓妍说:“艺人嘛,对我们经纪人来说,讲究的就是一个眼缘。”

马副总:“是,不过我听说你之前跟很多人都询问了一下陆严河的情况?是对他感兴趣吗?”

“哟,马总在公司里眼线挺多啊。”陈梓妍脸上的笑容马上减了两分。

“你别介意啊,我也就是听大家闲聊的时候,听了一耳朵,哪有什么眼线啊。”马副总马上说。

闲聊?哪个傻鸟会跑到你一个公司副总面前闲聊。

陈梓妍表情不变,反问:“我对陆严河感兴趣,有什么问题吗?”

“他啊,他确实有点问题。”马副总说,“其他人随便你怎么挑都无所谓,他的话,梓妍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嗯,我确实在考虑中,了解他的过程倒是让我很好奇,你是为什么要这么针对他?”陈梓妍言笑晏晏地看着他,问。

“哈哈哈,梓妍,我好端端的去针对一个小艺人做什么?”马副总马上笑道。

陈梓妍却并不买账,摊开双手,面带笑意,说:“这也是我不理解的,是谁给了你什么好处,才让你还专门来提醒我,让我不要带他吗?”

马副总脸上还在笑着,但是内心深处已经感觉到棘手,不知道该在这个时候说什么了。

“不是,我只是……单纯地不太喜欢这个艺人。”他说,“因为他太冷血,不懂感恩。”

“嗯?”陈梓妍惊讶地笑了起来,“为什么这么说?”

“他……他是农村出来的,你应该知道吧?”

“嗯。”

“他父母双亡,是舅舅把他带了出来,送他来参加比赛,结果他当时红了以后,就翻脸不认账,不肯跟他舅舅来往。”马副总说,“这样一个小孩,年纪这么小就忘恩负义,我是不喜欢这种白眼狼的,所以,我很厌恶他。”

陈梓妍点点头。

“这样啊。”

“对,所以我才劝你不要考虑他,你这样优秀的经纪人,他不值得。”

“嗯。”陈梓妍点点头,“我知道了。”

马副总笑了。

-

等陈梓妍走了,马副总脸上的笑容才慢慢地收起来。

他微微皱眉。

这个陆严河,他这几个月是怎么回事?

过去两年都无人问津,这几个月怎么一个两个的都看上了他,找他合作,想要带他,对他感兴趣。

他自己也是,怎么就突然拿了两面“见义勇为”锦旗?

就因为这两面锦旗在手,他们对陆严河不得不忌惮起来,不敢做得太过分,否则一旦陆严河去搞什么曝光,他们就将陷入巨大的舆论压力之中。

毕竟,在合约没到期、陆严河也没有实质性原则问题的情况下逼一个获得过警方两次“见义勇为”表彰的人解约,怎么都说不过去。

但是,幸好还是劝住了陈梓妍。

马副总得意地笑了起来。

忘恩负义。

这个说法好。

以后就这么说。

-

雪难得停了。

陆严河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

可惜窗外是走廊,要越过走廊,才能看到一截天空。

一直坐在教室里真的有点闷。

“太无聊了。”李鹏飞过了最开始那个热乎劲儿,现在又有点坐不住了,做会儿题就忍不住停下来休息会儿,“每天就是看书做题,做题看书,全是这些东西,脑袋都是晕的。”

陆严河笑了笑,说:“那你看琳玉他们,都这样坚持多久了。”

李鹏飞感慨:“所以他们牛啊。”

“你不是说要超过罗子程?你这个目标可还没实现。”

“我现在觉得超过罗子程也没有什么意思,他都不配当我的目标。”

“不管他配不配,你都先超过他再说这种话。”

“呵呵。”

“欸,你们看到贴吧里那个帖子了吗?”忽然,江海天问他们。

“什么帖子?”李鹏飞问。

“你们果然不知道。”江海天马上说,“咱们学校贴吧,有个人发了个帖子,说咱们班有一对瞒住了所有人的情侣,现在大家都在好奇,这对情侣是谁。”

“啊?”李鹏飞一脸嫌弃,“谁管这些啊,偷偷谈恋爱就让人家谈呗。”

“你就一点不好奇?帖子里可说这对情侣完全让人想象不到,是谁都预想不到的组合。”

“关我屁事,你们也是闲得慌,好奇这种东西。”李鹏飞根本不在意。

这时,徐子君从后门走了进来。

她默默地低着头往自己的座位走。

李鹏飞看了她一眼,说:“反正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人家爱怎么谈怎么谈。”

-

自主招生的复试也在这个月陆陆续续地开始了。

琳玉、陈怡、陈钦等人陆陆续续地请假,去参加自主招生的复试。

其中也包括楚赛英。

自从二十万那件事曝光以后,楚赛英在班上的存在感就变得很低。

有的时候,大家甚至会忘记班上还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可是,他的成绩却又一次比一次好。

一直在进步的人不止陆严河,还有楚赛英。

他平时在年级也就是五十到七十左右的位次,现在已经来到了年级三十名。

整个三班,尤其是位于前面位次的学生,都在努力地往前冲刺。

大概是因为高考越来越近,大家的压力越来越大,大家开始经常在课间讨论八卦。

某某和某某曾经在一起过,某某家里其实是做什么的,等等,各种各样的八卦,反正,只要能够短暂地从学习中出来片刻,大家都聊,聊得两眼放精光。

随后,就不可避免地聊到了学校贴吧上那个关于他们班某对偷偷摸摸谈恋爱的情侣。

人人都很想知道,这对情侣到底是哪两个人。

因为这个气氛,班上经常可以听到类似于——

“梅萍,谈恋爱的不会是你跟谁吧?”

梅萍白眼一翻,凶悍地瞪眼:“我跟谁?”

这是一种风格。

还有另一种风格。

“李璀,你平时一直有事没事就去找白雨说话,你们是不是偷偷摸摸在一起了?”

“别污蔑我啊!我找白雨那是因为别的事。”

“你们俩还能有什么别的事?”

“关你们屁事!”

“那看来就是你们了!”

“是我们,我马上被车撞死!”

“……”

闹得鸡飞狗跳。

在这个氛围中,陆严河一直置身事外,没有牵涉进去。

他并不在意到底谁在偷偷谈恋爱。

反正这又不是那个摸摸小手就脸红耳赤的年代了。

他一直在琢磨着要怎么给陈梓妍发个消息,再约她认真地谈一次。

他觉得陈梓妍并非对他失去了兴趣,或者怕这些麻烦。

当然,这都是他的感受,不确定。

所以,他只能再一次跟陈梓妍面对面,认真地聊一聊。

他要说服陈梓妍,相信他,成为他的经纪人。

陆严河认真地想了很久,在一张纸上,写下了《人在囧途》《童年》两个名字。

“这是什么?”李鹏飞看到他纸上写的这两个名字,很意外地问,“你又准备写歌了吗?”

陆严河说:“有一个是歌,另一个……是一个故事。”

“故事?”

“嗯,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梦到了这个故事。”陆严河说。

-

“你又写了一首歌?”

晚上,宿舍,颜良和李治百惊讶地看着陆严河。

陆严河点头。

“这两天哼着哼着,就哼出来了。”陆严河说,“但是我不懂曲谱,你们帮我编成谱子吧。”

李治百说:“这只能交给颜良了,我也不懂。”

三个人里,只有颜良一直在认真地上着这些基础乐理课。

陆严河的原身倒也不是没上,但他之前在农村待着,基础太差,完全跟不上。

颜良点头,说:“行,那你唱吧,我帮你写下来。”

陆严河把《童年》从头到尾唱了一遍。

这首歌,火遍了大江南北。

它很简单,不复杂,朗朗上口,几乎每个人都会唱,成了一个时代的记忆。

越是这样的歌,第一次唱出来的时候,对没听过这首歌的人,越具备一种超越时空的感染力。

陆严河在做了很多选择之后,才选了这首歌。

《同桌的你》是毕业多年以后追忆过往,《那些年一起追过的女孩》搭配着电影才有那个情感震撼,而周杰伦、林俊杰的那些歌,陆严河觉得自己一个是年龄不合适,另一个是唱不出那种调调。

翻唱周杰伦和林俊杰的歌手有很多,唱功很强的歌手也不少,但能唱出自己感觉,能让人觉得不别扭的,大范围打动观众的,寥寥无几,穿越之前,陆严河也就记得邓紫棋的《龙卷风》、林志炫的《烟花易冷》比较火,然后就没了。

有的歌就是要那个歌手唱,才具备传播和感染的能力。

陆严河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

他不是某种天才歌手,嗓音条件不错,但也不是周深那种一出口就惊艳别人的妖孽。

而《纪·念》也好,《童年》也好,都是普适性更大的歌,任谁来唱,只要不拉胯,歌曲本身所讲的内容,表达的那种情绪,只要经历过那段岁月的人,都会被打动。

同样,陆严河一个从小在农村、在山里长大的小孩,十五岁才来到城市,因为参加比赛,幸运地成了一个艺人,结果出道之后又马上过气,这样的经历,他能承载的歌曲风格太少了。

他唱《纪·念》,别人不会觉得诧异,因为他正在读高三。

他唱《童年》,别人也不会觉得诧异,因为每个人都有童年。

但如果他唱《一千年以后》,唱《双节棍》,且不说陆严河适不适合这些歌,这些歌被别人听到,别人就会觉得这些歌跟他有些格格不入。

陆严河把《童年》清唱唱完,李治百和颜良都满脸惊讶地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怎么了?”他问。

“这首歌……”颜良挠了挠自己的下巴,“很好听。”

“嗯,真的很好听。”李治百也点头,“让我完全听进去了。”

“讲的是你自己的童年吧?”颜良问。

——池塘边的大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

——操场边的秋千上,只有蝴蝶停在上面。

——黑板上老师的粉笔,还在拼命叽叽喳喳写个不停。

——等待着下课,等待着放学,等待游戏的童年。

……

陆严河把榕树改成了大树,因为他从小长大的山村里没有榕树。

这首由罗大佑创作的歌,用简单的几组描述勾勒了一幅幅与所有人的童年相映照的画面。

颜良惊叹地看着陆严河,“原来你真的会写歌。”

陆严河:“我不会,只是这些天一直在自己哼哼,这些旋律就慢慢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天才啊。”李治百对他说,“太好听了,老陆,以后这首歌可不可以让我也翻唱一下。”

“当然可以。”陆严河说。

他感觉到,当他把这首歌唱出来以后,李治百和颜良对他的态度都隐约发生了一些变化,似乎,多了一些敬佩?

陆严河说:“我准备拿这首歌去给陈梓妍听。”

“她要是听不出这首歌有多好,那是她的问题。”李治百马上斩钉截铁地说,“如果这不是你写的,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我爸,让他帮我买下来。”

陆严河笑了起来。

他看着颜良和李治百,想着过去这几个月他们对他的帮助、照顾,尤其是还有原身记忆里这两年的相处时间,陆严河一时没忍住,说:“以后有灵感的话,我给你们一人写一首,只要我能写得出。”

颜良和李治百眼睛都亮了起来。

经过《纪·念》和《童年》这两首歌,他们俩现在对陆严河的创作能力可是非常相信。

“真的假的?不行,我已经当真了,没有假的了。”李治百立即说,“讲真的,这才是我当歌手想要唱的歌啊。”

颜良也充满了期待。

“我也是。”

“你还担心自己要是做不了艺人会饿死,你就是光写歌就能养活自己了。”李治百说。

陆严河摇头,“我不会写歌,这两首歌,都是慢慢哼出来的,《纪·念》哼了差不多半年,《童年》也差不多花了四个多月才一点点哼出来,要是靠写歌来养活自己,我一年就能写三首歌,还不是要饿死。”

他在给自己提前找一个借口。

他的曲库不多,用一首少一首,真让别人觉得他非常会写歌,全都来找他买歌,那就麻烦大了,拒绝别人还挺得罪人。

只是答应李治百和颜良,给他们一人写一首,却是陆严河愿意的。

这两个队友、室友以及朋友,是陆严河来到这个世界上以后,真正朝夕相处的人。

而这两个人也是真的把他当朋友,支持他,帮助他。

陆严河早就想要感谢他们,只是他现在要什么没什么,只有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曲库”。

他们都是艺人,也都会唱歌。

给他们一人一首歌,是陆严河能够拿得出手的、最珍贵的礼物。

-

在颜良的帮助下,陆严河写好了《童年》的谱子,回到房间以后,又开始写《人在囧途》的故事。

这部电影,陆严河只看过两遍,剧情都记得,有一些印象深刻的台词也记得,但是要百分之百地复制,那就做不到了。

在挑一个电影故事的时候,陆严河就很清楚,要挑一个创意性强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有意思的故事。

于是,陆严河就想到了《人在囧途》。

这是一部建立在春运返乡背景下的公路喜剧。陆严河虽然不懂戏剧理由,但也知道这个故事本身就是一个有意思、吸引人的好故事。当初这部电影上映的时候,多少人被笑得眼泪都飙出来,后面还开发成了一个系列,第二部直接打破了国产电影票房。

他花了三天时间,用两千字把这个故事写了出来,然后,给陈梓妍发了一条消息:你好,我写了一首歌和一个故事,想请你指教。

他把《童年》的谱子和《人在囧途》的故事发给了陈梓妍。

他又说:不知道你明天中午是否有空,可以再当面听一下你的评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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