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3.第2333章 某为大汉存元气

“有请!”

林沙的突然拜访,让段颖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他还是很有礼貌将林沙请到府邸正堂会面。

“沙,见过新丰县侯!”

对段颖这位在边塞功名赫赫,为大汉边疆缕立战功的太尉,林沙还是相当敬重的。

要不是朝局混乱宦官当权,堂堂的一位县侯,已经是臣子所能获得的最高爵位了,这样的边关大将凭什么为保富贵投靠宦官一党?

别扯什么宦官误国之类的屁话,要不是朝廷党争太过激烈,像段颖这样的有功大将需要投靠一帮宦官才能自保么?

人家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死拼活好不容易才拼出一场富贵,怎么可能就因为党人受了禁锢,就得不顾一切替党人奔走出头?

简直就是笑话,要不是朝堂本就出了问题,段颖又何必混到如今地步?

他要是继续待在西北边疆,依旧可以过着逍遥滋润的生活,威镇边塞保边境百姓军民平安,哪会沦落到现在士人一党人人喊打的地步?

段颖的一身荣华富贵,都是他一刀一枪,凭借真真实实的战功得来,无论是宦官一党还是还是士人集团都没资格随意剥夺!

只要屁股不坐歪了,不偏袒朝堂任何一方势力,基本都能得出林沙一样的结论,就像后世评价明朝得国最正一般,段颖可以说无论官爵厚禄都是他自己拿命拼出来的,除了他跟几位朝廷宿将谁都没有有这样的资格享用!

至于段颖个人的某些品德问题,于大义无关紧要,林沙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试问天下谁人不自私?

太阳底下没新鲜事,不管士人一党口号喊得如何响亮冠冕堂皇,也掩盖不住他们争权夺利的真实意图!

“没想到阁下竟会上门,实在出人意料啊!”

段颖年近花甲,一身气度不凡,双眼开合间威势凛凛,眉宇间不时显露的峥嵘,叫人不敢有丝毫怠慢轻忽。

“段公客气了!”

对于真正有本事,像段颖这样的人林沙还是相当尊敬的。

“不知阁下突然上门,有何贵干?”

见林沙态度不错,段颖心中稍稍放松,没有客气直接开门见山问道,尽显军人直爽之性。

“某此次上门,是替县侯解决麻烦来的!”

林沙轻轻一笑,直言不讳开口:“相比县侯已经感受到了情况不对,应该毛躁做打算才是!”

“大言不惭,某倒是想听听,龙亭侯口中的情况不对,到底是什么情况!”

段颖眼中精光一闪,瞬间爆发的威势惊心动魄,那一刻弥漫的杀气,竟让林沙有种献身尸山血海的恐怖感觉。

“眼下朝堂什么局面,想必县侯心中有数!”

微微一笑,林沙不仅没有丝毫害怕神色,眼底深处反而闪过丝丝缅怀,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铁血气息了,还真怪想念的。

见段颖默然不语,他直接挑明了道:“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眼下朝堂之上弹劾县侯的声浪极大,县侯要是不早做准备的话,说不定哪天就被推出去当了泄火的弃子!”

段颖眼神一冷,嘴角含笑反问:“何出此言?”

“呵呵,县侯无需如此试探,大家心知肚明罢了!”

林沙笑道:“县侯在士人圈子里很不受待见,能够期待的不过是宦官一党的支持罢了!”

见段颖脸色有异,林沙心知自己说到了点子上,抖擞精神继续道:“可县侯有没有想过,眼下只是士人一党单方面的弹劾,皇帝陛下一直压着没有理会,可一旦宦官一党也加入进来,情况就彻底不同了!”

“有何不同法?”

段颖有些不以为意,可眼神深处却满是忧虑。

林沙所言不差,他其实怕的就是这个,一旦宦官一党插手进来,那就不是士人集团单纯的弹劾他段某人了,而是宦官跟士人之间的党争,事情就从单纯的弹劾变得复杂起来。

段颖虽然在战场上是员良将,可明显对于朝堂政争没有多少办法,也没有深刻的认识和见解。

“县侯可不要抱什么侥幸心里,一旦皇帝陛下感觉朝堂局势不受控制,或者厌烦了朝堂两派的争斗,作为引发争斗的关键人物,以陛下的性子县侯还能讨到好去?”

淡淡扫了神色惊疑的段颖一眼,林沙直言不讳点明其中关窍。

他的声音一点都不大,可听在段颖耳中,却犹如惊雷霹雳,炸得他脑子一片空白手脚发凉。

林沙的话虽有危言耸听之嫌,可段颖却是心头发颤,他还算了解当今陛下的脾性,跟林沙说得差不多,绝对能做得出这样的事情来。

可他段某人岂不冤枉,什么都没做就成了皇帝陛下放弃的弃子?

段颖脸上神色一阵剧烈变幻,他再也保持不住镇定和淡然,身上的饿血肃杀之气犹如潮水般呼啸,好似怒海狂涛一般一浪高过一浪,带着恐怖的死亡气息将整个段府正堂淹没。

林沙首当其冲,直接弥漫在恐怖的铁血煞气之中,心神恍惚好象陷身铁血战场一般,耳边甚至隐隐传来凄厉的喊杀以及临死时的哀嚎之音。

卧操,这是直面心灵的精神攻击?

林沙眼神一缩,眼皮子一阵抽搐,扫了双眼迷蒙毫无所觉的段颖一眼,立刻便察觉出这厮只是无意识的释放了一身恐怖煞气,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轻轻咳嗽出声打破了屋子里恐怖的沉闷气氛。

尼玛,也就是哥们对这样的铁血煞气相当熟悉,并不怎么畏惧害怕,要是换了个没经历过的家伙不小心撞上,轻则做上几天噩梦精神萎靡好一阵,严重的话甚至可能损伤精神意志!

同时,他对这个世界的神奇,又有了新的认识。

刚才段颖无意识释放了一身滔天煞气,天地灵气跟着一阵剧烈波动,竟有由虚化实之象,好似真正的尸山血海景象亲临一般,实在神奇古怪得很。

“哦哦对不住,一时心神恍惚没有控制好!”

段颖惊醒,立刻察觉不对收敛了释放的铁血煞气,急忙开口表示歉意,同时看向林沙的眼神有些变了。

林沙一脸云淡风轻,显然没有受到他刚才无意识释放的铁血煞气影响!

这位谏议大夫,龙亭侯着实不简单啊!

要知道,他那一身铁血煞气相当厉害,就是守卫皇宫的高手,突然之间遭遇也会出现心神恍惚之状。

可林沙一脸平淡,显然刚才突然释放的铁血煞气,对他并没有构成丝毫影响,这就叫段颖相当吃惊,甚至有些心生忌惮了。

“无妨,要不是县侯乃是边关宿将,履立战功威震边陲的话,某也不会巴巴上门来劝!”

轻轻一笑,林沙毫不在意道出了心中真实想法,悠然道:“想县侯堂堂大汉好男儿,没有死在边关战场却是陷身朝堂政争,某实在不愿见到如此状况出现,所以才跑了这一趟!”

“哦,龙亭侯真是如此想法?”

段颖悚然动容,他已经回到雒阳朝堂近十年时光,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记得他当初在边光的赫赫战功。

心中要说没感动是不可能的,不过这么些年的风风雨雨过来,他对自身神情的控制已经达到了一定高度,只要他想就不会轻易泄露心中情绪。

“正是如此!”

林沙哈哈一笑,直言道;“如今边关糜乱,大汉疆域缩水不少,正是县侯发光发热的好时候,岂能陷身朝堂争斗不可自拔?”

段颖心头一动,很有些迟疑道:“龙亭侯的意思是……”

“没错!”

林沙大手一挥,斩钉截铁道:“士人集团此次定然不肯善罢甘休,县侯想要全身而退的话,只有放弃太尉之职才有可能,按某的想法最好直接调去边疆坐镇,也少了朝堂上的龌龊!”

“这……”

要段颖断然放弃三公之一的太尉之职,他还真有些舍不得,在边关为将哪里比得上做太尉风光?

“县侯可要尽快做出决断了!”

林沙却是不给他犹豫的机会,直接道:“一旦宦官一党加入争斗,只怕县侯想要抽身而退都难了!”

见段颖依旧满脸迟疑,他轻笑道:“要不是县侯之前在边关立下赫赫战功,某觉得县侯像王甫那般直接倒台太过可惜,也不会努力向阳公帮县侯争取抽身而退的机会,县侯可不要自误啊!”

“此言当真?”

段颖心头震动,急声喝问道。

林沙微微一笑不言声,见段颖神色犹豫一时难以下定决心,他起身笑道:“某为大汉存元气,此心可昭日月,信是不信全凭县侯决断,告辞了!”

“慢着!”

段颖突然断喝出声,心情激荡沉声道:“不管如何,龙亭侯的一番好意段某感激不尽!”

所谓士为知己者死,林沙能直言把他当作‘大汉元气’来比喻,不管这位心中是何打算,段颖都承了这份人情。

“哈哈,无妨无妨,不过县侯最多只有三天时间决断,希望县侯不要自误才好!”

林沙哈哈一笑也不多待,叮嘱了句便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反而很符合段颖的军人习性……

2334.第2334章 风风雨雨总不休

没用三天,一天过后段颖便做出了选择。

离开雒阳朝堂这个大旋涡,再去边关为将,震慑蠢蠢欲动的边关各大异族,段颖还是很有自信的。

话说,后来闻名三国的毒士贾诩可是直言,他当初在凉州被盗贼围攻抢掠时,假扮段颖孙子吓退那伙盗匪,可见段颖在西凉边境的威名之盛!

段颖最后选择了退往西凉边疆为将,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所以,当他在朝会上突然出动请辞时,震惊了整个朝堂。

不仅士人官员万分惊诧,就是宦官一党也是摸不着头脑,不明白段颖这是想干什么?

阳球趁热打铁,不等其他大臣反应过来,独自向灵帝做了回交易,很快灵帝就批准了段颖的请辞,还有三公之位的太尉官职。

灵帝还答应派段颖前往并凉边疆坐镇,那里的形势确实不是很好,鲜卑打了回胜仗便骄狂不可一世,袭扰并凉边境的力度相当之大,搞得那里的军民百姓叫苦不迭连连向朝廷请援。

灵帝一心扑在钱眼子里了,哪会理会并凉边疆军民的苦难,能正常拨付军费已经很给面子了,至于其它的免谈。

当然,朝廷眼下没有足够威望和能力的大将调派也是原因之一。

后来平定黄巾的三大中郎将,卢植跟着蔡邕在东观修书,朱俊和林沙一样都是剑议大夫,眼下正跟打了鸡血一般揪住宦官一党不放呢。

至于唯一在边疆的北地太守皇甫嵩,能保住北地郡不出乱子就不错了,哪还能指望太多?

再说,这三位此时的威望也不够,边军多的是骄兵悍将,可不一定买三人的仗。

皇甫嵩出身西凉将门也不成,他有个名声赫赫的伯父,刚死不久的度辽将军皇甫规,他可是跟段颖并称的凉州三明之一。

因为跟段颖的理念不同,皇甫规尽管在西凉边军之中威望不俗,可还有大批出自段颖麾下将校不服,作为他的侄子皇甫嵩也拿这些边军将校没辙。

现在好了,段颖主动请求去边疆坐镇,灵帝干脆顺水推舟答应下来,顺便还封了他一个‘骠骑将军’,让段颖前往并凉边疆坐镇,并有节制并凉边军的极大权利。

等士人大臣和宦官一党反应过来,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段颖已经交出太尉官符,带着家眷迅速离开了雒阳这个是非之地。

简直莫名其妙,段颖离开得莫名其妙,灵帝的反应也是莫名其妙,叫两方势力首脑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眼见段颖得封骠骑将军顺利离开雒阳,作为此次幕后最大推动者的司隶校尉阳球相当高兴,当完就摆了宴席,邀请蔡邕和卢植两位先生,并林沙还有一干出仕的心腹好好喝了一顿。

“好你个阳方正,可是把我们给瞒得好苦啊!”

蔡邕和卢植两位,这才知晓段颖退走并凉的幕后推手,竟然就是阳球,顿时又是疑惑又是不满。

疑惑的是,阳球阳方正一向最是讨厌宦官一党,恨不得亲手将他们全部斩杀才肯罢休,怎么这次突然就转性了?

要知道,段颖之前可是宦官一当最凶恶的得力爪牙啊,被士人集团恨得咬牙切齿的存在。按照阳球一贯以来的性格脾气,不是应该置其于死地么?

不满的是,阳球竟然帮着段颖顺里抽身远走并凉。

尽管段颖已经不是三公之太尉,可骠骑将军和节制并凉两州边军的权利也是不小,这位依旧还是叫士人集团忌惮的存在好不好?

而且说实话,段颖离开雒阳朝堂返回并凉边塞之后,士人集团想要动这位都不容易了,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么。

如此一来,宦官一党有这么一位强手在外,岂不更加难以对付么?

“这事可跟怨不得某,两位先生怪错人了!”

阳球急忙摆手,他可不乐意背这锅,消息传出去于他的名声有碍啊。

“两位先生不用揪着阳公不放了,这事是某一力促成!”

林沙笑着出来担下干系,迎着两位先生不解外加不满的眼神,轻笑着解释道:“并凉边陲外患严重,眼下看来也只有段纪明出面,才可解决边患!”

蔡邕和卢植心头一震,尽管对林沙的解释不甚满意,可他们这一刻也是大有感触。

林沙林异度果然不愧是他们所看重的年轻俊杰,并没有陷入朝廷党争的旋涡不可自拔,反而以旁观者的姿态冷静看待做出理智选择。

尽管不怎么乐意,但两位先生不得不承认,段颖的军事才能无可质疑,以他在并凉边塞的威望,坐镇边关确实是个不错选择。

只是……

“异度,以后这样的事情最好不要做了,这对你着实没什么好处!”

卢植将林沙召到身边小声提醒:“一旦消息外泄,外头的舆论很可能把你给架在火上烤!”

“正是如此!”

蔡邕跟着附和道;“自从袁司空被罢了司空之位后,朝堂上士人大臣与宦官一党的关系陡然紧张起来,段纪明不过是个开头罢了,以后的斗争将会更加激烈,你一旦判断错了形势情况将大为不妙!”

“某知异度你乃大才,可是眼下的朝政局势,实在容不得出半点差错!”

卢植满脸忧虑,摇了摇头提醒道:“这次的事情就算了,以后千万不可如此莽撞行事!”

“多谢两位先生提点,某心中有数!”

蔡邕和卢植是否真心,林沙自然看得出来,他心中有些触动,眼神微微闪烁轻笑道:“两位先生难道还没看出来么,最近朝堂上的风风雨雨,不正是在那位袁司空被免后闹出来的么?”

所谓旁观者清,林沙又对朝堂派系斗争相当熟悉,还有阳球提供的及时情报,以及他自己的观察和分析,再对照正常历史中东汉末年的朝局变化,自然看出了很多隐藏在暗中的脉络。

“异度,你的意思是……”

蔡邕和卢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不满,卢植压低了声音沉声道:“你可不要信口开河,搞不好是要出乱子的!”

“某只是根据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信息分析判断罢了!”

林沙轻轻一笑,不以为意道:“反正某对那位袁司空没啥好感就是!”

蔡邕和卢植沉吟不语,心中像是压了块大石般憋闷得难受。

他们仔细回想最近朝堂上的风风雨雨,发现确实是从袁司空被罢免后才起的纷争。不管这事跟袁逢有没有直接关系,可跟汝南袁氏绝对脱不了联系!

两人都不是傻子,只是以前一直站在士人集团一方看待问题,屁股歪了脑子里的判断自然也会出现偏差。

可有林沙的提醒,他们也反应过来了,心情一时变得相当糟糕。

……

蔡邕和卢植两位先生担忧的情况很快出现,也不知使谁把林沙设计保全了段颖的消息传出,顿时引起一片轩然大波。

士人大臣尤其不岔,林沙可是弄出白纸的自己人啊,怎么坑投敌叛变帮助宦官一党的中坚力量呢?

还是阳球够意思,直接将来自士人集团大佬的不满全部拦下,再有蔡邕和卢植两位先生帮忙说和,情况还不算太糟糕。

可林沙在光禄勋上衙时,却没少被同僚指责季风。

汉朝的文人果然血性。尼马见林沙对他们的讥讽不予理会,还以为林沙怕了他们,更加蹬鼻子上脸没啥好声气,终于有一日被一位何姓侍郎拦住去路,当面指着鼻子厉声痛斥。

卧操你马,丫的还真不客气!

竟然把他的不理睬当成软弱,那老子就叫你们见识什么叫做强项!

林沙脸色一冷,直接一耳光将何姓侍郎抽飞三丈开外,又在光洁的地面打了几个翻滚这才停下。

“某做的事情,还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

冷冷扫了半边脸颊迅速浮肿,大有成为猪头迹象的何姓侍侯一眼,冷笑出声转身就走。

马比的,要不是他刻意留了手,只是用了点子震劲没有伤了这厮的脑袋,就刚才那一巴掌,他都能直接将这厮的脑袋抽爆。

不过经由这事,光禄勋衙门里的风言风语一下子消失,起码在他当差的时候,没有相关风言风语传入耳中,这个世界一下子清净了。

不过衙门里的争斗无处不在,林沙很快就听到消息,有光禄勋的同僚向灵帝弹劾他殴伤同僚,要严惩之类云云。

林沙只是笑了笑便不再理会,阳球跟他说这话时,态度可是相当轻松随意,一脸的云淡风轻,显然事情已经被他被处理妥当了,就连劝告一声都没有,阳球应该觉得这事林沙并没有过错。

本就是如此,尼码光说他殴打同僚,怎么没说那厮嘴巴不干净?

不过想来阳球应该把事情来龙去脉都跟灵帝解释清楚了,这样的‘大事’最后连半点风浪都没能掀起,这就是在朝为官有同盟的好处了,旁人想要胡乱诬陷都不可能。

林沙没有心思理会这些,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关系到他在士人集团的声望和地位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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