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9章 物是人非(为盟主:‘苏纳米TSU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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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阳在北平有家,可几年没人住,如今已经是有些破败了。

不过刚才朱高炽很是夸赞了他几句,然后让他歇息几日,安置好后再去锦衣卫报到。

当这些话传出去后,沈阳刚准备请人来修理一下自己的小院,结果却来了一百余大汉。

“见过大人!”

沈阳正在劈柴,他赤果着上身,肌肉遒劲,但身上的多处伤疤却证明了他的功勋。

“你们……”

沈阳皱眉看着这些便衣大汉,手中的斧头随便抡了一下,这是遇险的反应。

“大人,我等以后就是您的下属了。”

作为实职千户,沈阳的分工虽然还没公布,可前程必然是光明的。

毕竟有兴和伯在为他背书啊!

沈阳问道:“我还未当值,你等来此作甚?”

一个大汉出来拱手道:“大人,下官米泉,锦衣卫副千户,赛大人令我等来大人这里帮衬帮衬。”

作为被‘流放’的百户官,而且还是朱棣亲自赶出的京城,沈阳在塞外的日子并不好过,所以他早就习惯了独狼般的生活。

当他正准备拒绝时,米泉挥手道:“弟兄们,赶紧上手,把大人家中收拾干净,还有,刚才叫的人呢?赶紧进来修补。”

于是门外进来了十多个男子,他们手持工具,不等沈阳同意就开始对这个小院指指点点的。

“瓦片都要换,房梁的木料应当是不错,不然早就塌了,那些门板都变形了,全换……马上去拿了木料来!还有瓦片!”

等到下午晚饭前时,沈阳看着焕然一新的小院有些荒谬的感觉。

“多少钱?”

沈阳问了工头。

工头看看米泉道:“大人您就别管了,此事自然有人操办。”

沈阳也看了米泉一眼,说道:“弟兄们都不容易,我在塞外好歹也挣了些卖命钱。”

说着他就付了钱钞,看到米泉有些不自在,就说道:“今日难得弟兄们来帮忙,这样,叫人去采买些酒食来,我请客!”

于是气氛又重新活跃起来,等酒肉到后,大家都挤在院子里随地坐着喝酒吃肉。

“大人,咱们锦衣卫这几年可是没抬起过头啊!”

微醺之后,米泉就开始了发牢骚。

不过沈阳却不在意这个:“从纪纲之后,锦衣卫就沉寂了,而东厂却趁机崛起,不过这是好事……毕竟锋芒太露,那就是木秀于林,迟早还得要倒霉。”

这话在提醒米泉,我沈阳不是棒槌。并同时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锦衣卫以后就不该一家独大,这是取祸之道。

米泉借着举杯的机会看了沈阳一眼,只看到了沉寂。

这人的心是死了吗?

看不到情绪的沈阳让米泉把试探的心思抛下了,然后喝了个烂醉,算是交了投名状。

晚上,躺在新床上,沈阳呆呆的看着屋顶,油漆味充斥着他的鼻端,可他却拒绝了暂时在外面住几天的建议。

“我的家在哪?”

……

“沈阳回来了!”

孙祥已经能下床了,只是走路有些吃力。

安纶禀告道:“他昨日回来先在城里吃了一碗糊涂面,还和那些干苦力活的一样喝了一碗烈酒,就去了锦衣卫,随即就进宫谢恩。”

“锦衣卫副千户米泉带人去帮他修了院子,然后他请了人在家喝酒。公公,这人看着不着急啊!弄不好是咱们的一个劲敌。”

安纶扶着孙祥唠叨着。

孙祥微笑道:“锦衣卫沉寂许久,上次借着兴和伯的东风动了动,可赛哈智毕竟深谙自保之道,再也不肯出头,所以沈阳的归来……咱家记得是兴和伯举荐的吧?”

安纶点头道:“公公好记性,正是兴和伯举荐的,不然他这辈子估摸着就得在塞外打混了。”

孙祥沿着院子转悠,话也慢悠悠:“那沈阳曾经带人去了哈烈的京城刺探,可见胆略。他刚回来,正是煞气未消的时候,让下面的人暂时别去挑衅他,不然陛下正记着他的好,到时候碰一头灰。”

安纶应了,却有些不服气。

孙祥拨动着佛珠,笑道:“你别倔,那沈阳可是兴和伯举荐的,你若是去挑衅他,小事则罢,大事你就赶紧逃吧,免得以后被派去守陵。”

安纶一脸的茫然,孙祥心中微微叹息,“殿下……”

“哦,公公,是了,殿下到时候会收拾人,奴婢知道了。”

孙祥挣脱他的搀扶,独自艰难的前行。安纶心中惶恐,急忙就跟了上去。

太阳照在孙祥的身上,他突然觉得有些冷。

“陛下同意调沈阳回来,这便是要让锦衣卫也动动啊!”

……

“锦衣卫不能死水一潭!”

坐在皇帝的位置上后,朱高炽明白了许多东西,原先对锦衣卫的厌恶渐渐消散。

叶落雪站的标枪般的笔直,说道:“陛下,那沈阳看不出底细。”

朱高炽扬扬手中的一张纸说道:“他本是有为,却一步走错。后来他退了亲事,然后去了塞外……悍不畏死!这样的人,多半是把自己看成了大半个死人。”

叶落雪点头道:“是,这样的人漠视生死,却能忠心。如纪纲之辈却是在钻营。”

朱高炽想起了以前的纪纲,不禁说道:“人心叵测,莫过于此。锦衣卫和东厂之间……要分清些才好,莫要一团和气。”

叶落雪心中一凛,急忙说道:“是,陛下。不过孙祥和赛哈智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忌讳。”

朱高炽点点头,随后陷入了政事中,叶落雪悄然退了出去。

出了暖阁,叶落雪问了跟上来的人,“注意盯着沈阳,还有,他今日在干什么?”

“大人,沈阳刚出门……”

…….

沈阳在京城中转悠着,身上穿着一件青色衣裳,全新的。

他走路时刻意避开了行人车马,就算是碰到了,也会用手挡住,所以一直转进一个巷子里时,那衣裳没有被人碰到过。

这条巷子里住的大多数是商人。

随着大明对商贾政策的渐渐放松,商人们也开始慢慢的敢于享受了。

青砖簇新,粘合剂一看就是用糯米加料做的,成本不低。

沈阳到了一家宅院的后门处,轻轻一跳,双手就趴住了墙头。他探头看了一眼里面,然后就翻了进去。

不过是十息的功夫,巷子里又来了个男子。他一直走通了巷子也没看到沈阳,不禁纳闷了,旋即就再次回头查找。

……

燕回不算是漂亮,甚至是显得有些沉寂。

自从退婚后,家里担心她以后年纪大了难嫁人,就匆忙把她嫁给了商人钱亮。

可钱亮却对她‘二婚’的名头非常厌恶,若不是燕回家里有些关系,怕是早已被赶出门了,不过讥讽喝骂却是少不了的。

她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手中的针线却没停。

这是一件青衫,针脚细密。做了一会儿,她起身把青衫展开,一看就是个身材高挑的男子穿的。

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恍如镀上了一层光晕。

看着青衫,她眯眼发呆,像是在想着什么。

“嘭!”

院门被踢开,打破了寂静。

一个身材肥硕的男子走进来,看到燕回在做衣裳,就厌恶的道:“你父亲穿不了那么多!”

燕回福身道:“夫君回来了,妾身用的是陪嫁的布料。”

“呸!”

男子冲着她呸了一口,然后说道:“你那姘头多半是死在塞外了,你别装贤淑,老子看了恶心!”

说着男子就进了屋里,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后,他带着一个包袱出来,在经过燕回身边时说道:“那些女人不用你管,少插手!”

燕回平静的道:“妾身并未管她们。”

“你还敢顶嘴?!”

男子扬手,燕回坦然的没有躲避。

可最终巴掌却没有落下来,男子退后两步,不屑的道:“若不是你父亲有些交情在外面,老子哪会娶了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进家,晦气!”

男子急匆匆的走了,燕回继续看着自己做的青衫,还用尺子量了量,然后满意的笑了。

沈阳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笑容,他从墙头上滑下去,然后原路出了钱亮家。

巷子里,沈阳在怀里摸了一下,摸出了两块纱巾。他看了看,然后又小心翼翼的收进了怀里。

这纱巾就是当时方醒发给那些军士的,后来看到军士们舍不得用,就每人多发了一块。作为打探消息的主力,沈阳和麾下的锦衣卫也有份。

沈阳在钱亮家的围墙外面呆呆的站着,眼神百变,隐隐有厉色闪过。

“钱亮,你最好祈祷自己没动过手,否则老子让你生死两难!”

这一刻沈阳的眼中闪烁着类似于独狼的利芒……

(本章完)

第1660章 他不像是使者

船队北上,从宁波府到金陵没多远,巴罕一行人被放出来了。

巴罕很得意,这一路他早就探知了大明皇太子就在金陵的消息。

先去见皇太子,然后一路有人伺候着去京城。等到了京城,那就是贵宾的享受。

美食、美酒……美人……

巴罕站在甲板上,风吹过,感觉胸怀大畅。

这是个伟大的国度!

“这里的人,特别是城里人,穿着都比那些所谓的骑士要好,言谈举止比他们更显得彬彬有礼,而那些骑士显得太生硬,就像是刚从树林里钻出来的野人。”

“是的,就是那些泰西人,那些所谓的贵族和骑士,和明人比起来就像是乞丐!”

巴罕回身,看着自己的随从们,目光炯炯的说道:“你们看看那位伯爵,想想你们一生中所遇到的人,可有能跟他相比的吗?”

所有人都摇头,“大人,那位伯爵就像是游走于花园中的园丁,从容的修剪着枝叶,让人印象深刻。”

巴罕皱眉看了说这话的随从一眼,说道:“这是一位贵族,真正的贵族。而我们即将到达的金陵城中,目前大明的皇太子殿下正在那里坐镇。记住了,这是一个有着悠久传统的强国,任何出格的行为都有可能会带给我们不测,所以……你们要谨言慎行。”

这时李敬过来了,说道:“巴罕,兴和伯要见你。”

巴罕矜持的点点头,此刻他代表着的是肉迷国,一个强大的帝国,所以不能不矜持。

等到了船舱里,看到方醒只是一袭便衣后,巴罕的心中有些不满。

方醒没有请他坐下,这是一个不大好的信号。

“你不像是一个使节。”

方醒的话宛如炸雷,让巴罕瞬间面色涨红,感觉到了莫大的侮辱。

“为什么?”

巴罕情绪激动的道:“就是因为我丢失了文书吗?难道谁敢冒充一个强大国家的使者,来到另一个强大国家行骗吗?”

“兴和伯,如果大明认为我是骗子,那请交还我的船,我将带着使团重新和波涛搏斗,哪怕是死在海上也在所不惜!”

“说完了?”方醒冷冷的道。

巴罕点头,气势陡然一泄。

“说完了就回去吧。”

方醒指指外面道:“记住了,大明不是肉迷国,也不是泰西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一旦发现你是骗子,那么巴罕,你将会在矿山里耗光自己本来很长的生命,在湮灭无闻中死去。”

巴罕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出了船舱。

“兴和伯,这人看着架势应当是真的吧?”

李敬觉得巴罕的气势很盛,如果是骗子的话,早就被方醒的一番话给轰垮了。

“这年头骗子不会在脸上刻着那两个字,骗子的最高境界就是把自己都骗了,这样才是高手。”

方醒起身走出船舱,看到巴罕在对随从们说话,那挥手的动作代表着他很愤怒。

“看看,谁敢说他不是使者?”

方醒讥讽的道:“可你见过哪国的使者一心就想和大明贸易的?而且中间还夹杂了一个天方,肉迷国若是想同大明大规模的贸易,以他们贪婪的本性,怎肯让天方人从中抽头!”

李敬试探着问道:“兴和伯,您的意思是……肉迷国会对天方人动手?”

方醒不置可否的道:“如何需要的话,肉迷国不会放过天方人,那样他们就将在面对大明的地方拥有出海口,同时掌控东西方的贸易。这是个发财的买卖,只要能规划好,足够肉迷国做梦都能笑醒来。”

李敬面色凝重的道:“兴和伯,那就是大明的劲敌!”

方醒点头道:“是一个劲敌,若是给他们发展一两百年,那就是能覆灭大明的存在,所以我们要提早准备。”

这个年代的交通限制了无数的野心,如若不然,明末时期也轮不到蛮清得意。

“他们能覆灭大明?”

李敬觉得这是最大的玩笑。

哈烈人都败了,大明所向无敌啊!

方醒对这股藐视敌人的心气很满意,他没解释,说道:“肉迷国若是有使者,在哈烈混乱的情况下,他们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走陆路,虽然漫长了些,可安全性却很高。”

哈烈现在已经从老王的辉煌时代坠落了,别说是大明,肉迷国若不是担心泰西人趁机偷袭,肯定就敢大举进攻,把哈烈人的地盘收入囊中。

“这是大时代的序幕,一切都会用枪炮来说话。地盘,不管是虎豹狼还是鸡鸭鹅,他们的眼中都只有地盘。抢占更多的地盘,抢占更多的资源,这将成为这个时代的主题,大明不能落后。”

……

船队到了金陵,一车车的赃物被拉上岸,朱瞻基看着那些人犯,眼中有些喜色闪过。

方醒指着下船的巴罕一行说道:“我的判断,他们应当不是肉迷国的使团,更多的可能性是天方。”

朱瞻基瞟了一眼问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这便是皇储,在公事上他不会拖泥带水,喜欢直奔目的。

方醒歪歪脑袋道:“大抵是想拿到大明的贸易特许权,然后做中间商,再去忽悠肉迷国。”

朱瞻基盯着发现自己后,满脸堆笑的巴罕说道:“这就是你当年说的空手套白狼?二道贩子?”

“没错。”

方醒笑道:“他以为自己装的像是一个强国的使节,可他却没见过咱们中原的使节,不管是苏武还是王玄策,甚至是本朝的那些使者,他们哪怕是死,可至少能维持着本国的尊严,而巴罕……他更多的像是一个商人。”

商人重利轻离别!

朱瞻基看到巴罕堆笑着走过来,却被沈石头给拦住了,就意趣索然的道:“原先大明与肉迷国之间的屏障是哈烈,如今哈烈败亡,天方就是大明和肉迷国之间的新屏障。肉迷国若是敢再打通这个屏障,那两国之间再无平衡,就会从小冲突渐渐的演变成为倾国之战,这是谁也无法避免的事。”

这是一个睿智的皇储,贾全在心中把朱瞻基和其他皇子做了个比较,觉得就是鹰隼和家雀的区别。

方醒笑了笑,很是得意。

这个具备国际视野的皇储就是自己一步步的熏陶出来的,想起来成就感就爆棚啊!

“回头就把人犯往京城送,奏章马上走。”

朱瞻基交代了一下,然后和方醒走了。

“我是使者,为何拦着我的路?”

巴罕看到朱瞻基上马就急了,摆出使者的派头呵斥沈石头。

可沈石头却根本没在意:“金陵城中一大堆使者还等着回国呢!你这算是来添麻烦的,赶紧归队,否则按行刺殿下论处!”

“这是污蔑,这是陷害!可耻的陷害!”

巴罕激动的大喊大叫着,手舞足蹈,在码头上吸引了一片目光。

今天是觐见朱瞻基的最佳机会,错过了这个机会,巴罕的心中一点底都没有。

沈石头指着他喝道:“退后,再上前收拾你!”

等巴罕退后后,沈石头上马,和同伴抱怨道:“玛德!这些人的脸皮咋那么厚呢?哪有一见到殿下就想去抱大腿的?”

抱大腿,这个是方醒对溜须拍马者的讥讽,在官场上很是流行。

同伴低声道:“大人,要不就给他们点厉害看看?比如说……马车坏了。”

沈石头眼珠子一转,拍拍他的肩膀道:“你不错,好,就这么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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