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望乡

王忠这话说完才过了不到一个钟头,机要秘书就拿着译码完毕的电文进来了:“统帅部急电。”

他直接从机要秘书手里拿过来一看,上面就一行字:“同意,祝进攻顺利,屠格涅夫。”

“怪不得这么快电文就发过来了,原来才这么短。”王忠说着把电报转交给巴甫洛夫。

巴甫洛夫:“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把战役决心下达给各部队了。”

王忠:“计划呢?”

“本来就是现成的计划,我已经修改完了。”巴甫洛夫两手一摊,“我制定的计划本来就是以敌人在进攻作战中没有遭到重大损失为前提制定的,对敌人数量的预估也按照之前的情报来。现在敌人已经被抽调走了不少,应该会比较轻松。”

瓦西里:“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我们发动钳形攻势,把敌人南方集团军群拦腰斩断之后,在滨海要塞的敌第十一集团军会不会有什么动作了。今年年初,这个集团军可是从博尔斯克全身而退了。”

王忠:“这个集团军指挥官希普林大将很有实力啊,之前还带着手下拼凑的部队,从阿巴瓦罕外围逃回来了。我们留下实力最强的一个集团军来对付他们,就第一机动集团军吧。”

巴甫洛夫:“确实老部队更放心,叶戈罗夫也很靠谱。那就这么定了。所以进攻时间放在什么时候?”

王忠看了看墙上的挂历:“6月30日如何?应该足够你把新的作战计划和战役决心传达到每个营吧?”

“绰绰有余,就算田鼠把所有的电话线都挖断一遍,也足够了。”巴甫洛夫自信满满的说,“我直接派传令兵骑摩托去传令!”

————

可萨莉亚第一方面军第63集团军司令部。

集团军司令员尤金中将正在和参谋们研究如何继续增强集团军的防御工事,穿着皮衣的传令兵冲进房间:“报告!”

尤金中将抬起头:“谁啊?”

皮衣传令兵:“方面军司令部通讯团,奉命向您传达新的作战计划!”

说完传令兵打开随身的皮包拿出牛皮纸信封。这皮包的提把用手铐和传令兵的皮带拷在一起。

“新的计划!”

尤金中将拿起信封,迅速拆开拿出里面的文件,看了看梗概就转交给参谋长。

倒不是尤金中将不关心计划的细节,是他这方面的知识都是速成班学的,不如参谋长掌握得扎实,干脆就不班门弄斧了,等参谋长领悟透了再给他说效率更高。

这是他在这两年的战争中总结出的经验。

63集团军参谋长安德烈翻了翻作战计划,咋舌:“进攻?看来我们三个方面军对敌人中央集团军群的攻击效果很好啊,方面军司令部一定掌握了敌人大量抽调部队到中央集团军群的情报。

“进攻时间是6月30日?那得尽快把攻击计划下发给各部队了。我建议立刻召开军事主官会议!”

安德烈说完才注意到尤金中将正透过司令部地堡的窗户看着外面,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将军?”他问。

尤金中将:“我的故乡,我工作的矿井,就在我们前面几十公里远的地方。那是个为矿井而生的小城,城里一半的人工作和矿井直接相关,剩下一半从事运输之类间接相关的工作,和矿井联系最小的就是食堂的厨子。

“我们那个小城,有20个公共食堂,基本都是建立矿井的时候一起建的,由教会管理,食堂里有图书角,书架上放着世俗派的各种著作,还有世俗派的机关报。”

司令部里的参谋们面面相觑,但没有人打断司令员的独白。

毕竟司令员是跟着“那个”罗科索夫一路打出来的老将,和叶戈罗夫一样提到罗科索夫会叫他“师长”。

尤金中将继续回忆:“我常去的是第十食堂,不是因为它离矿区办公楼最近,而是因为他那里的酸黄瓜腌得最好,有其他食堂没有的风味!”

终于有参谋忍不住了:“酸黄瓜还能有好坏之分的?不都是差不多的味道吗?”

尤金中将摇头:“你会这样想,是因为你吃的都是工厂批量生产的酸黄瓜了,个人腌制的酸黄瓜就是会不一样!就好像手制的香肠,虽然没有工厂生产的医生香肠那般足料,但也有独特的风味!”

尤金中将说完,沉默了许久,才转过身,扫视众人。

“抱歉,突然意识到就要回家了,我有点多愁善感。立刻把作战计划下发,开始动员!方面军给我们加强了炮火吗?”

安德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计划:“没有,我们不是主攻方向,任务是粘住正面的敌人,连坦克也只是给我们加强了一个旅。”

尤金中将叹气:“看来我一时半会还不能回家,不过没关系,两年多都等下来了,再多等个把月也没事。”

安德烈点点头,随口问道:“那个食堂的人怎么样了?”

尤金中将:“年轻的厨师和帮工都参军了,老厨子应征加入了煮饭队。我带领矿工编成的步兵团出发之前,还专门去看了看,偌大的食堂里只有一个老太太在发稀粥,她是最后的员工了。

“好像是叫……忘了她叫什么了,她就在那里,用破勺子搅动锅里的粥,看着我们。

“我问她:大娘,您的孩子呢?让他们带上您一起撤退吧!

“她看了我一眼,说: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所以我要在这里等他们回来,普洛森人再残暴,也不会把我一个老太婆怎么样的。”

尤金中将停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我几乎立刻意识到,大娘的孩子要么在普洛森人的战俘营里,要么在什么地方脸朝下,身子埋在泥巴里。

“而我,还有我带着的小伙子们迟早有一天也会这样。”

“可是您扛过来了。”安德烈说,“我从奥拉奇阻击战就和您搭档了,我知道我们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

尤金中将:“那你也知道,有多少好小伙子脸朝下,埋在泥土里了。”

安德烈点点头,没有答话。

尤金中将:“在奥拉奇,我们走得太匆忙太狼狈,根本没有时间安葬战友。”

他顿了顿,忽然换了副口吻:“现在该轮到该死的普洛森人没有功夫安葬战友了!苏卡不列!”

安德烈:“是啊,终于轮到我们了!”

————

第一机动集团军司令部。

叶戈罗夫大发雷霆:“为什么我们的任务是防守啊?我们应该是师长的尖刀!不行,我得去方面军司令部,问问师长什么意思!”

集团军参谋长和随军主教一起拦住了叶戈罗夫:“别啊!我们这个任务也很重要啊!滨海要塞的希普林大将,是几次从罗科索夫大将手里跑出来的人,让我们防着他,说明对我们重视啊!”

叶戈罗夫试着挣脱了几次,结果失败了,只能叹了口气:“我知道这是把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们了,但是……这可是我们第一次在没有进行防御作战的情况下主动进攻!我也是可萨莉亚人!我的妻子和孩子都死在这里了!我要参加进攻!”

说完他用更大的力气试图挣脱,搞得司令部里所有参谋都围上来,生怕把这猛兽放跑。

就在这时候,门口传来一声呵斥:“太难看了,叶戈罗夫!”

所有人安静下来,看向门口。

叶戈罗夫现在的妻子,战地医院的卡佳医生正站在门口。

“呃,”叶戈罗夫像是一下子取回了自制力,“你怎么来了?”

“我来向后勤部门报备目前的医疗器材储备,然后就听见有人大喊大叫。”卡佳医生叹了口气,“这里所有人都在战争中失去了亲人朋友,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仇要报。”

叶戈罗夫尬笑道:“你这话说得像是随军主教一样。”

卡佳:“现在正是策划进攻的关键阶段,别去给罗科索夫大将添乱,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执行分给你的任务。会把这个任务交给你和第一机动集团军,说明是很重要的任务。”

“对,对!肯定很重要。”叶戈罗夫连连点头。

卡佳医生扭头看向外面,把后脑勺对着叶戈罗夫:“不过,想要复仇那股劲头,我倒是不讨厌。今晚忙完了好好跟我讲讲,你准备怎么复仇。”

“准备怎么复仇?当然是用大炮和……哦!”叶戈罗夫恍然大悟,“懂了!我今晚跟你讲!一定跟你讲!”

卡佳医生撩了撩头发:“医院还有很多事要忙,我先走了。别再闹事!还有,这些天比较重要,不要喝酒了!”

叶戈罗夫连连摇头:“不喝了不喝了!嘿嘿!”

卡佳医生走了。

房间里其他人都很尴尬。

随军主教首先放开叶戈罗夫的腰:“真是太丢人了,我们居然要卡佳医生帮忙才能拦住司令员发疯。”

参谋长:“他这点倒是很受士兵们欢迎。”

叶戈罗夫:“啰嗦!我打仗不孬就行了!你看我的战术没有错过!这可是跟师长学的!敌人那个将军叫什么?把他的资料给我看看!”

(本章完)

第620章 罗科索夫踏上归乡路

6月30日,可萨莉亚第一方面军与普洛森南方集团军群军事分界线附近,0100时。

普洛森夜间侦察小组悄悄的摸过了两军控制区分界线。

这样的夜间侦察最近也常态化了,目的和白天的侦查一样,确认安特军防线的位置和细节。

不过安特人也派出了自己的夜间巡逻队,两边斗智斗勇的过程中经常抓到对方的俘虏,所以这种夜间侦查在普洛森大兵里也有个“俘虏交换”的诨号,只不过不是把自己人从敌人那边换回来,而是用自己人去换敌人。

今天晚上的侦察队由汉克中尉率领,中尉是侦查的老手了,刚刚靠着抓俘虏拿到了二级铁十字勋章。

为了这个铁十字章,汉克中尉损失了11名士兵,不确定是在战斗中死在高高草丛的某个地方,还是被敌人抓去了。

现在,汉克中尉逐渐把夜间侦查当成了一种竞赛,他的幻想中,对面一定也有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指挥官,每天都在期待着新一轮的对决。

一定有这样一个人吧。

这样想的当儿,前方传来蝈蝈叫。

那是和尖兵约定好的暗号,他发现了安特巡逻队了!

就在这个刹那,波波沙的射击声响起来!

汉克中尉:“混蛋!我们中埋伏了,快撤!”

话音刚落,中尉身边的人就掉头取直线奔向己方阵地。

下一瞬间,他踩到了地雷,整个人飞起来。

中尉自己也被安特地雷那过剩的威力推向一边,脑袋撞到了草丛里的石头,一下子昏死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中尉忽然脸上被浇了一盆冰水,直接冻醒过来。

他一睁眼,就看见面前拿着水桶的安特审判官。

对上目光后,审判官立刻向旁边的人敬礼,大声报告着什么。

汉克中尉感觉自己可能被该死的安特地雷炸成脑震荡了,整个大脑都处于停摆状态,他艰难的扭头,看见一名安特高级将领。

应该是高级将领吧,军衔上星星数量很多,至少是个上将。

高级将领说了什么,汉克中尉完全听不懂——明明为了对受伤的敌人进行战场审问,他专门学过速成安特语的!

好在翻译开口了:“将军问你,十字章什么时候得的。”

汉克中尉:“不到一周前,因为我抓了你们15个俘虏,整整15个!”

说完汉克中尉笑起来,挑衅式的看着那位星星很多的安特高级将领。

将领又说了什么,翻译冷笑一声翻译道:“将军说了,你抓的这点俘虏,还没有他击毙的普洛森将军多。另外,他还抓住了包括你们的弗雷德里克元帅在内的几十名将官。”

汉克中尉:“哈哈哈哈,怎么可能!能做到这点的只有你们的罗科索夫将军!”

突然,中尉一个激灵,心里咯噔一下:不会眼前这个就是罗科索夫吧?

因为整个精神都清醒了,很多本来被他忽视的细节也清晰起来,眼前这五颗星的将军,确实就是在统帅部下发的识别手册上那位罗科索夫大将!

汉克中尉下意识的要站起来,结果引发了卫兵的过激反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了桌上,脸颊上的肉都被嵌进桌面的缝隙里。

罗科索夫大将说了什么,汉克中尉才被放开,他马上站起来,对罗科索夫说:“我们的目标之一,就是活捉你!”

罗科索夫笑了笑,用安特语提问。

翻译:“将军问你,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来?或者说,你们到底还来不来了?”

汉克中尉:“我们当然会来!现在遇到了一点小小困难,等统帅部克服了这个小困难,我们就来活捉你!”

罗科索夫哈哈大笑。

翻译:“将军说,你们说不定解决不了那个小问题了,进攻永远不会来了。”

汉克中尉:“我们当然会进攻的!我们集中了大量的新式装备,你们会在科技力量面前土崩瓦解!就像两年前那样!”

罗科索夫忽然停下大笑,板起脸看着汉克中尉,语气也严肃起来。

翻译:“将军说你们就算有新式装备,也只会在安特军的新式装备面前碰个头破血流,普洛森的科技根本没有你们吹嘘的那么强大,你们的科研人员也只是一些普通人,雅利安民族是个生造出来的集体幻觉。”

汉克中尉上前一步,结果旁边那个壮硕的军士长立刻上来插进他和大将之间。

中尉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大声说:“我们的新式中坦有四十六吨!我们的新式重坦超过七十吨!而且还装备了口径惊人的主炮!你们根本没有能和它匹敌的坦克!”

罗科索夫露出轻蔑的笑容。

翻译:“如此重的装备,怕不是开不出多远就要陷在黑土地里了,我们已经准备好接收这些豪华玩具了,等到九月,我们就在叶堡开一个普洛森新式坦克展览,请盟军驻叶堡的所有代表来参观。”

汉克中尉:“哼,做得到就来试试看吧!有本事你们就向严阵以待的我军进攻啊!”

罗科索夫听完翻译的话,就扭头看向墙上的挂钟。

————

王忠:“瓦西里,你告诉他我们马上就要进攻了。”

瓦西里立刻眉飞色舞的说起普洛森语。

巴甫洛夫则靠过来说:“看起来普洛森人没有意识到我们要进攻了啊,这人应该只是例行的夜间巡逻罢了。”

王忠:“确实,敌人大概带有思维惯性,认为我们在夏季只会防守反击。可是高尔基大将已经两次主动进攻他们了。”

这时候瓦西里翻译完了,普洛森人情绪更加激动的想要上前,但被格里高利军士长牢牢顶住。

普洛森人只好把怒火化作行动,叽里咕噜说了一堆。

王忠看向瓦西里。

瓦西里:“他说那你们——那我们一定是脑袋坏掉了,在大平原上和普洛森装甲部队进行坦克战,只能自取其辱。”

王忠:“告诉他感谢他的……呃,建议。好了,带下去,交给审判官吧。”

听到王忠的话,旁边早就磨掌擦拳的审判官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两位审判官一左一右的夹住这位被俘的中尉,把他拽走了。

格里高利一直目送普洛森人离开,才回到门边继续抽烟。

巴甫洛夫:“该死,他说得还有一定道理!我们确实不应该和敌人打坦克战。”

王忠:“总要进行坦克对决的,正好测试一下罗科索夫一型重型坦克性能如何。”

其实对于和普洛森人进行坦克战,王忠确实有点没底。

真实历史上就算到了奥得河战役,三德子的装甲部队还能打出还不错的反击,刷一波交换比。

王忠严重怀疑就是三德子在奥得河的反击,启发了大刘,于是在公开发表版的《全频道阻塞式干扰》里,写了西德最后的豹式坦克营对钢铁洪流反击,打出了一比一点五的交换比。

巴甫洛夫:“是啊,可惜我们的新式中坦赶不上了。”

新式中坦的生产稍微耽误了一点,毕竟卵型炮塔要用到新的生产工艺,但联众国运过来的新机床新设备有的没到位,有的还在培训工人。

军械局给王忠的说法是,冬季攻势的时候可以投入两个旅,总共82辆。

现在夏季才刚开始。

这时候方面军炮兵司令安德罗少将进门,向王忠敬礼:“将军,方面军炮兵部队已经完全做好准备。”

“很好。”王忠点头。

可萨莉亚方面军的炮兵力量比起去年冬季攻势的阿巴瓦罕方面军又有了巨大的提升,方面军炮兵已经扩充到了炮兵军的规模,两个突破方向王忠都部署了两个重型突破炮兵师。

这么大规模的炮兵部队,弹药消耗异常惊人,还需要大量的维修单位来修理损坏的炮车什么的,为了保障上的便利,王忠就在方面军里单独设立了炮兵司令部,提拔了一个炮兵将军。

这时候波波夫忽然说:“今天的军情通报上说,敌人好像配置了一种叫陆地斯图卡的重型火箭炮,让我们在进攻的时候小心。”

王忠皱眉,他当然知道陆地斯图卡,他在很多二战题材的战略游戏里都用过这玩意。

这东西敌人要真的批量装备了,直接覆盖我军进攻部队还是挺麻烦的。

如果进攻时间是明天,那王忠就要亲自起飞去找这些陆地斯图卡的位置,然后引导空军轰炸机把它们炸了。

然而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王忠看向巴甫洛夫,后者立刻道:“不管敌人有什么新装备,我们都不能推迟进攻。好消息是,就算敌人的新装备很有效,也只能在局部迟滞我们。”

确实,这次钳形攻势,王忠的选的两个突破口都有二十公里宽——至少二十公里宽,一旦突破就会有大量部队投入去把突破口撕开,那突破口的宽度就不设上限了。

这可不是普洛森那种小家子气的钳形攻势,这是安特式的大钳子。

王忠再次看向墙壁上的钟,骂道:“怎么时间走得这么慢!”

波波夫:“别这样,搞得好像你是个第一次向敌人发起进攻的新手一样。”

瓦西里:“将军只是急着回家而已。”

房间里大家都笑了,空气中充满了欢乐的气息。

这时候涅莉推着餐车进来了:“要宵夜吗,各位?”

参谋们立刻喊起来:“要!”

他们知道这时候司令员绝不会生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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