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0628【赵楷的潇洒日子】

济水蜿蜒东流,河面船帆如织。

相起比码头上的繁忙,济南城内要冷清许多。

朱铭站在城楼眺望一阵,忍不住问:“济南府城的廓坊户还剩多少?”

令孤许回答:“两万出头。”

朱铭听得沉默无语,比他想象中的人口更少。

战乱和饥荒,老人很难撑过去,户均人口估计只有两三个,反正绝对不会超过四个。

也就是说,济南作为山东的省城,城市内外居民仅剩七八万。

张叔夜指着远方说:“济南城多次被贼寇围困,但只有一次被贼人攻破。每次无法破城,贼寇就劫掠郊外乡镇。附近的刘宏镇、孙耿镇、遥墙镇、回河镇……都被贼寇反复劫掠过五六次。去年虽然安置了大量流民,但这些乡镇还是人口稀缺。就连一些大地主,也招不足佃户,只能将自己的田产抛荒。”

大地主能招到佃户才怪了,山东官府鼓励开垦,是个人都能分到土地。

能种自家地,为啥要佃耕地主的?

如今山东那些地主,都把佃户当成菩萨供着,生怕家里的佃户撂挑子不干了。他们之所以还能留住一些佃户,纯粹是靠以前借出的高利贷。

但大明朝廷,已在重灾区域推开“减租减息运动”。

日期太久的高利贷,官府根本不承认利息,等于鼓励贫农只归还本金。超过二十年的旧债,甚至连本金都不用还。利息过高的近期欠债,官府也定了最高息,超过的部分同样不认。

省府州县各级官员,每个月都派出衙前吏,骑马坐船到乡下反复宣传政策。

这些政策,越来越多农民知道。

欠债农户都是一半佃耕债主家的地,另一半种官府给自己分的地,然后省吃俭用分期偿还祖祖辈辈欠下的钱。

大地主由于缺乏佃农,没有能力违抗官府,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一旦地主们逼迫太甚,佃户直接选择举家跑路。反正山东各府都在安置流民,跑去官府报道就能分到抛荒土地。

“济南这边,是不是有个辛氏?”朱铭问道。

张叔夜在济南为官多年,对这里非常熟悉:“是有一个辛氏,宋真宗年间迁来的,做过大理寺评事。祖孙四代皆出进士,在济南颇有名望。他们就住在东边的遥墙镇,那里几年时间遭贼寇掠了四回。”

“现在如何了?”朱铭问道。

张叔夜说:“别的臣不太清楚,但辛家有个辛赞,是故宋末年进士。他回家丁忧不久,便遇到贼寇劫掠,随家人逃到城内避难,还曾协助臣守御济南。臣去年向朝廷举荐此人,如今放去浙江做县主簿了。”

这个被举荐的辛赞,就是辛弃疾的爷爷。

爷爷才考上进士几年,风华正茂的年纪,孙子肯定还没出生啊。

朱铭懒得解释为啥突然问起辛家,低声呢喃着离开城楼。张叔夜和令孤许二人,隐隐听到太子在念着:“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次日。

朱铭骑马来到东郊,看到大片大片的棉花地。

赵桓跟随劝农所主官前来拜见,他在这里已经工作大半年。

“只你们四个?”朱铭问道。

赵桓的上司回答道:“回禀殿下,山东的劝农官,暂时只有十二人,分散在历城、鄄城与诸城。”

朱铭又问:“这里只四人,你们忙得过来吗?”

那官员回答:“劝农官虽只有四人,却还招了十多个差吏。平时下地耕种,也是花钱请附近农户帮忙。”

朱铭走到棉花地里,望着两米多高的棉花树:“这就是棉花?”

那官员说道:“这些都是树棉,那边还种着草棉。”

“这东西能培育矮化吗?”朱铭问道。

那官员说:“只能试试看,每年挑选植株矮、开花早、花朵大的留种。还会挑出一些,跟草棉进行杂交。”

朱铭让侍卫拿来银元赏赐:“辛苦诸位了。”

“忠君爱民,并不辛苦。”四个劝农官极为高兴。

又观赏一阵棉花试验田,朱铭也就看个热闹。他选个地方一屁股坐下,只把赵桓叫到跟前,余者都很有眼力劲的自己走开。

“坐吧。”朱铭说。

“谢殿下。”赵桓也不扭捏,干脆利落的坐在田埂上。

朱铭问:“还习惯吗?”

赵桓回答:“来了山东,同僚都嘴严得很,并无几人认识臣,比在东京被人指指点点好受多了。”

“也好。”朱铭也不知该说啥。

赵桓是个长期压抑且没主见的人,让他主持大事纯属灾难。

现在换了生活环境,情绪也不再压抑了,而且不用自己做主了,每天搞农业研究就行,这反而让赵桓感觉特别轻松惬意。

他只带了一妻一妾过来,也就是以前的皇后和贵妃,其余妾室全都让她们自寻出路,如今已有人在东京改嫁给军官。

朱铭没话找话,同时观察赵桓的表情:“你们在历城只培育棉花?”

“还有培育莙荙菜。”赵桓说道。

“莙荙菜是什么?”朱铭还真没听过。

赵桓解释道:“官家说,莙荙乃胡人之语,传入中国时取其近音。百姓又称之为牛皮菜、厚皮菜,人畜皆可食,掰下还能再发新叶。官家的意思,是把莙荙菜的叶子,培育得越大越厚越好。”

牛皮菜这玩意儿,产量比白菜高得多,采摘之后还可以继续生发新叶。

嫩叶拿来人吃,老叶喂养牲畜,在古代的经济价值极高,所以才被朱国祥重点培育。

朱铭仔细观察赵桓的微表情,发现这位老兄不似作伪,真就对现在的生活工作极为满意。

赵桓能有这种状态,纯粹是压抑了太多年,好不容易抖擞起来,又遭朱铭和金人夹攻。他的所有信心和信念都被击垮,有一种躺平之后爱谁谁的想法,来到新环境之后更是无欲无求。

这个故宋皇帝,反而是赵家兄弟当中改造最快的。

真正难以接受现实的是赵楷,因为他一直风光了太多年,顺风顺水就没遭受过什么挫折。

……

东京。

对前朝皇室的管理,随着平定南方变得更加松懈,甚至已经允许他们随意出入城门。

朝廷每月不再给钱粮补助,这些旧朝贵族必须自力更生。

生存状况迅速呈两极化!

多数人都没啥本事,只能老老实实种地过日子。饿倒是饿不死,但缺钱属于常态,买油买盐买布都得省着点,一不小心生病了都没钱买药。

少数人那是真能折腾,凭借自己前朝皇室的身份,在东京混得是风生水起。

“相公慢走!”

大清早的,小厮把赵楷送到樊楼大门外。

赵楷通过出售字画,已经消费得起樊楼了,而且经常是别人请客。

但近来正在走下坡路,人们对他的新鲜感、猎奇感日趋减弱。真正有头有脸的家族,又忌讳他的身份,勒令家中子弟不得与其交往。

请客的人变少了,愿意买他字画的也少了。

但消费却难以降级,虽然家中就有娇妻美妾,但赵楷还是喜欢在樊楼过夜。

“相公可要回家吃早饭?”随从兼车夫问道。

是的,赵楷还雇佣了仆从,身边没有人伺候着,他认为着实太掉价。

赵楷潇洒说道:“去徐家瓠羹店!”

徐家瓠羹店,与潘楼一街之隔,属于东京内城的高档餐厅。

主仆二人进店,那仆从喊道:“店家,老规矩!”

“来了!”

瓠羹是一种肉菜羹,主料为瓠叶、羊肉、小葱。

赵楷还点了一份羊排,白水煮的,用小葱、香菜、酱油、水果汁调配蘸料。

有专门的伙计,操刀给他切羊排。

仆从站在旁边伺候,不时给赵楷倒酒。

酒足饭饱之后,他还记得给家人打包一些回去。

掌柜的却走过来:“赵相公,这个月伱该结账了。”

“又不少你的,多少钱?”赵楷非常不高兴。

掌柜的拿出账本:“二十九块又八十四文。”

一个月的早饭钱,能积欠到将近三十两银子,赵楷这小日子过得真挺滋润。

赵楷伸手一掏,却只掏出六块银元,全部扔到柜台上说:“剩下的就算二十四块整,俺身上没带恁多钱,明日再给你拿来。”

掌柜说道:“相公可让亲随回家取来。”

赵楷怒道:“还能赖你的账不成?”

掌柜陪笑道:“小本买卖,相公请见谅。”

被扣在饭馆里太没面子了,赵楷说道:“拿纸笔来,给你画一幅抵账。”

掌柜说道:“赵相公的字画,这两个月似是卖不起价了。”

“给你多画几副总成?”赵楷愈发生气。

这货被扣在饭馆里,一连画了七张小尺幅水墨,才终于被掌柜翻着白眼放走。

坐上马车,赵楷越想越气,感觉受了奇耻大辱。

嗯,这辆马车也是他买的,而且还不便宜,花了一百多贯钱。

回到南郊家中,这里是一处小院,赵楷掏钱买下来的,他早就搬出了之前的茅草房。

前年死了太多人,城外房价大跌,甚至有许多民房空置。地段较差且无人认领的破损屋宅,两三百贯就能从官府那里买来(凭户口本限购)。

妻妾儿女们都在,甚至还有几个男女仆人。

赵楷把妻子叫到房里,说道:“拿些钱出来,我手头不够用了。”

丈夫久不归宿,朱瑛非常不高兴,搬来个小木箱拍桌上:“就这些了,相公再去樊楼,下个月全家都得吃草。”

赵楷打开箱子一看,不可置信道:“只剩这么点?”

五枚一元银币、十二枚五角银币、七枚一角银币。

剩下的全是铜钱,加起来还不到两贯。

“你以为还剩多少?”朱瑛反问道。

赵楷冥思苦想:“这对不上啊。”

朱瑛细数道:“五弟借了十块钱,六弟借了八块钱,七弟借了……都说了不能借,他们肯定不会还钱的。你却死要面子,谁开口都借,要多少给多少!”

赵楷抖抖衣袖,云淡风轻道:“无碍,我多作几副字画,改日卖了便有钱。”

朱瑛冷笑道:“头两个月,找你买字画的能踏破门槛。这个月都到头了,一个买字画的也不见。你那字画市面上太多,早就不值钱了!你能不能正经找个营生?家里一大堆人等着吃饭呢。”

“妇人之见,”赵楷鄙视道,“吾乃贵胄,怎能寻那俗务做营生?你且等着!”

见丈夫又要出门,朱瑛连忙问道:“才回来,又要哪里去?”

赵楷头也不回:“找那几个兄弟还债!”

朱瑛没好气道:“你去了也白去,他们借钱时就没想着还。”

(本章完)

第634章 0629【讨债不易】

赵楷直奔同胞弟弟赵枢家,发现那里居然大变样。

原本很潦草的几间茅屋,修了夯土矮墙给围起来。茅草屋也重新夯土翻修过,甚至有专门的柴房和牲畜房,屋宅面积比几个月前直接翻倍。

看到赵楷来了,赵枢及其妻妾非常热情,连忙招呼他坐下喝茶。

兄弟俩闲聊几句,赵楷有些难以启齿。他认为追债这种事,很伤自己的面子,也不符合自己的身份。

但又确实没剩几个钱了,赵楷还是忍不住说:“五弟,我借给你的钱,你什么时候能还?”

赵枢立即开始哭穷,指着新修的院落说:“三哥,家里刚起了房子,俺哪还有钱还给你?伱看看这恁大院落,俺到处借钱才修起来的。”

“余家过得还不错吧?”赵楷提醒道。

赵枢的正妻叫任二姑,还有两个妾室,分别叫余英珠、余芳姿。

两个余氏为亲姐妹,出身商人家庭。当初余家撒钱托关系,接连把两个女儿嫁给赵枢,凭借皇室关系把生意做得更红火。

余家现在虽然没了靠山,但家中也算富裕,而且朝廷不再严格限制前朝皇室,赵枢立即就跑去余家找老丈人打秋风。

甚至,赵枢还成为余家一间店铺的二掌柜。

赵枢继续哭穷:“岳父家里,俺还欠着几十贯呢,哪里有脸再找余家借钱?”

赵楷指着农家院子,皱眉道:“这里是乡下,地方偏得很,修个房子用不着几十贯吧?”

赵枢立即转移重点,抱怨道:“二十三弟你也不抚养,如今却还住在俺家。他读书要许多钱,还得找媒人寻一门亲事,处处花钱都要俺来承担……”

“二十三弟不是去书铺做学徒了吗?”赵楷打断道。

赵枢说道:“做学徒也不能耽误读书,指不定朝廷今后允他科举呢。”

赵楷陷入沉默,他知道弟弟在说鬼话,但为了自己的面子又不便戳穿。

至于那二十三弟,是他们两个的同胞兄弟。之前一直由生母王贵妃养着,今年终于满了十五岁,不能再跟女人们混在一起,于是就转而寄居在赵枢家中。

又说几句,赵楷转身离去。

同胞兄弟他抹不开面子,那就去找异母兄弟,逼债时也能更好说话。

六弟赵杞最老实,可以先让六弟还钱!

赵杞的房子也修缮扩建了,但依旧显得十分寒酸。

兄弟俩拉了一阵家常,赵楷刚开口让还钱,弟妹田静姝就瞬间出现:“当家的,你不是想做劝农官吗?今日怎不去劝农司帮忙?”

“啊?”赵杞一脑袋问号。

田静姝板起脸,死盯着丈夫。

赵杞不敢再说什么,连忙起身道:“这就去,这就去,三哥你先坐!”

这货跑得飞快,不是害怕还债,而是怕惹恼妻子,这两口子今年差点闹离婚呢。

“六弟……”赵楷刚喊出来,赵杞已经奔出大门,转眼间就消失不见。

田静姝笑着问:“兄长刚才说什么?”

赵楷说道:“最近俺手头有点紧,之前借的钱……”

“呜呜呜!”

田静姝刚刚还在笑,转眼就哭起来:“奴虽不是名门望族之后,祖祖辈辈也都做了禁军将官。可怜俺那大兄,跟着童贯征辽生死不明。可怜俺那父亲,朱太子入城时被暴民抢掠,在家里活生生遭暴民踩死。可怜俺那二兄,就因为跟前朝皇室有姻亲,想在新朝做巡铺也不被官府待见。可怜俺那伯父……呜呜呜,奴的命好苦啊,俺田家都被你赵家连累了,怕是几辈子都要受穷不得翻身!”

赵楷被这位弟妹哭得头皮发麻,只得说道:“若是不宽裕,也可过阵子再还。”

田静姝改痛哭为抽泣,脸上梨花带雨:“兄长可要留在俺家吃饭?俺家里也没多少油了,这便去打二两回来。兄长是讲究人,想必吃不惯没油水的饭菜……”

“不必,不必,我还有要事。”赵楷连忙起身,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妾室马舞蝶牵着孩子出来,望着赵楷的背影说:“还是姐姐有法子。”

田静姝横了妾室一眼,数落道:“咱当家的没本事,不会写诗也不会作画,还是个愚笨老实的,只晓得学那农夫耕田。你又是歌女出身,除了弹琴唱曲啥都不会。我若不撒泼,家里不知要被人欺负成什么样子!”

马舞蝶垂首看着地面,自责道:“要不……要不妾身进城,去那些瓦子寻个营生?”

“你敢!”

田静姝怒斥道:“我家虽然世代军官,但叔祖父也中过进士,清清白白的诗书之家!当家的又是前朝贵胄,怎能容你做那些见不得人的营生?你给我记住,在家不准弹琴也不准唱曲,老老实实纺线织布、养鸡养鸭。我不得空时,你还要教子女读书!”

“是,妾身记住了!”马舞蝶连忙屈身受教。

等妾室回厨房准备鸡食,田静姝独自坐在屋前发愣,心中委屈涌上来无声流泪。

她这丈夫,是宋徽宗儿子当中,最愚笨老实的一个。

朝廷放松对皇室的监管,其他兄弟都在各显神通,赵杞却还在傻乎乎种地,已经完全变成一个农夫。

田静姝怒其不争,又见丈夫种地种得好,于是逼丈夫去做劝农官。

就这种事,赵杞都胆小害怕没自信。田静姝靠着撒泼闹离婚,才终于逼得丈夫给皇帝写信,申请调去劝农司那边做学徒。

好在皇帝仁慈,同意了此事。

但暂时并非正式的劝农官,只允许赵杞在劝农司做杂役,等着参加劝农司的招聘考试。

……

赵楷从六弟家中狼狈逃出,站在田野间开始认真思考。

同胞兄弟没法要账,家里困难的也不好要账,那就去八弟、十一弟、十八弟家。

他们三兄弟的姐妹,如今是太子侧妃。

就连刚成年的十八弟,今年也领到一头耕牛,三兄弟三头耕牛啊,平时还有太子侧妃暗中接济。

赵楷打定主意,便快步往八弟家走。

还没走多远,就见三个弟弟手持棍棒,在七弟家门口骂骂咧咧。

“这是怎的了?”赵楷好奇道。

老八赵棫见到赵楷,立即怒气冲冲说道:“俺正好要去找三哥,罗家翻脸不认人,悔了十八弟的婚事,我们三兄弟打算去闹一闹。七哥不念兄弟情分,让他跟着去撑个场面也不答应。大兄已去了山东,这里三哥最大,还请三哥把兄弟们都叫来。”

“叫来做甚?”赵楷问道。

老十一赵模说:“当然是咱们兄弟齐心,去给十八弟讨回公道,让那罗家履行婚约嫁女儿!”

赵楷不想惹麻烦,劝道:“前朝的婚约而已,反正还没完婚,不如索性算了吧,给十八弟另寻一门亲事。”

老十八赵榛不忿道:“凭什么就算了?他罗家已把女儿许给俺,三礼六聘都下了,现在却来悔婚,俺以后的面子往哪搁?”

赵楷苦苦相劝:“听说罗家有两个在新朝做官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家有两个儿子做官又怎的?俺还有两个姐妹做太子侧妃呢!”赵模怒吼道。

赵楷此时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是来讨债的,他平日里潇洒快活爱说大话,骨子里却对大明新朝无比恐惧,生怕弟弟们会惹出什么事儿来,苦苦劝道:“听说罗家二娘相貌奇丑无比,三哥我做主,给十八弟找个更美的。”

赵榛没好气道:“三哥莫要哄骗,俺早就悄悄见过罗二姑,非但不丑,还是一个大美人。”

“呃……”赵楷无言以对。

兄弟三人又去隔壁敲门,想拉着老十二赵植撑场面。

很快,赵植的妻子严善把院门打开,怯生生行万福礼说:“俺家相公病了,却是不敢出门吹风。”

赵棫讥讽冷笑:“这病可来得真凑巧!”

“也是个没卵子的。”赵模直接开骂。

赵楷已经放弃讨债了,趁着三兄弟跟严善说话,他蹑手蹑脚往后退,打算跑去城里先避一避。

赵榛猛地追上来,抓住赵楷的胳膊:“三哥怎就走了?”

“我……我家中还有急事。”赵楷惊慌道。

赵棫问道:“有甚急事,咱兄弟帮你去办!”

赵楷无奈叹息:“唉,也不是太急。”

赵楷被三个弟弟拉着,挨家挨户跑去敲门,连跑好几家,竟无一人愿意帮忙。

赵棫突然说:“九弟善射,武艺也了得,有他在就足矣。”

“对,去寻九弟!”赵楷附和道,他想多拉几个垫背的。

赵构可比赵楷精明得多,他同样精于书画,却每月只创作一幅,其作品价格已经反超赵楷。

这厮不但有点武艺,蹴鞠也颇为精通,经常跑去跟圆社那些足球俱乐部厮混。

偶尔又去参加文会,隔三差五写赞美大明的诗词,在东京士子群体当中也颇受欢迎。

兄弟四人来到赵构家,赵九确实不在,他们又跑去圆社的蹴鞠场,把正在踢球的赵构给抓住。

“几位兄弟,这是要作甚?”赵构迷糊道。

赵楷抓住赵构的手腕:“十八弟被罗家悔婚了,九弟且一起去讨要公道!”

“这……这不好吧。”赵构根本不愿掺和这种破事儿。

赵棫、赵模兄弟,左右将赵构架住,强行把赵构往罗家拖去。

那些足球俱乐部的家伙,见有热闹可以看,一窝蜂跟随他们往罗家跑,而且沿途呼喊宣扬:“罗家悔婚前朝废王,大家都快来看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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